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不入梦

16、第 16 章

　　苑疏绫明显不太想继续看到申见微的脸了。一结束，苑疏绫就叫人进来，“快快快，把他给我送走。”又加重语气道，“一定要安全送到！”
　　这种语气，让申见微一度怀疑，苑疏绫想把他灭口。
　　但是可能是没有机会实施了，肖暗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与苑疏绫对视一眼，苑疏绫随即避开视线，他伸了一个懒腰，站了起来，从申见微旁边经过，还看似友好的拍了拍申见微的肩膀，“难得有个休整假，好好休息，以后休息时间可不多得。”一下子变身好前辈，变脸之快，叹为观止。
　　申见微与肖暗并肩而行，偶尔申见微偷瞄肖暗，肖暗看上去心情并不是很好的样子，这让申见微有些心慌。
　　肖暗稍微侧过脸，把申见微的偷瞄抓了个着。“怎么了？”
　　不行了，这种状态，简直令人抑郁，怪不得现在的人总是说，冷暴力也会对人造成摧残，虽然肖暗他也并不是，是申见微自己心虚罢了，但是痛苦程度或许不相上下。
　　申见微，“我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可以和你一起出去玩吗？”
　　肖世，“啧，有这种时间，你不如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专业水平。”
　　申见微，……
　　一转身，果然肖世就站在他们身后，一脸不耐烦，他当然是顺便把车都开来了，还那么消无声息的跟着两个人走路，什么兴趣爱好啊。
　　在上车期间，肖暗随意的提起，“肖世，我记得……”
　　肖世立刻帮申见微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见微对不起啊，刚刚说的话，是说我自己。”
　　申见微……
　　肖暗淡定地收回话头，让肖世至少是安分了一路。
　　肖暗，“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大约是终于察觉到申见微此刻低落的心情，肖暗尝试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柔和。
　　肖世听到之后抖了抖，还好路上车与人不多，不容易出事故。
　　“我……”申见微看向肖暗，很认真的目光，但是大脑空白了一瞬，还没计划好，刚刚就直接说出来了。
　　去肖暗想去的地方就好……这种话不太能当着肖世的面说出口。
　　“哥！”肖世，“申见微看来是没有计划好，你也不擅长策划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吧！保证给你们一个美好的假期！”
　　肖暗冷淡道，“计划可以有，人就不必跟着了……”
　　肖世继续挣扎，“我还可以为你们服务啊……不要这么抛弃我嘛……”
　　肖暗，“还有一项工作……”
　　肖世，“好的，哥，我知道了。”
　　肖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申见微，计从心来。“对了，见微，你们其实也都比较喜欢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吧，三五成群那种，上次我还看到你们了。两个出去很无聊吧?”
　　肖暗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申见微。
　　老实说，申见微也有要认识肖暗朋友的打算。但是，肖世不搞事情感觉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要给自己添堵?
　　但是申见微偶尔就是喜欢给自己添堵。
　　申见微，“对啊，也喜欢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
　　肖暗点头，“好啊，叫你的朋友一起出去吧。”
　　申见微，“不不不，他们没空，肖世他们或许有空?”
　　肖世难得的重新审视了申见微，眯眯眼，若有所思。
　　肖暗有些惊讶，严肃地看着肖世，“你很有空？”
　　“……”，肖世，“或许有?”顶着死亡的眼神，知难而上，是真正的勇士。
　　肖暗无奈地妥协了，“行吧。”
　　好不容易的假期，如果肖世能不在眼前晃来晃去就完美了。
　　“来来来，你看看我们去这里怎么样？”
　　肖世直接坐在了申见微桌子上，并且挡住了显示屏。
　　旅游宣传海报，递在申见微面前，左右摇晃……
　　申见微，“……”
　　申见微指尖才刚碰到宣传页，肖世就被肖暗拎着领子拖了出去。肖暗把肖世推了出去，关上门，一气呵成。
　　肖暗，“他是不是太烦了?我还是把他送远一点好了。”
　　“啊……也还好。”
　　申见微站起来，走过去抱住肖暗，这个动作已经越来越熟练了。适时的拥抱，刚好可以充电。肖暗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确定要这样吗？和他们一起出门，可能会遇到各种奇怪的事情，影响你度假的心情。”
