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酒的滋味如此美妙 ...
-
欧罗尔帝国边缘地带,少数还存有人烟之地,有十几户人在这里生活了三代,他们已经成了这个人类小镇上唯一的住户们。
他们以□□和刀具对抗从深林里出来的动物,偶尔还要消灭一些擅闯小镇的动物,拿从它们身上掉落的东西卖给路客商人换去粮食与武器。
夜幕昏沉,伴随着暴雨前来,屹立小镇中央的钟楼敲打了二十次钟声,象征了午夜二十点到来,深夜寒颤开始蔓延开来。
道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收拢了身上大衣,试图抗拒寒意,急匆匆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只有一个穿着棕黑大衣的年轻人举着一把黑色的拐杖雨伞慢悠悠地在雨幕间行走,他与这个小镇浑然不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忽略的违和感。
行人见到他时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疑惑,不过更多的是满满的恶意与冷漠。
深夜中的世界在他们的念想中象征了危险。
他们觉得这个年轻人可能是哪个小家族里面出来历练的人,对黑暗无知无畏,很快就会在深夜里死了。
记得他住在哪里就好,到时候还可以去捡点有用的东西。
似乎是觉得年轻人很好欺负,他们不再想着回家,而是跟踪在不远处窥视机会。
直到这个年轻人走到了一家酒馆面前。
塞拉斯抬头看向这家酒馆的铜色招牌,上面有一只手,从横切面来看属于人手,但是似乎已经挂在上面好几个月了,表面皮肉已经风干硬化,被酒馆主人摆弄成了一个拿着酒桶杯倒挂的手势,还揪出了一只小拇指对准了天空上方,看着有点像是倒立的数字9。
招牌下面还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串莱恩特文字,属于欧罗尔帝国的通用语言。
『倒酒手酒馆』
“唔,好冷,喝点酒取取暖吧,顺便问问有没有住的地方。”
塞拉斯在狂躁的雨幕中嘀咕一句,打定主意后他收起雨伞,在空中轻轻甩了几下把水珠清扫在地,若有如无地看了几眼藏匿了人影的黑暗角落,抬起手推开了酒馆大门。
“叮当——!”
破烂门铃轻响,进入酒馆后,一股劣等腥辣的酒气掺杂着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扑鼻而来,塞拉斯挥了挥手把这些味道从他面前驱逐一下,然后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酒馆内的一切。
从外表上看酒馆不大,但是里面有足足三层楼,头顶上没有天花板,是能从一楼就能看见三楼屋顶的中空格局。
有不少人聚集在一楼酒馆的大厅内喝酒唱歌,或者是和一些身上没有穿衣服的姑娘前往二楼,用比酒更为让人沉浮迷醉的快乐来度过今天的深夜,这些都是塞拉斯从未见过的画面。
塞拉斯情不自禁道:“哇,这里真热闹。”
像个从未出过远门的稚嫩孩童般,他带着满腔喜悦融入臭烘烘的人群当中,观赏着那些千杯不醉的酒客拼酒划拳,玩着一种自由性极强的卡牌,又去打量那些在男人堆中作出妖艳动作的姑娘们,可惜这些姑娘有些太劣质些,没能勾弄出他心里半点代表欲望的情绪。
玩闹够了后,塞拉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不过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转身朝着酒吧台前走去。
酒吧台前站着一个面容粗狂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似乎将近两米多高,有着一个像黑卤蛋的光头脑袋,肥厚的嘴唇上留有一条精心修剪过的八字胡,眼睛微弯,给人一种很欠揍的乐呵呵表情。
他正擦拭着一个玻璃酒杯,看见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塞拉斯开口道:“晚上好,小客人,欢迎来到你倒酒手酒吧,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效劳的吗?”说完后他将一个写满了歪歪扭扭莱恩特文字的菜单递给塞拉斯。
因为是开心或者是在憋气,塞拉斯苍白的脸上渲染了一抹浅淡血色,他接过了菜单,好奇地看了一眼:“能来一杯血色水手可以不?对了,小镇上似乎没有旅馆,你这个酒馆可以让我住宿休息吗?”
