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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不得其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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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碧溪刚进寿宁宫就直往老太后寝宫走去,刚到老太后寝宫就见老太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碧溪来了。”老太后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碧溪趴在自己床边。
“太皇太后,这是?”碧溪又不敢多问。
“老毛病了,没想到最近犯的次数多了。”老太后的气若浮丝,碧溪看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嬷嬷可传了太医?太医们怎么说?”碧溪对身旁站着的应嬷嬷说到,她点点头。
“好了,我没事了,带他们先先去,哀家和碧溪有话说。”老太后对应嬷嬷吩咐道,很快,就剩了碧溪和老太后两人。
“今天玉透大婚,都去了吧?”老太后张口。
“未曾见着九……睿王爷。”碧溪说到,当她踏进驸马府开始,她就在找他的身影,玉透大婚却找不到他这个“九弟”的身影。她是不清楚缘由的,而老太后问这个,到底是知道什么还是。
“哀家问你,若是哀家现在把你指给睿王,你可愿意?”老太后张口说道,碧溪一惊,太后说这个是怎么回事。
“太皇太后,先帝有旨,碧奴不可嫁入皇室。”碧溪拿出先帝旨意。
“只问你愿还是不愿,不要想那么多。”太后说到,盯着碧溪,要看清她的每一个表情。
“碧奴不愿。”碧溪想的却是他上官轩既然对她无意,她何必自作多情。再说老太后提这事,定然不会只是问问,深层的她猜不到,却也不想让老太后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那皇上呢?”老太后又问。
“碧奴从未奢望。”说完,老太后不再问。碧溪再怎么隐藏,那双眼睛她还是看的懂的,先帝果然没猜错。她到是看看他能沉住气,沉到什么时候。摆了摆手,让碧溪去了。
第二日,整个宫中充斥着太皇太后要将她嫁给皇上的传言。
“碧奴姐姐,他们都说你要嫁给皇帝做妃子了?”一大早,阿巧就咋咋呼呼的跑到她面前。这事也就昨天老太后跟她提过,什么人胆子竟然大到去偷听老太后说话,还往外传的这么厉害。一想不对,老太后身边的人哪个不是精明能干,怎么会惹祸上身,难道是?
“他们是谁?宫里都传遍了?”碧溪问,阿巧看她面色并不好看,心里也起了疑虑。
“宫里的人都在说,碧奴姐姐你不高兴?”阿巧怯怯问到。
“阿巧,以后莫要再跟这些人在宫里嚼舌根。”碧溪只淡淡说到,便径直往太皇太后寝宫走去。阿巧看她背影,见她近几日心情不好,以为是好消息才来向她询问准备道喜。可现在却是不敢再问,想帮她却又是力不从心。
“太皇太后。”碧溪到老太后面前接过身旁人递来的衣物,替太后换上。
“碧溪啊,哀家今日让人在慧行亭摆了个宴,待会儿陪哀家去吧。”老太后说到,碧溪心里顿时明了,宴席便是众人都会去。
“是。”碧溪应下,奉茶给老太后漱口。
“太皇太后。”众人行礼,老太后摆摆手,众人入座。上官轩和另几个王爷都到了。
“皇祖母,孙儿来晚了。”上官辙笑着,走了进来。
“皇上比哀家这老妪来的还晚,当如何?”老太后今日心情不错。
“当罚,朕这就自罚一杯。”他拿起酒杯,仰首饮下。
“你们都退下,碧溪留下伺候就好。”太皇太后吩咐到,一众下人领命退去。碧溪执起酒壶为皇上斟满。
“母后今日心情盗号。臣妾敬母后一杯,盼母后一直如此健朗。”太后起身,一杯饮下。
“好好,只是近日太医让哀家注意饮食。碧溪,你替哀家喝了吧。”老太后说到,碧溪乖乖喝了。
“孙儿也带着众人敬皇祖母。”上官辙又带头敬酒,老太后看了看碧溪。莫不是今日就是让她来喝酒的,老太后会这般轻易放过她?
