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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合作 “这一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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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在灵使前跪了许久。
久到桑絮都差点以为她其实已经走了的时候,一声包含着无数愁怨的轻叹声才幽幽响起。
然后是古怪的吞咽声,声音的主人显然极为贪婪,呼吸都颇为急促起来。
屋中静的落针可闻,只听得见吞咽声,而躲在角落里的桑絮此时,竟隐隐约约闻见了一股臭味。
但再想细一嗅,那味道却又没了。
呼吸声缓缓平复了下来,最后是极其轻微的当啷声,似是有人将什么东西爱若珍宝般的放在了地上。
然后是珠钗罗环的碰撞声响起,跪在地上的人缓缓起了身,凝视着眼前的灵使像,看了半晌,最后才转身由婢女清月扶着走了出去。
雕花木门被掩上,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颤颤巍巍的落了下去,二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桑絮这才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胳膊,从灵使像身后走了出来。
她这才看清了整个房间的模样。
灰尘滚滚,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蛛网爬满了角落,房里除了一座灵使像之后,便再也无甚东西了。
空空荡荡的,至于她方才闻到的那股浓郁血腥味……
她的目光缓缓的定在了灵使像的底座下,那里,有一个空碗,里面干干净净,但是离得近了,还是能看到碗底红褐色的血迹。
再联想到方才那极为古怪而又贪婪的吞咽声,桑絮皱了皱眉,有些恶寒。
她蹲下身,将碗放了回去,放的位置与之前一模一样,一厘都不差。
府兵的说话声忽然又隐隐约约的响了起来,似乎还越来越近了,冲天的火光也照亮了整个城主府。
然后是几声混入在嘈杂人声中的犬吠,桑絮动作一滞,随后快步站起了身,望了望在窗纸上跃动的火光,她呼吸一顿。
声音不是很大,火光离得也不是很近,他们赶过来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桑絮立马在房中转了开来,夜幕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
细白的手指从布满灰尘的废弃桌案摸到墙壁上的字画,她一点一点的探去,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整个房间都要找遍了,可却是一无所获。
外面人声一点点的接近了,火光也明朗了开来,府兵们已经赶到了长廊上。
桑絮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站在空旷的屋子里,目光极快的审视着其中的一切,
连地板都没有放过。
在看到木门时,她的目光却突然顿住了。
那会儿躲在灵使像后面时,她其实就已经摸索过了,里面的确是什么都没有,但是——
桑絮迈着极轻的步子快速的拉开了木门,手向门后墙上摸去。
极为平坦的弧度,可就在她再往里摸时,指尖却感受到了极其细微的起伏。
果然。
灯下黑啊。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她的心这才落回了原地,同时手上动作极快的将那些微起伏按了下去。
“咔嗒——”
一声轻响,机关被打开,墙壁中露出一个凹槽,里面的东西也被打开。
与此同时的是,府兵们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火光也透过轻薄的窗纸照亮了整个房间。
桑絮快步起身,看也没看便将那东西捞入了手中,可就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眸光却忽然一闪,长长的睫毛微颤,她垂下了眸。
下一刻,门被猛的踹了开来,凄寒的夜风争先恐后的闯了进来。
在火光的照耀下,府兵们的身影被拉的很长,歪歪扭扭的倒映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他们,是背对着房子的。
有人快步走进来查探了一圈,看见未挪位的碗,没有一丝外人闯入痕迹的屋子
,骤然冷下了声音,质问道,“……你说的人呢?”
“……属下该死!”意识到什么的府兵头领倏然瞪大了眼,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语速飞快,“但属下手下人的确是亲眼看到那人进了房中……如今应该是………”
跑了。
他动了动嘴,将后面几个字咽了回去,冷汗自额头滑落,他动都不敢动,只俯首求饶,“属下该死!是属下失职,还请姑娘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人哼了声,看也未看他,只冷冷说道,“跟夫人求饶去吧。”
她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木门后,看了看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一眼的府兵们,她快步走了过去,极为熟练的摸到了墙壁上。
机关应声而开。
看见那木盒中隐隐约约的轮廓,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心缓缓的放了回去,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将那木盒拿了起来,准备仔细检查一番。
“起火了!”
忽然有人叫了声,“快来救火啊!”