酒馆老板笑呵呵道:“当然可以,只要客人你不怕吵闹,一晚上1西可,包括你一天下来的三餐和热水以及一些善意的客房服务。”
“嗯,那我住一天半就行了。”
塞拉斯通过黑猫得到了一些钱和对钱的认知,他心里算计了一下便拿出了2西可14布尔丢给酒馆老板。
他已经在荒野中流浪了半个月了,需要洗个热水澡才行,1西可虽然贵了点,但是塞拉斯觉得值了,他不喜欢自己太过臭烘烘的了。
“这是三楼最靠左的房门钥匙。”
酒馆老板脸上笑意变深,他接过钱给了钥匙后便转身为塞拉斯调配血色水手。
塞拉斯坐在吧台前看着他的手指握住调酒器在空中晃动,像是原世界的顶级钢琴师,配合着冰块当啷响的声音,无形之中充满了艺术感。
虽然调酒师是个男的,但是已经能让塞拉斯大饱眼福了。
几分钟后,酒馆老板将用特殊玻璃酒杯盛满的血色酒液送到塞拉斯面前,一股十分浓郁的花香充盈了他的鼻腔,以温和的方式驱散了他周围臭烘烘的气息。
液体呈现半固体的晶莹美感,不过稍微用力一晃便能打破它的美丽,从里面流出了小股淡褐色的香甜汁水,有点像是包浆了的血色珍珠。
“你点的血色水手,请慢用。”
举起酒杯对酒馆老板表示谢意,仗着身体特殊的塞拉斯把血色水手一饮而尽,一秒后他的双眼忽然瞪大,一股难以形容的甜美气味充裕了他整个口腔,在喉腔深处破碎爆发,如一条瀑布一样冲刷过了他脆弱的食道,变化成了凶烈的腥辣冲击着他的胃袋和心脏。
“卧槽,咳咳咳!”
塞拉斯有些忍受不住了,他一手捂住嘴用力咳嗽几声,一手压抑在心口前,大脑仿佛被人揍了一拳,脸已经完全通红,衬着他很年轻的面容有点像是偷偷喝酒然后被呛到的小屁孩。
“哦,小客人,血色水手很烈的,你喝的时候可要注意一些。”酒馆老板一脸平静的看着塞拉斯,似乎对他的表现习以为常了。
周围喝酒的大汉们看见这一幕哈哈大笑,有人甚至走进酒吧台里面和酒馆老板推搡。
“哈哈哈,鲍勃你怎么家可以给这么小的一个小屁孩喝血色水手,你这个坏心眼的大叔。”
“真是的,这么对待一个孩子,鲍勃你也不怕上厕所踩到坑里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小屁孩,你还没晕过去吧!需要叔叔帮你催吐不?”
低下头缓和了一会后,塞拉斯吐了一口热气,他重新抬起头看着那些大汉们笑着回应:“我没事,谢谢叔叔们的关心。”
说要给他催吐的大叔看见他还能说话时眼睛顿时一亮,握着酒桶杯的大手冲塞拉斯背后拍了几下:“没事就好,很少看见喝了血色水手还不倒的孩子,你很不错啊。”
被大汉用力拍了几下,塞拉斯脸色有点发白,肚子里涌现了一阵难以压制的作呕感,似乎明白了所谓的催吐是什么了。
酒馆老板用手指敲了敲桌:“好了,约翰,别吓到我的客人,他要是真吐出来了,就由你来收拾干净。”
“哎呀,我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叫约翰的大汉闻声收回了手,走回他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和其他拼酒作乐。
酒馆老板看向塞拉斯,关心的询问一句:“小客人,你没事吧,需不需要一杯清水,或者要不要去厕所吐一下。”
塞拉斯闻言皱了皱眉,他回看酒馆老板的双眼:“不了,给我来一杯度数低一点的就行了,别是太烈的。”
似乎是觉得塞拉斯已经喝不下去了,酒馆老板迟疑了一秒,不过在对方丢了几个布尔出来后,他转身去调配了一个度数较低的酒,保证达到塞拉斯的要求。
这杯酒塞拉斯不知道名字,不过喝下去后有一股很清新的清爽感,缓和了血色水手给他带来的巨大冲击,细细品味还能察觉到些许与薄荷类似的香味,只不过更为醇厚温和一些。
酒的滋味真不错。
塞拉斯眯着眼感慨一句。
他坐在酒吧台前的位置上休息了一会,等残留的酒意消散不少后,他向一直都在擦着同一个酒杯的酒馆老板问道:“老板,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卖乌鸦血吗?”
