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不入梦

11、第 11 章

　　这里距离家里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如果仅用四条腿跑着回去，他可能要跑到明天。而且没有手机可以定位，能不能跑回去还不一定。这下可很难办。倒是可以在招待所的门前守株待兔。可是这个招待所的出口应该不止一处才对。还有个更加关键的问题，肖暗他会来找他吗?又会不会等来花千落那个神经病?
　　申见微在绿化带里先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守。被无数个枝杈划过。感觉不是太好。看到许多昆虫在他面前放大，也有种抑制不住本性想要去吃或者拍的感觉更不是太好。
　　等了一段时间申见微发现他饿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知道在家里的时候就喂饱这只猫了。动物的饥饿显然更难以抑制。他已经感受到了无比的焦虑。
　　申见微:再想想办法……
　　他凭借自己的记忆找到了一处公交站牌。
　　站牌处只等了两个人。
　　一个女生用手指戳她的朋友:“看，那边有只小黑猫诶，好可爱。”
　　然后就是拍照片。
　　申见微没理她们，而是认真琢磨公交站牌。
　　运气不算太坏，他起码可以做到离家比较近的位置，再跑一段路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女生与朋友正商量着，“我看我们与他这么有缘分，我们把他抱走好不好？”
　　申见微，非常不好。
　　朋友，“我看这只猫好像很有灵性的样子，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不像在看站牌信息呀？”
　　女生惊讶脸，“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呀。成精了都简直。但是更想养了。是不是能给自己养出来一个男朋友？”
　　朋友，“……”
　　四路公交车就这在这时候开过来了。是一辆空车。在车门打开之后，申见微徘徊在车门附近，正在想这样子上去会不会被赶下来。
　　女生与朋友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明白对方的意图。
　　她们牵着手走上了公交车，把他们的挎包用手提着，相互着掩着，对司机师傅形成了一片视觉的盲区。
　　申见微:好机会！
　　然后人生中第一次逃票成功，顺利的进入了公交车内，然后蹿到后排座位底下找了一个隐蔽又离后门近的位置。
　　两个女孩儿又默默地走到了后排座下，正是他躲的那个位置。刚好对他形成了一定的掩护。
　　女生低头看着地面，“小猫别怕，我们罩你！”然后又转头对旁边的朋友说话。“信我，他肯定不是普通的猫，刚刚你都看到了吧？”
　　朋友点赞道，“信你。那信我，他一定能看懂公交站牌。”
　　女生点头，“信你！”
　　申见微，“……”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但是还是谢谢她们。真是替猫感受到了人类的温暖和友好。
　　最后他逃窜下车的时候，车上其实已经有不少人了，还收获了几声尖叫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女生向他挥手，“小猫！混出名堂了，记得以后来找我。我家在向阳二方圆！”
　　“……”申见微很想提醒她暴露自己的信息是不安全的。
　　眼看着胜利就在前方，一个声音响起，简直让他瞬间炸了毛，这种噩梦般的声音，应该是之前钟晚留下来的心理阴影。
　　“我抓到你了。”
　　是盛詹……
　　没想到这人还是抓猫小能手。
　　最后反抗无果，被抓进了猫笼……
　　申见微:如果我这样子被带走的话，是不是要完蛋了？
　　终于在这个时候他开始感受到了绝望。
　　申见微被拎回了盛詹家里，看着那个由他组装好的猫爬架，心中感慨万千……
　　跟他之前见到的盛詹不同，现在在他面前的，让他感觉到非常不舒服，如果他不是猫，他可能还会起鸡皮疙瘩。
　　盛詹打开笼子把他放在桌上。温柔的抚摸着他，表情看起来也十分的温和。
　　由于现在不是逃跑的最佳时机，所以他认了，并且表现的很平和。
　　盛詹，“怎么又逃跑了呢？待在这里不好吗？开开心心的做只猫咪不好吗？以你的脑子当猫应该很开心吧，不用学习那么累。”
　　“……”申见微，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不会说话呀？还好他不是钟晚，不然真的会生气……
　　盛詹，“跑了这么久累了吧，吃点东西吧。”
　　申见微:终于说了句人话。
　　当对方把猫粮拿出来的时候，申见微开始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之前他的思路可能是错的，他一直以为盛詹可能是过于喜欢才把钟晚变成猫，但由现在的架势来看，那钟晚到底是干了什么事，才把盛詹得罪得这么狠?不会，只是因为不好好学习吧，那可真是有点惨。
　　看着申见微并没有什么动作。
　　盛詹又把猫粮收了起来，还是温柔地笑着，“你不想吃就先不吃。”
　　申见微刚以为到这边就应该告一段落了。就看到盛詹拿出了一个项圈和一条锁链，意思显而易见。“你乖一点戴上这个。这样子我也能比较放心。”他看猫的神情，大概就是看粘板上的肉吧。
　　不，这个实在是太难接受了。
　　申见微想跑，却被盛詹一把扯住，脸上温柔的神情与粗鲁的动作完全不搭。
　　从猫咪的口中发出刺耳的叫声。凄惨无比。
　　申见微:好……痛……
　　门突然发出响声被打开了。盛詹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谁?”
