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沉轩》倾薇

44、定局

　　半晌，谁都没有动，碧溪只静静在他怀里并未挣扎。
　　“怎么什么都不说不做？我于你而言便是这般无所谓？”上官辙说着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若，若是不在乎，我，我又何必，来劝你。”碧溪这话径直说了出来，被他抱的太紧，说话有些接不上气。
　　“盼兮逝前跟你说了什么？”上官辙眼里已经回到了一如往昔的清明。
　　“她只对我说，莫要让他伤心。”碧溪没有说明这个他是谁，上官辙万万没有想到顾盼兮死前留下这么一句话。看着自己怀里的碧溪，松开了手，走到顾盼兮床边再看她最后一眼。
　　“走吧。”一声走吧近似叹息，带着碧溪回了承乾宫。
　　消息很快传到了太后耳朵里，太后一方面对皇上放心了，一方面又不得不多心。听闻是陆碧溪去劝的，更坚定了她要将碧溪送到北蛮的心思。若是再让她待在皇帝身边，这天下迟早要跟她姓了陆去。

　　拓跋羽虽然在天启受到千般礼遇，可大王给他的任务并未完成，如何能心安。找到成北询问，却被告知贵妃去了，这宫中大丧，和亲的事也就一直被压下。

　　“皇上，最近太后娘娘那，经常有大臣们出入。”暗卫向上官辙禀报。
　　“所为何事？”上官辙放下手里的朱笔。
　　“近日太后甚是防备，所言语皆是些家长里短，说话时又常选在杂声较大的地方，臣下听的不真切。”暗卫回到。
　　“先下去吧。”上官辙让来人先下去，心中却是一紧。
　　“皇上，参茶。”碧溪端了一盅参茶进来，近日碧溪都顺着他，上官辙反而有些不适，又想到刚才所禀的太后的事情。
　　“碧溪，去将睿王唤来，朕有事找他。”上官辙说完，碧溪领命出门，往景泰宫去了。

　　“碧姑娘来了。”元晖在门口看到碧溪来了，心里舒坦多了。主子这几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气不顺，连他和哥哥也多有遭殃。碧溪点点头，元晖领她往书房走。
　　进门却见上官轩一身衣衫懒散半倚在软榻上，也不知是睡是醒。碧溪走近，想看看他到底是睡是醒。见他呼吸平缓，双目紧闭，该是睡了。正思量该怎么叫醒他，一直手臂拦在她腰间，稍一用力，碧溪倒在他身旁。碧溪正吃痛，睁开眼，以上带着融融笑意的眼眸，碧溪硬是被眼睛的主人盯的红了面皮。想撑起身子，却被他制住了腰身。
　　“快放开，皇上找你。”碧溪轻声斥到，不想上官轩听到“皇上”二字心里更加郁结。
　　“他这几日可好些了？”上官轩问，碧溪只道他是关心兄长。
　　“顺着些，已好多了。”碧溪无奈，干脆躺在了他身侧。
　　“那也顺着些我，可好？”上官轩说着，一脸邪气笑意。碧溪还未明了，便被他按住。吻落在了唇上，腰身上的手臂也加重了力道。碧溪痛呼，却不想正中下怀，碧溪何曾遇过他这般，似暴风骤雨，许久才放开她。两人喘息着都未说话，碧溪眼神迷蒙，不久笑了起来。
　　“你，是吃醋了么？”说着，笑声不止。
　　“是。”却不想上官轩回的如此诚实干脆，反到使她不知该如何回应了。上官轩放开了她，坐起。
　　“你不必如此的。”碧溪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起身飞奔了出去。上官轩先是一愣，后是开怀大笑，元晖见碧溪逃似的的走了。立马进来伺候，还是碧姑娘厉害，就这么一会儿，主子又阳光明媚了。
　　“元晖，快推我去思贤殿，皇上传召了。”上官轩说到，心里却大概猜到是为什么了。

　　“臣弟参见皇上。”上官轩进了思贤殿，元晖在外头候着。
　　“九弟不必多礼，你也该知道朕找你是为什么事吧。”上官辙也不拖泥带水了。
　　“皇上说北蛮的事？”上官轩怎会不晓得太后打的主意。又是整整一个下午，碧溪也只能跟成北一块儿站在门外。这两人都是有大能耐的人，要他们一起来谋划的事，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既然不知他们谋划的是什么，就只能一步一步的看着了。

