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不动天边月》亦殊

5、第 5 章 是啊，我又

　　吃饭喝酒、作诗品茶、对弈比武，宴会从中午一直进行到傍晚才结束。
　　杜洛笙累得不行，早早洗漱睡下了。不用早读、不用练功，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在床上又赖了一会才起床更衣。出门转了一圈，父亲和师父又在下棋聊天，师父都来了第三天了，他俩竟然还没下腻。母亲在一旁不知道在绣着什么，偶尔跟他们搭两句话。
　　起得晚了没有吃早饭，去了膳房，下人们都已经开始准备午膳了，他在旁边转悠了两圈，偷吃了几口点心。
　　厨娘看着他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他来干什么，那点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了。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假装发现他偷吃，笑着说：“你这孩子，起晚了可就饿着吧，不许偷吃。”
　　“嘿嘿嘿。”杜洛笙调皮的笑着出去了。
　　“我哥和大师兄呢？”杜洛笙拽着个下人就问。
　　“大少爷在书房，卫公子一早就出门去了。”
　　杜洛笙走到杜洛尧书房门口，连门都不敲，推门就进。
　　“还是没规没矩的，是不是沈叔看在爹的面子上不好意思管你？”杜洛尧正看着书呢，被他这一推门吓了一跳。
　　“前天还猜我是不是总挨罚呢，现在又猜师父不管我了。”
　　“真爱记仇，前天的话还记得呢。”
　　“脑子好使，没办法。”
　　“我是看同是朝月山庄弟子，你跟卫兄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杜洛笙一听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怎么就差距大了！我跟你说，我也就武功比他差点，写字比他丑点，但是我比他帅啊，我比他背书快啊！我还比他会种地，比他会画画！”
　　“是么？”
　　“那当然！”说完杜洛笙脑海里突然浮现卫云舟颀长挺拔、剑眉星目的样子，还有他捧着藕的样子、三两笔勾勒出渔人泛舟的样子...貌似只有“背书比他快”还算说得过去......
　　“哎不是，你是我哥还是他哥！还有娘也是，没完没了的夸他，要不我去朝月山庄，他留下来当二少爷算了！”
　　“得，说不过你。”
　　“这还差不多。”杜洛笙一进门就看到杜洛尧桌上的墨玉魑龙镇纸了，“你看看这镇纸，一百两呢！有我这么好的弟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你哪是弟弟啊，你是祖宗行了吧！”
　　“那倒不必，祖宗们也不同意啊。明年我生辰送我个二百两的贺礼就行了。”
　　杜洛尧从手边抄起一本书就朝杜洛笙扔过去，杜洛笙灵活地一蹦，直接蹿到门边，欠了吧唧地说了句：“略略略，打不着！”说完拉开门就走了。
　　“给我把书捡起来！”就听到杜洛尧在屋里喊。
　　“自己捡吧你！”杜洛笙也喊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自己书房，杜洛笙又打开那副画欣赏了半天，嗯，这几笔动景加的确实妙极，就小小的承认一下他比我会画吧。
　　欣赏够了画，杜洛笙随便挑了本书看，一直看到吃午饭。
　　坐到膳厅准备开饭了也没见卫云舟。
　　“大师兄呢？”
　　“云舟去将军府了。”沈初阳回答。
　　“嗯？昨天还没聊够？”
　　昨天下午段修远和卫云舟又打了两场，依然是卫云舟胜，整个下午段修远就黏在卫云舟身边了，两个人一直在聊武功。
　　“修远回京时间短，他肯定要抓紧时间跟云舟切磋武功啊。”杜澜清说。
　　“看到没，这就是为什么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大将军，你天天跟在卫兄身边，武功也不知道有多少长进。”杜洛尧说。
　　昨天杜洛笙也武了段剑，不懂武功的人都能看出来他跟卫云舟的差距之大。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连剑都没碰过吧！”杜洛尧一个书生竟然嘲笑自己武功！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我是猪你是什么？”
　　“你就嘴厉害，老实吃饭！”
　　三位长辈被他俩逗得哈哈直笑。
　　杜洛笙因为起的晚，午休的时候睡不着，就躺在床上回忆昨天比武的场景，段修远、卫云舟二人干净利落的剑法、轻盈敏捷身法着实让人羡慕啊......
