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师妹拿错救赎剧本后》涂楹

24、灵使 他们看见了

　　李怀仙皱着浓眉，回想起了那会儿的短暂一瞥，他面色有些古怪，似是有些不解，“不过……他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

　　夜色无边，他被狗叫逼的翻身躲避，一转眼，却瞧见廊下有人穿过，那人一身血气，修为高深莫测。

　　“我们二人联手都打不过，”他苦笑了声，今晚能逃开，也是凑了巧，“说他奇怪是因为，明明修为那样的高深，给我的感觉却有些虚弱。”

　　“就像是……”李怀仙想不出什么来形容，他苦思冥想，最后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就像城外那些生病的百姓！”

　　没病没灾，却无端的衰弱下去。

　　桑絮顿足，忽然转过了身。

　　有女子时，城中百姓身体健康，家中富足，没了女子后，百姓们快速的衰老，各种灾害频生，灵使像底下装血的碗，修为高深、按理说不会受这种衰弱影响的城主……

　　桑絮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在一团乱麻中找线头，只需要再仔细找找，摸到了线头，用力一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了。

　　但是这个线头……

　　她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忽而轻声开了口，像是在问李怀仙，但又像是在问自己，“你说……灵使和那些女子，会有什么关系吗？”

　　有时城中平安，无时灾害四起，城中女子越来越少，这真的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献祭上。

　　而且她在现代时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富商大官家中拜祭的佛像，他们大多都有所求，那么结合城中人提到灵使时分外推崇而显得狂热的态度来看，他们，所求又是什么呢？

　　他们白日在城中打探时分外谨慎，这些消息也是从百姓们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来的，点到即止，生怕被发现。

　　但经过今晚这一出后……

　　“一城之主会对城中掌控力这般低么，他们，又是真的不知道夜探府宅的人是谁吗？”

　　桑絮低低的问了一句，李怀仙动作一顿，但没有作答，他只是抬起了头，看清她神色后挑了挑眉。

　　二人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

　　天光大亮。

　　城中格外热闹，和昨日没什么俩样，直到来到了一座破庙。

　　外面的柱子被风雨侵袭的不成样子，散发出难闻的腐朽气息，角落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蛛网。

　　但内里却让人有些意外。

　　虽有些破旧，却收拾的干干净净，不难看出，住在这里的人很是勤快。

　　“砰砰——”

　　有人叩了叩门，破旧的木门是歪斜着大敞开的，那人敲门，明显只是为了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一身袈裟的和尚顿了顿，将手上的药递给了半躺在茅草堆里的人，低声嘱咐道，“喝了吧。”

　　那是个老人，身体枯瘦如柴，衣衫破旧，面色蜡黄，见和尚没有多大反应，他也收回了警惕和防备的目光，接过了碗。

　　老人感激的道了声谢，甚至要撑着病歪歪的身子起身来磕头，被拦下后红着眼再三感谢后，这才颤巍巍的捧着碗慢慢喝。

　　如他这样的人，还有好几个，也都是捧着碗喝那黑乎乎的汤药，瞧着病歪歪，可看向门口之人的眼神里却满是不善。

　　和尚收拾好手上的东西，这才转过了身，外面的人也得以看清他的容貌。

　　看到他的瞬间，让人不由得想起了光风霁月这个词。

　　那是种极其俊朗的长相，就算是剃了头发也无法掩饰的好容貌，可他面色不变，通身气度平和，让人看了便下意识心生好感的同时，也心生敬意，不敢冒犯。

　　“李施主，”和尚双手合十，礼貌性的颌首打招呼，“别来无恙。”

　　李怀仙倚在柱上，嘴里叼着根野草，笑起来时眉眼间满是野性，他挥了下手，“才一日没见，用不上别来无恙吧。”

　　和尚只笑笑，没接话，他转头低声对着茅草堆里躺着的老人说了句什么，便往门外走来。

　　李怀仙迎着破庙里那些个病号们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权当看不见。

　　“走吧，外面说。”

　　日头很大，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破庙里的荒地上有棵歪脖子树，树杈上光秃秃的，二人便在树下停住了脚步。

　　四周空旷无一物，也不用担心他人偷听。

　　和尚看向他，面容平和，也没问，似是在等着他主动开口。

　　李怀仙索性也不再兜圈子，而是径直开了口，“我知道你不打算跟我们合作，我今日前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的。”

　　“不，说交易也不太合适，”想到那称自己为王二的姑娘教他说的那些话，他笑了笑，“是交换。”

　　和尚这俩日全在破庙中救人了，就算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但恐怕也不全面，合作不合作的其实没必要强求，他们只需要得到他手上的消息就够了。