　　申见微忍不住笑出声，“那我还真是挺期待的。”
　　临到出发的时候，申见微才知道，肖世都叫上了，花千落、花千树、汪渡、柯梦。
　　“来来来，哥，这个位置是专门留给你的。地理位置绝佳，风水宝地。眼罩、毯子，我都准备好了。”肖世露出灿烂的笑容，一排整齐的牙齿。
　　花千落：“舔狗。”
　　然后被肖世无情地拎到后排。
　　顶着各种目光，申见微被牵着坐到了肖暗的旁边，其他人怎么安排，申见微就完全无心去关心了。
　　汪渡坐到了申见微的旁边，他状态现在看上去好了很多，心情也不错的样子。气质看起来居然格外温柔，真是个可怕的人，恢复能力真是惊人。
　　肖暗轻轻靠过来在申见微耳边说，“我在车上一般都要睡觉，我去睡一会儿。”然后顺便吻了吻申见微的鬓间。
　　把一句，你会晕车吗？这句话卡在了申见微的喉咙，没什么机会说出来了。
　　申见微听见汪渡地笑声，只能不在意的给肖暗掖好被角，再肆无忌惮地欣赏一会儿，那张安静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后排几个人开始玩游戏了。
　　汪渡把手机递到申见微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加个好友？”
　　画面有些好笑，不知道为什么。
　　申见微，“好。”打开扫码。
　　然后开启了面对面手机聊天的模式。
　　汪渡，“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补偿吗？我不是只是说说。我以为你会有很多问题想知道，没有吗？”
　　申见微，“有。”
　　汪渡，“那你还真是沉得住气。”
　　申见微，“方便问一下，肖暗前任吗？”
　　汪渡等了半天才回复他的消息。“事实上没有什么前任，不过你居然这么问，想必是听千落他们说了什么吧？”
　　“肖暗做事没有同他们解释的习惯，想必这些年他们误会的很深啊！”
　　“我当时的立场刚好是肖暗的对立面，所以反而更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
　　“由钦，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是我们冥部现任的一把手。其实本来这个位置轮不到他，应该是肖暗，但是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肖暗放弃了。所以一直以来众所周知的事情就是，由钦想除掉肖暗，至少让他离开冥部。”
　　“千落他口中的那些前任，就是由钦派来的。当时的情况与其说是将计就计，不如说是双方博弈。由钦想找到肖暗的破绽，逼他犯错。而最终却是肖暗让由钦分心，反而收了一部分权，所以博弈的结果谁输谁赢显而易见了吧？”
　　“结论就是并没有前任，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
　　“我还欠你人情，现在还在偿还，所以句句属实。”
　　申见微，“我其实是想了解一下前任是个怎样的人。”
　　汪渡，“噗。没有反而不高兴吗？”
　　申见微，“这个倒也不会，反而排除了与谁相像的尴尬。倒是一件好事。”
　　汪渡，“你的想象力还是蛮丰富的……你在意的点好像比较清奇。我以为你听到千落他们的言辞会在意肖暗对对方有很深的感情。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已经默认了这种暗示，而且同时，你在怀疑肖暗对你的感情……”
　　申见微，“没有啊，我就随便问问，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
　　“没有吗？”
　　“没有。”
　　该深信的自然应该相信……
　　花千落从后面探出一只手来，按住汪渡的肩膀。“玩游戏吗？”
　　汪渡掰开，“不了。”
　　“切，”那只手锲而不舍又转过来拍了申见微的肩膀，“你玩吗？”
　　花千落：“算了当我没问。”
　　申见微……
　　肖世也在后排不甘寂寞，“汪渡，你看起来还没有恢复啊！你也太弱了吧。”
　　汪渡没有回头，凭空翻了一个白眼，“你试试让人把你削成肉片？我能活着，至少已经实力不俗了。”
　　肖世，“切，你比我哥差远了。”
　　汪渡，“那让他试试？”
　　肖世，“滚，不许咒我哥！”
　　开车的花千树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话，“汪渡，讲真，像你这么倒霉的，估计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柯梦回头看了一眼申见微，“对了，申见微，你们不是背过部门员工守则吗？”
　　“对。”
　　申见微不太知道柯梦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女版柯梦，肉眼可见的不好相处。
　　“员工守则第二百二十一条，员工不许和其他相关组织有密切接触。”
　　申见微，“……所以你要去举报我吗？”
　　柯梦，“不，我随便背背。”
　　花千树，“哇，柯梦真厉害，背得这么清楚呢。”