那人心又一紧,脸色顿时大变,还没等府兵头领通报,便急匆匆的将木盒塞了回去,按回机关,快步走到门外。
“姑娘莫急,属下已差使人去了……”府兵头领讨好的凑上前来,刚想邀几句功,没想到却被毫不留情的拂开。
那人看着冒气冲天火光的方向,松了口气,但脸还是紧绷的,她将身后的门拉上,锁上门,这才转过了头,对头领吩咐道。
“这点小事,你去处理就行了,我要回去了,”她顿了顿,清秀的眉眼在火光的照耀下竟显得有些冷厉,“今日的事,若再有一次……”
她的目光扫过府兵们的脑袋,眸底划过一丝杀意,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是,是。”头领腿一软,忍不住为她话中的杀意胆寒的同时,也知道这次是因为没出事,所以这才揭过了,死里逃生,他连忙讨好道,“多谢清月姑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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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已经没有人再进行所谓的押注了,他们看着幻境中几人的表现,不由得为自己之前的态度感到有些尴尬,羞愧。
桑絮在幻境中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真没想到啊……”有人面色复杂,呐呐道,“竟是归元宗这位师妹领先了……”
这位看起来便娇弱的跟深闺小姐一样的师妹,他们起初便没有放进眼里,她如此的弱,也没有什么名声,比起其他两位赫赫有名的弟子来,她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小看。
“不过侥幸领了先罢了,”那位胡子长老没好气的冷哼了声,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再走着瞧。”
归元宗宗主未看他一眼,只啜饮着杯中茶,面上不置可否。
常绍衡怔怔的收回目光,他淡淡的瞥了那长老一眼,突然觉得他有些碍眼起来。
不过同时,他又有些心不在焉,桑絮……竟然是这样的吗?
苏灵儿收回了目光,眸中嫉妒怨毒已是深的要蔓出来。
她止不住的祈祷默念,希望着桑絮被打出局。
看台上暗流涌动。
不过,又有谁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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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漆黑,看不见月亮,连几颗星子也无。
这座城好像沉寂了下来,街头巷尾都安静的可怕,像是被笼罩在了无边黑暗里。
客栈。
桑絮脱下身上的夜行衣,换回了常服,这才有心思坐下来喝上一杯茶。
她眸光看向房门下面,那里,她临走前洒下的灰尘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脚印,就连门缝上的发丝也没有掉落,还卡在上面。
竟然……没有人进来过,和白日里店小二表现出来的态度大相径庭啊。
难不成,是她猜错了?
夜风从窗子中吹了进来,桑絮睫毛颤了颤。
“汪汪——”
几声犬吠忽然响起,打破了满城寂静,竟显得有些诡异起来,不过还好,叫了几声,便销声匿迹了。
桑絮这才露出点笑意来,她敲了敲窗棂,聊作回应。
下一刻,一道同样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子翻了进来,他解下面罩,露出了英俊中带着些野性不羁的面容来。
赫然是白日里那位提醒桑絮别吃客栈端上的饭菜的白衣男子。
“怎么样?”他极为自觉的坐到了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没,这才喘了口气,翘着二郎腿问道。
桑絮对他的自来熟也不见外,她眨了眨眼,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客为主,“你被抓到了?”
“我先问你的,”他嗤笑了声,“还防着我呢?”
桑絮笑意盈盈,但是没接话。
“也不算被抓,”男子自觉讨了个无趣,话音一转,这才坦然告之,“我是没想到城主府还养了狗崽子,鼻子太灵了,闻到了味道就狂叫,这才引来了府兵。”
说起这个时他还摸了摸鼻子,为影响到了她还有些不太好意思,脸热,不过下一刻态度又有些无赖起来,理直气壮道,“也不能全怪我啊,而且我后面还冒着险给你提了醒的。”
桑絮哑然失笑,倒是颇为大方道,“行。”
原来是这样,他才学起了狗叫,三声又三声的,她说呢,怎么有狗是这样叫。
“我叫李怀仙。”男子指了指自己,主动说道,“那时在大堂内有人看着我们,也没来得及问,如今嘛,交个朋友。”
桑絮挑眉,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她眼也未眨,“王二。”
李怀仙噗的一声,差点喷出口中茶水来,他呛咳了几声,好不容易缓过来,不敢置信的将控诉的目光对准了桑絮,“还是盟友呢,你居然连名字都要骗我……”
“哪有,我怎么会骗盟友呢。”
从醒来,接受记忆的那一刻,桑絮其实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后面更是在各种打探下,加深了自己的怀疑。
她接收的记忆中,归元宗已经走到了几百年后,可城中人给她的种种信息却表明,她们所在的这个地方,这个时空,是几百年前。
所以,只有俩种可能。
她穿书穿到了书中的历史中,或者说……她的记忆被人剥去了一层。
随手便能使出来的充裕灵力,手上芥子空间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她自己炼出手的丹药,刻着归元宗基础修炼秘法九个字的书册……这些无一不在证明第二种猜测。
那么……究竟是谁,将她放在了这个小城里呢?又是为什么呢?她要怎么出去呢?