　　“皇帝陛下，我与我王所定归国之日将近，可如今我所提和亲之事却还未见眉目。如此，还请皇帝陛下决断。”刚上朝，拓跋羽就冒了出来。满朝谁都知晓，却没人敢出头。上官辙闲闲扫了朝堂上众人，缓缓开了口。
　　“天启并无合适人选，依臣看，不如让风狼嫁个公主与我天启？天启的好儿郎到是遍地。”上官轩推着轮椅出来说话。上官轩很少上朝，拓跋羽也是早就听闻天启睿王，虽是身残之人，却是及有能耐的。仔细瞧瞧，从未见过如此的人，长相倒是比女子还美，却无一丝妖娆女气。上官轩抬眼看了他一眼，拓跋羽心里一惊立马收回目光。上官轩看似平常的一眼，却让他感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他的王如是，天启皇帝如是，这个睿王如是。他心头似有不好的预感，大王的心思不只是风狼，这二人的心思又岂止是天启？
　　“睿王说的有理，不知特使以为如何？”上官辙看着对上官轩的话甚为满意。
　　“皇帝此举对两国固然是好，只是小人所领诰命便是让我带一位公主回去。若是依睿王爷的意思，吾命休矣，还请皇帝陛下三思。”拓跋羽恳求道。
　　“皇上这是何苦，特使如此也是不易。哀家倒有办法。”太后竟然走近了崇仁殿。
　　“哦？不知母后有何高见？若是说出的满朝文武皆应允，朕就听母后的。”上官辙看着兴致很好，满朝文武也没人出来指责太后干政。
　　“既然如此。”太后走到碧溪身边。
　　“这是哀家的义女，特向皇上请旨，封凤鸣公主。”太后拉起碧溪的手，高声说道。相比找个公主，太后拉着的碧溪让他甚为欣喜。
　　“众爱卿以为如何？特使以为如何？”上官辙仍旧不动声色，端坐在他的龙椅上。
　　“皇帝陛下我认为此事可行。”拓跋羽直言。
　　“太后圣明，皇上圣明。”众人异口同声。碧溪看到跪在地下的众人，父亲近日一直因病在家，多日未见他上朝。要是父亲在，是会和他们一起喊圣明，还是拼了命出来阻止。如今，这一切都不得而知。她所知道的是，不会存在意外，而她，要嫁到北蛮去了。
　　“既然众卿家都随母后的意思，那就如此吧，陆碧溪听旨。”上官辙看着碧溪一步步走到他身前跪下。
　　“今封陆氏碧溪为凤鸣公主，嫁与风狼国主，护我两国情谊长存。”上官辙说完，转向上官轩。
　　“睿王听旨。”上官轩推着轮椅出列。
　　“封睿王为钦差大臣，护送凤鸣公主远嫁。”两人谢恩，太后看着陆碧溪，平静的好像说的不是她，这丫头这个时候到还能如此，也不枉她费心血。
　　“特使以为如何？”上官辙明明已经颁下圣旨，再来询问拓跋羽。
　　“多谢皇帝陛下，只是不知何时可启程？”拓跋羽听闻要嫁去的是陆碧溪，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她嫁去胜过皇室那些无用公主，忧的是，怕这样的女子在他草原上生生折了翅膀。
　　“公主远嫁，自然要准备妥当。朕自当酌礼部选好时日及嫁妆。特使不妨先行归国，其余诸事，朕的钦差自会处理。”上官辙说完，拓跋羽应允。众人无事下朝，碧溪仍旧随皇帝回承乾宫。
　　碧溪仍旧同往常一样，在上官辙身边端茶递水，并没有什么不同。仿佛刚才朝堂上什么都没发生，太后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母后有何事？还要亲自来？”上官辙法规下手中的折子，走到门口。
　　“皇上日理万机，哀家怎好再给你添烦劳。只是有些话，哀家还是要提醒皇上。”太后说完，坐下，碧溪到一旁倒茶。
　　“母后有话请讲。”上官辙坐在她身旁。
　　“皇上，现下碧溪已被封为公主，还在这端茶送水，恐怕不妥。”太后放下茶碗，直言来意。
　　“母后说的是，儿子也在想让她往何处。”上官辙只顺着太后。
　　“哀家寻思，让她去别处不如就住哀家那。”太后说完，上官辙看了看碧溪。
　　“母后既然已经安排妥当，就让碧溪去吧。”上官辙说完，太后也不多停留带着人便走了。
　　“皇上，奴婢有一事想请皇上准许。”碧溪立马跪在上官辙面前。
　　“若是惦念家里人，就出宫去看看吧。”上官辙知她心思，太后也未加阻拦，她若是敢逃，这个中厉害自然清楚，陆家要背上的便是灭门的罪过。
　　“谢皇上恩典。”碧溪谢恩，起身。
　　“还是皇上想的周到，哀家倒是忘了。碧溪也许久未见家人了，你且先回家住几日吧。”太后拉起她的手拍拍，是为安抚。