　　柯梦，“守则里确实有这么一条，但是不是221条，我不知道，我瞎编的。”
　　“哈哈哈哈哈哈，”花千树，“那看来，我们的申见微小朋友，背得守则不行啊。”
　　申见微，“……”
　　早忘了好吗？不考试，谁记得住。
　　先坐车，后坐船，一顿折腾。最终到达了一个岛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私人岛屿，还是未开发地带？申见微有些好奇。整个岛屿呈圆环状，不大，轻易可以窥见整个面貌。这个季节并不适合选择海岛游玩吧？毕竟是一个处在温带地区的海岛。不过或许是比较有意境呢。
　　一直到下船，肖暗才开始转醒，睁开眼睛的时候，来透露着一丝的迷茫，然后被冷淡取代。
　　肖世悄悄地溜到申见微旁边，“知道我为什么会选这里吗？”
　　因为你不怎么正常？
　　这种话当然是不太合适说出口的，申见微微笑的摇摇头，还配合的表现出好奇期待的眼神，别提多心累了。
　　“山的阴面，是冥部的地界，你可以去看看。”
　　这确实还挺出乎意料的。申见微看着远处环形绵延的山脊，它的半山腰出清晰的露出别墅群，白色的，整齐的，倒是一副旅游胜地的人间景象，那不知道它的对立面，又会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汪渡，“好了，就到这里了。该干嘛，都自觉点去干嘛了。”目光看向肖世，让肖世觉得自己绝对被针对了。
　　申见微意识到他们几个不只是单纯出来玩的。
　　花千树对申见微道，“谢谢，你的邀请，我们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和肖暗去玩吧，我们晚餐的时候再见。”
　　申见微点头说好。
　　申见微与肖暗先去放了行李，他们这处地理位置绝佳，阳台所能展望的视野是半山风景和一望无际的蓝海。
　　“哇。”
　　申见微站在那里感受着咸湿的海风，一直以来被压抑的心情似乎终于可以有所缓解了。
　　肖暗走了过来，有些惊奇地看着他，“你似乎很开心。”是难得没有很紧绷的感觉。
　　申见微愣了愣，“对啊，能和你，一起出来玩，特别开心。”
　　肖暗叹了一口气，“那为什么还要叫上肖世他们。”
　　肖暗好像格外纠结这一点。
　　申见微，“我是挺想跟你的朋友们好好相处的。至于我的朋友们呢，他们一定很喜欢你，以至于现在我不太想让你见到他们，他们肯定会管你要联系方式，我……还不太想让他们知道你。”
　　肖暗笑出声，“你的心思还真复杂。”
　　想了想，肖暗还是说，“我可以感觉到你经常的情绪波动，一直会这样吗？还是……我让你很不安。”
　　申见微有点方，“不是啊，就……其实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我也比较难控制。你不用太在意。如果有要说的，我会学会去跟你沟通的。”
　　“好。”
　　肖暗走了过去，在夕阳下，两个人的身影，斜斜的被拉的很长。
　　夜色暗了。
　　肖暗，“看来汪渡他们是来不及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了，真好。”平静的口吻，听起来也分不出是个什么心情。但总归是他所期待的，应该是喜悦的心情。
　　申见微怀疑是肖暗给他们增加的任务量，不过不想戳穿，还有一点点高兴。
　　申见微忍着笑意，“那还真是太不巧了呢。我们去逛逛？”
　　肖暗，“想不想去鬼市逛逛？”
　　申见微，“真的有啊？”
　　然后一脸跃跃欲试。
　　肖暗点头，“有的，走吧。”
　　一道看不见尽头的长街，街的两边猩红的灯光，四周天已经完全的暗了。
　　两人只是并肩而行，看上去也并不亲密，只是同行的旅人一样。
　　申见微，“有点像我们学校门前的小吃街。”
　　肖暗诧异，“嗯？”
　　如果小吃街长成这个样子那着实是挺诡异。
　　申见微低低的笑出声，“也不是很像。”
　　摊子上卖的东西其实对于人来说，大多数应该是会引起不适的。
　　申见微在一处摊子前驻足，那个摊子前挂满了人皮，只不过以申见微的经验来看，那些人皮尺寸不太契合，每一个如果披在人的身上，绝对会像斗篷一样，并不会很贴合。这让申见微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这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
　　他用手指捻了一下，喃喃道，“居然是真的。”
　　肖暗自然地拎过申见微的手指，用纸巾搽拭干净，不太赞同道，“怎么什么东西都碰。”
　　一个腿脚不灵便的大爷走了出来，“这个小伙是什么口气，我这里买的东西当然是真的。”
　　他看到肖暗之后直接睁大了那双浑浊的双眼，手里的烟斗都掉到了地上，不灵便的双腿，近乎是一蹦一跳地来到肖暗的面前。
　　肖暗嫌弃地皱了眉毛。
　　那人就赶紧收回了准备握住肖暗的双手，尴尬地搓着油腻的上衣。
　　弯着腰小心翼翼的讨好，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大人，今日怎么有空。”
　　见肖暗没有回答，“啊呀，是我多嘴了，大人的行程，我怎么可以问。”
　　申见微实在是有兴趣看看，肖暗无奈，“带他看看吧。”
　　“好嘞，您里面请?”