　　第一次产生了想去练功的想法，杜洛笙起身换了身衣服，拿着剑去了花园。
　　想着前几天在山庄，师父和大师兄提醒的动作要点，在山庄的时候，他若是哪个动作不到位，就会被沈初阳或卫云舟逼着反复练，有的时候实在练不好，甚至会让他保持一个动作好久好久。
　　但是现在没有人监督他，他才不舍得虐待自己呢，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啊。午休时间也不能去找师父。
　　练了一会就烦了，干脆收起剑，走到湖心亭坐着。
　　坐在这里，他又想起了剑坠和卫云舟肿得快要滴血的脸。具体的记不清了，就记得当时卫云舟被师父狠狠地打了两巴掌之后，又被要求跪下来道歉，整个过程卫云舟一直没说话，有没有流眼泪不记得了。他当时情绪太激动，因为被母亲抱着，他才没冲过去打人。
　　现在仔细想想，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虽然被卫云舟拎着泡在水里，但是他一点都没有受伤，最多就是被吓到了而已，如果他胆子大一点，那还是个挺好玩的体验呢...反而是卫云舟结结实实的挨了打...
　　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若不是父亲突然让他去朝月山庄习武，他都忘了这事了，去山庄前哭是因为对卫云舟的畏惧，毕竟是让他误以为要取他性命的人，怕卫云舟会借机报复他。
　　后来到了山庄，谁也没提起过这件事，练功的时候卫云舟虽然严厉，但也不是针对他的，是对所有人都严厉，而且卫云舟对他自己那才叫狠呢。
　　杜洛笙突然感觉自己很罪恶。
　　当时我才十岁嘛...哪懂得那么多啊，什么罪恶不罪恶的！他为自己开解着，不愿再想了，又提起剑去空地上练功了。
　　练着练着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三两下打飞杜洛笙的剑。
　　“大师兄！”杜洛笙气急败坏地看着面前的卫云舟。
　　“毫无长进。”
　　“是啊，我又没有大将军当陪练，哪来的长进！”
　　“这是怎么了？”卫云舟有点懵，没想到杜洛笙突然就发脾气了，他也没干什么啊，在山庄他经常会在师弟们练功的时候偷袭，杜洛笙从来也没有发过火啊。
　　“没怎么。”杜洛笙也发觉自己反应过度了。
　　卫云舟没有再问，挑起地上的剑还给杜洛笙，问了句：“还打不打？”
　　“打。”
　　两个人又过了几招，当然最终还是杜洛笙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是不是特别笨？”
　　听到杜洛笙这样问，卫云舟有点不知所措，看习惯了他的没心没肺，突然变成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实在是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不过杜洛笙也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自顾自地说：“我就算不是什么神童，也是从小被夸到大的，长得好看、背书快、还会画画，可是到了山庄就一直挨罚，好不容易回趟家，风头全被你抢走了，还要被嘲笑......”
　　“我没有嘲笑你。”听他这么说，卫云舟赶紧打断他的话。
　　“你没有别人也没有吗！反正都是因为你！”
　　“别人也没有。别胡思乱想了，武功不好我可以教你。”果然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气这么重。
　　“不用你教，教你的将军去吧！”杜洛笙把剑收起来，气鼓鼓的走出花园。
　　回了书房，把上午没看完的书拿出来接着看，看了一会书，杜洛笙情绪就平复下来了，又恢复原来的没心没肺，生气这事儿连想都不想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晚上吃饭的时候没看见卫云舟，他还在心里庆幸了一下，不然现在碰面太尴尬了。
　　沈初阳见他来了：“明天早点起来，云舟说明早要带你练功。”
　　“哦，大师兄又干什么去了？”
　　“被段将军请去玉柯楼喝酒了。”
　　“玉柯楼！可恨啊！”玉柯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也是最随心所欲的酒楼，去了不一定开门、开门不一定接客，想吃一顿全凭运气。不过能这样肯定是有底气的，玉柯楼的美食确实一绝。杜洛笙就特别喜欢那儿的糯米藕。卫云舟竟然自己跑去吃大餐了！
　　晚上杜洛笙在书房躺着，有人来敲门，一打开门看见卫云舟有点意外。
　　“大师兄？你要...看书吗？”
　　“不是，给你带了玉柯楼的糯米藕。”卫云舟递给他。
　　“糯米藕！亲师兄！”
　　“赶紧吃完早点睡，明天早上要练功。”
　　“遵命！”
　　卫云舟松了口气，小孩就是小孩。放心地转身走了。
　　俗话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一包糯米藕下肚，杜洛笙第二天早早就起床了，跟卫云舟一起去花园练功。
　　练了一上午，午休过后卫云舟又去了将军府。杜洛笙有些无语，到底是谁的师兄啊！他干脆也不练了，出门去找自己的狐朋狗友门玩了一下午。
　　转天早上三个人收拾好回了山庄。
　　然而在山庄吃午饭的时候又没看见卫云舟。
　　这还离不开了？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