　　申见微惊喜地看着来人，眼神大约都可以化成实质。肖暗！
　　“松开。”冷清的声音，命令的口气。
　　盛詹像是骨头被冻上了一样僵硬的松开双手。
　　申见微从桌子上跳下去，跑到肖暗脚边。
　　肖暗把它轻轻抱起抱在怀里。
　　盛詹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这位先生可以把我的猫还给我吗？”
　　肖暗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连话都不想说，然后就抱着猫准备走。申见微以为盛詹一定会追上来，却看到他站在那里单手撑着桌子，盯着他们，像是不能移动的样子，僵硬在那里，而且整个身体略微的颤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肖暗的怀抱里，可真冷……不过有种似有若无的香气，很安神……
　　回到家之后，申见微察觉到，这氛围好像不太对……
　　花千落，花千树，柯梦，肖世都在……这几个人虽然他都不太熟悉，但就从平时的接触来看，应该不会是多么正经的一群人，也不会多么严肃，而现在的场景却让他感觉到一些压抑。
　　那几个人一排站好，像一尊尊雕塑，一个个都没什么表情，气压很低的样子。
　　花千落突然鞠了一个躬，“申见微，对不起。”
　　申见微瞪大了他的猫眼……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应该是被威胁了。他表示面对这样的场景简直是喜闻乐见。不管那几个人现在是什么样的氛围，他都愉快的缩回了猫头，开心的窝在那里。
　　眼前的场景让他回忆了高中时代，当时班主任的脾气其实是非常好的，然后在班上的人不断作死之后，他收拾起来，那可也是毫不手软的……
　　申见微此时就是幸灾乐祸。
　　肖暗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申见微忍了忍才忍住打滚的冲动。趴在那里，一脸无辜状。
　　肖暗给他顺了顺毛，温柔的不像他，眉眼中都隐藏着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肖暗，“关于钟晚的事，我交给肖世了，他来解决就好。”
　　把这种事情交给外聘人员肯定是能放心下去的。
　　肖暗，“休息会儿?”
　　申见微拿出爪子勾勾肖暗，已经放弃肖暗能看懂他的意思了。
　　肖暗，“饿了啊……”
　　??！真的能看懂！
　　肖暗叫人送来了吃的。人类的食物。申见微一边吃一边惭愧，这食物的味道简直是美味极了，想起平时肖暗一直在吃他做的饭，一时间竟然替肖暗觉得委屈，相比之下他做得究竟是什么垃圾。
　　睡了一觉醒来，申见微还是迟迟不能适应这个身体，感觉很难受。肖暗在旁边看书，申见微蹭了过去，肖暗顺势把他拦在怀里，然后申见微就看到了书中无一看懂的文字，觉得头晕眼花……
　　肖暗，“感觉好点了吗?”
　　申见微，“喵。”很好的。
　　肖暗，“想吃什么?”
　　申见微，“喵。”都行。
　　申见微，“喵?”什么时候把我变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肖暗沉默了。申见微有点方，他能感觉到肖暗似乎挺喜欢他是猫的样子，但他不能一直是猫啊！
　　申见微挣扎着从肖暗的怀里挣脱，严肃地面对肖暗。
　　“喵。”
　　肖暗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肖暗，“过来。”
　　申见微顺从地又爬回肖暗的怀里，肖暗抱着他起身，走了出去。
　　他们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久违的申见微又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安详的躺在那一边，看上去有一丝诡异。
　　“哥，你来了。”难得的肖世居然是一脸乖巧状。
　　“嗯，开始吧。”
　　按照吩咐，他就以猫的形态趴在自己身体的胸口。他的灵魂就像水一样往下渗透。直至转化完成。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四肢像已经回归到了人类的状态，只是还被封闭着，动弹不得。
　　“再等一下你才可以动，不要着急。”肖暗还在他的旁边。
　　申见微能动之后，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连猫都不在了。突然觉得胸口有些痛，回到自己房间之后，脱掉上衣，看到胸口处，画着一个术法，血红色，现在还有种灼烫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个看上去很古老的术法，看上去有种美感，精致又漂亮，不用说，这个应该就是引他灵魂回来的术法了，他拿笔拿纸对着镜子，把术法临摹下来，却总是不成功……最后一笔画好之后，整个术法都会散掉，果然偷学不来的。
　　有敲门声。
　　申见微穿上衣服打开门，是肖暗。
　　“出来吃饭。”
　　有种角色互换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刚刚起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肖暗。申见微就有种错觉，可能在一段时间之内都不会再看到对方了。结果才一转眼对方就出现在他的面前，感觉居然很欣喜。
　　“好。”
　　肖暗只是在看着他吃，申见微也察觉到肖暗对饮食的独特要求所以也没有问什么，感觉对方应该是有话要说，所以他就是先等着，等肖暗开口。
　　肖暗，“你……看到了吧?”
