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沉轩》倾薇

39、暗线

　　今日是大喜，整个宫里都为着皇帝的喜事忙碌，而皇帝这却还在不紧不慢的披奏折。任左右的宫人忙碌，他都只是看他的折子，碧溪在他身边等着他的吩咐。
　　“皇上，您怎么还在这儿啊，太后娘娘不是让您去钦安殿的么？”吴连海匆匆忙忙跑了进来。上官辙不知道是真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吴连海看了眼碧溪，碧溪会意。
　　“皇上，太后娘娘让您去钦安殿。”碧溪走到他跟前，在他耳畔说到，此时上官辙才抬头看到吴连海立在一旁。
　　“钦安殿？你去回太后，朕马上就到。”上官辙放下手里的折子，吴连海立马回禀，碧溪帮他理了理衣襟。一行人去了钦安殿，不过是告知先祖，跪拜祈福。

　　到了钦安殿，果然除了祈福告祖以外，太后对着上官辙便是一通训斥。明知道是大喜的日子，总以朝政相推。
　　“当初你答应了哀家的，现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反悔？”太后声音不大却是义正言辞。
　　“儿子不敢。”上官辙低头赔礼，明知道逃不掉，却仍想着晚一些也好。
　　“母后，皇上也是为国事操劳，这马上册封典礼就要开始了，若再不往懿德殿去，恐误了吉时啊。”顾妃在一帮帮着皇帝说话，太后这才消气，领着众人就往懿德殿去了。上官辙看着太后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这便是逃不开的吧。转眼看了看碧溪，碧溪只在案前整理奏折，仿佛刚才的事情，与她无分毫干系。
　　“碧溪。”上官辙轻声唤她，一步步走到她身旁。
　　“皇上有何吩咐？”碧溪放下手里的折子，抬头看他，他要说什么她岂会不知道。上官辙浅笑摇头，他做什么她怎么会不明白，可她的心并不在他身上。倒想只有他一个傻瓜，可看着她却放不了手。
　　“皇上，懿德殿那边在等。”碧溪说到，转回头继续收拾书案。上官辙听着她的话，为何她仍旧离他那么远，无奈走出了书房。他一走门被带上，碧溪的手停住，他是帝王这也是他的责任。他为她做的够多了，实是不需再歉疚什么，终是她欠他的。

　　懿德殿传来声声钟鸣鼓罄之声，碧溪站在窗边。或许这么想是自私，可她却希望他能因此放弃对她的痴缠。明知是妄想，她却不免对离去有了一丝幻想。这宫里从来都不是安宁的地方，现下若还不能抽身而去，等着她的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厄运。

　　“碧姐姐，成公公说让您去一趟，说是皇上喝醉了。”不知站了多久，阿巧走了进来。
　　“我知道了。”碧溪说着，心里疑惑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喝醉。再说成北为什么会让他去。他身边的宫女哪里不能应付，脚下却是不停。

　　“成公公？”碧溪到了寝殿门口，看到成北守在门口。
　　“姑娘来就好，快进去吧，皇上喊你呢。”成北说着，碧溪看他松口气的模样，难道上官辙刚才发脾气了？想来该不会，他本就是神鬼莫测的习性，何况是大喜的日子。推门进去，一身大红喜服侧卧在榻上，碧溪蹙眉怎么都不把他扶到床上去。
　　“皇上？”碧溪轻声唤他，不应。怎么会喝这么多酒，身为帝王，又不似常人何人敢灌酒。试着想将他扶到床上去，毕竟力气不够，碧溪放弃从床上拿了毯子来盖在他身上。想想，蜂蜜水能解酒，帮他将毯子塞好，转身便要出去吩咐。
　　“碧溪，碧溪，不要走。”一把被上官辙抓住，他难道是装醉，碧溪走近看他眼睛睁开却是一片迷蒙。
　　“皇上，奴婢去让人送些汤水进来让您解酒。”碧溪说到，上官辙却仍旧不放手，一扯将她扯进了怀里。
　　“我不让你走，你是我的，哪里都不能去。”到是真醉了，说话小孩子气，被他圈的太紧不得动弹，碧溪无奈。这样的事，那些个娘娘们明日便会知道是她在皇帝身边服侍了一夜，摇摇头，生死有命了。不想就这样在他怀里睡了一晚上，上官辙唇边一丝微笑，看着怀里的碧溪，哪怕就只是这样在他怀里他竟感觉心被填满了。

　　“皇上，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门口成北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里面的两人醒来。碧溪见他手松开，立马站起身来，上官辙手撑着头，宿醉的滋味到是第一次。碧溪倒了杯茶来，递给他。
　　“奴婢让人进来伺候皇上更衣吧。”碧溪说着便往外边走。上官辙站起身，看着她推门出去，他终是下不了决心让她离开，哪怕只是暂时。

