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沉轩》倾薇

35、脱离险境

　　“叫什么名字？”钦天殿的费公公，看了看高公公送来的两位问道。碧溪低头，却用余光打量他，看着似乎有些面熟，别说长的还真清秀。
　　“回公公，奴婢叫柳依。”原来她叫柳依，碧溪正想着记下，看着柳依正仔细打量费公公。。
　　“你是碧奴？”费公公说道，碧溪点头，心想这费公公似乎哪里见过。
　　“你们记住了，钦天殿里由不得你们乱来，每日要做的事我会吩咐你们。最重要的是，每日一定要早起沐浴更衣，如此方可踏进钦天殿。”费公公厌恶的口气，看了一眼柳依，柳依立马低下头。
　　“以后你们就住这。”跟着费公公走了好一段，他竟然亲自带两人到住处，吩咐完便离开了。碧溪推门，摆设整齐，只是蒙了层灰，怕是久未有人住吧。
　　“这怎么住人啊，都是灰。”碧溪身旁柳依抱怨到，碧溪未曾理会，走了进去。
　　“我说碧奴啊，你说这费公公怎么长的这么好看？”打扫了一个下午，两人都累的坐在自己的床上休息，柳依开口道。碧溪在她看费公公第一眼就猜到她会这么说，而她只是在想自己是否认识他。
　　“就那样吧。”碧溪敷衍到，清秀着实是清秀，可像她身边，看惯了翩翩公子，特别是上官轩，再看费公公只觉得完全免疫了。
　　“你眼光真高。我听说九皇子长的特别好看，你见过的是吧，跟费公公比怎么样？”柳依见碧溪还愿理她，便继续问。
　　“没法比。”碧溪淡淡回答，闭上了眼睛。
　　“那得长成什么样的人物啊。”柳依感叹道，碧溪却不在理她。想到上官轩，心底就会不自觉的痛，自己何时变成这般容易被他人牵动了。
　　“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干活。”碧溪一句话说完，便走到床边倒头躺下，闭眼眼里却满是上官轩。

　　一大早两人起来沐浴更衣，被带到了钦天殿。一众人战成排，费公公打量了半响，吩咐了起来。
　　“你们两个拿着这些东西，跟我到偏殿来。”费公公只了只那边，新送来的一堆盒子。两人整理了，搬起来跟着费公公到了偏殿。刚进偏殿，碧溪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个房间除了一个灵牌，到处都是玉璧。
　　“你们把盒子里的换上去，拿下来的好好擦干净放好。”费公公吩咐道，碧溪从满室的玉璧中回神，柳依还盯着看。
　　“是。”碧溪回话，低头，碰了碰柳依，柳依总算清醒了过来。
　　“你们就在这好好干活，不要到处乱跑，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的。在钦天殿里，切忌毋喧哗。”费公公吩咐完，看了碧溪一眼，走了。
　　“碧奴，你看，这都是玉璧啊，我从来抖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玉雕。”柳依在费公公前脚走后就叫起来了，碧溪蹙眉。这样的质地，自己也没见过多少，只不动声色的走到灵牌前。原来是开国贞烈皇后曲延音的灵牌，这曲延音也是一代奇人了。为了开国皇帝上官行，委身前朝丞相，最后撞柱而死。就这些还是民间传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估计也没人清楚。这满屋子的玉璧又是怎么回事，碧溪不明也不敢深究，皇家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柳依、碧奴，你们跟我去后院用饭吧。”费公公在两人忙了一上午以后，出现带两人出去。
　　“来来，三位喝茶吧。”后院已经来了不少人，那个似乎是管事嬷嬷端了两碗茶走过来，递给费公公和碧溪。
　　“我口渴了许久，谢谢嬷嬷了。”柳依一把接过她手中的茶碗，一口气喝完。另一碗见费公公立马也接过喝了，碧溪无奈自己走到左边到茶。这宫里哪里是谁递过的东西都能接的，碧溪看着她蹦蹦跳跳的，半响也没看出她有事，也就放心了。中午吃过饭，两人又被派回到偏殿，说是打扫。

　　刚进偏殿不久，柳依便觉得肚子疼，慢慢的倒下了。碧溪进去后半响没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奇怪，回头一看，柳依倒在门口。碧溪立马冲过去，将她扶着坐起，只见她口角渗出血来。
　　“柳依，你怎么了？”碧溪问到，心里却猜到了。
　　“我……”刚说了一个字，柳依旧断了气了，血一滴滴的往下流，打在碧溪的衣服上。碧溪放下她，大声喊人，费公公领人进来，派了几个人把人抬走，吩咐碧溪打扫干净。碧溪无奈，用抹布将那地上的鲜红擦去。

