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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盼兮薨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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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溪站在上官辙身后,今日这宴,比起往昔倒是更加气派。为的不就是彰显天启国威么,碧溪看了看那边,顾盼兮怎么来了,她不是。顾盼兮对她一笑,碧溪明显看出她的硬撑。由于脂粉的缘故,隔得又远,她脸上的的气色看着到是还好。
“今日,特为北蛮特使接风,众人尽兴。”上官辙说完,举杯,众人跟着一饮而尽。碧溪还是不放心,只看着顾盼兮,顾盼兮摇摇头。上官辙明显感到了碧溪的心不在焉,话锋一转。
“听闻特使是个懂酒之人?”上官辙放下酒杯,拓跋羽想着自己那嗜酒如命的性子,竟然连天启皇帝都知道了。
“不敢,只是略知一二。”拓跋羽起身走到他面前行礼。
“特使何必谦虚,且说说这酒如何?”上官辙到是兴致,碧溪是知道的这酒是宫里的陈酿。
“回禀陛下,这酒香醇,只可惜依了我们风狼人的性子,少了几分烈性啊。”拓跋羽如实说。
“哦?也是,你们草原上的汉子自然是喝惯了烈酒,吃惯了烤羊的。”上官辙点点头,轻声唤了成北,上官辙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退了出去。一会儿抱着一只小瓷坛进来,碧溪盯的死死的。
“特使不妨尝尝这酒,看看如何。”上官辙说着,成北去倒酒,一股梅香溢满了殿内。成北回身,又给上官辙、太后、顾盼兮和那一众娘娘们倒上。碧溪袖下的手握拳收紧,上官辙看她面上无异,笑着转向拓跋羽。
“特使,如何?”上官辙举杯一饮而尽,拓跋羽跟着举杯。梅香扑鼻这酒该是淡酒,酒顺流而下,经过喉咙一阵烧灼。
“好酒!”拓跋羽赞到,本以为只是花香淡酒,却不想比起风狼的酒更烈。这边上官辙与众人也举杯,太后与顾盼兮都是知晓的,剩下的几个人都被酒呛了。靳聿姗还在想,这是谁酿的酒,这样清淡的香气,酒却浓的强人,从不知天启竟有这样的酒。
“想不到你们天启,竟也有这样的酒,劲道到是比我们的酒还胜上几分。”拓跋羽赞不绝口,成北又去给他满上。上官辙听他说,微笑默不作声,接着也喝了一杯。
“听闻你们风狼人喜好摔跤,不知可否在这表演一番?”上官辙突然话锋一转,拓跋羽本就生性豪放,又加上喝了酒。便答应了下来,使团中出来了两个大汉,当着众人的面便架起膀子干了起来。对于殿上的众人都是新鲜,看的兴致盎然,两个大汉斗了许久,最后不分胜负。
“果是威猛,成北,打赏。”上官辙边看边吩咐到。
“皇帝陛下,我们不求赏赐,只是拓跋羽有个不情之请。”拓跋羽,也是借着酒劲。
“特使且说来听听。”上官辙早就知晓这拓跋羽是个什么人。
“就请让我见见这位酿酒的先生吧。”拓跋羽走到上官辙面前行礼,上官辙浅笑转向碧溪。
“既然特使想见见,朕就让你见见吧。”说着,碧溪看了看上官辙,上官辙点点头。碧溪慢慢走下来,走到拓跋羽的对面。拓跋羽,看着她还以为她是来带他去找酿酒先生的。
“特使大人,奴婢碧奴便是你要寻的酿酒之人。”碧溪俯身边说边行礼。拓跋羽完全愣住,没想到这酿酒师父竟然是这样一个女子。
“特使,如何?”上官辙的话将拓跋羽的神思拉回。
“天启果然人杰地灵,没想到一个柔弱女子能酿出这般烈的酒来。”拓跋羽说着,一脸赞赏。
“特使大人过奖了,奴婢只是闲来无事,侥幸酿出来的。”碧溪谦虚,不过是想打破现下的局面。
“不如这样吧,朕就准特使宫中自由走动,让碧溪把这酿酒的法子教你好了。”上官辙出来打圆场,拓跋羽连声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碧溪为了应付风狼的使者,反而到是少去了上官辙身边侍候,到也不算一件坏事。拓跋羽在无意中得知,原来这个碧奴便是那个治河治疫的女侍御,不由的心生敬佩。难怪大王非要他带这个女人回去,不论代价是什么。