　　里面请?摊位看起来并不大，后面看起来也是空空如也。但是摊位的主人却掀开摊位后面的挡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真是令人无比的好奇。
　　一旦走了进去才发现。外面的摊位就好像是一个招牌。真正进来之后才是真正的店面。不像摊位的那般直白和随意，店面就认真多了。
　　“还不快来人，没看见有贵客吗？”
　　接待徐徐的走过来。“客人有什么需求？”
　　大爷解释道，“不是我不带着您全面的看一下。我们的店面太大，东西种类多又杂。客人您肯定逛不过来，不如看您具体对什么感兴趣。我们可以根据您的喜好，推荐产品。”
　　这个解释主要是面对着申见微。
　　“额……”
　　申见微说不出他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招待似乎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提议到，“那客人可以先来看看这些。”
　　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个区域的人皮都是仿造的，但是可以以假乱真，而且材质上层，同时添加多种植物原浆，长期佩戴可有美容的效果。”
　　申见微，“……”总觉得这个方向有点不太对……
　　但是居然还有功能款。
　　申见微，“那有没有那种，带上去之后可以改变原本相貌的整容款。”
　　招待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一番申见微，“您是对自己的长相不满意吗？哪里不满意？”
　　“见微。”肖暗，“不要胡闹。”
　　申见微，“我就是好奇一下，没有想试试的打算。”
　　招待看向肖暗，征询肖暗的意见，肖暗：“那去看看吧。”
　　“额……”
　　申见微说不出他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招待似乎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提议到，“那客人可以先来看看这些。”
　　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个区域的人皮都是仿造的，但是可以以假乱真，而且材质上层，同时添加多种植物原浆，长期佩戴可有美容的效果。”
　　申见微，“……”总觉得这个方向有点不太对……
　　但是居然还有功能款。
　　申见微，“那有没有那种，带上去之后可以改变原本相貌的整容款。”
　　招待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一番申见微，“您是对自己的长相不满意吗？哪里不满意？”
　　“见微。”肖暗，“不要胡闹。”
　　申见微，“我就是好奇一下，没有想试试的打算。”
　　招待看向肖暗，征询肖暗的意见，肖暗：“那去看看吧。”
　　“那客人这边走。”
　　渐渐的闻到一股异香。
　　招待解释道，这是我们的防腐措施。
　　这些据说可以改变人原本样貌的人皮，每一个薄如蝉翼，有种透明感，不知道拿在手上会是怎样的手感，放在展示台上的样子反正是十分的精致。
　　招待：“抱歉不能直接拿给你们看，人手碰到的话，会直接报废的。”
　　申见微点点头看得仔细，“那这些是什么材质的？”
　　招待看了一眼肖暗，这个举动申见微完全没有看到，“就是一些冥部的植物汁液，加上一些动物的血肉……”
　　申见微的目光终于从那几张精致的面皮中回归，“哪些动物？”
　　招待吞了吞口水，“就是小孩之类的……”
　　“……”申见微。
　　招待赶紧解释，“我们当然是有制度有规定的，你知道的那些年已经规范很多了，我们不会伤人，不会危害人类健康的，只是适量，就跟献血一个意思的。”
　　你可别玷污献血了……
　　申见微默默地想。
　　招待想了想，“我想客人或许更需要这款。”然后从墙柜中去出一款精致的木盒，“这款是定制款，可以模拟任何客人的长相，可以你可以像敷面膜一样敷在脸上，只需要一个时辰就可以定型。下次试用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试用了，不过只能用一次。可以自己用，也可以给别人用。别人用的话，自然是可以变成你的容貌，自己的话可以避免受伤……”
　　申见微接过木盒，这款果然和别的不太一样。没有清晰可辨的五官，感觉真的有点像个面膜。
　　肖暗看出申见微有些喜欢，就跟招待点头示意，招待就另外取了一盒，包装好，递给申见微，“一盒两份。”
　　申见微看看他，又看看肖暗，“你想买这个？”
　　肖暗，“送你。”