在末世摸爬打滚多年的经验让她谁也不敢信,临时找的盟友也是。
她也不是没见过好兄弟为了食物大打出手,也不是没见过子女将老人推进丧尸群……
“王二……”李怀仙倒也没有太纠结名字这个事儿,对他来说,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而且他也不是没有瞒着她的事,只不过这个名字,他对着这么个精致秀气的像娇花一样的小姑娘实在叫不下去,索性就省略了名字,问道,“你的记忆也出了问题吧?”
他扯了扯嘴角,赶在她说话之前开了口,“别否认,你白日里做了什么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比她先入镜,对自己的记忆刚开始时信任的,直到后来,因为一件意外,这才发现了疑点。
桑絮打探消息的同时,其实他也在观察她,一番看下来,她勉强入了他的眼,他这才有了下午的出言提醒。
“这样啊,”桑絮摸了摸鼻子,对他预判到了自己的想法还有些不好意思,对他的记忆有问题一事其实也不是多惊奇,她只是说道,“我们这样的人,有三个。”
李怀仙动作一顿,杯子还捏在手中,但面上却罕见的露出了些惊讶,他听着她说道。
“你,我,还有个……佛门中人。”桑絮耸了耸肩,将自己的查探告诉了他。
李怀仙放下茶盏,突然笑出了声,他颤着身子,越笑声音越大。
“小点声……”
“无妨,我进来时便下了禁制。”他看着桑絮,极为感兴趣,他没想到,她竟然也知道,这下他是彻底对她又高看了一层,不过想了想,他了然道,“看来你也在观察我们。”
“们?”桑絮忽然捕捉到了这个词,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没错。”李怀仙靠在梨花木椅上,双手摊开,懒洋洋道,“那个和尚,我跟他接触过,可惜啊,不是同道人。”
原来如此。
桑絮了然的点了点头。
“我猜,要么是我们被抹去了记忆,放了进来,要么就是误入了什么幻境。”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既然已经成为了盟友,那么坦白一些信息,来换的得盟友的信任,也就是很有必要的了。
“猜的不错,不过,可惜了。”桑絮对上他蓦地投过来的讶然眼神,垂眸淡声开了口,“记忆是宗门长老抹的,我们……在参与秘境考核,而我们三个人,代表的,又是三个不同的宗门。”
李怀仙蓦地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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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才落,幻境外便起了轩然大波。
“她怎么知道?”
“怎么可能!居然有人猜到……”
“误打误撞的吧?若是李师兄说出口,那我可能会信几分,可怎么会是——”
“砰——”
一只大掌蓦地拍在玉石桌上,黑胡子长老黑着脸站起身,气冲冲的看向首位的人,“不可能!你们肯定是作弊!是不是记忆没抹干净,还是给了……”
“邱长老,”蔺宗主声音沉了下来,眼神中的冷意让怒火攻心的邱旗一下子回过了神,宗主似是警告似是威胁似的说了一句,“谨言慎行。”
作弊……
这是多么大的污蔑和脏水,由一个长老的口中说出来,就算无凭无据,也会有人相信,若再一传扬开来,归元宗和桑絮都将收到波及和影响。
当初带队的归元宗长老这才站了出来,不卑不亢的说道,“记忆可不是我抹的,进了万剑窟,这其中的一切便都与我们关,我们可插不了手。”
这其中的意思很明显了,万剑窟有自主意识,它可不会认什么宗门不宗门的,也没有宗门意识。
黑胡子长老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辨认其中真实性。
在身后宗门其他弟子的劝解下,他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了回去,闷声闷气的说了句,“蔺宗主,得罪了。”
归元宗是修真界第一宗门,威望和地位居高不下,就算是他所在的宗门,都不能与之争锋,他也只能低头道歉。
…
“这……怎么可能呢?”苏灵儿站在常绍衡身后,似是很惊讶的说道,“几百年来,从未有人猜到啊,桑絮师姐怎么会……”
她眸光一滑,落在常绍衡缓缓蹙起的剑眉上,好似不经意般说道,“灵儿之前是不懂事,让桑絮师姐受了那般大的委屈,可宗主就算是想补偿她……那、那也不该用这种方法呀……”
“这对李师兄和佛子阁下,岂不是不公平……”
常绍衡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再看向幻境中人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不赞同。
怎能如此荒唐!