“母后,臣妾听闻您有意将碧奴指给皇上?”没想到,问出这个的会是太后。
“你这是听谁说的?”老太后笑着不置可否。
“不知是哪个嘴碎的,现下宫里都传遍了。”太后如实说到。
“你怎么看?”老太后问着,碧溪只在一旁倒酒,仿佛说到的是与自己无关的事。上官辙大早就听到这个传闻,明知不会成真却还是掩不了自己的欣喜。而现下看到碧溪的面无神色,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哀。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因为被先帝的遗旨伤了心,还是因为现在身份的相隔,还是她真的心里没有他。那边上官轩只看向众人,他怎么会猜不透,这消息定是人放出去的。最可能的便是他那,聪明无双的皇祖母。她这是要逼他,而那边不表态的碧溪,让他也不能肯定了。苦于与太皇太后的约定,他只能离她远远的。
“臣妾到是喜欢这孩子,只是先帝的旨意。再说,咱们还不知道皇上的意思。”太后说到。
“皇上怎么看呢?”老太后转向上官辙。
“皇祖母与母后,何必为朕操这份心。这些事,朕自会处理。”上官辙说着,似是无意间看了碧溪一眼。
“要不是先帝那道遗旨,哀家还真想碧溪作哀家的孙媳妇,可惜了。”老太后说着,碧溪仍旧是面无表情。这个时候,让人看出什么都不是好事。
“臣妾也是同母后所想。”太后陪笑,附和。太皇太后余光看向上官轩,既然你想,哀家就推你一把。
“小九年纪也着实是不小了,还是孤身一人,要哀家不放心啊。”老太后话锋一转,到上官轩身上。
“母后说的是。现下轩儿如此,臣妾愧对凌后。”太后提到凌后,上官轩面上一滞。
“这些年多亏太后照顾,儿臣也该敬太后一杯才是。”上官轩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可看中了什么人,配的上轩儿的?”老太后问向太后。
“皇祖母,孙儿有一事相求。”上官轩出声抢话。
“说吧。”老太后,等着,等他说下去。
“孙儿想替皇兄巡查四海,以知民情、解民忧。”上官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众人都是诧异。碧溪岂会不明,上官辙岂会不明,两位太后岂会不明。他想走,不过世想逃,逃开这一切。在她眼里,更是逃开她。
“这是政事,哀家可管不着,皇上看着办吧。”老太后闲闲喝口茶,没想到竟出了这么个结果,他竟然做了这样的打算。看碧溪,再如何强装,老太后也从中看到了痛苦。这两个孩子,若是先帝再多活几年,也许便不必走到如今的份上。凌后,多少年没人提,更是没人敢提起的人了。她的皇儿也是,先她离去几十年的夫君赤帝也是,这眉间的一颗朱砂何时抵得过万里江山。自己孤儿寡母,就这样撑了几十年,现下就连儿子也离去了。
“九弟既愿为社稷出力,为兄岂能阻拦。只是皇祖母所言甚是,九弟现下还未有家室。”上官辙面露难色。
“皇兄勿要为臣弟担心,四海未平、百姓未安居乐业,大丈夫何以为家。”说的倒是慷慨激昂,上官辙笑着,听他说这话,怕不是没有碧溪的缘由在里头。
“既然这样,朕也不便再说什么了,九弟准备何时启程?”上官辙问道。太皇太后看着这两兄弟倒是有趣,太后看着却是心忧。她的儿子自是为君之人,那个丫头也并非不适合待在他身边。只是他的痴情,待天下如何,又要她纪家如何。对着上官轩那张眉眼间尽是凌后影子的脸,她心有愧疚,若是让这丫头嫁了轩儿也好。只是先帝那道遗旨拦在那,再说,轩儿也从未表态,儿女们的问题难道真是她操心太多。
“臣弟想明日便启程。”上官轩说到,碧溪心里却在想,他这一走谁知何时回来。天下之大,怕是再也不会见到他身影。
一个好好的家宴,便这样结束。碧溪仍旧是乖乖跟在太皇太后身后,她忍的辛苦,可是不过是多想。自己现在早已不是当初的身份,陆家离她也很远,自从去了浣衣局,便再未回去。家里的人也无法进宫来看她,现在这般到底是错在了哪里,碧溪并非第一次想这些,只是从未想通过。
第二天一早,碧溪被太皇太后派来送上官轩,上官辙也派了成北来。