　　主要是听说冥界这边并不通行人的货币，申见微就愉快地接受了，“那谢谢。”
　　招待都笑了，“您还真是客气了。”他大约也是能感觉到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居然还会道谢，有点新奇。
　　店家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找肖暗，肖暗皱了皱眉，还是离开了一会儿，叫申见微等着。申见微就和招待去别的地方随意逛逛。
　　招待就和申见微闲聊，“你们是恋人吗？”
　　申见微收回视线，“对。”
　　招待斟酌道，“那位据说脾气不太好，还请客人务必小心。”
　　“……”，申见微，“肖暗，他很温柔的……”
　　好像一直脾气很好来的。
　　招待愣了愣，“啊，是我太多话了。那客人看这边，这边也是小店特色之一……”
　　然后申见微看到了几个熟人。
　　肖世，“你说我们把他绑架了，我哥会不会对我们动手。”
　　花千落，“我觉得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肖暗一定揍你，但是我们几个一起的话，他或许再斟酌一下。”
　　此时他们也只有三个人。
　　柯梦点头自然地接口，“斟酌几秒。”
　　申见微知道他们是开玩笑，故意说给他听的。走过去打招呼，“你们忙完了？”
　　肖世，“其实呢，我接下来还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呢！”
　　柯梦，“好的，他没空，肖暗你来了，我订好位置了，一起吃？”
　　肖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申见微的身后。
　　肖世跟在几个人后面，痛心疾首，“我有空啊！我没说我没空呀！”
　　比较奇怪的餐桌文化，每个人的距离都相当的远，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足够空旷，每个人的说话声音似在耳边。只有一束光打在这圆桌之上，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就是藏着人，也不会被发现。跟这群人出去，必要有足够强大的心脏，来面对各种灵异场面了。
　　不过人都到齐之后，他们居然还有闲聊的传统，这就一下子接地气了。一派其乐融融是既视感。
　　花千树，“汪渡，根据你说的，我在边界抓到一些人。你看？”
　　肖世不耐烦，“赶紧埋了。”
　　汪渡，“把人送到我这里就行，其他的，你别管了。”
　　花千落，“哥，好几个摊位拖欠租金！”
　　肖世，“弄死算了。”
　　花千树，“哦，那几个我知道，我准备让他们腾地方。”
　　申见微是听出来了，肖世现在多半是心情不太好，或者是一直很暴躁。
　　他还发现，凡转到他面前的餐食，都还是他比较喜欢的，让他一直担心会吃到什么奇怪东西的心跌回肚里，愉快地吃东西，也不接他们的话。
　　只是吃了一顿饭，还是看不清脸的那种，说好一起出来玩的几个人就又去忙了。不过，这样也挺好，申见微突然这样想。
　　申见微与肖暗沿着路返回，路灯忽明忽暗，在黑暗中像是猫的眼睛。
　　看着肖暗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一样。申见微突然想活跃一下氛围，严肃地说，“肖暗，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两个人停下了脚步。
　　“什么。”
　　“我可以用人皮做一张自己的人脸，这样的话可以让同事帮我刷脸打卡，就不用去上班了。”
　　“……”肖暗，“我可以去帮你请一个长假，无限制休假，并且带薪休假的那一种。”
　　申见微笑了半天，“我开玩笑的。”
　　“嗯，我知道。”
　　肖暗捏捏申见微的手掌心，申见微知道他有话要说，就稍微站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肖暗。眼神所倾注的欢愉，全世界只可以倒映出一个人的人影。
　　肖暗，“你……想好要一直陪着我了吗？”
　　早就察觉到了对方的纠结和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申见微觉得有点可惜，肖暗没有说出冥部最经典的告白语录，你愿意陪我一起下地狱吗？
　　大概就是这愣神的几秒太过让人误会。
　　肖暗满眼失望但是语气如常，“我们回去吧。”然后转身就走。
　　“我愿意啊！”
　　申见微在他的身后喊的大声，肖暗停下。
