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发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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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中，明晃晃的太阳悠悠的照着。
客栈内座无虚席，人声嘈杂，热闹的很。
桑絮跟着店小二的指引穿过人流，找到了空桌坐了下来，她才落座，就见周遭忽然诡异的寂静了一瞬间，好像有那么一刹那，所有人都齐齐的转过身看向了她，目光中包含着看不懂的恶意。
她动作一顿，可转过脸去瞧时，众人却依旧谈笑风生，该干嘛干嘛，仿佛那都是她的错觉一样。
桑絮缓缓垂眸，看着木桌上的纹路，睫毛颤了颤。
“您稍等，菜马上送上来。”
小二点头哈腰，热情的说了一句，便扬着汗巾转身挤进了人群中。
“你吃这个，你不是最喜欢吃这家的牛肉了吗？”书生夹起一筷子肉放在了旁边的女子碗里，面容小心翼翼。
那女子挽起了头发，看样子，应该与那书生是夫妻。
她蹙了蹙眉，看着碗里的肉，面容难看了一瞬，她下意识的扶着腹部，扭过头去干呕了一声。
书生连忙递过去干净的帕子，端上碗温水，小心伺候着，好半晌，女子才缓过来。
她面色有些白，无奈的摇了摇头，但看向小腹时，眼神中却带着慈母的光辉，“罢了罢了，看来今日是吃不成了。”
书生也摇了摇头，看着女子小腹，面上笑容满是无奈，“你啊，就闹你娘吧。”
不难看出，这是一对恩爱夫妻，妻子还怀了身孕。
桑絮转过头。
隔壁桌上是一对祖孙。
二人就点了两碗面，老人的碗里只有几根少的可怜的青菜，而孙子呢，则是捧着碗牛肉面大块耳颐。
他吃的满嘴是油，一口一块肉，老人慈爱的给他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慢点，慢点吃，奶奶的乖孙哟，没人同你抢……”
似是察觉到了旁人的视线，那祖孙中的奶奶抬起头看了过来，混浊中带着雾霭的眼就这么看向了桑絮。
她的面色倏然沉了下来，看着颇为防备。
桑絮扬起笑，颇为无害的模样，看着还有些不好意思，“老人家，你们吃的是牛肉面吗？闻着真香啊。”
原来是问这个啊。
老人这才慢慢放松了警惕，面色和缓了下来。
年轻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问，所以才眼也不眨的盯着他们，也是能理解的。
老人点了点头，开口时面上也带上了点笑意，“是啊，这家客栈的牛肉面啊，真是一绝。”
“乖孙告诉奶奶，好吃不好吃啊？”看向孙子时，她眼里满是慈爱，放低了声音哄道。
“好吃！”孙子包着一口面，说起话时含糊不清，但却丝毫不影响他说出的话，“奶奶，我下次还要吃！”
“好好好！”老人乐的合不拢嘴，看着孙子大口吃饭的模样，满足极了。
桑絮也跟着弯了弯眉眼，她夸赞道，“您孙子看起来便机灵，以后啊，一定有大出息。”
“姑娘真会说话，哄我老太太开心呢，”老太太推辞了一番，嘴上谦虚，面上却是掩不住的得意，“那便借你吉言了。”
桑絮摆了摆手，“哪是哄您开心啊，我这都是真心话呢。”
老太太笑开了花，顺势也跟着她夸起了自家孙子。
等小二上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副画面，老太太滔滔不绝，问什么答什么，说的头头是道。
“客官，您的菜。”小二出声打断了二人的攀谈，面上笑容也不似那会儿热情了，甚至还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桑絮还有些意犹未尽，可老太太却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样，瑟缩了一下身子，然后坐回了自己的桌子，没过一会儿，便带着吃完的孙子急匆匆的走出了客栈。
桌上菜颇为丰盛，有道招牌菜牛肉，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菜，桑絮一个人吃足已。
她看着面前瞧着便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忍不住吸了一口香气。
倒也不是饿，就是馋了。
在归元宗那些日子，那是没办法，她只能和众人一起吃灵果饮朝露，习惯了倒还好，但是下了山，一闻到香味，她的口腹之欲便马上活了起来。
归元宗？
桑絮筷子一顿，皱了皱眉，罕见的有了些出神。
为何她脑海中会突然想起这段话？
明明她才穿书啊，可脑海中给出来的反馈却好像她已经在归元宗住了许久，极为熟悉一样。
第二次了啊。
“您的菜都上齐啦。”店小二放下盘子，用汗巾随意的摸了把汉，又热情了起来。
桑絮将方才的疑问按耐下去，她眨了眨眼，倒也不急着吃，颇为随意的问了句，“为何都没在客栈中见到女童？”
闻言，店小二愣了下，像是脑子空白一样，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话来，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笑着答话，“您有所不知，这些年啊，城中女童是越来越少了，物以稀为贵嘛，好不容易有一个，那可是稀罕的不得了，是全家的掌上明珠，孩童年幼，极易夭折，女童又格外精贵，自然是极为呵护着，生怕着出来磕着碰着了。”
“这样嘛。”
想起了方才那老太太面对这个问题的心虚和躲闪的眼神，桑絮笑着应了声。
啊，有点意思。
“小二，我的菜呢，怎么还没上？”
“来了来了！”店小二扬声回应，他麻利的收起托盘，顺势笑着告退。
