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沉轩》倾薇

41、性命之忧

　　靳聿明收拾了收拾自己，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聿姗，到琼英宫去找她。靳聿姗无聊躺在贵妃榻上看闲书，宫人飞报靳聿明来了，急急起身。
　　“哥哥，你和皇上的事情聊完了。”聿姗迎门而上，将哥哥牵了进来。
　　“聿姗，这是宫里，还是注意些。”靳聿明放下聿姗的手，走到桌前坐下。
　　“哥哥来干嘛？”靳聿姗也坐下，明显被靳聿明刚才的举动弄的有些小脾气。
　　“生气了？呵呵，我特意来看看你，看你过的好不好。”靳聿明摸了摸聿姗的头，聿姗本就是小小的娇气，哥哥许久未见，哪里舍得跟他置气。
　　“还不就那样，皇上他，他对我挺好的。”聿姗说的是实话，可是心里的微酸却漫了上来。
　　“那就好，看你如此，过几日我回家跟爹娘也有了交代。”聿明没有点破她的那些小心思，他哪里会不清楚，早就劝过她。可他这个妹妹，将靳家的倔强血统继承的最好。
　　“哥哥，碧溪，你对她……”聿姗想问，又觉得怕哥哥难受。聿明但笑不语，微微摇头。
　　“她过的如何？”聿明想起他今日见到的她，人比起以前是瘦了，整个人的那份灵气也收的干干净净。
　　“她自然是有人护着，只是。”聿姗想起她和秦丽妍的事情。聿姗一五一十将事情告诉了聿明，聿明猜到的只有碧溪在计划着什么，一定是想利用秦丽妍让上官辙放她离开。可是照妹妹说，怕就怕她会出事。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看着的，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聿明说着，走了，聿姗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他的心里何曾放下了她。若是，若是当初哥哥早早答应了碧溪，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聿姗想到这些，又用力摇摇头，自己这想法傻的好笑。

　　一日，上官辙与靳聿明在御花园喝酒聊天，碧溪在身边陪侍。本也算的其乐融融，可偏生有人就是要来生事。远远就听见秦丽妍和卫瑾兰吵了起来，两人就在水池边，越发吵的厉害。上官辙早就看到，转头看着碧溪，碧溪明了的走了过去。
　　“奴婢叩见两位娘娘。”碧溪走到两人身前，两人皆是一瞥继续冷言冷语的互相嘲讽。秦丽妍这幅模样碧溪不觉奇怪，可陪着她疯的人竟然是卫瑾兰，碧溪便不得不多做考虑了。碧溪无奈，看了看坐在亭子里的上官辙，他完全不把这当回事，只和靳聿明继续聊天喝酒。
　　“两位娘娘，皇上便在亭里，请两位娘娘自重。”碧溪声音多了几分威严，毕竟是他让他来的，就不能怪她狐假虎威。
　　“姑娘说的是，本宫都气糊涂了，怎么能跟这种不知自重的在这丢脸。”卫瑾兰嘴角一丝不屑的笑。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骂本宫不知自重！”秦丽妍立马火了，出手就向卫瑾兰打去，碧溪不管是不可能的，伸手去拦。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来拦本宫。”秦丽妍大怒，一把将碧溪扯了过去。秦丽妍出手的突然，碧溪根本来不及防备，差点摔倒。
　　“你这是做什么？皇上在这你就敢动粗？不过是国公爷的孙女，本宫今日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不知道几斤几两。”说着，卫瑾兰也来插手，碧溪夹在两人中间。两人厮打之间，碧溪平白受了不少拳脚。
　　“啊！”挣扎之间，秦丽妍往湖里倒去，连带着碧溪和卫瑾兰也跟着摔了进去。那边本还在谈笑风生的上官辙看到这边不对，本就起身欲往这边走，哪里就见着三人摔到了湖里。上官辙和靳聿明皆是大惊，连忙跑到了湖边，三人不知怎的竟然就到了湖心。上官辙立马要往水里跳，碧溪不会泅水。
　　“皇上，微臣去吧。”靳聿明一手拦下上官辙，立马跳进了湖里。上官辙此时早已经心乱了，见着靳聿明游到湖中央，捞起了碧溪。
　　“还不快去救丽妃和兰妃？”上官辙的声音冷的像冰，他看着湖里的那两个女人，算计到这个份上，把他当傻瓜。心中冷笑，要是碧溪有事，都得给她陪着受。
　　“皇上。”靳聿明把碧溪从湖里救了上来，上官辙什么都没说，从他怀里接过碧溪，就往自己寝殿奔去。
　　“快去宣太医。”碧溪浑身冰冷在上官辙怀里没有一丝温度，他心里头一次怕成这个样子，碧溪，朕不许你有事。