酒馆内的热闹因为他的一句话忽然安静了。
发现了不对劲,塞拉斯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周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酒馆老板放下了玻璃酒杯,脸上的笑意浅了不少:“小客人,你需要乌鸦血做什么吗?”
塞拉斯歪了歪头:“嗯,有必要告诉你吗。”
酒馆内陷入一阵尴尬的安静当中,一些在喝酒的大汉们放下了酒桶杯,坐在酒馆角落里的姑娘们也穿上了衣服围了过来,饶有兴致的看着塞拉斯和酒馆老板。
酒馆老板沉默了一会,忽然对塞拉斯笑道:“当然没必要,你是客人,只是我需要知道客人你需要乌鸦血来做什么才能告诉你,毕竟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觉得酒馆老板说得很道理,塞拉斯点了点头,然后用眼角看了一眼过于安静的周围,对酒馆老板眨了眨眼。
看见了塞拉斯示意的眼神,酒馆老板沉稳地对周围挥了挥手,几个大汉冲着塞拉斯冷哼了一声,拿着酒桶到了比较远的地方继续拼酒,空了一片安静的小地方给他们。
有几个姑娘直接被抱起起来,随着一声声娇俏喊叫被人压在了餐桌上撕扯衣服。
啊,非礼勿视啊。
不通情欲的塞拉斯小朋友不好意思地扭头看向酒馆老板,嫌弃对方太粗狂了又看回到那场餐桌上的肉搏大战上,又因为太过劲爆了,双看回了酒馆老板……
似乎是因为塞拉斯脑袋一会看他一会又看餐桌那边的单纯眼神,酒馆老板此时此刻觉得脸皮有点太烫。
他表情无奈的对塞拉斯说道:“很抱歉,打扰到你了,他们总是这样。”
塞拉斯挠了挠头:“没事没事,我家乡的人也经常这样,不过没这么明目张胆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目光还是一直在酒馆老板和餐桌那边飘来飘去,是不是还叹口气。
酒馆老板嘴角细微地抽搐一下,不过他很好整顿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换上了他最习惯的乐呵呵表情:“那么小客人需要多少的乌鸦血,我这里倒是有不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听了这话塞拉斯眼前一亮:“你有乌鸦血啊,我要的不多,就一升有没有?”
“……没有那么多,乌鸦血虽然不是什么稀奇货,但是最近很少有乌鸦出没了。”酒馆老板保持着微笑。
塞拉斯脸上有些惋惜:“啊,这样啊,那半升的乌鸦血你有吗?”
“客人,我只有200克左右的乌鸦血,没有那么多。”酒馆老板觉得自己太阳穴胀得有些难受。
“嘶,这样啊。”塞拉斯一脸无奈又可惜的看着酒馆老板,觉得他有点中看不中用。
“4迈赫我买给客人你乌鸦血。”
塞拉斯听了价格后皱眉道:“太贵了,200克都没我刚刚喝的那些酒重,这点分量也做不了什么,老板你是不是不想买给我了。”
酒馆老板拿起酒杯继续擦拭道:“客人你不是很需要吗?那我出贵一点也是应该的。”
啧,黑心老板!
