《蝠王谷》林洛香

3、第三章 战争

　　整个幽冥大地，乌云笼罩，愁云惨淡，阴沉沉一片。暮色沉沉，西景山三十万天灵军整装待发。血腥，权力和欲望造就的劫难即将开始，仇恨将遍及幽冥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南宫山，广雨洞洞口，千里石上，墨云翘首望着西景山。隐约间见到天灵军陆续出发，墨云骑上灵蝠，消失在了夜空中。
　　守卫祈灵山的天灵军都被火狐悉数调走。天月深为担忧。血池乃灵蝠族的圣地，庇佑这所有灵蝠王国的臣民。若是遭毁，灵蝠族一切生命将停止呼吸。可是蝠王明渊在火狐的一再劝说下，不顾天月的反对，孤注一掷调走守卫血池的五万天灵军。天月阻拦未果，只好亲自来守着血池。
　　忽然一个黑影飘然而至，俨然一个幽灵。只听那人发出很沙哑的声音：“月圣女果然在此! ”
　　虽然是个女子，但天月知道来者不善：“你是什么人，胆敢来血池。”
　　“圣女不用管我是谁，在下只想向圣女讨点灵血作救命之用。”语气颇为轻蔑。
　　“哼！笑话，灵血乃灵蝠王国的圣物，怎能轻易给人！”天月怒道。
　　黑衣女子道：“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说完手中便多出一把剑，唰唰刺向天月。
　　砰的一声，黑衣女子的剑被挡了回来。天月乃灵蝠王国五圣女之首的月圣女，灵力和武功在灵蝠王国无出其右，即使合四圣女之力未必能胜过她一人，平时甚为自负。此刻眼前的黑衣女子居然孤身一人向她发出挑战，心里颇为恼怒，化灵力为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黑衣女子。那女子并不硬接，只是腾挪身影巧妙避过了天月的三剑连环。
　　天月见对手身手不凡，便不敢小觑，收剑护在胸前，视机再发起攻击。“哼！”黑衣女子见天月有些害怕，冷冷的哼出声来。随即晃动手中的剑，顿时，只见她全身都被无数的剑影所笼罩，突然间剑影迸射出来，齐齐向天月射将过来。天月发动灵力蓄于剑身，在身前划出一道光墙，生生的把剑影挡住。然后再猛一发力将剑影尽数挡了回去。黑衣女子身子一晃，全身罩了一道光圈，腾空一旋，挡回的剑影都变了方向射向四周。剑影所到之处沙石飞碎。
　　黑衣女子临空化剑为刀，呼呼砍将过来，天月一惊，失声叫道：“碎空刀！”顷刻间只见刀已近身，天月挥剑挡开，只觉手臂酸麻，急忙往后一跃，没想又一片刀影如影而至。天月慌忙运气横剑在胸，刀影气势如虹，来势异常凶猛。只听一声巨响，天月的剑被震得粉碎。身子被震出到几仗开外，天月收脚勉强站稳，只觉血气翻涌，一口鲜血喷将出来。不想黑衣女子又欺到身前，啪啪点了天月的穴道。沉声道：“得罪了！”天月忍住剧痛，恨恨道：“就算你过了我这一关，也休想进得了血池！”
　　“未必！”黑衣女得意的道。
　　只见她和张于胸前，嘴里喃喃的念着，天月知道那便是启门咒，只觉难以置信。
　　前面崖壁中的巨石便轰然裂开，一股刺鼻的血腥扑面而来。巨石分作两半缓缓向两侧移动开。黑衣女迫不及待地向里冲进去，刚进门，便觉得脑又刀砍将过来。她猛地一低头躲过，只见当中的一个池子里，殷红的血如同沸水一般翻滚着。黑衣女子从怀中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瓶子在血池里打了满满一瓶后，迅速的出了血池。黑衣女又念着先前的咒语，巨石再次合拢来。黑衣女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天月，见天月狠狠地盯着自己满眼仇恨，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离开了。