苏灵儿睫毛颤了颤,缓缓垂眸,掩下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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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一片死寂。
种种的疑点突然开始在脑中自发联系起来,李怀仙就算下意识里觉得不可能,可……在知道答案的情况下去想问题,他越想越发现,这个答案竟然惊人的符合。
秘境考核啊……
既然是这个原因,那么他们当初的临时结盟看起来便脆弱的不堪一击了,甚至还有些可笑了。
考核只有他们三人,三人又都不一般,那应该是已经经过了一轮考核后筛选出来的他们三人,既然这样肯定是要争个第一的。
可这样,他们之间就是存在竞争存在利益的牵扯了,他们是对手。
她明明可以不告诉他,甚至可以误导他,可她却说了,扪心自问,自己在这种时刻其实不一定做得到这步。
李怀仙佩服她的坦诚,同时他也明白,她这也是在考验他,将问题抛给了他,让他来抉择。
是继续合作,还是……
李怀仙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看向桑絮的眸光中带着复杂,忍不住叹息道,“这一届的道友,竟如斯恐怖。”
桑絮一口茶水不上不下的,差点也跟他一样被呛到。
她放下杯子,拱了拱手,谦虚中又含着嘚瑟,她煞有介事道,“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二人看了看对方,一个无奈发笑,一个一脸坦然。
他们彼此也就明白了对方的选择,这个合作目前是还可以下去的。
聊也聊完了,二人开始谈起了正事,他们交换起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秘境考核既然选了这个幻境,那必然有它的道理,它肯定,发生过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废话,这我也知道。”桑絮极其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打断了他的废话。
李怀仙噗嗤一笑,也收起了那副故作深沉的模样,老实的将自己得到的信息一一告之。
“城中没有女童,女子也颇少,不是老的,就是长相不太好看或者身有残疾,这个,咱们都知道。”
“城中病弱者尤其多,但是具体得了什么病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某种传染病。”
“他们对你这般上心是因为急需女子。”
“好了,就这些了。”李怀仙摊手,“该你了。”
桑絮伸了伸懒腰,也没在意他这明显还有藏私的举动,只懒洋洋的开口,“不是传染病,是一种削弱术法,就像是诅咒一样……”
“需要女子是因为,能让他们不再病弱下去,没有女子是因为,女子已经被用来献祭治了病。”
短短的几句话,却又让李怀仙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敏锐,能从他故意删减的话语中,仅凭寥寥几语就猜到了他费心打探一天的结果。
他本想是从交换消息的过程中探探她的虚实,若她差他一着,那他合作的同时,就要考虑为自己谋利了,是人都有私心,更何况二人还是竞争对手,可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如此的……
李怀仙摇了摇头,这下是彻底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心服口服,笑叹道,“甘拜下风。”
桑絮一口饮尽杯中茶,摆了摆手,看了他一眼,见面上神色不似作伪,这才慢吞吞道,“心眼子怎么多的跟筛子似的。”
李怀仙摸着鼻尖笑,不敢说话。
桑絮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夜色,漫不经心道,“客栈给的食物没毒,甚至还对身体有益处,吃了养颜又美容,甚至还能增强体质。”
“我本以为他们今晚便要动手,没想到却没来,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猜,应该就在这几天动手了。”
她的目光没有什么实质,只看着最远处被笼罩在夜色下的城主府,悠悠道,“今晚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估计防守得加强了,那些个府兵也不是吃素的,我们初来乍到的,又双拳难敌四手,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们正面起冲突。”
“这几天不要再去夜探城主府了,等下一个机会吧,比如,他们对我动手那日。”
李怀仙点了点头,他恰好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他疑惑道,“我们只是被发现了,但是也没有干啥大事吧,动静也不算大呀。”
桑絮沉默了片刻,幽幽的开口,“我摸了个东西回来,临走前,还往城主府放了把火。”
一阵诡异的寂静,然后是椅子蓦地被推开在地板上摩擦的刺耳吱呀声,李怀仙惊的直接站了起身,他瞪大了眼,本来看起来颇为野性不羁的面容此刻却扭曲了一瞬,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摇了摇头,颤着声吐出一个字,“……牛。”
那样紧的时间,她居然还找到了东西,甚至还有空往里放火。
相比之下,什么都没捞着,还挨狗追的李怀仙看起来,便有些弱了。
像是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无用,他从那会儿在城主府的惊鸿一瞥中翻找出了什么,他仔细想了想,随后猛地一拍手,“我见到了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