　　申见微，“肖暗，对于冥部的人来说活得太久也许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怎样都无所谓，我只希望永远陪在你身边。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变成器物，更长久的陪伴你。”
　　肖暗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周围都开始升腾黑雾，“你不会死的，”肖暗，“我想与你共享生命，好吗？”
　　“好。”
　　传说中，冥部的契印，缔结之后，共享生命，永世不悔。
　　似乎已经是早上了，申见微迷糊着，挣扎什么从床上爬起来，肖暗不知去了哪里。申见微看了看自己身上，昨天浮现的印记，已经消失不见了。
　　“早餐。”
　　肖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吓得申见微呵欠打一半憋回去，眼泪都出来了。
　　“好的，谢谢。”
　　有气无力，随便吃吃。
　　餐具碰撞发出声响，以及混合着申见微的呼吸声。
　　申见微抬头看了一眼肖暗，“你有什么事情？工作上的？”
　　申见微察觉到了肖暗微弱地心神不宁，相比较肖世他们几个这几天的工作量，肖暗应该也是有事情要去处理的。
　　肖暗迟疑了一会儿，“我一会儿有些工作要做，你先一个人可以吗？”
　　申见微咽下面包，点头，“嗯，你去忙，我要再睡一会儿。
　　事实上他连话也不太想说。
　　肖暗亲亲他的额头，“抱歉，我早点回来。”
　　申见微嗯嗯了两声，等肖暗一走就又缩回被子里，好像是又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申见微还坐在那里怀疑了半天人生，拎出手机看了一眼，明明就是刚到中午的样子，手机上还有肖暗发来地消息，说中午的午餐已经送过来了，让他记得吃午餐。
　　“奇怪，天怎么会这么暗。”
　　申见微伸了个懒腰，赤脚走到阳台，这种季节，很少有这种天气，黑云密布，层层叠叠，一直蔓延至天际，整个岛屿都被覆盖，有种世界末日的视觉感。依稀还听到了雷声。
　　“好冷。”
　　自言自语，大概是有些无聊了。
　　又加了一件衣服，申见微走了出门。
　　偌大的房子，太过空旷，就不想在屋内待在了。想出去走走。
　　走之前，留了一张字条放在桌子上，但申见微觉得应该等到自己回来，字条应该也不会被人看到，不过他还是留了，以防万一。
　　走出去，四周依旧都没有什么活人的气息。就连昨天那诡异的路灯都没有亮，申见微打开手电筒，一步一步踏在小路上，石板之间偶尔溢出细沙出来，带着些许的水渍。
　　海风打在脸上，似乎感觉到有冰晶的存在。
　　突然想起来一句中二的台词，感觉全世界就只剩下一个人一样。
　　路线似乎跟昨天的不太一样，本来按照这个路线继续走下去，应该可以看到鬼市的灯火，但现在眼前的路越发漆黑了。
　　难道鬼市还有休市闭市这一说？
　　在回去和继续向下走这两者之间，申见微停下脚步，犹豫了半天。
　　虽然确实很无聊，但是申见微不想惹麻烦，尤其是不想给肖暗惹什么麻烦。
　　还是回去吧。申见微刚想转身。
　　“过来。”
　　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申见微停住脚步，好耳熟。
　　突然心跳加速，伴随双耳鼓膜的震动，有种微妙的感觉，熟悉的，亲切的。
　　理智却诉说着危险，但是又无法抗拒。
　　被呼唤着，申见微来到了冥部的门前。不同于外界经历着时代的变迁，这里的时间早已凝固。当然会接受影响，在这里不断封存，层层叠叠，由古至今的建筑不断地渗透，构造成冥部的格局。
　　没有引路人，有种直觉，他顺着一个一条路走了进去。路上是家家闭户的状态，印象中好像还有它繁华的影子。记忆重叠，应该是这里的人才会有的，或者是这只是一种映射。
　　申见微推开了一家茶馆，熟练的犹如一个常客。
　　“你来了？”
　　有人等在那里，申见微有点懵地坐下，一杯茶慢慢悠悠地飞到了他的面前，摇摇晃晃的，但是并没有洒出一滴，申见微接住，就在刚刚触碰到的时候，被烫了一下，水温就迅速的冷却下来。
　　那人穿着青灰色氅衣，长发如瀑。
　　“你比我预想的时间要来的早一些。”指尖轻扣桌面，仔细地打量申见微，直白的，毫不顾忌的，像打量自己喜爱的一件物品。
　　让人不适。
　　申见微轻轻放下茶杯，“请问我们认识吗？是你叫我来这里的吗？”
　　那人笑了，“嗯?还没想起来，就能找到来这里的路了？”
　　申见微有种不祥的预感，脑海中突然想起汪渡的话，那些略微敷衍的解释，映照的某种事实。
　　那人不慌不忙地抿口茶，眼角始终有种笑意，似乎见申见微局促不安，是件愉快的事，十足的恶趣味。
　　“和肖暗相处的还不错?”