“特使大人,现在将那些清洗好的梅子和梅花都封入坛子里。”碧溪说着拿出蒸馏酒的特质容器。拓跋羽看着,这是什么东西,长的还挺奇怪。
“现在,将本来要用作泡酒的酒倒入这里,然后在下面点火加热。”碧溪将过程,最简单的告诉了他。他盯着那个整流器仔细的瞧,碧溪看着也不多说,就让他摆弄。等酒蒸馏好倒入坛子里,与梅子和梅花一同封在坛子里。等干完了手上的活,两人都坐在身旁的大石上休息。
“碧姑娘,我特别想弄清楚一些事情,能否请你如实以告?“拓跋羽说完,碧溪只是点点头。
“碧姑娘可是姓陆?镇远侯之女?可能当过侍御?”拓跋羽似乎对她一点也不陌生。
“回特使大人,那都是往事不好再提,宫中有禁忌,望您好好遵守。”碧溪说完,只转身走了出去,将拓跋羽晾在那。
待碧溪再次回来,却见着一群小宫女正围着拓跋羽,听他说北蛮的风土人情,阿巧也在人群中。
“都围在这做什么?主子的吩咐都做了?”碧溪沉声,众人见是她,立马散开,阿巧却未见动作。
“阿巧,我刚才的话,你未曾听见?”碧溪蹙眉,走到阿巧身边将她拉开。
“碧奴姐姐,你拉我做甚。我今天的话都干完了,这个北蛮人说的故事真有意思。。”阿巧显然对碧溪的话置若罔闻。
“宫中女眷如何能私见男子。”碧溪看她完全不理解自己的意思,无奈说了出来。
“可是姐姐不在这么?姐姐与这人也是私见?”碧溪被阿巧这傻劲彻底打败,转向拓跋羽。
“特使大人,酿酒所需,碧奴已如实相告。碧奴这就送大人回住处。”碧溪说完,手一挥,一个请的姿势。拓跋羽对阿巧无奈一笑,起身往外。
碧溪将人送至驿站外,转身就走。
“碧奴姑娘。”拓跋羽喊住了她。
“特使大人还有何吩咐?”碧溪头也不回。
“若我还有甚不明,可否去找姑娘相问?”拓跋羽语气恭谦。
“奴婢刚才的话,想必大人也听到了。若是确有不明,想来大人身边随侍的宫人定会相告。碧奴告退。”碧溪说完,也不等他回话,立马就走。刚进了自己房里,就见着灵儿急匆匆冲进来。
“碧姑娘,你快随我去,贵妃娘娘,她……她……”灵儿也不知是喘是急还是不肯说,碧溪心中已经猜到,也不多问连忙跟她走了。
此时的顾盼兮已是气若浮丝,昔日的明媚笑靥已是泛青的病苦之色。
“碧溪。”顾盼兮的声音也已是枯藤老鸦,碧溪立马坐到她床边,听她所剩无几的话语。
“盼兮,没事的,我让灵儿请董太医来了。”碧溪自己都不信自己,立马让灵儿去请上官辙来,她能为她做的也就这些了。
“我,只求你最后一件事了。”顾盼兮眼神已有些涣散。
“莫要……让他……伤心。”顾盼兮说着只看着碧溪笑,碧溪哪里晓得如何能让人不伤心。只是如此情势下,别无选择了。
“盼兮,你放心,顾家我会替你看着。他,我尽量。”碧溪说着,顾盼兮点点头。
“盼兮,盼兮。”上官辙急忙冲了进来。不是在宴席上看着还好好的,怎么会就这般生死离别的景象了。对这个女子,他虽无爱却有情,虽无悔亦有愧。顾盼兮之于上官辙是个非比寻常的存在。
碧溪带着众人退出去,房里只剩了两人。上官辙坐到她床边,握着她的手。顾盼兮是满足的,死前还能见到他,就算他不爱,她亦是此生足矣。
“阿辙,我要去了,莫……莫要难过。”顾盼兮用尽最后的力气,凝着一张笑脸,垂眸倒在了他怀里。
“不会的,盼兮。不会的……”上官辙那样一个人,此时却无力的像个孩子。此时房里再没有一丝声音,顾盼兮是不能发出任何一丝声音,而他是无力在发出任何声音。他是帝王,能要了别人的命,却阻不了别人死。
上官辙就这样待在顾盼兮房里,整整一天,没人去劝更是没人敢劝。在碧溪心里,顾盼兮宁可用残生换在他身边一个月,而现下他再她身边多待一会儿,她该是开心的吧。
“太后驾到。”整整一天了,太后也是坐不住了。左相顾秉严也是早已接到女儿噩耗,守在宫门口,就等皇帝的旨意,让他这老父再见女儿最后一眼。
“成北,皇上这一整天不吃不喝,你们却只晓得守在这。皇上若是龙体有恙,你们有几个脑袋。”太后对着成北便是劈头盖脸的臭骂。
“回太后娘娘话,奴才实是不敢打扰。皇上下了令了,任何人不得入内。”成北也是无奈,可此中的事他最清楚。太后瞪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让人开了门走了进去。
