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沉轩》倾薇

36、玉透大婚

　　“郡主，您受苦了。”程公公路上小声的说。
　　“公公，不要再这样叫我了，先皇旨意是说叫碧奴的。我是有事想问公公，还请公公告知。”碧溪说到，身后阿巧只顾四处看，并未注意到两人的交谈。
　　“郡，你是想问，太皇太后为什么这么做？”程公公说到，碧溪点点头。
　　“我也不清楚，太皇太后的意思我们哪里清楚，平日里也没看到什么不一样。”程公公说到，碧溪听他说，也清楚，老太后的性子一贯如此。也就不再多问，跟着程公公往寿宁殿走。

　　“参见太皇太后。”碧溪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碧溪啊，过来，哀家看看。”碧溪想着，该叫碧奴，可她有哪里能驳老太后的话，只有乖乖抬头。
　　“瘦了，跟在哀家身边，现在没事了。程安，带她去休息吧。”太皇太后说完，程公公领命。太皇太后看着她慢慢走，这孩子的棱角磨掉了，剩下的就自己来替先皇做吧。

　　上官辙照例到寿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刚走进，满满跪了一地请安的奴才。太后身边有个穿蓝衣的丫头，看着身影有些眼熟，也没多想。往太皇太后面前走，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那个蓝衣丫头起身，顿时让他失了神。
　　“皇上来了。“老太后只淡淡一句将上官辙的神思拉回来，回神后他走到老太后面前躬身。
　　“给皇祖母请安。”他拱手请安，老太后让他坐下。他无意间看看碧溪，碧溪只乖乖低头站在老太后身后。
　　“皇上来的正好，哀家正有事想和皇上商量。”老太后说着，等上官辙的反应。
　　“皇祖母吩咐。”他坐着听老太后的“吩咐”。
　　“玉透的婚事因先帝也拖了这许久了，是时候嫁了，皇上怎么看？”老太后突然说起玉透的婚事，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皇祖母说的是，玉透的事，孙儿会差人去办。”上官辙只是乖乖的回，可心里却在惦念，老太后给他开出的条件，她越是不说越是让他不安。
　　“那皇上自己呢？身边就一个顾盼兮，现下是叫顾妃吧？”老太后说到，上官辙猜到她会说到自己身上，余光看向碧溪，仍旧是低头看到面上神情。碧溪心里却在嘀咕，果然是娶了妻的，可却没一个人告诉她，他们不说，他上官轩也不说。有想到前几日自己所理的思绪，有是气恼又是无奈，奈何自己还是总想到他。
　　“多谢皇祖母关心，只是朕初登大宝，朝中事多，人心未稳，还不是时候啊。”听着上官辙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老太后一丝浅笑。
　　“说的是，只是不知道你母亲那边怎么想了。”老太后一句话，让上官辙如履薄冰。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母亲那边在进行些什么，准备大典这些日子，她是一边挑人一边看着碧溪那边。当下又是恼又是无奈，面上却是不改一贯微笑。
　　“皇祖母，孙儿还有事，就先走了。”上官辙告辞。
　　“碧溪，替我送皇上。”老太后说完，让身边的应嬷嬷扶着回内室。

　　“碧溪。”刚走出寿宁宫，上官辙让成北把身边一众人打发走。
　　“回皇上话，奴婢叫碧奴，是先帝赐名。”碧溪头不抬。上官辙看着她瘦削的脸庞，听着她带刺的话语，冷笑。往日眼中的傲气虽无，张口却是拿先帝来压他。
　　“碧溪。”上官辙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
　　“皇上，您该放手。”碧溪冷冰冰的声音，提醒着他，他是皇帝。
　　“你是在命令朕？”说着，更加用力将她箍筋。
　　“皇上您与其在这跟碧奴纠缠，不如考虑一下刚才太皇太后的话。皇上不是还有事没处理？”碧溪说的上官辙怒意起，却不得不放手。
　　“碧奴是吧，来日方长。”上官辙丢下句话，转身走了。碧溪看着他的背影，对不起，我要的你给不了，你要的我也给不了。