　　申见微的预感达到了顶峰，“你是由钦……”
　　“啊，是不是汪渡提过我了?汪渡这样子可不好。”
　　由钦依旧笑吟吟的，申见微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想，大概率他和由钦有某种联系，大概率他是为了某种原因被安排到肖暗身边的。
　　无数的猜想推测在心中铺开，隐隐预示着不想承认的事实。
　　“啊，对了，你是不是把令也带来了。”
　　申见微一愣，就看到令从衣领子飘出来，他抓了一下，令却灵活地从他的指缝中溜出，飞到了由钦的面前。
　　擦，早知道不带出来了。申见微察觉到实力的差距，敢怒而不敢言。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由钦觉得很好笑，“你好像变了好多。”然后继续自说自话。
　　“你想不起来与我的约定，应该就不会露馅了。我想你也不太想清楚，你前面的几个例子是什么下场，摆正好你自己的位置，你应该要明白以你现在的立场，已经不会有别的退路了。”
　　然后由钦就轻易地放人了，没有告诉他要做什么，就好像只是要约他出来闲聊一样，申见微乐观的想，或许这就是在炸他呢？他就是申见微，谁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在现界生活了二十多年，还存在着或开心或不开心的记忆，无比真实。毕竟他丝毫想不起那个什么鬼约定，那个听起来就对肖暗不利地约定。但是那股熟悉感却耿耿于怀，甚至对由钦有种莫名的顺从感，都足够让人心惊。
　　事情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该怎么办呢？
　　直接告诉肖暗会是怎样的下场?
　　好冷。
　　不远处，肖暗撑着一把伞站在那里，显然再等他。
　　“去哪了？”
　　申见微抬头看着他，两人相差一个台阶。
　　肖暗一向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申见微此时只觉得心惊。肖暗会毫不知情吗？还是说，这又是一场将计就计。而他就像是一颗用来博弈的棋子，每一步都是局，无论是谁输赢，棋子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只是出去走走。”他还勉强笑了一下，“你们都不在，我好无聊。”
　　然后明显感觉气压似乎又低了一些，伞倾斜于申见微，两人似乎出现了僵持。
　　“抱歉，见微，难得的假期，我好像让你不高兴了，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去，好不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一瞬间，申见微觉得，他应该相信肖暗的。
　　以这个高度差，申见微刚好可以抓到肖暗的衣角，他整个声音都很虚弱，亲昵地像在撒娇，也显得无助，“肖暗，你喜欢我什么呢？”
　　肖暗牵住他的手，拉他上一个台阶，并肩而立，“人好像都会想问这个问题。那我认真地回答了。”
　　肖暗进一步凑近他，“犹豫，敏感，纠结……”
　　申见微实在没有忍住打断了，“这些……是缺点吧……”
　　肖暗笑了，“不会，我养的花，怎样都是最好的。”
　　花？是一种比喻？
　　申见微觉得脸有些烫……这不像肖暗会说出来的话，简直怀疑他被人魂穿了，不过肖暗说的那些正是他之前对自己的认知。听到这些话一时间也有点不知所措，或许也终于可以释怀了，懦弱的自己也许也没那么讨厌。
　　两人一起回去，一把伞，一个步调。
　　申见微，“就是，你……”
　　肖暗看着他，“我?”
　　申见微，“额……”
　　肖暗，“嗯?”
　　氛围太好，这时候开口太难了。
　　申见微，“没事了……”
　　肖暗换了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捏捏申见微的耳朵，“见微，到底有什么事呢？”
　　哎，破罐破摔吧。
　　申见微，“我刚刚去见了由钦，我不太记得了，但是我好像是他的人。”
　　申见微停下了脚步，肖暗自然也停了下来，他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刚刚才止步于耳垂的手指，划到申见微的后颈，轻轻的摩挲，“见微，并不是这样的。”
　　申见微，“我……我担心……”
　　担心自己会伤害肖暗。
　　明明最不喜欢解释的。
　　明明喜欢什么也不说。
　　可是现在什么都可以坦诚。
　　肖暗按住他的后颈，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见微，你的事，我都知道的，你不用理他，我来解决，好吗？”
　　说出来，心里就轻松多了，“还有你之前送我的令，被他拿走了。”
　　“那就送他。”
　　肖暗牵起他的手继续向前走，“我再送你别的好不好？现在，我们早点回去吧，你不能再呆在外边了。”
　　一时间申见微还没有领会到这句话的含义，直到回去之后，就着灯光，他才发现身上多了许多青色的痕迹，像是淤青一样，那是阴气……实在是太大意了。