　　皇帝寝殿思贤殿里，董太医急匆匆赶了过来，连忙扎了几针，又在她腹部按压。
　　“噗！”碧溪一口水吐了出来，眼微微睁开，上官辙看着她眼神木木的看着他。
　　“碧溪，如何了？”上官辙走到床边，董太医立马起身走到一旁，上官辙坐在床边将她搂在怀里。
　　“怎么样了？”上官辙问，董太医看着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皇上，姑娘已经没性命之忧了，但要快些换去身上衣物。臣再开副方子，姑娘调养休息几日便可。”董太医说完，随成北出去。上官辙立马也唤了人来给她换下湿衣，自己在帘外等，等一切停当再进来。碧溪竟然就在床上睡着，上官辙看着，心里是怒更是怕，就算在自己身边也不能保证她安全，难道真要放她离开。那样，他该怎么办，没有她在他好累。上官辙躺到了碧溪身边，将她搂在怀里，不想竟然睡去。

　　“妹妹可看清楚了？”卫瑾兰拿着毛巾擦着湿发，一脸笑意看着秦丽妍。秦丽妍银牙紧咬，却没发话。刚才她和卫瑾兰一同掉进了水里，她看的真切，若不是被靳聿明拦着，他竟然要亲自下去救她。陆碧溪被救上去，他抱着人就急忙走，而将她和卫瑾兰置之不理。那样真切的眼神，就算秦丽妍在怎么想辩解，也是无力。
　　“我早就说过了，皇上的心在陆碧溪身上，妹妹你不听啊。这下清楚了，也好，最少不在靳聿姗身上。”卫瑾兰说着，秦丽妍气的手都在颤抖。
　　“若是他和谁逢场作戏，我都不介意，可偏生他还是有心的，只是心给了她。姐姐，你说我们如此，和玩偶相比有何差异。”秦丽妍说着，心里却是疼的无以复加。为什么是她，陆碧溪，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和她争皇上的都要死。眼神中透出一抹杀意，卫瑾兰看着，端起茶碗，浅浅抿了一口却不能挡住她弯弯的唇角。
　　“妹妹现在该想想的是，我们俩个做了这样的事，皇上定然不会轻饶。要先想想说辞才是。”卫瑾兰的好言相劝，秦丽妍早就听不进去。卫瑾兰看着目的达到，回到自己的重华殿去了。

　　“冷，好冷。”上官辙被碧溪的梦话叫醒，他看着碧溪在自己怀里不停的喊冷，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好烫。立马翻身下床，走到帘子边。
　　“来人，快去把董太医，去把太医院的那些太医都给朕叫来。”上官辙想起董太医的话，再想想现下碧溪的样子，当真是想掐死他。

　　“皇上，微臣等叩见皇上。”董太医带着太医院一众人到了皇上寝殿，上官辙立刻让他去给碧溪诊脉。董太医摸上碧溪额头，不好，烧的这样厉害，连忙搭上她的脉搏。片刻董太医脸色铁青，自己这是，下午竟然忘了她原本一身已是深受寒气侵扰。
　　“董太医，怎么样？”上官辙说着，靳聿明本就没睡着，往思贤殿走的时候碰上急匆匆的成北，立刻赶了过来。一进来就看到董太医一脸已经铁青，跪在了上官辙面前。
　　“微臣该死，皇上恕罪。微臣早先未曾想到姑娘本就受寒气侵扰，今日更加是掉入湖中。现下……”董太医已经是吓的不敢说了，太医院一众人去把过脉的，都跪在了董太医身后。
　　“现下如何？”上官辙声音沉沉，已经压抑了许久。
　　“肺内有积水，现下是高烧，若是，若是到明日此时还，还退不了烧，便，便没的救治了。”董太医已经连说话都费力了，上官辙生生愣在那句没的救治上。
　　“董太医身为太医院首座，果然医术超群。朕甚为欣慰啊，若是太医们救不了，让她出了事，朕就让你们全去陪先皇。”上官辙此时已是怒极，靳聿明站在一旁，怎么会，怎么会弄到这个份上。
　　“董太医，还不带太医们下去好好商量。”靳聿明出声，董太医这才清醒了过来，领着一众人出去了。靳聿明站在上官辙身边，今日之事，他岂会不恨。
　　“昨日我才说过，你看看今日。”靳聿明的口气是指责，上官辙没出声，着实是他。若不是强留她在身边，是不是便不会有如今。
　　“她……”靳聿明想开口，却说不出口。碧溪，千万不要事。
　　“她不会有事，朕不会让她有事。”上官辙说的肯定，靳聿明不在多说，从里面走了出去。