　　晚上一个人回去，昨天还跟自己嚷嚷的人，今天便去了。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眼前是一片血红，坐起抱着双膝缩在床角。漆黑的屋子，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身边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这样的事。奇怪的是，等第二天早上，自己怎么又好好的睡在床上。什么时候睡着的，还好好的躺在床上，自己完全没有印象。

　　一大早，成北竟然来了钦天殿，碧溪知道那是上官辙的意思。只站在一堆宫女、太监身边，碧溪也不抬头，就听着费公公和成北的谈话。
　　“成公公，可是上边有什么指示？”费公公问到。
　　“我听说这偏殿还专门指派人打理？司云姑姑那边跟我说，人手不够怎么还从浣衣局那边调人？”成北问到，余光却是在打量碧溪，看她安全无事，自己就放心了。
　　“是高公公领人来的，您看这？”费公公说着，成北那边却在想，高公公，那就去抓来问问。
　　“自然是我把她带回去，司云那边是忙的走不开了。找个人跟她去收拾吧。”成北说完。
　　“碧奴，你回去收拾跟成公公去吧，小冲子，你跟去帮忙收拾。”费公公吩咐道，碧溪与那个叫小冲子的小太监一起，往住处走。成北和费公公闲扯，两人扯着扯着，费公公反应过来不对，也没顾成北就往外跑。成北看他反应不对，也不明白他这是干什么，一想能他就这样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跑，也往外追去。

　　费公公追过去，看到小冲子在碧溪身后，手里攥着支簪子，簪头尖利的很。小冲子就在碧溪身后准备动手，而碧溪还毫不知情的往前走。
　　“郡主小心！”身后费公公高呼，碧溪回头，就见着小冲子手里的簪子向着自己的心口来。连忙躲开，小冲子又继续刺了几下，都被碧溪闪开。此时，费公公已经赶来，和小冲子扭打在了一起。
　　“费公公。”此时，成北赶来，看到这副情景，立马跑到碧溪身前护着，大喊来人。碧溪在成北身后，看着费公公和小冲子厮打，听着成北大喊。
　　“公公。”几个太监听到了成北的喊声，赶了过来。成北看来了人，向来人走去。那边小冲子也急了，看人来的越来越多，成北又走开，碧溪一个愣愣的站在那。用力推开费公公，横心握着簪子向碧溪扑去，碧溪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闪躲。这次要是真的死了，到也干净，也不用再惹这么多血债了，碧溪干脆闭上了眼睛等。
　　“郡主……”听到的除了利器刺进身体的声音，还有便是费公公的声音。碧溪睁开双眼，费公公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倒在身前。碧溪接过他的身体，血染透了衣服。
　　“费……费攸，还……还了。”说完，费公公笑着走了。

　　费攸的记忆：
　　“这小太监，长的还真不错，不如跟爷回府？”几个人在那动手动脚，碧溪经过，蹙眉问身边宫人，那几个纨绔子是什么人。原来是景王爷的那几个混账儿子。
　　“你还在这干什么？我吩咐你的事怎么还没去做？”碧溪迎面走过去，对小太监呵斥到。小太监抬头看她，好一张面红齿白的脸，难怪。
　　“原来是两位小王爷，我未曾看到，还望恕罪。这奴才，让他办点事，大半天都见不着人影，莫不是得罪二位了？”碧溪只当刚才没看到他们俩，两人看是碧溪也知道她的身份，心中晦气竟然动了她的人。
　　“我们不过是和这位公公问问话，侍御大人莫要误会了。”
　　“是，是，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侍御大人了。”两人一人一句，连忙离开。碧溪看了看狼狈坐在地上的小太监，伸出了手，要拉他起来。
　　“在哪个公公手下当差？”碧溪问。小太监看她伸来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抓着它站了起来。
　　“回大人的话，在德公公手下。”碧溪点点头，却不由诧异。德贵手下，怎么还会这般受辱。
　　“可愿留在钦天殿？”碧溪的突然问话让他傻了。
　　“钦天殿虽然清冷，却能省下不少麻烦。”碧溪以为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特意说明。他点点头，他知道就从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她说什么他都不会说不。