　　虽然是远嫁，对碧溪却未必是件坏事。这皇宫，这帝都，于她已是一个巨大牢笼，若还在这就是困住一生。倒不如远嫁，或许换得一片海阔天空。碧溪回到了陆府，陆家老小已经知道了她要远嫁的消息。二娘出来接她，仍是挂着笑脸，可通红的双眼却揭示了一切。陆镇川在书房，负手而立，碧溪推门他回身。
　　“爹，我回来了。”碧溪只是看着他，爹不如以往，脸上是没落与忧思。
　　“丫头回来就好。事情，我们都听说了。爹只想问你，你如何想的？若是不想嫁，就是废了整个陆家，爹也在所不惜。”陆镇川一脸坚毅，就这么个女儿，他是万不肯让女儿去受罪的。
　　“爹，远嫁和亲，并非不是件好事。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碧溪已是奴籍，除了家中，这整个帝都于女儿而言就是个大牢笼。与其如此，不如让女儿远走。”碧溪说的恳切。
　　“可北蛮苦寒之地，人又大都未开化，丫头你去，爹怕……”陆镇川仍是一脸担忧。
　　“爹，女儿都知道。可是留在这，宫里想我消失的人太多，太后，她怕是第一个容不得我。”碧溪说着摇摇头，如果她是太后她也容不下自己。
　　“既然你已有决定，爹只盼着你好好的。你若是这一去，爹不知何时还能见你啊。”陆镇川手抚摸着碧溪的脸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为何会走到今日这步。碧溪随陆镇川出了书房，和二娘三人在府里散步，没见到碧溏。

　　碧溪在家里待了三天，始终不见碧溏，最后，太后派了人来接她回宫。二娘抱着她哭了起来，爹把脸侧开，碧溪看到街角一个人影，大概是碧溏。于自己而言，这里是家，这是她的爹娘和哥哥，真到分离时果然还是不能洒脱。

　　回到宫里，她已经被寸步不离的安排在太后身边。上官辙、上官轩她谁也没见着，她只能静静等着她离开的日子。皇上来了旨意让她去和上官轩商议和亲事宜，太后慷慨的放人。元晖亲自来接人，许久没自由走动，碧溪让元晖陪她从御花园过去。
　　“她这一走，妹妹可称心了？”
　　“姐姐这是什么话，她不过是个奴婢，就算封了个公主，有如何称我的心？”
　　“二位姐姐都少说两句，我觉得她这一走，全宫里皆大欢喜，最高兴的怕还是太后娘娘。”三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碧溪拉住元晖，听了这几句。元晖面上难看，偷偷瞟了碧溪一眼，却见她神色如常。微微一瞬间的垂眸，碧溪让他继续走。到了景泰宫，元曜守在他门外，见碧溪来了开了门让她进去。坐在了他旁边，看他极富诗意的沏茶，到是闲适的很。
　　“和亲的事基本已经安排好了，你可还有什么要带的？”说着，递来一杯茶。碧溪对着茶，凝视片刻。带？她本是一缕异世亡魂，又有什么带来带去。本以为在这能好好活一场，现在看来不过仍旧是这般。碧溪想的出神，一只如玉的手指在眼前晃，顿时回神。
　　“没什么要带的了。”碧溪淡淡的说。
　　“不会太久，我会将你带回来。”上官轩抓紧碧溪的左手，碧溪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回来？和亲去的，还有回来的？”碧溪不禁觉得好笑。
　　“我说过不相离。”上官轩一脸的认真，碧溪只是愣愣的看着。忽然门外传来元晖的声音，皇上来了。碧溪立马抽回了手，站了起来。上官辙一进来，她便俯身行礼。
　　“在这不必多礼。”伸手将碧溪扶起，仔细打量，这些日子他根本见不到她。直到今日方知相思入骨，若不是当下环境，只想将她抱在怀里。但事实往往不如意，三人几句闲聊，三日后，碧溪与上官轩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