　　到太后处请安，四个新封的妃子早已在那等着了。太后的神色明显是不悦的，这样的时候晚上竟然自己睡在寝殿，还让陆碧溪在身边。
　　“儿子给母后请安。”上官辙走进来给太后请安，几个妃子早已起身。
　　“臣妾叩见皇上。”聿姗一身浅紫宫装，其他几人碧溪并没见过。顾盼兮站在太后身边也是低头行礼，碧溪站定。
　　“碧奴叩见太后娘娘，贵妃娘娘，兰妃娘娘，丽妃娘娘，婉妃娘娘，靳妃娘娘。”碧溪照着几人坐位顺序行礼。
　　“免了，都坐吧。”上官辙一句，几人回位上坐好，碧溪站定上官辙身后。
　　“皇儿，昨日大醉？”太后问到。
　　“儿子昨天高兴，便多喝了些，醉了实是不该，还望母后莫要怪罪。”上官辙说着，脸上哪里有分毫愧疚。
　　“哀家听说昨天就碧溪一人在寝殿里伺候？”太后的声调不高，碧溪却明了，就算太后不说这些个妃子能不知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是碧溪在皇上身边侍候。”碧溪恭敬的对着太后低头答道。
　　“既然如此，皇上切忌以后切莫喝酒失了分寸。”太后也不好在说什么。
　　“太后娘娘，臣妾在家中常给父亲做醒酒汤。听闻皇上昨日醉了，便做了些。”兰妃卫瑾兰起身。
　　“兰妃如此贤惠那是最好，那便把汤呈上来给皇上喝了解解酒吧。”太后看着卫瑾兰，微笑，卫瑾兰立马让人端了上来，自己结果来端到上官辙面前。上官辙看了眼她，接过来喝了，竟也没让人试食。这一下，其他几人便算是输了她一局了，这算是第一印象吧，碧溪低头思量。
　　上官辙陪着几人聊了些家常，问了问情况，便带着人离开了。临走前，碧溪看了眼聿姗，她却故意移开眼神，躲开碧溪。

　　想起在太后宫中，这几个妃子卫瑾兰是看着最为大气，最为大家闺秀气度。秦国公家的小孙女丽妃秦丽妍是最为出挑，事事不愿落于人后，大小姐的习性却并非痴傻愚钝之辈。呼延将军家的呼延玥，看着便是世外之人，她嫁进宫中到是让碧溪看着有些意外。而聿姗，有着靳家和聿明总不是会被冷落的，可她的心底怕是还有失落。
　　“在想什么？”上官辙一句话打断了碧溪的思绪。
　　“回皇上话，奴婢在想几位娘娘。”碧溪如实以答。
　　“想的如何了？”上官辙不紧不慢放下手中的折子，看着碧溪。
　　“奴婢不清楚，几位娘娘皆是天人之资。”碧溪的话明显的敷衍。
　　“我早说过在我面前不许这么说话，难道非要我罚你？”上官辙说到，眼睛有些眯起。
　　“哦，知道了。”碧溪立马应下。
　　“算了，让睿王来我这，我有事跟他说。”上官辙吩咐到，碧溪正想着逃开。立马走了出去，让成北去请上官轩。自己乐的清闲，往御花园去。

　　“碧奴叩见兰妃娘娘，丽妃娘娘。”走在半路便遇上了卫瑾兰和秦丽妍。
　　“起来吧。”兰妃发话，碧溪起身。
　　“等等，本宫何时让你起来了？陆碧溪是吧？本宫到是要好好看看。”秦丽妍明显的不饶人，碧溪无奈只好继续俯身。秦丽妍围着她走了一圈，又抬起她的头，仔细打量起她的脸来。
　　“妹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卫瑾兰伸手将她扶起，碧溪也不能推开她。
　　“长的也不过如此，既然只是个普通的宫婢，最好就好好守规矩。”秦丽妍这是看在卫瑾兰在身边，只是警告而已。
　　“奴婢谨遵娘娘教诲。”碧溪只是乖乖应承，秦丽妍见也没什么能拿来惩戒的，身边卫瑾兰又在拉她，便暂时放过了她。碧溪见这个情况，也放弃到处乱窜，本想去看聿姗，可想起聿姗开始避开她的眼光，想想了往顾盼兮那去了。