　　“你可知道，你做的好事要害死她了！”黑暗中一个满是怒气的声音，也不顾身边是否有人听见。
　　“不会。”另一个声音淡淡开口，心里却在害怕。
　　“不会？董太医说了，若是她到明日晚上还没醒来，便没得救了。你到底要如何，若是想要的是她，就带她走，若是想要江山，便放她走。”已经是气极，一把扯起对面人的衣襟。
　　“她不会有事。”一字一顿，好似说的费了一身力气。广袖下指节因握的太紧发白，心口紧得喘不上气。
　　“你！”甩袖离去，若是她出事，他到是要看看他要如何。
　　“碧溪，若当真是我害了你，生死相随。”寂静的只有他的小声呢喃，早就放不开了，做了那许多却没想如今的情况。若真是，若真是，不会的，强逼着自己不去想。

　　上官辙一直待在碧溪身边，喂她喝药，帮她换额头上的毛巾。守在她身边，连早朝也没去上，他怕，他怕这一去便是永远。
　　“碧溪，是我错了，我该放你走的。”上官辙将她揽在怀来，闻着她身上的淡淡皂角香。
　　“若是你醒来，我便让你去侯府见你父母和哥哥可好。若是你醒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若是你醒来，我放你走，你想去哪便去哪吧。”上官辙的话说着，只想她能醒来，从未想过只要她活着就够。
　　慢慢已经接近黄昏，可碧溪的烧还未退下去，人仍旧在昏迷着。
　　“董太医，还有什么办法？”上官辙缓缓说道，此时他已没空再去跟他计较。
　　“皇上，此时只有等了。”董太医回着话，他的命也被捏着，是生是死要看造化了。
　　“皇上，碧姑娘不会有事的。”不知道何时顾盼兮来了，上官辙看了她一眼缓缓点点头。顾盼兮倒是知道碧溪的筹划，可今日这事着实出乎意料，她怎么会弄到性命堪忧的地步。
　　“咳咳……”传来的是碧溪剧烈的咳嗽声。成北端来太医院刚煎好的药，上官辙接过，坐到床边，扶起碧溪给她喂药。
　　“唔……苦……不要喝。”迷蒙之间碧溪的抗拒，此时上官辙却顾不了这许多。
　　“碧溪乖，喝了我让你见哥哥。”话一说完，碧溪便乖了很多，上官辙苦笑让人去将陆碧溏找来。

　　陆碧溏风尘仆仆的赶来，接到的却是妹妹在生死边缘的噩耗。君臣礼仪他不得不顾，却没法忍下。
　　“请皇上明示。”碧溏明显压着怒气。
　　“落水了，太医说今日傍晚若还不醒，便，醒不来了。”上官辙仍旧坐在碧溪身边，说话的声音太轻，碧溏听的似乎都有些隐约。落水，碧溪好好的怎么会落水，回头看看站在一旁的顾盼兮。顾盼兮似乎猜到他的想法，摇了摇头。
　　“皇上可否让臣与碧溪单独待一会儿？”碧溏说完，上官辙领着顾盼兮出去了。
　　“碧丫头，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早知如此，我当日就不该让你进宫。”碧溏坐在她身边，将她扶起揽在怀里。他就这一个妹妹，若是当真出事，那爹和娘。
　　“碧丫头，三哥跟你说啊，等你好了，我就去求皇上让你回家好不好。你好了，我就带你去玩，你没去过的，哥哥都带你去。……”碧溏说的，更像在对自己说。
　　门外，上官轩被元晖推着轮椅，来了。上官辙看着他，他终于舍得来了，和碧溪总算交情一场。
　　“皇兄，我听说碧溪她……”此时以不必再说什么，上官辙点点头。
　　“让我进去看看吧。”上官辙摆了摆手让他进去，碧溏正搂着碧溪坐在床上。碧溪一张小脸上泛着病态的红色，靠在碧溏的怀里，呢喃着好像在说什么。
　　“你可知道她念叨最多的是什么？”碧溏直直看着他，这个时候的碧溪说的话最为真实，一句句都被他听了进去。上官轩呆呆的坐在轮椅上，忍住冲到她面前的冲动。
　　“她要你带她去看梅花。”碧溏说完，起身往外边走。上官轩推动轮椅到了碧溪面前，伸手抚上她脸颊，滚烫。低头，吻上樱唇，门外传来董太医的声音。
　　“皇上，时辰到了。”一句话却像是在敲丧钟。
　　“听着，你要是赶死，我就去陪你。”上官轩发狠的说道，心里却忐忑的不由自主。上官辙带着人进来了，上官轩在一旁，看着。
　　“咳咳……”依旧是剧烈的咳嗽声，碧溪缓缓睁开了眼，虽然是在昏迷那些话，她都听到了。最后一句，他说他要跟她同生共死，她哪里舍得让他死。
　　“碧溪，你醒了。”上官辙震惊，走到床边，董太医捏着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上官轩看了看元晖，推着他离开。她没事，他的心里只有这三个字，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