　　转身要回寿宁宫，却看到元曜推着上官轩在不远处。四目相接，那么一瞬，心却像被猫挠了，匆匆往回跑。

　　“轩儿给皇祖母请安。”元曜将上官轩推到太皇太后身边。
　　“轩儿来了，碧溪上茶。”老太后说完，碧溪端茶走到他面前。
　　“殿下，请用茶。”这是从先帝驾崩以来，她第一次看见他，还是那张绝世的面容。
　　“现在是睿王爷了。”上官轩结果她手中的茶，一句话似乎又让两人隔了万水千山。曾经的皇子，现下除了他当然都是封王的。
　　“是，睿王爷。”碧溪咬着字一个一个的说，两人各怀心事，面上却是什么也没有。老太后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轩儿，哀家刚才还在这和皇上说玉透的婚事。你也是快要二十的人了，身边也没个人，干脆也给你挑个好的。”老太后说这，不经意间喝茶，上官轩眼底的那一丝抗拒她怎么会看不见。
　　“轩儿谢过皇祖母好意。只是孙儿这样子，实在不愿委屈哪家千金。”他以身有残疾为借口推脱。
　　“哀家的孙儿还会配不上？以你的品貌，哀家倒是怕放出话，帝都女子们的心都乱了。”早知道他会说这个，老太后说笑间将他的借口推开。
　　“皇祖母折煞轩儿了。只是当下，并无想法，若是轩儿真挑中了谁，还请到时候皇祖母成全才是。”上官轩说完，碧溪更坚定了自己前翻自作多情的想法。什么不许先离开，不过是玩笑话一句。呆了一会儿，上官轩让元曜推他离开。老太后又让碧溪去送，今天的老太后也是，就像是在看戏。
　　“姑娘莫送了，我送王爷回去。”刚走出寿宁宫门口，元曜便对她说。她点点头，对上官轩一个俯身，转身走了。上官轩话也没跟她说一句，她实在是猜累了，他到底怎么样的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放弃了。
　　“王爷。”元曜唤了他一句。
　　“回去吧。”淡淡地，元曜怎么不懂他的悲哀。

　　“乐盈长公主。”碧溪被太后派来送东西，玉透这虽忙却不失条例。此时，玉透已经受封长公主，即日便要下嫁冯子悦，嫁作他人妇后便要住到宫外驸马府里了。
　　“碧溪，你来了，来来跟我过来。”玉透拉着她的手往里跑。
　　“碧奴。”碧溪纠正道。
　　“知道了，知道了。”玉透敷衍到，刚走进去，碧溪就被眼前所看见的慑了心魂。鲜红的嫁衣挂在架子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凤冠上镶满了珍珠。碧溪慢慢走到架子前，这鲜红的嫁衣比起现代雪白的婚纱，多了太多太多的震撼，连她都不免产生想法，这样的一切连她都不想拒绝。
　　“我去试给你看。”玉透兴冲冲的拿起衣服，碧溪点点头。站在原地等玉透出来，那样的颜色衬的本来就满脸喜色的玉透更是光彩照人，一时风姿无二。
　　“好看么？”半响都没看到碧溪出声，照镜子的玉透回头问到。
　　“好看，很美。”碧溪说着，玉透心里更如饮蜜。
　　“等你出嫁时，我也为你做嫁衣。”看着她的笑，碧溪觉得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也会挺好。
　　“说什么傻话呢，还不好好准备你的。”碧溪回了她一句，出嫁，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会是谁掀起盖头。
　　“小九惹你生气了？”玉透小心问着。
　　“提他做什么？碧溪只反问，说的就像她真和他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似的。
　　“难道是因为三哥？”玉透抢白，不给她逃开的机会。
　　“不要乱说这样的话。”碧溪瞪了她一眼，今时不同往日。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你不愿说，我不提便是了。”玉透吐了吐舌头。
　　“太皇太后那边我还有事，先走了。”碧溪说着要走。
　　“碧溪……”玉透欲言又止。
　　“你放心，你出嫁那天我一定会去的。”碧溪说到，转身往寿宁宫去了。

　　“碧奴姐姐，你回来了。”碧溪刚回到自己屋子，阿巧就在里头等了。
　　“怎么，找我有事？”碧溪问。
　　“我听说，六公主要出阁了。”碧溪看着她，好好的怎么会提这个。
　　“想去看看？”碧溪随口说到，却见着她不断点头。
　　“我能不能去都还没着落，你这还打起了主意。”碧溪说着，阿巧低头一脸失望。
　　“好了，我尽量。”碧溪说到，阿巧神色缓了很多。
　　“碧奴姑娘，太皇太后唤你去呢。”屋外听到程公公的声音，碧溪走了出去。
　　“公公这是？”碧溪不明，老太后怎么会亲自来唤她。
　　“吴公公这边请。”正说着，吴连海被一小太监带了过来。
　　“见过吴公公。”碧溪俯身行礼，程公公在一旁，她在想到底是真的老太后唤她，还是程公公救她。
　　“程公公也在呢。”吴连海说着，没礼碧溪，碧溪就那么杵着。
　　“吴公公怎么有闲情来寿宁宫啊。”程公公说到，看了看碧溪。
　　“这不是太后让我来，请碧奴姑娘去趟殿么。”吴公公说完，这才让碧溪起身。
　　“正是不巧，太皇太后这才让我来带碧奴过去。”程公公说到。
　　“这可是不巧。”吴连海面有难色，心里却明白得很，这陆碧溪到了寿宁宫，自己更没了下手的机会，太后那边也不好交代。要不自己上着来干嘛，这可恨的程还不断跟自己作对。
　　“我这急的很，我领她过去。太后一向敬重太皇太后，不如就再另派人去？”程公公的建议，吴连海没的反驳。本就是借了太后旨意，现在他程还抬出太皇太后来，无奈只得放人。