塞拉斯盯着酒馆老板暗暗咬牙,恨不得冲上去咬酒馆老板一口,如果他不怕他的一口白牙被老板那一身肌肉给崩掉的话。
塞拉斯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的在酒馆老板身上转溜一圈,他忽然叹息道:“唉,老板你其实应该也知道乌鸦血都是拿来做什么的吧,我如果想要的话,从一些黑地方里面都能找到的,到也不需要老板手上的。我需要一桶热水,劳烦老板的人帮我送到房间里面去。”
说完了,塞拉斯没有继续强求酒馆老板,拿着钥匙朝着楼梯走去。
路过那群大汉时被对方狠狠地瞪了几眼,塞拉斯浑然不怕,反而对他们友好的微笑着,一幅天然无害的单纯模样,像极了出来见识社会险恶的贵族少年。
走到楼梯口时一个姑娘把他围住。
一个胸大臀翘的漂亮女孩如无骨蛇般缠绕上塞拉斯的身上,柔软细嫩的十指抚摸他的后颈软发,凑近他的耳旁低吟话语:“小可爱,你需不需要姐姐来给你暖暖被子,只要4布尔就好了哦。”
为了彰显自己的资本,她甚至让遮羞的衣服落在了地上,塞拉斯一低头就能看见一大片白花花的肌肤。
但是塞拉斯是不通情欲的绅士,他不只是没有看了,还帮对方把衣服捡起来重新披上,义正言辞的握住了人家软软的手道:“漂亮姐姐,我身体的确不太好,不过并不需要你来帮助我,姐姐今天照顾客人很辛苦了,这是10布尔,姐姐今天早点去休息吧。”
姑娘愣愣地被塞拉斯塞了一手布尔,没等她回过神时人已经上楼了。
餐桌上的大汉们看见了这一幕,因为距离太远他们不知道塞拉斯说了什么,举着酒桶杯冲着那位姑娘调侃道:“没想到啊玛姬,你竟然什么都没做就被一个小屁孩给塞钱了,最近你的魅力越来越好了啊。”
玛姬横了他们一眼,没有开口解释,她把钱塞进了兜里朝着角落里走去。
酒馆老板看见了这一幕没有说什么,他还在思考为什么塞拉斯拒绝的那么快,连考虑都没考虑的。
酒馆内的住宿房间很小很简陋,床单上有一股很重的酒臭味,塞拉斯没有太嫌弃,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等着酒馆老板的人把热水桶弄了上来,把衣服脱干净之后就蹲在水桶里泡澡。
塞拉斯双臂搭在桶旁边,仰头感慨道:“啊,真舒服,已经好几星期没洗澡了,我都快长蘑菇了。”
似乎是真怕自己长了蘑菇,塞拉斯沉入水中洗了洗他的脑袋,确定没有头发里真的没东西后匆匆把自己身上洗干净了,让人把水桶拿走了就朝床上躺去。
三楼上没有听见一楼那些酒鬼们的吵闹声,房间很安静,只能听见窗户外呼呼风声,一切都变得平静安详,充满了温暖气息。
塞拉斯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能住到这么像样的卧室,他看着满是霉斑的天花板嘀咕:“如果不需要乌鸦血或许会更好。”
在他拥有一定能力治疗他的心脏病前,每过一个月就要输入乌鸦血,否则他的心脏病就会发作,并且还会积累病痛,直到疼痛到达足以让他致死的程度。
这是黑猫带他来这个世界的代价,有所得必有所失。
如果他不能完全治疗租金,一年后他就会因为一次到点的心脏病突发而死亡,他罕见且纯洁的灵魂会由黑猫吃掉。
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遭遇了一次世界重量的反复碾压,让他的自我足足觅食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