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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过年无非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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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无非就是每天吃吃喝喝逛逛庙会看看表演,没什么新鲜的,过了几天就没意思了。正好杜洛笙的手已经完全好了,又没别的正事儿可干,所以卫云舟就每天督促他恢复练功,一大早就把他从被窝里薅起来。
张超他们因为亲眼目睹了卫云舟投壶的英姿,还陪着杜洛笙一起练了两天,不过真的是两天,第三天就起不来床了。
过年最热闹的当属上元节。
一大早起来吃过早膳,全家人上上下下男女老少都围着几张桌子一起包浮元子,有说有笑、其乐融融,也不管包的好不好看,就是图个吉利。
“你包的煮出来你自己吃啊。”杜洛尧看着杜洛笙包的巨型大浮元子说。
杜洛笙捧着自己圆滚滚的大汤圆,“我吃就我吃,圆了咕噜的多好啊!”
“你那煮都煮不熟好吗......”
“那就多煮会儿呗!”
“嗯,一边煮一边化,煮到最后浪费不少。”杜洛尧接着说。
“就你懂得多!老实包你的吧!”
“行行行,我多嘴了,您随意。”
每次他们兄弟俩斗嘴,都把几个长辈逗得哈哈乐。
包好浮元子,大家都该干嘛干嘛去,国公夫人留下跟下人们一起准备午膳。
正月十五,君民同乐。晚上在京的三品及以上大臣要陪皇上到河边的观月阁共赏烟花,杜国公不能在家用晚膳,所以国公府这一天最丰盛的是午膳。
午膳的时候用完主餐,下人把煮好的浮元子端上来,因为杜洛笙包的浮元子太大,在煮的时候特意多煮了一会儿,外皮化得倒不像杜洛尧说的那么严重,就是吸水了以后更大了。
别人的碗里都盛了五六个,而杜洛笙碗里满满的只盛得下一个大圆球。
杜洛笙把碗端到杜洛尧眼皮子底下,“看看,看看!”
杜洛尧说:“看什么看,你咬一口我看看。”
“咬就咬!”浮元子有些热,杜洛笙吹了吹,咬了一小口,表面确实软得快化了。
“一口咬不着馅,不知道的以为你煮了个馒头呢。”杜洛尧看他咬了一口,馅都没流出来,毫不客气地对他进行了嘲笑。
“我就爱吃外皮!”
“是么?好吃吗?”
“当然好吃!”其实一点也不好吃,还不如馒头呢。
杜洛尧看他死要面子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笑,但也没再继续逗他,毕竟沈初阳和卫云舟也在,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
倒是国公夫人看不下去了。
“你这孩子,口味要改一改,糯米粉吃多了不好消化。再说这没滋没味的怎么会好吃!”说着把他的碗接过去给下人,并且吩咐下人再盛一碗正常的来。
正好有台阶就赶紧下,杜洛笙应了声是就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杜洛笙就带着卫云舟去找张超他们了。
街上非常热闹,走在路上就能碰见游街的高跷队、舞龙队......社火娱神,街上嬉笑跑闹的孩童见到游行的队伍过来都会赶紧跑开,怕挡了路,扰了神明看戏的兴致。早两天就布置好了满街各种各样的花灯,称得气氛更热闹了。
“大师兄你往年这天都干嘛啊?”杜洛笙见卫云舟一脸平淡,不像他,碰见什么都兴奋得伸脖子看。
“练功,晚上吃完饭出来溜溜,看烟花。”
“师父也这样?”
“嗯。”
“果然无聊。”杜洛笙现在觉得卫云舟这么闷是因为从小跟着沈初阳。
沈初阳平时总会出个远门,去找一些老朋友聚聚,还真没看出来原来他也是个无聊的人。
把张超他们挨个招出来,几个人沿街一路吃吃玩玩听曲儿看戏,从城内一直逛到河边集市。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花灯纷纷亮起来,街上慢慢开始人挤人了,和他们挤在一起看热闹的老爷们居多,姑娘家都在河边放水灯天灯。
他们几个平日里看上去俊朗挺拔、玉树临风,现在扎堆在靠力气谋生的平民百姓里,显得像五根竹竿,被挤得东倒西歪,这个时候他们就特别羡慕身形灵活的小孩子,有个缝就能钻过去。
“走走走,不逛了,咱也放天灯去,”被挤得烦躁地赵丰羽一手拉着杜洛笙一手拉着张超就往人流外面走,“一会儿到点儿该放烟花了,顺便去找个好位置。”
杜洛笙被他拽着吓一跳,连忙抓住卫云舟,把他一起往外拉,后面的赵丰羽和梁宏言也拽着他们的衣服一块往外挤。
河边这个时候人还不算太多,他们买了几个天灯,接过老板递来的毛笔,趴在地上往灯上写字。
“干嘛!别偷看!”张超护住自己的灯,推开想看他写了什么的梁宏言。
“瞅你小气的,咱这关系还有秘密呢!”梁宏言打趣道。
“不是,愿望被别人知道就不准了。”张超辩解道。
“你还信这玩意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张超瞥了他一眼。
“那这样,”梁宏言举起自己的灯,“我看你的,你看我的,抵消了。”
“你这什么歪理!不看不看!”张超被他神奇的思路搞得哭笑不得。
一旁的杜洛笙他们都忍俊不禁了。
赵丰羽拉过梁宏言,“行了,超儿不给看就别看了,来,咱俩抵消一个。”
“好嘞!”梁宏言把自己的灯举给他看,上面写着:老子要当京城第一帅。
赵丰羽写的是:千杯不醉吃遍美食。
“你还真是干嘛都不离吃啊。”张超觉得这对他来说算不上是愿望,太容易实现了。
“人活着不为吃那活着有什么意思!”反正他也吃不胖......