　　“程公公，太皇太后那边怎么了？”碧溪跟在他身后急急的走。
　　“老奴也不太清楚，你自己去看看吧。”真到了太皇太后跟前，明明睡的熟，想走又不是。
　　“碧溪啊，帮我把那本经文抄了。”老太后终于出声，碧溪照着办，只是就为了这个急匆匆找她来。想想，吴连海是太后那边的人，太皇太后为什么不让他接近她。是怕她不老实，还是，碧溪思绪有些里了出来。只是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从未有得罪过。

　　玉透大婚的典礼是在她驸马府里办的，但早早的就要到太皇太后、太后、皇上那请安。碧溪自她来了寿宁宫以后就一直跟着，等她嫁了再见便没有那么轻松了。到太后锦绣宫中，太后看着在为女儿出嫁忙，可碧溪感觉的到她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自己。送嫁的场面，都不外乎是哭哭啼啼，哪怕是皇家仍旧如此。太皇太后有些累，便让她陪着去驸马府看着他们行礼，她被安排跟在皇上后面，太后比他们晚些到驸马府。太后身后，她看见了一个绝色姿容、落落大方的女子。
　　“嫂嫂，你怎么来了？”玉透惊呼，嫂嫂，碧溪的脑子里有些发懵，还是明白了过来，该是顾妃。顾妃是顾秉炎的女儿，闺名盼兮，曾经是帝都第一美人。碧溪小心打量，果然是佳人，这份气度也当是母仪天下，为什么他只给她封了妃。
　　“今日你出嫁，我岂能不来？”她笑着替玉透整整衣物。
　　“嫂嫂的身体可是大好了？”玉透问到，碧溪明白了，该是她身体不好。可惜了，这样的人物，却只能在他身后，才情与能力都被掩埋了。
　　“近几日较好，该是沾了你的光。”她刚说完，喜娘那边催，而碧溪身后皇上来了。玉透被推着要去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顾妃盈盈一笑俯身行礼。
　　“平身，盼兮身体可是好了些？”上官辙问候着，碧溪低头在想该何时行礼，毕竟她现在的位置离这两人都很近。
　　“多谢皇上关心，这位是碧奴姑娘。”顾妃转向碧溪。
　　“碧奴参见皇上，顾妃娘娘。”碧溪乖乖行礼。皇帝免了，刚想说什么，那边来人说吉时到了，要行礼，起身坐到太后身边，碧溪站在一旁。看着新人，拜天地向太后皇上行礼。这两人终于是算圆满了，冯子悦看到了碧溪，眼光停顿了几秒立马回神。

　　礼毕，公主被送入了洞房，喜宴开始。碧溪不是主子，自然是不能上席的，想着要不要去洞房看看。向一个驸马府里的小丫头问了路，往洞房去了，没想着半路碰上冯子悦。
　　“驸马爷。”碧溪笑着俯身行礼。
　　“碧溪，你，现在可好？”他说着，似乎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
　　“是碧奴，驸马爷莫要再叫错了。碧奴自是过的好，还望驸马和公主白头到老，这正是要向公主道喜呢。”碧溪笑着，看在冯子悦心里却很疼。他知道，她心底是没有他的，可是从在凤远楼开始，她的影子总是在眼前飘。
　　“我知道不该，但最后一次，叫我一次子悦。”冯子悦说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碧溪想推开他，想着刚才说的话。
　　“子悦，该忘得还是要要忘，你和玉透都是我挚友。”碧溪说着，冯子悦放开了她，微笑，似乎是过往已成云烟，可冯子悦的心底只有他自己清楚。
　　“碧奴姑娘。”程公公急匆匆大喊跑来，碧溪立马到他身边。
　　“公公，何事？”看着程公公的神色，难道是太后？
　　“还请姑娘和我速回。”程公公对冯子悦急急行礼，低声在碧溪耳边说。
　　“请驸马带我对公主说声恭喜。”丢下句话，碧溪和程公公匆匆往寿宁宫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