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不入梦

17、第 17 章

　　左眼竟是开始流泪，开始刺痛。
　　申见微向洗手间走去，脑海中的片段不断出现，让人反胃的冲突，不断地刺激。
　　他看到镜中的自己愣了一下，凑近去看，左眼瞳孔中盛开了一朵彼岸花，鲜红的如鲜血一样。它像与申见微对视一样，张扬刺目，血淋淋地嘲笑他的无知，明目张胆的昭示。
　　申见微冷笑一声，把手伸向眼睛，下一步就准备把自己眼睛挖出来，那花却迅速地凋落了，也是怂得一比。
　　用凉水不断地洗脸，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满脸滑落的水滴。手机在安静的空间内，发出清晰的震动声，是肖暗的信息。
　　“我现在去找你。”
　　“不，别来，我还有工作要做，早上还要出外勤不在办公室，等我忙完我们在见面好吗？”
　　按下发送键，感觉心里一阵的刺痛，躲人也不该是这种躲法，因为自己想不通，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伤人伤己。
　　“嗯。”
　　兰茶来上班的时候看到申见微坐着发呆。他把手提袋，放在桌子上，用手在申见微面前晃晃，“怎回事啊？没休息？吃点早餐。”
　　申见微叫住兰茶，“兰茶，一会儿是不是要去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是有这回事。”
　　“那我去吧。”
　　兰茶看着申见微怀疑他要翘班，毕竟这事还轮不到他出马，犹豫了数秒，兰茶败下阵来，“也行，你早点回来啊。”
　　“嗯。”
　　申见微一个人来到外勤地点，这里是一处民宅小区，办公的工作人员现在都集中在二单元801开会。
　　敲了个门，还对了一个暗号，他就顺利了进入了门内。
　　“监察组的人已经到了，我们可以开会了。”
　　他前脚刚到后脚调查组的人都开始组织开会了，他也就坐在了一旁旁听。他们还细心的准备了一份资料递给申见微，申见微道了一声谢，一边听着一边在看着资料。
　　这个事件他自然是来之前就有所耳闻有所了解的。每年各个地方多多少少都会有几起这样的类似案件，频率次数绝对不算多，但是偶然的很规律。
　　术士天生与常人不同，一般都是从小学习培养起来的，所以在术士圈子里多以家族进行延续和传承，像申见微这种独门独户的，也都是自出生便是术士，部门的监控网络有专门的系统来监控出生的孩子，来确保划分出是否是常人，从而进行相关的管理。之后这批人多数都进入部门或部门之下各个组织，少数则像常人一样生活，不过也不能有任何出格行为，他们的主要区别，只不过一种是主动的约束，一种是被动的约束。
　　而出现状况的一种往往就是，有些人在成长过程中，甚至是成人之后，突然觉醒出某种能力，这种情况往往是最不可控的。这部分人如果能够安分守己，那还有可能不会被发现察觉。但一旦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举动，被拎出来也是迟早的事了。
　　而这件事情却是发现的够迟的，因此这件事让调查组高层非常的生气，就是在一年前本市就已经开始出现一些比较离奇的丢窃事件，不过都是一些小东西。衣服饰品化妆品之类的金额较小，始终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即使有些引起了人的注意。也都只是归为普通的案件，虽然一直没有调查出结果，但是也没人在意结果。甚至有一家店铺频频丢窃衣物，却怎么也查不出来，就好像东西凭空消失一样，最后只能定性为内部员工盗窃，没有确定是谁，也不了了之。
　　这个事件之所以被发现，还是调查组组长来巡视的时候，感觉空间参错，同时有残留，发现不对，叫他们去查这个案件才慢慢被挖掘。那调查组成员被骂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此刻当事人后不后悔。当事人是一个姑娘，一年前突然有了空间穿梭的能力，然而她不想利用这个能力送送外卖，送送快递什么的来点正当收入，而是想起了偷东西。这姑娘也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就是平日里自己看上了什么，就趁夜里的时候偷拿什么。而她的能力还有一个方便之处就在于，她在跳跃到另外一个空间的时候，会造成些许的空间扭曲，以至于影响监控，使监控拍不到那几秒那几平米的变化，所以才会进行了一年都没有被人发现。
　　现在事情的来龙去脉，证据都找的差不多了。抓人其实对于调查组来说也是相当的简单。现在大家是在找一种比较温和的抓人方式，以避免当事人反应过于激烈，在能力没有掌握完全的情况下伤到她自己。最好是让她主动投案，以后还有招安的可能性。这就是这次开会的主要内容。
　　而他们现在开会的地点正对着的就是那姑娘所居住的地方。现在还有工作人员隔着窗户观察着那一户。
　　开完会，调查三队队长看着申见微很是欣慰，“申队都来了啊，看来你们监察组对这个案件也十分的重视了。”
　　申见微，“啊，对，我们也非常重视。”