桑絮也没在意，她抬起筷子，伸向了面前看着便颇为诱人的菜肴。
“不想死就别吃。”一道冷冷淡淡的男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那是个穿着身白色道服的男子，虽冷着张脸，可不难看出面相英俊。
他仰头灌下一坛子烈酒，毫不在意因用力过猛导致酒水倾洒出来，顺着喉结流入衣襟，瞧着便颇为肆意不羁。
男子将空酒坛子随意的扔在了桌上，头也不抬，若不是方才亲耳听到，桑絮定会以是自己的错觉。
“为何？”她转过脸，笑意盈盈。
“你不是看出来了么？”男子似是颇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然问那么多做什么？”
原来是她四处攀谈的时候引起了他的注意。
“噢，”桑絮点了点头，她莞尔一笑，“多谢提醒。”
随即便眼也不眨的夹了片牛肉送进了嘴里。
“你……”
男子没想到她方才明明是一副听了劝的模样，可转头却又吃了起来。
“不信便算了。”
他转过头，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他也不是多热心肠的人，甚至还有些冷心冷肺，只是难得在这里见到第二个同他一般的人，这才出言提醒了一句。
不过她偏要作死，那他也不会再多管闲事。
桑絮尝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看着再好看，可吃不出味道来，也没有再吃的必要了。
不过，作为回报，她又抬起筷子，轻声敲了三下瓷碗。
男子动作忽然一顿。
不过察觉到不知躲藏在何处，但紧紧盯着二人的目光，到底还是没有抬起头，照旧喝起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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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桑絮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看着高高的院墙，眸光闪了闪，想着自己敲的那三下，在心里默默祈祷临时合作人能靠点谱。
“轰隆——”
一声巨响，打乱了桑絮的胡思乱想，她抬头一看，只见夜空中乌云密布，耳边雷声轰隆。
大雨将至啊……
脸上一阵冰凉，她眨了眨眼，抬手一摸，是豆大的水珠。
桑絮背着包，就近找了个地方，便匆匆跑了进去，她拍拍身上的水气，这才有空歇下神来打量周围环境。
从这个视角往外望，她跳下来的地方，是一方花园，园中花草树木山石样样不缺，假山也做的精巧至极，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里兴许是后花园。
“你们，去那里搜，你带几个人，去这里搜！”
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桑絮脚下一转，瞬间藏身进了屋檐下阴影处，她屏住呼吸，悄悄探头往外看。
一列身着黑色盔甲的兵士握着长枪，正往这里走来，领头那人目光如炬，竟直直朝桑絮藏身之处扫来。
她眼皮子一跳，身子一转，便藏进了雕花木门后。
“………找到了………就地格杀。”
兵士们的低声交谈被风吹到了耳畔，听清内容后，桑絮心下一沉。
她进来时悄无声息，也避开了轮流守卫的府兵，看他们如此阵仗，想来，应当是出了什么事。
这里是不能再留了，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搜到此处，她只能冒着开盲盒的风险，找个地方躲避一下了。
待这一列兵士从殿前走过，桑絮这才从门后钻出。
她看了眼面前昏暗的房间，抱着包走了进去。
里面是浓郁到呛鼻的禅香味，和东西被尘封已久的那种尘土味，桑絮强忍着没有咳出声。
她掀开长长的布帘，继续往里走。
“……被打开了？”
“谁进去了？找出来，快！在大人发现之前找到！”
压低了的怒吼声近在咫尺，桑絮脚步一顿，而后瞬间加快了脚步，不再如方才那般谨慎。
但片刻后，她走到了底。
眼前是一尊面目全非的佛像，开裂的地方结起了密密麻麻的蛛网。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让人感觉下一秒，她们便会掀开帘子抓住她这个闯入者。
桑絮眸光忽然定住了，停在了佛像后，那扇门前，她的目光缓缓收紧，而后，伸手推开了门。
不过片刻，她便将现场恢复原样，然后踏进了门后的新世界。
浓郁的血腥味——
这是桑絮的第一感受，随后便发现，方才是看走了眼。
那可不是什么佛像啊……
她凝视着笑容可掬的女子，将她与白日里买到的那尊木雕对上了号。
灵使……
“清月。”
一道冷淡的女声忽然响起，桑絮动作一顿，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
“夫人……”
一道有些紧张的女声应道，她似乎颇为担忧，劝道，“您别太放心上，大人、大人也是担心您……”
“我知道的。”
夫人幽幽叹了口气，沉默了好半晌后
，才缓缓的又说了一句，“我只是担心他。”
“入的太深了啊。”
“灵使娘娘……”珠环罗钗碰撞声轻响起，随后是提起裙摆下跪磕头的声音，夫人声中是化不开的愁怨，“要怪……您就怪我吧，有什么报应便全都显在我身上吧……”
“他也是不得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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