　　“师傅，我求求您，我娘，我娘她……”碧溪刚走出御书房便听到有人在哭诉。敢在御书房边上闹，还真是不要命了。碧溪走过去，一小太监跪在德贵的面前。
　　“德公公，这怎么了？”碧溪问到，德贵见是碧溪不由紧张。
　　“郡主，可是吵到里头了？”德贵轻声问到，碧溪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碧溪接着问。
　　“回郡主，他也是尽孝了。老娘快不行了，想回去送送。可您也知道，这钦天殿的事，如何能耽搁。”德贵也是一脸为难。
　　“钦天殿？就让去吧，钦天殿那边，德公公你就派个人过去顶几天，什么事我担着。”碧溪说完，德贵不好再多说什么。
　　“快去吧，再嚷嚷，惊动了圣上，便是再没人帮的了你了。”碧溪说着，看着小太监满面泪痕的脸，递过去了一方丝帕。小太监接过，叩谢，碧溪转身走了。

　　回到家中，见了老母最后一面。家中唯一的妹妹劝他留下，别在回去。他只是笑着摇摇头，他知道那皇城中有个为他做保的人，就算他不回，她不会受多少影响。而自己，只想在她身边，多看她几眼也好。他不敢有什么奢望，当得知她去籍，而他却只是个小太监，无能为力。直到她到了钦天殿，他知道有人要害她，他替她防着。哪怕到最后送命，这条命就当是还她。有未来皇上，还有他在，他们都会护它周全吧……

　　“小三，你怎么知道哀家会帮你？”太后说着，看着跪在身前的孙子。
　　“皇祖母，只有你能。”上官辙照实说，太后笑了。
　　“除了你，还有人求过我。让哀家帮你可以，说吧，那什么来换？”太后放下茶碗，看着他就想起另一个来求她的人，当真如先皇说的。
　　“一切由皇祖母说的算，只要皇祖母护她。”在得知她身边不断有人死，不断有人要杀她，他再也没办法。
　　“那好，你去准备登基，剩下的，到时候就知道了。”太后说完，上官辙告退。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想的是，还有人来求皇祖母，该是小九吧。可他不是早就不管不问了，难道是玉透？回去还有一堆事情处理，再无暇顾及这些，知道皇祖母能护她就够了。

　　碧溪回到了浣衣局，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位。大清早起来，走去洗衣服，却听到钟鼓齐鸣，有些发愣。
　　“愣着做什么，今天新皇登基，这活还是要干的。”身边经过的镜花，冷冷说到。
　　新皇登基，上官辙现在是皇帝了，那边金黄殿宇换了主人，可那些人那些事都依旧。那殿上再没了自己的位置，到不是留恋，只是有些习惯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老头。没想到的是，他在死前还摆了自己一道。而景泰宫里那个人，自己却更是无奈，既然已经知晓了，有何必让自己痛苦，什么时候变的这般不洒脱了。

　　新皇登基了三日，碧溪仍旧在浣衣局里待着，仍旧是与阿巧一块儿。
　　“程公公，您到浣衣局来，是太皇太后有懿旨？”司云看到来人，连忙上去行礼。
　　“司云姑姑，确是有懿旨，望姑姑带我去找碧奴。”程公公说到，司云心想，这样的行事，不愧是在太皇太后身边待了大半辈子的。对她也能有礼，看不出分毫傲气。看他来，就知道肯定是与陆碧溪有关。
　　“公公这边请。”司云带着程公公去找碧溪。
　　“程公公？”碧溪看到司云姑姑带到的来人，太后，现在是太皇太后了，难道有事。程公公看到碧溪连忙走来，看她，明显脸上瘦了一圈，脸色苍白。
　　“太皇太后懿旨，今令碧奴入寿宁宫，侍奉太皇太后。”程公公说道，碧溪和阿巧跪在地上。碧溪有些不懂，太皇太后怎么会把自己弄出去，看了看身边的阿巧。
　　“公公，能否让她也去寿宁宫？”碧溪说到，程公公看了看碧溪身边的阿巧，点了点头。
　　“那去收拾收拾，跟我走吧。”程公公说完，碧溪带着还没弄明白的阿巧回房收拾。
　　在这里也待了一个月，要走了，明天开始面对的又不知道是什么。带着阿巧离开，希望不是害了她。从院子里看了看天空，心底有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