他们写的什么杜洛笙都看到了,没什么惊喜。
“大师兄你写的啥?”杜洛笙悄悄地小声问卫云舟。
卫云舟也没遮掩,直接拿给他看,上面四个大字:国泰民安。
“我的天,大师兄你这胸怀......”杜洛笙一时间竟没想出形容他的词儿,只好拿起自己的灯,“你看看我跟你这差距......”
“混吃等死挺好的,会实现的。”卫云舟说得特别认真。
几个人写完又找老板要了火儿,把天灯一一放飞,然后就坐河边欣赏着上元节的繁华景象。周围热热闹闹的,他们穿的又多,干坐着也不觉得冷。
街上的花灯,天上的孔明灯,映着空中悬挂着的圆盘一般的玄兔。
杜洛笙看着看着突然想起去年中秋节,那天师兄弟们都回家了,所以他们没有一起过十五,而是十六那天晚上一起去朝月山山顶赏的月。
朝月山位置很好,虽然不算太高,但山顶视野格外开阔,是个赏月的好地方。山顶有个挺大的亭子,是沈初阳为了赏月特意搭的,中间一张巨大的石桌,吃食什么的就放在上面。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冷得要命,尤其还是在中秋时节的晚上,秋风比山下的冬日老北风还刺骨。
他们穿着冬天的棉衣,端着美酒、月饼还有乱七八糟各种从家里带来的吃的上去的。没有带灯,银白色的月光照得山顶犹如白昼。吃的喝的摆了满满一桌,他们围着桌子边吃边聊边赏月。
一开始聊得起劲,又喝了不少酒,大家都不觉得冷。慢慢的坐得久了就开始往一块儿挤了,二师兄钱昊提议生火取暖,但其他人觉得这么多人要生好大一团火才管用,而且火光会扰了月光,就没生。
后来挤得越来越近了,酒喝完了,也聊得差不多了,师兄们熬不住了纷纷回去了。
杜洛笙平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月亮,近的好像伸手就能碰到一样。他不舍得下去,最后亭子里就剩下他和卫云舟两个人。
“大师兄你不回去睡觉吗?”
“不急。”
“那你不冷吗?”
“不冷。”
“你不会是特意留下来陪我吧?”
“不是。”
“你真不用陪我,我这么大个人了,一会就下去了。”
“好。”卫云舟应了一句就起身下山了。
留下杜洛笙有点蒙,还以为卫云舟这种隐形老妈子会一直陪着他呢。
“这是什么性格啊…一会冷一会热的,刚才聊的挺开心的啊,这会儿俩字俩字蹦,还真把我自己留这了……”现在就他一个人了,又开始自言自语碎碎念了。
念叨了一会儿,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声音很小,若不是现在四周静悄悄的他恐怕都听不见。杜洛笙一下子就紧张得全身僵硬,这小秃山不会有野兽吧!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什么也打不过啊!
“给,裹上。”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杜洛笙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猛的回过头,看见卫云舟抱着两条毛毯子站在他身后。
杜洛笙惊魂未定,一把抻过一条毯子,气急败坏地说:“大师兄!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吓死我了!”
“那是你耳力不够,功夫还是要练。”
“是是是,三句离不开练功!”虽然嘴上嫌弃着卫云舟,但看到他抱着毯子回来的时候,杜洛笙心里其实特别感动。
杜洛笙把毯子裹在身上,立刻暖和不少。卫云舟也裹上毯子在他旁边坐下。
八月十六那天晚上,就像今天这样,两个人并排坐着,聊着天赏着月。
“大师兄,上次咱在山顶我不是睡着了吗,你背我回去的?”终于想起来问了,那天聊着聊着他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在自己房间,已经第二天早晨了。
“不是,裹着毯子滚下山的。”卫云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