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不动天边月》亦殊

8、第 8 章 “大师兄！

　　杜洛笙本来不想理他，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说话好像怕他一样，就学着他的语气回了这么一句。
　　“你说谁欠！”宋炎彬虽说纨绔，却也是个直心眼的，一激就急。
　　“谁应我说谁呗。”
　　“杜少爷也就有个利索的嘴皮子了，京城废物果然名不虚传，沦落到街上欺负小老百姓。”
　　“论到欺负百姓，杜某怎敢与宋少爷相比，毕竟杜某可是不敢欠人酒钱砸人酒馆还抢人女儿，废物之名较之纨绔二字还是逊色了不少。”
　　宋炎彬一听，脸立刻黑了。
　　大半年前，宋炎彬在酒馆喝多了没给钱就往外走，掌柜去拦，他非但不给人酒钱，还说人家竟敢挡他的路要他的钱，让下人在酒馆里一通打砸。掌柜家人听到动静从后院出来，宋炎彬见人家女儿生的漂亮，硬要带走做妾。可谓是把俗套猥琐的龌龊事儿做了个遍。
　　逼得掌柜一家跪到太师府门口哭诉，气得太子太师一个文人抄起扫帚追着他打，最后是他大哥宋炎礼压着他去给掌柜的赔礼道歉，还出钱给酒馆里里外外重新装修了一番。
　　这事儿当时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宋炎彬还因此禁足了半个月，后来他虽然还是不学无术吃喝嫖赌，但也不敢再闹出什么动静。
　　论口舌一般人可不是杜洛笙的对手，比如现在黑着脸的宋炎彬。
　　“宋某酒量是差了些，酒后做出些出格的事实在是无心之举，”宋炎彬压着火气，“倒不知杜公子酒量如何？”
　　“宋公子今日来是为了找我探讨酒量的？”
　　“那自然不是，今日在这二碰见也是巧了，不如我们比试一场？”宋炎彬朝铜壶挑了下下巴。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宋炎彬没有回答他，而是看了一眼卫云舟，“这位是？”
　　“有事吗？”杜洛笙不知道他要干嘛，警惕地问。
　　“只是感觉这位公子跟杜公子关系很不错，上次杜公子喝醉，貌似就是这位背......”
　　话还没说完就被杜洛笙打断：“宋公子不是要比试吗？请。”
　　杜洛笙可不想让他把自己的糗事大庭广众的描述一遍。
　　“既然是要比试，那是不是该有些筹码？”宋炎彬摇着扇子，一脸得逞地说。
　　就知道这厮没安好心，“怎么玩，你说。”
　　“说了半天的酒了，那不如我叫下人买几坛酒来，输的一方当众喝光怎么样？”
　　“哦？是你或我喝光”杜洛笙说完又指了一圈人，“还是你们或我们喝光？”
　　“当然是你我。”
　　“宋公子真是好雅兴，想喝个酒还要兜这么大一圈。”跟宋炎彬比投壶，杜洛笙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杜公子，投壶可不是用嘴投。”
　　宋炎彬叫来下人，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向身边的护卫摆了下手。
　　护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站在箭筒边。
　　“宋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宋炎彬的护卫虽不是什么数一数二的高手，但也绝不是吃素的。
　　“我说的是‘我们比试一场’，可没说我亲自上场，”他指了指后面的人，“这些，都是我的人。”
　　张超从刚才就憋着气，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姓宋的你别蹬鼻子上脸！”
　　“呦，这是谁啊？我和杜公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下人插嘴了。”
　　“你说谁是下人！”张超气得手直抖，指着宋炎彬后面的人，“他们，他们都是你家下人吧！”
　　宋炎彬后面的官二代不乐意了：“张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
　　“这话可是你家主子说的！”
　　“你......”对方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捋胳膊挽袖子就往前冲，被他后面的人死死抱住。
　　张超也不是好脾气的，一副跟他杠到底的架势。
　　“好了！”杜洛笙拉着张超，防止他冲上去打架，对宋炎彬说“别废话了，还比不比。”
　　“我来。”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卫云舟拍了下杜洛笙的肩膀，走到另一个箭筒旁。
　　杜洛笙有点震惊，卫云舟一向不喜欢出风头，这次竟然主动挺身而出。
　　宋炎彬一脸不屑，显然是真的不认识卫云舟，并且对自己的护卫有十足的信心，看来这护卫真的不是什么善茬。
　　卫云舟对那护卫做了个请的动作，护卫也没废话，抽出箭就开始投壶。
　　围观人群说话都悄悄的，要打架的两个人也安静下来，生怕打扰到他。
　　八支全进，而且其中两支贯耳。铜壶两耳非常小，贯耳的难度自然要大得多，所以贯耳为双倍分数。也就是说护卫得到了十分。宋炎彬相当满意，冲杜洛笙挑了下眉。
　　与此同时，下人抱着三坛酒回来了，三大坛，一下子喝完怕是要喝死。
　　“上好的女儿红，绝不亏待杜公子你。”宋炎彬拍了拍酒坛，一脸嘚瑟。
　　“我们这边还没开始呢，宋公子高兴的未免太早了些。”杜洛笙说。
