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沉轩》倾薇

17、睢阳

　　不过半日光景，再次见着碧溪，便是脸色苍白，连线了车也要双环搀着。各个都以为她坐不得马车，上官轩特地让元曜找了家客栈让众人休息。
　　“我说郡主啊，我听说你两位兄长曾从北蛮给你弄回一匹宝马。看你今日这乘马车的样子，估计那马也是放着休息了，不如就送我吧。”元晖一张谄媚笑脸凑过来，跟上官轩相处也久了，他身边这兄弟两的性格碧溪也摸透了。元晖这小子就是欠收拾，竟然敢打她雪骢的主意。
　　“你少胡说，我家小姐哪里是晕车，就你也敢惦记雪骢。”双环一旁嚷起来，碧溪只喝茶不做声。既然他们俩想吵，那就给个机会吧。抬眼看了上官轩一眼，也是个看戏的主。
　　“你家小姐那不是晕车是什么？脸到现在还惨白惨白的呢。我还真没想到你家小姐身子骨这么弱。”元晖看着双环气鼓鼓的，更想逗她。
　　“我家小姐那是癸……”好险，还好出手快，碧溪一把捂住双环的嘴，双环意识到自己失言脸红了起来。可那个“癸”字大家还是听的真真切切。元晖脸上一丝红晕，再看那两人虽然面无异色，可连元晖都猜到了，他们能不知道。碧溪无奈，恨恨瞪了双环一眼。这丫头平时还挺精明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再启程时，元晖递来一个药瓶，说是上官轩让送来的。碧溪吃了才知道，原来是止疼的，果然他们是都知道了。连赶了好几天的路，终于要到睢阳城了，碧溪只想着大城总能好好休息一番了。
　　到睢阳城下，几人原本准备直接去城守府，却见着城守孙谦出来迎接，上官轩、碧溪都从马车上下来。碧溪这几日是受尽了折腾了，靠着双环扶着随着众人往城里走。那孙大人也是文人出身，自然是懂人情世故的，安顿好让他们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小姐，现在终于好了，你就好好休息吧。”说完，双环让碧溪在床上好好躺着便走了。碧溪想起出来也有些日子了，治河的事上官轩只字未提，自己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啊。走到桌边把浔河地图拿出来，看着看着竟睡着了。
　　迷迷糊糊醒来，人竟躺在床上，上官轩守在床边。
　　“醒了。”他看着她，看不出神色。
　　“你怎么会在这？”起身靠在枕头上。
　　“看你这几日不舒服过来看看，怎想看到你为我那样拼命。”他眼底笑意漫漫。
　　“为你拼命？你想歪了，我是陪你来的，你要是没干好，我也没好日子过。”碧溪说着，竟咳起来了。
　　“怎么受凉了，你好好休息，等会儿我叫双环把药端进来。”说完，便要离开了。
　　“等等，你想到了怎么办么？”碧溪叫住了他。
　　“你是奉旨照顾我的，不要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回头，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笑，不经意间竟有着暖意。可太快，便走了。在城守府里修养了好几天，终于大好了。孙大人果是通晓人情世故，碧溪这才刚好，就设下大宴招待他们。睢阳一众官员坐于席间，碧溪推着他到了上席。
　　“臣等叩见九皇子殿下、烁月郡主。”一众人跪下行礼，上官轩免了礼，碧溪坐在他身边，元曜立在一旁。
　　“殿下与郡主奉圣上之命特来治河，一路辛苦，特别是郡主身体大好，我等敬殿下、郡主。”孙城守带头敬酒。
　　“代我喝了。”上官轩迅速凑到碧溪耳边低语，碧溪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很不能违抗啊。
　　“各位，殿下他多有不便，这酒就由我带饮了。”碧溪起身，一樽酒下肚。清冽的酒香，却明显度数不够高，碧溪心下安慰该是不会醉的吧。
　　“臣特准备了歌舞，望殿下、郡主赏脸。”说完，击掌三声，丝竹声起。一群彩衣女子踩着舞步一齐上来，碧溪猜这样的舞肯定是会有领舞的。果不其然，一身着鲜红舞衣的女子踏着节拍到了众人中央。隔得有些距离，女子的脸看的不真切。但见袅娜倩影如众星拱月般在人群中央舞动，碧溪心里赞叹着实是美的很。只见着这风姿便可猜出定是一绝色佳人。舞罢，赞叹声不绝于耳，碧溪看了上官轩一眼，他仍旧是浅笑似乎他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伴舞的众人退下，领舞的红衣女子上前，城守从席间走了出来。