　　火狐听从墨云的意见，分三路奇袭鹰国。先头十五万天灵军袭击神堡，气势汹汹。鹰三皇子仓皇向鹰都求救，鹰皇明神羽军统帅乌拉亲自率领十五万神羽军救援神堡。不出墨云所料，乌拉冒险过鹰愁涧，但是分批而过。当救兵到来时，神堡已经岌岌可危，天灵军与增援而来的神羽军且战且退，不到半个时辰，乌拉又接到鹰都被袭急需救援的信号。
　　乌拉首先想到的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放弃追赶撤退的天灵军，率领所有的增援部队，火速救援鹰都。
　　因为先前未遭到埋伏，且救援迫在眉睫。乌拉只道天灵军的目的是攻击鹰都，并没有猜到天灵军的真实意图，所以在过鹰愁涧时未将防备。
　　埋伏在两侧山崖的天灵军万箭齐发，神羽军顿时乱作一团，鹰愁涧本来狭小，两侧又有浓密的树林，神鹰体型巨大，无处可遁。二十万神羽军坐以待毙，死伤无数。乌拉率领部分将士艰难突出重围，其余的将士几乎尽数被歼。
　　五万新生的天灵毫无作战经验，而且受到留守的神羽军将士顽强抵抗。英勇的神羽军战士给天灵以沉重的还击。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天灵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鹰都几乎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佯装撤退的天灵军，又再次袭击神堡，全歼剩余的神羽军。鹰三皇子出逃。天灵军未能找到人族人，少将佐拉多一怒之下，下令屠城。整整两个时辰，神堡千万百姓惨遭屠戮，血流成河。佐拉多甚怒之下，命天灵军放火烧毁神堡，失望而归。
　　鹰国遭受了有史以来最惨重的灾难。三十万精锐之师不到一日的功夫，只剩不到五万。神堡被毁，鹰都一片狼藉，居民死伤半数。幽冥界一大霸主，从此一蹶不振。
　　天灵军尽管没能完成此役的真正目的，且损失近三万新生的天灵和部分将士，但是几乎全歼神羽军，可谓大获全胜。蝠王颁布诏书，嘉奖天灵军各主要将士。
　　南宫山广雨洞洞口，白云立在千里石上，遥望着祈灵山的方向，脸上荡漾着浅浅的忧愁。
　　月悬山头，遥遥的一轮银盘上闪现一个黑点，慢慢地朝南宫山飞近。
　　见白云一脸焦虑，墨云心里一阵踌躇，寻思着自己的行踪是否被白云发现了。
　　“姐姐，什么时候来的？”墨云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墨云！你是不是去了祈灵山？”白云依然深为这个有些固执的妹妹担忧。
　　“没有啊！”墨云知道白云并为知道自己已经拿到灵血，放心的否认。
　　“那你去什么地方了？”白云不肯相信墨云的话。
　　“我——我去冥山看红云妹妹了！”墨云总算找到了一个借口，心里顿时一阵轻松。心想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去了冥山，白云也不可能找红云来当面对质。
　　白云忽然叹道：“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还是想劝你，凡事都要考虑后果，不要轻易妄为，到最后让自己无路可退。”
　　见白云突然如此伤感，竟是为了自己，墨云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温暖。
　　“我听姐姐的就是！”
　　“这就好！”白云露出难得的笑容，眼中满是柔情。
　　“姐姐，今晚来南宫山该不会只是为提醒墨云这些吧！”墨云似乎想起了什么。
　　“亏你还是圣女呢！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了！”白云装出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墨云。
