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不动天边月》亦殊

10、第 10 章

　　卫云舟说话一如既往的“真诚”，看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旁边的张超他们听到卫云舟的话都笑了。
　　“你认真的吗？”杜洛笙问。
　　卫云舟没有回答他，而是看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
　　“干嘛！你这是在鄙视我吗？”
　　张超看不下去了，对杜洛笙说：“咱能不能动动脑子，你醒的时候身上疼不疼不知道吗！”
　　“对哈！”杜洛笙才反应过来，他第二天醒来并无异状，还屁颠屁颠地跟着师兄们上山去收拾残局。
　　“这脑子是真没救了。”张超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听过吗，你天天跟我混一块儿能有什么脑子。”
　　张超被他怼的没话说了，“你就嘴厉害！”
　　“有项厉害的就行了。”
　　“哎哎哎，别吵吵了，看前边！”梁宏言打断他俩。
　　他们找的位置正对观月阁，一河之隔。观月阁下部为两级高台，共九十九级台阶，象征着皇权；主阁为“明四暗九”格式，共九层，其中四层带有回廊，也就是四明层四暗层加上一个顶层，九层依然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观月阁每层都挂上了花灯，灯光映着绿瓦红砖显得奢华至极。这会儿每层明层的回廊上都站满了人，站在那里，代表着身份、权利和责任，地位越高站得越高。
　　半刻前，观月阁附近便有侍卫来禁止燃放孔明灯了。
　　亥时，观月阁外的月鸣钟发出一声深沉绵长的低吟，预示着烟花盛典即将开始。皇上出现在最高层回廊上，宣旨太监站在一旁读着圣旨。因为他站得太高，在下面听不真切，不过无非就是些庆贺新春，祈愿国泰民安的话。
　　宣读完圣旨，皇上及百官落座，鼓乐声穿透四面八方，成架烟火开始燃放，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燃了有百余架才结束，足足燃了半个多时辰。烟花虽结束了，鼓乐声依然缠绵，伴着周围兴奋的欢呼声，孔明灯再次徐徐升空。
　　杜洛笙看着这一片祥和的景象，对卫云舟低声说：“大师兄，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卫云舟没有回答，伸手拍了下他的肩，站了起来。
　　“今年比去年更壮观了。”张超说。
　　“好事儿啊，我大良富强啊！”赵丰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玩儿去！”
　　他们沿着河边溜了一圈，有什么好玩的就买来玩一玩。
　　“哎呦，天天跟你们混在一块儿，什么时候能邂逅老子的真命天女啊！”张超摆弄着手里的九连环，他在孔明灯上写的其实是“娶个漂亮媳妇儿儿孙满堂”。
　　不给他们看是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愿望老气横秋的，实在不符合他这风华正茂的少年人。
　　“我们绑着你了？”梁宏言说，“今天不正好吗，去吧”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赵丰羽也跟着起哄。
　　“烦不烦！”张超被他俩弄得有点难为情，抛下他们就自己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他们没跟上来，又停下来等。
　　四个人跟过去，一起有说有笑地往街上走。
　　非常不巧的，在灯谜长廊溜达的时候，“邂逅”了宋炎彬。
　　多目相对，谁看谁都不顺眼，一时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而宋炎彬今日一反常态，并没有上前挑事儿，而是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假装看不见，继续往前走抬头看灯上的谜语。
　　倒是他的侍卫连少瑜朝卫云舟行了个礼。但马上被宋炎彬拉走。
　　“呦，今儿个是吃错什么药了，”杜洛笙回头看了一眼宋炎彬的背影，“这烦人精竟然这么老实。”
　　“看那边，”张超指了指长廊的另一侧，“他大哥在呢。”
　　“怪不得。”杜洛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眼就看见了宋炎礼，“看来宋炎彬今年被他哥带去观月阁了啊。”
　　到观月阁的大臣们是可以带家人的，杜洛笙小的时候也跟着杜澜清去过，不过实在是规矩太多了，去过那一次以后再也没去过。那是他唯一一次见到皇上，他们在的那一层就他一个小孩子，皇上还赏了他一枚玉佩，他当宝贝一样，放在盒子里珍藏在书房呢。