　　调查组副队突然站了起来，“感谢我们监察组同僚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然后全体居然鼓起了掌。
　　申见微，“……”
　　申见微感觉他对原本不太和睦的调查组监察组的和平相处做出了贡献。
　　而申见微来这里其实主要的任务就是坐着，然后看着调查组的工作，有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申队，喝茶。”
　　然后调查组的人给申见微递了一杯奶茶，申见微本来是不喜欢喝奶茶的，但是刚刚缓和的关系不容破坏，申见微熟练地接过奶茶，说了一句谢谢。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刚刚伪装成送快递人员的工作人员，急切地说，“她不在家啊！监视的人是谁？”
　　一直监视在窗前的人急忙解释道，“我看到她进房间了的，然后拉了窗帘，门口蹲守的人不是也没看到出门吗？”
　　场面一度很尴尬，有申见微在更尴尬，调查组队长，想发脾气也要克制着，心中十分想把这几个人原地掩埋了。
　　申见微体贴道，“那你们先找找人，我在这边影响你们发挥，等你们下次行动的时候通知我就好，如果来不及，以你们行动为准，到时候我给你们补同意单。”
　　调查组副队差点就热泪盈眶了，申见微也不多呆，这里马上就要兵荒马乱转移阵地，他留着也碍事，就准备离开了，结果在单元门口遇到了兰茶。兰茶不会是怕他偷溜，特意来堵他吧？
　　兰茶有些差异，“这么快?”
　　申见微摇头，“这次行动算是失败了，先收工。”
　　兰茶无语，“这点小事办不好，他们怎么回事儿？哎?你怎么还有奶茶？调查组买的？我平时咋没有这种待遇！”
　　“……”，申见微，“你有别的事?”
　　兰茶，“没事，你很少出这种外勤，担心你被欺负，特意来看看。”
　　……
　　说话间，申见微看到对面单元楼下来一个人，略微的鬼鬼祟祟也就罢了，看上去是个男孩却格外的扭捏。
　　“兰茶，走，我们去跟一个人。”
　　兰茶也注意到了这个人，“是小偷吗？鬼鬼祟祟的。我联系一下夏许?”
　　申见微摇摇头，兰茶也不再问。
　　从刚刚说人跑了开始，申见微就觉得不对了，调查组不至于这么菜，她有帮手，帮手应该也是一条大鱼。
　　兰茶慢慢意识过来了，“就是她?”
　　申见微，“可能。”
　　兰茶有点开心，“如果我们抓住她，那就让调查组颜面扫地！”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她在小公园的一处，见到了一个人，申见微和兰茶稍微靠近一些，刚好足以听到对方说了一句话，“就跟你说了，我可以帮你的，部门那些人都是废物！”
　　申见微，兰茶，“……”
　　如果兰茶可以说话，兰茶一定要甩锅给调查组。
　　她带着哭腔，果然是一个女孩子，“可是这该怎么办？我不可能一直躲着啊！我把东西都还给他们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这差不多就是了，申见微用一个眼神示意，让兰茶去通知调查组，不至于真的越俎代庖。
　　申见微本来想等着，结果那个小崽子越来越过分。
　　“部门的人，就是很狗，欺软怕硬，你要是主动承认，还有一堆事儿，你来加入我们，部门不敢动我们……”
　　申见微看了一眼天色，乌云蔽日，适合打人。
　　他也许看起来跟往常一样，但是心里堵，也许看起来更加温和好说话，却越难受，这下好了，撒气桶主动上门了。
　　“部门的人都是一群……”
　　申见微慢慢从藤蔓遮掩处踱步出来，“小崽子，你说什么呢？”
　　那小崽子还在不知死活，“呦?部门的?我跟你说，我可是，邵家的术士，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申见微按在了泥里。申见微还抽空看着女孩笑笑，“你先站旁边等会儿，这边都是泥，弄脏你的衣服，哦，对了，别乱跑。”女孩差点吓哭。
　　小崽子看来也是学过不少东西的，或许在同龄人中算是天赋不错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猖狂。
　　他从泥里爬出来，狼狈极了，一副要让申见微好看的架势。
　　他一起来就烧了一张符纸，瞧这个架势，大概也能猜出是哪个派系了。
　　自申见微恢复部分记忆以后，他会的东西可就奇奇怪怪了。
　　小崽子是认真地在跟申见微打架，什么东西都开始往外丢，而申见微则是完全戏耍的姿态。一会儿用影子绊他一脚，一会儿让他自己撞在透明墙上。不一会儿那小崽子就把自己折腾得更加狼狈，加上脸上未干的泥显得有点好笑。
　　就在他继续骂了一些脏话之后，申见微还是没有忍住，给了他一顿胖揍。
　　紧忙赶来的调查组包括兰茶目瞪口呆。
　　调查组，“申队的术法试用的好漂亮啊！以前还有谣言说，申队是关系户，术法也不咋地，果然谣言不可信。”
　　另一只，“哇，申队也太厉害了，刚刚那一招是不是邵家的绝技来的？”
　　另，“兰队，申队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兰茶，“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他的术法造诣很一般啊。”