　　墨云确实忘了白云所谓的“重要的事”，想到凌枫还在洞中，怕被白云发现了，心里甚是慌乱。
　　白云见墨云一脸的疑惑，摇了摇头。
　　“今天是什么子？”
　　“七月二十一！”
　　墨云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哎呀！ 真是个该死，我怎么能这样的大事给忘了呢！”
　　“你呀！最近到底怎么了！”白云很是忧虑，“为了一个不明不白的外族人，居然可以忘记圣女的职责。”
　　墨云听白云提到凌枫，心中一阵紧张。
　　白云转身沿着千里石缓步而行，墨云知道白云要回去了，顿时轻松了许多。
　　“我已经将幼灵安置好了。希望妹妹能用心驯养。至于人族人，我想妹妹以后就不用再费心了！ ”
　　墨云心中猛然一震，先前对白云的好感荡然无存，愤怒。但还是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让姐姐操心了。”
　　“我也管不了你许多，你自己好自为之。”白云有些无奈，有些不忍。骑着灵蝠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墨云飞快地扑进广雨洞。只见凌枫七窍流血，奄奄一息。墨云一搭脉搏，已经很微弱。立刻从怀中拿出装有灵血的小瓶，将灵血灌进凌枫口中，运气将手心贴紧凌枫的后背，缓缓的把灵力输入凌枫体内。
　　不一会儿凌枫体内的血液开始流畅的流动起来，额头上沁出一滴滴汗珠，头顶冒着白气。
　　半个时辰过去了，凌枫已无大碍了。墨云耗费了大量灵力，感到精疲力竭，身体很虚弱，嘴唇发白，满脸憔悴。
　　东方一轮如血的朝阳升起，映得整个幽冥大地一片血红。这是一场战争，不，这是一场血腥的屠戮。茫茫苍穹在无声的抗议，在为每一个逝去的亡魂祭奠。整个鹰国从此生活在恐惧和仇恨之中。
　　神堡城外驼峰山上，鹰三皇子和突围而出的将士满身血渍，衣裳褴褛。神堡城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正个天空。所有的将士望着被天灵军践踏过的那一片满目狼籍的城池，满怀仇恨。火苗窜动，鹰三皇子阴郁的脸上忽明忽暗，一股深深的仇恨在内心悄然生根。
　　蝠王宫大殿内，蝠王召集各大臣商议战后事宜。天灵军未能夺回人族人，且因屠城之事，让火狐受到各议事大臣的指责。但是天灵军几乎全歼了神羽军，为王国消除了一大忧患。蝠王明渊没有降罪火狐。
　　火狐以继续寻找人族人为由恳请蝠王下令剿灭神羽残部，并欲将部分灵军进驻鹰都，遭到议事大臣的一致反对。灵蝠王国千年来未曾有侵占他国领土，进驻军队的先例。就是当年开国大帝多罗格征服所有邻国后，也未曾在降国驻过一兵一卒，灵蝠族无法在离开自己的领土后还能保持旺盛的体力和超长的寿命，尽管火狐提出轮换驻军的方法，蝠王也在众议事大臣的一致反对的压力下，勉强只同意让天灵军消灭神羽军的余部的请求。火狐对众议事大臣的百般阻挠十分恼火，但也无任何办法。如果不驻军鹰国，神羽军在没有任何约束下会迅速壮大，到时将会对王国产生很大的威胁，必将陷于战争深渊之中的危险。
　　火狐回到景山后恨恨地对少将佐拉多说道：“这群昏庸无能的家伙，灵蝠王国就要让这群废物给毁了。”然后坐在将椅闷闷生了会气，便道：“佐拉多！”
　　“属下在！”
　　“本帅命你立刻召集右三旗四营前往鹰部消灭神羽军残部”
　　“属下听令！”
　　凌枫服下灵血之后，即刻痊愈。连日来躺着不能动弹，早已觉浑身不爽，出洞在千里石演练起拳脚，直练的全身衣服都湿透了，方觉得头脑清爽。
　　墨云在一旁称赞道：“公子身怀绝技，好身了得。”
　　凌枫先前并不知道墨云在一旁观看着，突然听到墨云说话，便收掌抱拳道：“在下不过是花拳锈腿，让姑娘见笑了。”