“皇儿这是何苦,贵妃既已薨逝,就早日让她入了陵寝安息吧。”太后进门,看见顾盼兮趟在床上,上官辙坐在床边。
“母后,朕怕不能安心的不是盼兮。”上官辙侧目,目光如炬,看的太后无处遁形。
“皇上这是何意?”片刻,太后回过神。
“母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朕想再陪陪盼兮,母后请先回去休息吧。朕既下了旨,想必母后也该听听儿子的。”上官辙口气中是明显的威胁,太后是又气又惧,干脆拂袖离去,那件事他终是知道了。太后走后,成北走到碧溪面前。
“姑娘请随我来。”成北将她带至一处无人的长廊。
“公公有何吩咐,请讲吧。”碧溪实是想不到,这个时候他要跟她说什么。
“现在恐怕也只有姑娘能劝住皇上了。”成北话一出,碧溪苦笑。
“公公高估奴婢了。”碧溪哪里知晓顾盼兮和上官辙的那些干系,上官辙对她最多是好感的宠溺。而对顾盼兮,该是深入骨髓了吧。
“贵妃娘娘嫁与皇上本该是天造地设的美事,两人也是相敬如宾。只是太后娘娘,一直希望能继承大统的并非当今圣上,而是十六皇子。”成北开始了他的回忆,可碧溪听他说的似乎是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皇上一直都清楚太后的心思,可终是母子,不忍捅破。皇上本就出众,在众皇子中也是独树一格。却也正因为是如此,谁能想到自己的母亲会在自己大婚时下毒。贵妃娘娘替皇上受了这一劫,本是让人痴傻的毒药,幸有人相救,可贵妃娘娘的身子也就毁了。”成北的声音带了唏嘘。
碧溪想着,就算现下太后比起先帝在时嚣张跋扈了许多,却不曾想太后是这等心思。转头又是一笑,后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是心有千千结,再多的丑恶,于众人面前都被光辉所掩埋。有几个是真心对皇帝的痴情女子,就算是,在这里呆久了,怕也会被逼成算计人心的高手。可是她为何要害自己的亲子,何况这个儿子已经优秀到足以继承皇位,自然也就能保她后半生荣华富贵。
“这个时候,皇上也就只能听进姑娘的了。望姑娘能听我一言,我早已是该死的人,若不是皇上,成北早已与那些知晓太后事情的人一块去了。“成北说的虽然是自己,却是在求她。
“碧溪从未想过自己能如此,既然公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姑且一试。”话虽是这么说,碧溪心里却不无忐忑。碧溪与成北走了回去,碧溪看了成北一眼,走上前欲推门进去。
“碧姑娘,皇上刚说了,谁都不许进去。”一个守在门旁的小太监连忙上前拦下。
“出了何事,我负责。”碧溪淡淡说道。小太监看向成北,成北点头,小太监让开,碧溪推门而入。
“朕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进来?不想要脑袋了?”上官辙的声音少了一丝威严多了一丝怒意,却还是掩不住无力。
“我只想说几句话,说完你再派人取我的脑袋不迟。”碧溪的声音飘入上官辙耳中。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碧溪迎着他的目光,无半点躲藏。
“说吧。”上官辙看着她,等着听她宁可掉脑袋也要说的话。
“请皇上为了天下人,去休息,也让贵妃娘娘安息吧。”碧溪说道,上官辙听着反到是加了手劲。
“天下人?你拼了命却却是为天下人来求我?在你心中,我当真是个无关紧要之人。”上官辙说完,放声大笑,笑声却甚为凄厉。
“不是不想,是不敢,是不配。”碧溪眼里是心疼,上官辙看着她眼里的情绪。
“不是与我毫无干系?这不想、不敢、不配又是什么意思?”上官辙逼问。
“原本,把你当朋友看。可如今,你是皇帝,而我只是一个戴罪之身的奴婢,自是不敢。”碧溪如实答。
“朋友,好一个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就不许离开。”说着上官辙将她拉进怀里困紧,似乎是用她来填心里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