　　和尚目光一顿，没有接话，而是转头问起了他，“你们？你与那位姑娘结盟了？”

　　在得到李怀仙肯定的答复后，他的眸中略过一丝淡淡的讶异。

　　看那位姑娘的行事作风，瞧着心防便极厚，他本以为是三个人各找各的，但没想到，二人竟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这种处境下的结盟，看起来牢固其实很大的可能是不堪一击。

　　和尚垂下眸，不过片刻便想通了其中的道道，他沉吟片刻，终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怀仙紧紧的盯着他，最后看到他应许，这才无声的松了口气，虽然他看起来很有底气，但实则心里也没个把握。

　　和尚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变化，抬了抬眸，到底没说什么。

　　为了表现诚意，李怀仙先开了口，将昨日自己与王二姑娘的分析全然托盘告知。

　　日头越来越高，这个时候已经晒的人有些发热了。

　　和尚一直平和的看着他，面色平静，一直未动分毫，直到李怀仙说出桑絮的猜测，“……这是幻境，而我们则是在一场秘境考核中。”

　　和尚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眸中不知道闪过了什么，等李怀仙回过神来时，他又成了那副仿佛戴着面具一样的表情。

　　“原来如此。”

　　和尚轻笑了声，摇了摇头，这次倒是坦然了，“多谢二位告知。”

　　他其实也猜的差不离，心里也有了底，知道几人是在幻境中，但没想到竟然是秘境考核，更没想到的是竞争对手们居然还能坦然告之。

　　这样一来，他们便要收敛了，若是手段肮脏为了赢不顾一切，到时候他们的表现被宗门师长们看到……那可就……

　　虽说他不会做这种事，但是对方能告知，到底是让他高看了一层，那么交换的消息，也就……

　　“许多年前，此城灾害横行，民不聊生，历届城主都没法，后来是来了位道士，他苦心找寻，这才得到了法子。”

　　和尚看着破庙屋檐上站着的几只小毛雀，目光没有什么波动，但语气却是一成不变的温和。

　　李怀仙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大概也猜到了这个法子的内容。

　　果不其然。

　　“他称这城中乱象，是因为百姓们惹怒了城灵，这是城灵降下来的惩罚。”

　　“百姓们无比恐慌，纷然不觉是何原因，道士就告诉了大家，城灵的本身是株千年古树，因修建这城的那年，大家砍完了城中所有树木，这才惹了大怒。”

　　“解决的法子也不难，从那些砍伐了树木的人家里选些女子去供奉灵树赎罪便好。”

　　“难不成那道士是邪魔外道，为了他的阴谋蛊惑了城中人？”李怀仙猜测道，依他来看，这是最有可能的。

　　但和尚却摇了摇头，面上依旧平静，客官的像身处其中一样，他以极其冷静客观的角度说道，“这道士说的的确属实。”

　　“百姓们没法，只能依照道士所说，将家中女子送往供奉，他们送去的女子们被称为灵女，被选上供奉灵树的女子称为灵使。”

　　那时的灵女选择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是做了砍伐之事的人家便可，每人供奉十年，十年后，便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家中，无论是嫁人生子，还是自己生活，都没有人干涉。

　　甚至因着送去灵女后灵树不再发怒降下惩罚，甚至开始庇佑着城中百姓，众人日子好过了起来，便慢慢的将送灵女当做了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谁家有女儿被选上成为了灵使，那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可到了后来，事情就不对劲了起来。

　　那一年送去的灵女到了十年，竟没有再回来。

　　她家中人察觉不对劲，去了负责供奉灵使和灵树的城主府闹，可没想到却被赶了出来。

　　第二日，有人瞧见城主府的府兵去了那家人家里，再然后，他们家便突然富贵起来，出手极为阔绰，与之同时的是，对女儿的事闭口不谈起来。

　　周围人便懂了。

　　一个女儿，和往后能换来的泼天富贵相比起来，实在是无足轻重。

　　当然，也不是没有对女儿看的重的人家，去城主府闹了又闹，可等被赶出去后，居然再没了声响。

　　有邻居大着胆子去敲门，发现无人应答后便闯了进去，谁知却看见一家人的尸体。

　　腐烂生臭，还有蛆虫在爬，一看便知，是死了多日。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症状和那年城灵发怒降下的惩罚一模一样。

　　他们担不起惹怒城灵的代价了。

　　于是这件事，便慢慢的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大家还是一如既往的送灵女，不管女儿的哭诉哀求，甚至还因着某种原因，从十年一次变成了一月一次，踏入城主府后，便也再也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