　　顾盼兮身边的灵儿将她领了进去，就见着顾盼兮在绣着屏风。
　　“娘娘，碧姑娘来了。”灵儿说着，顾盼兮抬头让她走过去，灵儿退了出去。
　　“娘娘。”碧溪行礼，顾盼兮拉她到身边坐下。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说吧。”顾盼兮收了手里的丝线。
　　“我是想请娘娘帮我。”碧溪说的是求的意味。
　　“你若是想走我可没办法，再说了，我让你帮我保顾家，你若是走了，谁来帮我护着？”顾盼兮不愧是聪明过人，碧溪并未说明，她已经知道了来意。
　　“并不是让娘娘送我出去，我自有思量，只是请娘娘帮帮忙而已。至于顾家，我既答应了娘娘，自然会做到。”碧溪说着，她顾家，她到时候再想办法，反正也不是一时能倒的了的。
　　“好，你想让我帮你什么？”顾盼兮说着，她也想看看陆碧溪到底有什么办法。碧溪靠在她耳边私语，顾盼兮听完先是秀眉紧锁，随即大笑。
　　“这样的险棋也只有你能下，既如此我便帮你也无妨，反正我的日子也不多了。只是他，算了你的心不在他那，困住你也不过是让你们两人难过。” 。

　　接下来的几天，上官辙到是经常往聿姗那去，明显的偏爱。本该让碧溪放心才是，她却隐隐觉得上官辙是故意的。将这些人的眼线引向聿姗有什么目的，碧溪想了许久，以聿姗的性子来说，也不是会吃亏的人。想起顾盼兮那，往她那去，灵儿竟站在了门口。
　　“怎么站在门口？”碧溪奇怪，问到。
　　“几位娘娘来了。”灵儿低声说到，碧溪更加诧异，就算是她们来找顾盼兮，也不必让她出来。碧溪见状，也不好多问，刚想此时还不是惹事的时候，转身要走。
　　“怎么？还没见着就要走？”秦丽妍的声音在碧溪身后响起，碧溪无奈转身。
　　“叩见丽妃娘娘，兰妃娘娘，婉妃娘娘。”碧溪行礼，秦丽妍走到她身前。
　　“既然是皇上身边的人，就更要懂规矩，见了主子竟然就想径直走开。”秦丽妍说着到是不紧不慢。
　　“奴婢不敢，望娘娘恕罪。”碧溪乖乖认错。
　　“啪！”一声脆响，秦丽妍一个巴掌打在了碧溪脸上，火辣辣的疼。
　　“本宫恕了你的罪，却要教教你规矩，省的在皇上身边也犯了，到时候惹了圣怒，怕就怕是小命不保了。”秦丽妍收回手，说的到是好人。
　　“奴婢谢娘娘教诲。”碧溪并无任何不同的神色，仿佛刚才的羞辱都不是对她。要不是右边脸颊上鲜红的五指印，谁都不会觉得她被打了。
　　“听闻你和靳妃关系不错，那就好好找靳妃娘娘学学。保不定也能攀龙附凤，做人上人。”秦丽妍仍旧不放过她，碧溪到是明了了，原来自己是替聿姗挨了这一巴掌，到也不委屈。
　　“妹妹何必和一个宫婢一般计较。”身旁卫瑾兰劝到。
　　“姐姐不说本宫到还忘了，她可是先帝下了旨的人，这皇家没有她的位置啊。”秦丽妍的风凉话还在继续，碧溪想着顾盼兮这个时候还在看笑话。
　　“几位妹妹还有事么？”此时，顾盼兮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看碧溪的脸。
　　“我们这便要走，叨扰贵妃娘娘了。”卫瑾兰说着拉着秦丽妍往外走，呼延玥看了眼顾盼兮施施然也跟在她们身后走了。

　　“灵儿去把玉犀膏拿来。”人一走，顾盼兮将碧溪带了进去，看着她的脸，这秦丽妍养尊处优，这手劲到是不小。
　　“不麻烦娘娘了，我还有事正要走。”碧溪说着，往外看了看。
　　“不想知道她们来找我干嘛？”顾盼兮说着，接过灵儿递来的药膏，打开一股清香扑鼻。
　　“说了什么？怕是与聿姗有关吧。”碧溪想着自己今日这遭，待会儿要怎么应付上官辙。
　　“着实，你这巴掌到不是白挨。她们不过是来跟我说让我去跟靳妃说说，皇上毕竟是整个后宫的皇上。”说着，往碧溪脸上擦起了药膏。
　　“这话怎么不去和太后说？”碧溪脸上凉嗖嗖的。
　　“能拖我下水，为什么要去触太后的霉头。”顾盼兮笑着将瓶子递给了灵儿。
　　“我本想借机，这下到是不容易了。”碧溪叹气。
　　“你急什么？我这将死之人都不急。”顾盼兮到是坦荡，生死之事也不避讳。碧溪听的却是心里一怵，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她为人到是让她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