　　房间里很黑，申见微没有开灯，看不清，但是却很有安全感，摸黑回卧室，掌心可以顺着扶梯，沿着墙壁，感受冰凉又不同的触感，鞋子早就脱下，赤脚前行，偶尔还需要试探地向前伸脚，以防不小心受伤。
　　肖暗自然是在黑暗中，也可以看清事物，他跟在申见微后面看着他独自摸索，笑出声，“好玩吗？”
　　“还不错，像捉迷藏。”
　　肖暗走过去抱起他，安慰他似的拍拍他的背，安抚他今天的遭遇，然后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一旦开始休息，人就会抗拒去上班，申见微就是这样。结果假期总是过的飞快，理论上来讲，应该是还有一天的假期。但是兰茶通知他，让他过去。
　　一推开门，所有的嘈杂声在一瞬间静止。所有的人呆呆地看着他。让申见微也有了一些不适，不就是休个假嘛，怎么他一回来下属们见他的表情都跟见了鬼一样。
　　本来那群人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见到他来了就瞬间散开，到自己的位置上该干做什么就开始做。自习课上老师来了，不过也就是这种场景。然后陆陆续续的开始向他问好，“头，回来了。”
　　申见微点点头，走进了里面的房间，再次把声音隔绝在了门外。
　　兰茶从文件堆里抬出了头，“来了啊，你怎么啦？不太舒服吗？感觉不太有精神啊。”
　　一路上申见微打了四个呵欠，眯了五分钟，现在也是一种有气无力的懒散状态，感觉脚走路都不离地面的。
　　他随意的坐下，“假期综合征吧。”
　　兰茶把一堆东西扔在他的桌面上。“还是要快点清醒，一堆事等着你呢。”
　　然后第五个呵欠，“嗯，好，知道了。”
　　兰茶故意的拍了一下桌子，申见微清醒不少。兰茶，“咱们的新人，自从你休假以来就没有来上过班。你准备怎么办？”
　　……
　　申见微，“我问一下吧，或许有什么事呢。”
　　兰茶气愤道，“你脾气也不要太好了吧。不管有什么事也不能这样啊！假也不请，也联系不上人，太恃宠而骄了吧?辞退吧。”
　　“……”申见微，默默地打开手机，问肖暗还要不要来上班，肖暗早上刚好又有工作，就没有一起来，不过还好没有一起来。
　　消息是这么发的，“在?就是，你还想来部门这边上班吗？你在冥部那边工作也很忙的，不然部门这边辞职?”
　　肖暗秒回，“我记得兰茶好像有联系我，我没回。这样吧，我去换个职位。”
　　申见微笑了出声，让兰茶诧异的看着他，他觉得会把兰茶气死，这样不好。
　　遗留的工作还真是不少，兰茶:“今天留下来加班?”
　　照这个架势，兰茶之前应该是没少加班，申见微自然是没有办法拒绝，“好。”
　　给肖暗说明了一下情况，申见微又被迫把自己埋在一堆事件中。
　　兰茶，“你先看左边那摞，还有要你签字的。”
　　申见微又换了一摞。
　　申见微，“工人失踪?”
　　兰茶一边工作一边回答，“我去看过了，定为普通事件，你检查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就发回吧。”
　　申见微，“这个案件的细节，有没有觉得比较熟悉?”
　　兰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我觉得是巧合，但是你不放心的话，就复查吧。”
　　申见微想了想，还是把它定位到了复查之中。
　　有人敲了敲门，走进了两个人提着一堆外卖，“头，你定的外卖到了。”
　　申见微自然没时间定外卖，看兰茶的表情也不会是他定的，瞄了一眼手机，果然肖暗之前就发了消息过来。
　　申见微随手合上文件，“还有谁在外边加班，叫大家进来一起吃吧。”
　　“谢谢，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
　　兰茶站在窗前喝着咖啡，“居然下雪了？我以为今年不会下了。今年冬天都不怎么冷。”
　　“嗯，”申见微也看着窗外，雪雨融合，滴滴答答的黏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通宵也不至于，兰茶，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有职工宿舍提供，晚上加班的时候，不想回家可以在这边休息。
　　“行吧，我也叫外边那几个去休息，一个一个趴着桌上，还不如回去睡觉。”兰茶走到一半才想起，“你不回家?我总感觉，你不会留在这边。”
　　“……”申见微，“我要熬到凌晨了，就不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累了，申见微晃神间，眼睛都开始有重影。猛地站起来，想去喝点水清醒一点，一个没有站稳他靠扶着桌子才站稳。然后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些片段。
　　他与由钦在下棋，由钦问他，“肖暗，这个人，你怎么看？”
　　由那个身体说出的话是，“他怎么能与您相提并论，如果需要的话，我帮你杀了他。”
　　水杯掉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