“王爷好走,太皇太后吩咐奴婢告知王爷,勿忘了回来看看祖母。”碧溪说道。
“王爷,皇上让奴才来给您送行,盼王爷早日回来。”成北站在碧溪一旁。上官轩点点头,元曜将他推上马车,元晖站在一旁,看着碧溪却不能说什么。
“姑娘,王爷请您上前,有话要与姑娘说。”元曜走来,碧溪有些不解,还是照办走到马车边。上官轩掀开帘子,看着她,半响才开口。
“等我回来。”就这么一句,马车绝尘而去。碧溪望着马车去的方向,发呆,他,这是什么意思。一旁成北看着,不知道上官轩说了什么,就见着碧溪呆呆站在原地。
“姑娘?姑娘?”成北唤了几声,碧溪才回过神来。
“公公,何事?”碧溪转过身,问到。
“无事,只是见着姑娘发呆不知何故。”成北只将心中疑惑说出。
“我差点忘了太皇太后那还有事,让我送完王爷就立马回去。公公,碧奴抱歉,先走一步。”碧溪说着,立马离开。成北看着她的背影,实在是想不到,睿王爷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待在太皇太后身边大半年,碧溪到是修身养性,宫里的老人都觉得她的性子越来越肖像太皇太后。而太皇太后的心疾发的越发勤了,众人都不由担心,这个冬天老太后能否挺过去。
“碧溪啊,来,看看,那朵梅花可是这树上开的最好的?”碧溪扶着老太后走到一棵梅树下,身边只碧溪一人。
“太皇太后眼里好,却是开的极好。”碧溪说着,这大冷天的,老太后却反而日日要出来走动。
“来,扶哀家到那边去。”太皇太后说着,碧溪扶着她坐到了树下。
“碧溪,你说哀家要是去了,你该如何?”老太后突然说出这话,碧溪心里到是真有些意外。
“太皇太后何故出此言?若真是有那么一天,太后让碧溪如何,便如何吧。”碧溪说着,老太后看着她,这丫头到是越发的学乖了。
“只怕,到时由不得你,也由不得哀家了。看到那颗树了么?那是先帝为我栽的。”老太后似乎在回忆,先帝该是承德帝也就是当今圣上的爷爷了。碧溪在一旁,只静静的听老太后说。
“我和先帝见面时,我才十五六岁,那时……”老太后说起自己的故事,碧溪不由感叹,果然嫁入皇室的女人,必定是荣华其外,心苦其中。可是看着老太后唇边那一抹一直都在的微笑,就算先帝心里只有他的江山,她的心里却是先帝。
“要记得,不要学哀家,能忍固然是好,可是却还是悲哀一生。”老太后说完,唇角一滴清泪滑下,闭上双眼,却仍旧是在笑着的。碧溪就靠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半响没听见她再发出声音,以为睡着了。
“太后?太后?这太冷,我唤人扶您回寝宫?”碧溪小声唤到,可却无人应答。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伸手探向老太后的鼻息,却是全无了。
敬隆元年冬,太皇太后即琼嘉皇后薨逝,时年七十二。碧溪还是守在寿宁宫里,满目的素缟,站在一旁。老太后曾问她,若是她去了她当如何,没想到这么快便应验了。
“皇上驾到。”成北的喊声,碧溪与一众人跪在地上接驾。
“起来吧。”上官辙说着,走到碧溪身前。
“太皇太后仙逝了,你可想好以后怎么办?”上官辙问碧溪。
“回皇上话,碧奴打算为太皇太后守陵。”碧溪头也不抬,站在他身前。
“守陵?你以什么身份守?”上官辙的语气很硬,她竟想着守陵也不愿在他身边。碧溪半天也答不上来,身份,连守个陵也是要身份的。
“明日起,碧奴就在御前伺候。”上官辙说完,她抬头看向他。
“怎么?想抗旨?”他竟然威胁起了她,心里的苦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奴婢不敢。”碧溪说着又低下了头,又要到皇帝身边去。上次,是侯府小姐成奴仆,这次,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总是在流离失所,找不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