　　其实杜洛笙心里也有些没底。倒不是不相信卫云舟，而是看这个情形，最多也就是打个平手了，宋炎彬这厮肯定还会搞些其他幺蛾子出来。
　　“好，那宋某拭目以待。”
　　他说话的时候张超一直瞪着他，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那张臭嘴。
　　卫云舟根本没看他们这边，抽出箭就开始投，杜洛笙他们立刻不再理那烦人精，死死地盯着卫云舟的动作。
　　卫云舟气定神闲地先投了两个贯耳，周围的群众更是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了。接着卫云舟依然悠闲地投出了五支，全中，还剩下最后一支。
　　杜洛笙他们紧张地攥着手，看着卫云舟拿起最后一支箭，没有像之前一样轻松地投出，而是把箭夹在食指中指间，调整好位置，像投飞镖一样将箭投出。
　　看着飞出去的箭碰到了铜壶右耳的箭，杜洛笙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侧耳太小了，根本容不下两支箭！
　　然而飞出的箭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被弹开，铜壶的位置发出清脆的“咔”的一声，原本右耳中的箭应声而断从右耳中滑落，最后一支箭稳稳地抢占了它的地盘。
　　周围鸦雀无声，继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摊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手里的锣往地上一扔，跑过去捧着断了的箭一脸震惊。
　　卫云舟走回同样一脸震惊的杜洛笙旁边，“好好练功的重要性，看到了吗。”
　　杜洛笙没想到他这么会煞风景，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拽上天地去气宋炎彬吗！
　　没等杜洛笙回话，张超他们三个就把卫云舟围住。
　　“大师兄！您看我现在去朝月山庄拜师还来得及吗！”张超崇拜地看着卫云舟，说这话的态度非常诚恳。
　　“你们要膜拜一会儿让你们拜个够，”杜洛笙扒拉开他们，“我们赌注还没兑现呢。”
　　几个人这才想起来，看向宋炎彬他们，他的护卫已经站回他身后，依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睛就没离开过卫云舟。
　　看见宋炎彬气红的脸，杜洛笙心情大好，“宋公子，你看，我都说了不能高兴得太早。”
　　宋炎彬瞪着他没说话。
　　“愿赌服输，宋公子，请吧。”张超捧起一坛酒，递到宋炎彬面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反悔，那丢人真的是丢到家了，宋炎彬硬着头皮接过酒，仰头就往嘴里灌，他后面的纨绔团和下人急得不行，伸着手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很快一坛下肚，宋炎彬不管不顾地把酒坛一扔，倒是他身边的护卫怕砸到人，伸手接住了酒坛，稳稳地放在地上。杜洛笙看见他这个动作，挑了下眉。
　　因为喝得太快，宋炎彬立刻头晕腿软，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后面的人连忙扶住他。张超可一点都不会可怜他，捧起第二坛就递过去。
　　“你......”刚才跟张超互呛的那个官二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憋屈的要命。
　　“你什么你，你家主子自己要喝的。”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张超一点都不浪费，可了劲的怼。
　　被他这么一怼，那位脸都憋红了，瞪着张超恨不得扑上去咬他，可惜赌注是宋炎彬自己下的，有再多的气也得憋着。赵丰羽他们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宋炎彬第二坛喝到一半，杜洛笙上前抢下酒坛。
　　“宋公子，今天就到这吧，在这耽误不少时间了，前面还有很多没玩呢，我们就先失陪了。”
　　宋炎彬没说什么，他也不想喝死，既然杜洛笙给了他台阶，他就势下了便是。
　　而一旁一直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过的护卫，这时却走到卫云舟面前，杜洛笙以为他要找茬，准备好了开口回怼。
　　而护卫却开口道：“卫公子，在下连少瑜，师承唐绩。”
　　“原来是唐老先生门徒，失敬。”
　　“久闻卫公子大名，不知日后可否正式切磋一番。”他这人连说这么恭敬的话都面无表情。
　　“卫某的荣幸，日后有机会定会找连公子讨教一二。”
　　说完拜别了他，跟着杜洛笙他们往人群外走。
　　杜洛笙听到后面的声音，宋炎彬口齿不清的问：“你认识他？”
　　“是。”
　　“那你怎么不早说！”
　　“非我职责。”
　　再后面的就听不到了，连少瑜这人倒是有意思。
　　张超他们兴奋了一路，说要去朝月山庄拜师这茬也忘了。杜洛笙也高兴，回家的路上给卫云舟讲了一路他跟宋炎彬是怎么相看两相厌的。
　　其实就是因为小的时候他们都跟着父亲参加宴会，宋炎彬为了显摆，在长辈们面前背诗，结果背错了，被杜洛笙当众指出来，丢了面子，从此两个人见面就要打一架。大了以后架是很少打了，但是茬是一定要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