　　然后调查组难以置信地看着兰茶，十分不同意他那个很一般的评价。
　　申见微把犯人交给调查组，“把人弄丢这件事，我们可以都不提，反正今天之内，人是抓到了。”
　　调查组全员感激涕零。
　　心情似乎真的好点了，就连回去路上兰茶的碎碎念，申见微也觉得有趣。
　　兰茶，“你知道现在江湖上都开始流传你的传说了吗？调查组分区三队的人都快把你夸到天上了。但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申见微随口，“是吗？”
　　兰茶，“对，不利于你在我们小队内建立威信。”
　　兰茶，“其实我反思了一下，你的工作做法不太对。你知道吗？像我们在监督工作中一般都……”
　　申见微接口，“挑刺。”
　　他还能不知道他们平时工作都是什么样吗？
　　“对！”兰茶，“不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这是对工作认真负责。”兰茶瞪着申见微，一脸不满。
　　申见微笑了，愉快的笑。
　　他想见肖暗。
　　想了想他还是拨通了电话，和预想的所有结果都不同，电话里传来的结果告诉他是空号。这让他整个人蒙了一下。
　　怎么会?
　　申见微突然转头问兰茶，“新人留下的注册信息，你发我一下。”
　　兰茶一脸疑惑，“谁？”
　　申见微来没有来得及说出肖暗的名字，兰茶就紧接着说，“我们小队已经好久没有来新人了吧，你说的是调查组?他们的新人信息不会发到我们这边。怎么你想挖人？”
　　申见微叹了一口气，“兰茶，掉个头，我先不回去了，先送我回家。”
　　兰茶一脸你果然要翘班的表情，不过也没有拒绝，“那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过来吧。”
　　申见微疲惫的点头。不用问也知道，不管是兰茶还是组内其他的成员都不会记得，这个原本印象深刻的新人。有关于他的记录一定被抹得干干净净，这种冥部的惯用作风，他早就如雷贯耳，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也会遇到。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在生他的气？察觉到自己不对的时候，就觉得对方应该会再生气。这种感觉令人坐立不安。
　　第一步，房子的门还能打开，第二步，房子内的摆设还没有任何的变化，第三步，申见微就来到了肖暗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没有人，这真令人沮丧。
　　申见微靠在门上慢慢滑到了地上，就此坐在地上，他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就漫无目的地发呆。
　　肖暗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副画面，申见微蜷缩在门前睡着了，因为冷，而紧紧抱紧双臂，因为困倦，头微微侧着靠在门框上，一副可怜无助的姿态。
　　肖暗本不想叫他起来，想把他直接抱起来，却还是惊醒了他。申见微揉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你回来了。”
　　“嗯，”
　　肖暗还是抱起他，把他放在床上，用被子裹紧，有些无奈的口气，“你会生病的。”
　　申见微已经开始觉得有些昏沉了，但是他还努力地睁开眼睛，“我想跟你谈谈。”
　　肖暗碰碰他的额头，暂时还没有发烧，“你说。”
　　申见微，“如果要分手，就明说，不许玩消失。”
　　肖暗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消化他说的话。
　　肖暗，“我想是我事先没有跟你沟跟，而让你误会了。我跟你说过，我想换一种身份或职位留在你的身边。所以自然而然的，我抹去了我之前的存在。如果我这样说可以解释的通吗？”
　　申见微才迷迷糊糊地想起，之前好像是兰茶找茬来的，如果肖暗还以新人身份留在部门的话，大概不会很顺利。原来是这样阿……一边觉得很安心，一边又觉得很尴尬。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也好，就这么想着却睡着了。
　　肖暗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申见微的睡脸，然后又在他的身边躺下，“晚安见微，睡个好觉吧。”
　　申见微睡了一个好觉，醒来之后觉得还很舒服，很暖和，“暖气?”
　　申见微笑出声，冬天明明都快过去了。
　　桌上放着一种纸条，清秀的字体，呆会儿见—肖暗。
　　申见微把纸条折好，收了起来，虽然十分想赖床，但是今天还要上班啊！他现在只要在躺回床上，一定会接到兰茶的夺命连环call。一点都不想体验呢。
　　走进办公室，今天倒是格外的安静，安静得格外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