　　“公子何必如此谦虚，若墨云没有猜错的话，公子习武已不下十年，而且功夫绝不在墨云之下。”
　　凌枫颇感惊奇道：“姑娘果然聪明，在下七岁便跟师父习武，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三年了，但若论高低在下未曾见过姑娘出手，自然无从与姑娘相比。”
　　墨云淡淡道：“这倒也是，墨云有一事今日才想起该向公子问个明白。”
　　“在下也有好多奇怪的问题想向姑娘讨教，不知姑娘所问何事？”
　　“好，若墨云知道的，定会毫不隐瞒的告诉公子实情，不过公子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凌枫抱拳一揖道：“姑娘请讲”
　　“公子是怎样不远万里从中土来到灵蝠国的？”
　　凌枫一惊道：“姑娘是说此地离中土有万里之遥？”
　　墨云疑惑的看着凌峰：“难道公子不知道？”
　　凌枫道：“在下是在木家堡附近的一个小山谷里迷了路，才糊里糊涂撞进这里的，姑娘怎能说此地与中土相隔万里呢？”
　　墨云也被弄糊涂了，问道：“公子说的可是实情？”
　　凌枫摇头道：“在下没有必要欺瞒姑娘！”
　　墨云又道：“那公子不是独自一人迷的路吧？”
　　凌枫此刻才想起同来的程雪和木子青：“还有一个师妹和一个朋友和我同行，姑娘可见过他们？”
　　墨云遗憾的说道：“墨云发现公子时，公子只是一人。”
　　凌枫担心师妹和程雪，一脸沮丧。
　　墨云道：“前几天，听说鹰国从灵蝠王国抓走一个中土人，有可能就是公子的朋友。”
　　“真的，那他现在在哪儿，究竟怎么样？”凌枫认定就是木子青或是程雪，急切地问道
　　“生死未卜？”墨云有些失望。
　　凌枫颓然坐在千里石上。
　　墨云安慰道：“公子不必担心，只要他们不出意外，就一定能找得到。”见凌枫没任何反应，又道：“墨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公子可否还有家人。”
　　凌枫无精打采道：“我打小就是个孤儿。”
　　“那就是说，公子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
　　凌枫点了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那公子对此地可有印象？”墨云一开始便怀疑凌枫是灵蝠族人，试探性的问道。凌枫一呆，一时未能完全明白墨云的意思。
　　“难道姑娘认为我出生在此，不，这绝对不可能。”
　　“墨云这么认为并不是毫无根据，胡乱猜测，公子可知自己为何中了蝠语咒后，只是全身瘫痪，还能开口说话，而且康复的如此迅速？”
　　见凌枫疑云满布，墨云接着说“那是因为公子服了灵血。”
　　“那又怎么样？”凌峰仍然无法相信。
　　“灵血是灵蝠族的圣物，更是一种神药。灵蝠人服了有增加灵力、起死回生之奇效，而对外族人却是无药可解的毒药。况且在蝠语咒下从来没有外族人能活着。这下公子该明白了吧？ ”
　　“这些也许只是巧合。”凌枫无法弄清其中的原因，糊乱猜测。单凭这便断定自己是灵蝠族人，也太过牵强。
　　“公子左胸可否有一个蝙蝠模样的褐色胎记？”
　　凌峰大惊，自己的确有一个胎记，“姑娘怎么知道？”
　　“每一个灵蝠族人都有，男的在左胸，而女的则在肚脐眼上。”说着毫不避讳撩开自己腹部的墨色裙纱，露出的肚脐上确实有块褐青色的胎记，俨然一只活生生的蝙蝠。
　　凌峰拨开胸前的衣裳，自己胸膛上的蝙蝠胎记与墨云肚脐上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自己胸前的那只脑袋正中多了一抹殷红，两人同时惊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