　　“小女云裳献丑了。”原来是城守的女儿，碧溪顿时明了了，打量着低着头一脸娇羞的孙小姐。杏眼翠眉，樱唇雪腮，红色衣裳更衬得绝色佳人比花俏比月娇。城守的意思很明显了，碧溪死盯着上官轩，他不由失笑，那样的容颜在一男子脸上，也不怕众人闪了眼。碧溪沉在他的笑里一时没回过神。
　　“不知小姐此舞叫什么名字？”等来上官轩问这样一句，孙云裳有些惊讶却立马借机。
　　“未曾取名，不知殿下可否赐名？”所有的目光都在上官轩身上。
　　“我取名，碧溪应景写首诗可好？”上官轩成功把众人眼光引向碧溪。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陆侯家的郡主可是才名动了整个天启的，那一首《水调歌头》现今多少人传唱。碧溪顿时醒悟，原来他早已想好要拿自己做挡箭牌，点点头应允。
　　“多谢殿下、郡主。”孙云裳看碧溪一张素颜，不过如此，未必胜自己几分。
　　“就叫惊鸿如何？”上官轩的题出来了，碧溪脑中迅速翻着以前背过的诗句，有了，只是要改改。
　　“各位见笑了。”碧溪先跟众人到个礼。
　　“南国有佳人，轻盈柳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苕。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荣风。堕珥时流盼，修裾欲朔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一首诗下来，满堂喝彩，又是一轮敬酒，碧溪无奈都喝了下去。孙云裳一旁见着如此也只好在父亲身边等了。
　　“今日便到这里吧。”上官轩看着碧溪在回敬某人一杯时，不幸被绊摔在了自己怀里之后喊了停，碧溪醉了。上官轩看着她，本以为她能喝，原来是不知道这酒后劲大。
　　“我还要喝。”碧溪晃晃悠悠从上官轩怀里出来，却见着众人鸟兽散，不尽兴。
　　“我送各位去休息吧。”孙云裳当仁不让，上官轩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于是，元曜扶着碧溪，孙云裳推着上官轩，上官轩着实无奈也只能如此。元曜送碧溪回去，就只剩了两人，孙云裳特意在花园中绕路。
　　“殿下，我……”欲语还休的孙云裳推着推着停了下来。
　　“孙小姐有何事？我有些累了想休息，若是小姐不便，我自行回去也是可以的。”说出的话仍旧温文。
　　“我想追随殿下，侍奉左右。”孙云裳话出，一脸绯红，自己何时这般胆大了。可是眼前的男子她是真的不想放手，这样的人自己能遇上，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上官轩笑了。
　　“除了我这皮囊，这身份，不知小姐还看上了我哪一样？”孙云裳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上官轩，这么说，很伤人的！”碧溪从一旁树丛中钻了出来，孙云裳又惊呆，她竟然直呼他的名讳。而他只是笑着看着他，眼神中一抹温柔，似乎他自己都未察觉。
　　“你怎么会在这？元曜呢？”上官轩问，碧溪晃晃悠悠走到他面前。
　　“被元晖带走了，我走着走着就走到这来了。怎么会想到就听到你说那样的话。人家哪里不好了？长的那么美，又会跳舞，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碧溪为孙云裳打抱不平。上官轩看着她说醉话，可着醉话他不爱听。
　　“殿下，我想知道我哪里及不上她了？”孙云裳直直看向碧溪，碧溪此刻正低头冥想。
　　“碧溪，我想看你跳舞。”上官轩好好的冒出这样一句话，碧溪心中想起刚才那舞心中也痒痒想试试。
　　“好，不过我想借下小姐舞衣。”碧溪说完，孙云裳立马接下鲜红舞衣递给了碧溪。心中不由嗤笑，这支舞自己学了8年才做到现在这般完美，她要跳岂不是自找没趣。碧溪将舞衣套在身上，却系不好衣带。
　　“我帮你。”上官轩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心里却莫名温馨。她走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指帮她把衣带系好。那修长手指又从身上抽出一支玉箫，碧溪走到前面空地。箫声响起，碧溪学着孙云裳的舞步开始慢慢起舞。许是喝醉的关系，跳着跳着完全不同于先前的那支舞。可月光下，鲜红的舞衣在风中飞扬，肆意的舞动，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火红的精灵。孙云裳明了了自己和她差的太多，失神的走了，也顾不上跟上官轩推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