　　“估计投壶那天灌得迷迷糊糊的被他哥看到了，防止他再闹事儿。”张超一边笑一边说，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玩着玩着就已经丑时了，街上的人一点不见少，看来不少人今天要玩通宵了。他们几个下午就出来了，玩了这么久已经玩不动了，就各回各家了。
　　回到国公府，长辈们已经睡下了，杜洛笙玩得有点儿饿了，去膳房偷吃了几块糕点才去洗漱睡觉，第二天早上每个人都起得比较晚。
　　又在国公府待了一天，正月十七吃完早膳，沈初阳、卫云舟和杜洛笙启程回了朝月山庄。
　　二师兄钱昊和六师兄易安比他们到得还早，他们到的时候易安正好在门口扫地，见他们回来立马放下扫帚迎上去。
　　“大师兄。”易安朝赶马车的卫云舟见了礼。
　　“六师兄！”杜洛笙听见他的声音，跳下马车，“回来这么早！”
　　“这不是在家惹我娘烦了吗，早早就逃出来了，省得她唠叨！”易安说，然后等沈初阳下来一起走进去，卫云舟把马车赶去马棚。
　　沈初阳回自己房间，杜洛笙和易安回南院放东西。放完东西两个人又一起去膳房找钱昊。
　　“在家啥也不干光吃喝玩乐了吧。”杜洛笙边走边打趣道。
　　“还说我呢，”易安捏了把杜洛笙的脸，“你这小日子肯定更滋润，脸可是圆了不少。”
　　“不会吧！我胖了？”杜洛笙一脸的惊恐，他可不能胖，不然还怎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哈哈哈瞅把你紧张的，没胖，帅着呢。”
　　说了几句就到了膳房，半个多月没开伙，灶台桌凳有些落灰，钱昊正拿着抹布擦呢。
　　“二师兄！”杜洛笙人还没进门呢，就先喊了起来。
　　钱昊抬起头跟他说了几句就洗手出去给沈初阳请安了。
　　一上午师兄弟们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每个人回来杜洛笙都跑去帮忙拿行李再瞎聊一会儿，人都回来了又一块儿打扫山庄、劈柴生火，得亏朝月山庄人少，要不然可把他忙活坏了。
　　一群人都挤在膳房内外干活时也不耽误聊天。
　　许洋说：“洛笙，我听说你还在街上大出了一回风头？”
　　同样住在京城的四师兄王琦和八师兄杨路明也跟着应和，其他师兄弟一听，立刻充满兴趣，连声问怎么回事儿。
　　杜洛笙没想到这么件小事真的能在京城传开，显然低估了他们这些官二代在京城的受关注度和百姓八卦的力量。
　　“我哪有那本事，托宋炎彬的福，让大师兄展示了一下身手。”
　　“宋炎彬？就那个太子太师家的二公子？”许洋问。
　　“对。”
　　“啧啧啧，果然你周围的人都是我们这种平民连仰望都不敢的高度！”许洋打趣道，“能做你的师兄真是三生有幸啊。”
　　其他人都笑着附和，弄得杜洛笙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哎呀别闹！我跟你们说啊，大师兄有多帅……”杜洛笙把那天投壶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跟他们说了一遍。说完每个人都一脸崇拜，还说以后要好好练功。
　　午膳的时候沈初阳安排好了之后的事宜，年算是过完了，一切开始恢复正常，该练功练功、该上课上课、该种地种地。
　　一回到山庄，卫云舟身为大师兄的距离感就回来了，还是那个严厉的练功狂魔。经过杜洛笙对投壶事件的描述，最近的几天大家都跟打鸡血了一样练功，卫云舟少操了不少心。
　　杜洛笙对练功的态度也认真了不少，至少不会为了种地翘掉练功了，但他对种地的热情可是一点没减，闲暇时间还跑去翻了土种上了胡瓜。
　　二月初，沈初阳去了杭州找老朋友叙旧顺便游玩，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再回来的时候后山的桃花都开了，杜洛笙还学着酿了几坛桃花酒埋在桃树下。
　　卫云舟和杜洛笙的生辰都在三月，杜洛笙特意回国公府跟爹娘说了今年不用摆宴席，他就在山庄跟卫云舟一起过了。
　　国公夫人虽然答应了，但还是疼儿子，吩咐下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膳，他们一家人先给他过个生辰。
　　杜洛尧可没忘记去年他生日时杜洛笙提的礼物要求，过年的时候就去给他求了块羊脂玉护身符。护身符是讲缘分的，不能用价格衡量，但为表诚意，人们会给寺庙供奉高额的香火，杜洛尧供奉进去三百两纹银。
　　回山庄以后他们俩的生辰就取了个中间的日子一起过了，早上沈初阳亲自为他俩煮了两个鸡蛋，晚上为他们煮了长寿面。
　　过完生辰，沈初阳才告诉他们，他在临安看上了一处宅子，挺大的，没有人住的样子，他想盘下来，再开一处朝月山庄，顺便在临安做些生意，但他着急赶路没来得及找到主人家。让卫云舟带两个师弟去看看能不能盘下来。
　　此令一出，师弟们想尽了办法“贿赂”卫云舟，都想跟他一起去临安看看，杜洛笙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