　　一时间申见微没有反应过来，肖暗在说什么，看到他点点胸口，才意识到。
　　申见微，“看到了。”
　　肖暗，“很抱歉，那是我画的，所以是不会消退了……”
　　申见微先是一愣，然后联系前因后果，才知道肖暗一开始不愿意出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一般来说术法留下的印记都是会消退的。他现在又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钟晚……”
　　肖暗摇头，“我没有管她，她不会的。”
　　申见微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用抱歉啊……你在帮我啊。谢谢你。”绝对真心实意的口气。
　　申见微内心:其实去不掉也挺好，就当纪念好了。
　　申见微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看着自己胸前上的痕迹轻轻触摸了一下，又一阵的觉得胸腔疼。疼痛感也许是能最深刻的体现出活着的痕迹。
　　他在浴室里也有带着手机的习惯，尽管这个坏习惯弄坏了几个手机，但他依旧如此。
　　查看的手机，一些待完成的项目和已经从他手转出的一些完成的项目，发现好像可以送一口气休息一段时间了吧。已经没有紧急的项目等着他。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就收到了夏许的消息。
　　“你跟舒铭很熟?”
　　“……”
　　一种不详的预感。
　　“还好。”
　　夏许，“他被通缉了，那你再遇到他的话，你懂的。”
　　……
　　果然，不出所料。
　　“理由呢?”
　　湿润的手指敲击在手机界面上留下一些痕迹。
　　“你现在没有在吃饭吧？”
　　“没”
　　“那我把有关于他的举报视频发给你，你慢慢看。”
　　就冲对方问他有没有在吃饭，他就能得出结论那些视频一定不会多温和。
　　但是，舒铭他还是了解的，总觉得他不会做出什么事情。
　　但他发现他错了……
　　视频里的舒铭一根一根的剁下了一个青年的手指……青年的惨叫声让让整个浴室都降了温度，本来他是泡在热水里，现在申见微已经觉得开始觉得冷了。只点开看了几秒它就退了出来。本来以他的工作性质，他的心理接受能力还是挺强的。但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他还是觉得不能接受。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让舒铭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开始尝试联系舒铭，结果显而易见。
　　他从水里爬出来，有些失魂落魄的滚回到床上，把自己包成一个茧。他想知道那个青年到最后是否还活着，却始终犹豫的没有点开视频。
　　还是放过自己吧，申见微还是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决定不去想这些。
　　其实第二天还要上班这件事于个人而言也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消息。
　　一出门就体会到了与人世间接轨的感觉。之前种种不真实的飘忽感终于也都尘埃落定。
　　申见微如往常一样，一边刷手机，一边等地铁上班。突然感觉有视线在自己身上。一抬头就看到有人收回了视线。他一转身看到有人用书遮住出了脸。
　　他这是被监视了吧……不用想，这是托舒铭的福……申见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监视就监视吧……
　　戴上耳机。听歌曲。好平复一下现在焦虑的心情。但目光还是会不小心与监视他的人触碰，然后对方瞬间躲开，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好。
　　“来了啊，咦?怎么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柯梦友好地打招呼，可惜弥补不了申见微低落的情绪。
　　“没事。”
　　柯梦看着申见微，整理好东西坐下。想了半天开口，“你知道我们的老板其实是肖暗吧?”
　　申见微差点被一口豆浆给噎死，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柯梦耸肩，“我以为你知道，我感觉你现在的状态还不算太好，不如在家休息吧，老板不会介意的。”
　　“……”
　　其实这份工作也是比较轻松加舒心的，既然部门要求必须要去工作的话，待在这里绝对是个最好的选择。
　　一个早上，申见微都在磨磨蹭蹭一张图，不是原画只是张单页，这种效率低下到令人发指。
　　他看了一眼柯梦，柯梦在看动漫，光明正大的那一种，手里还把玩着一个小物件，仔细一看竟然和肖暗送他的一模一样……申见微不自觉地摸下胸前，才想起来，那个迷你金属片已经被花千落拿走了，现在大约是已经物归原主了。
　　“柯梦。”
　　柯梦按下暂停键，“嗯?”回头看向申见微。
　　“你手里拿着的那个，是什么？”
　　柯梦把手中的物件抛起再接住，“这个啊，它叫令，大约就跟门禁卡一个意思吧。你不是也有吗?”
　　柯梦一顿，“哦，对，你应该不懂怎么用。”
　　“……”
　　申见微确实并不知道。
　　柯梦笑了笑，“挺简单的。你叫一下自己的名字试试。”
　　“啊?”
　　看着柯梦好像不像再开玩笑的样子，申见微犹豫道，“申见微。”
　　柯梦，“然后说令咒。”
　　“……”什么是令咒，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不一口气把话说完？
　　柯梦，“哦，对，让我想想。肖暗嫌麻烦，令咒应该没有特殊设置，令咒之前易了主，所以你再叫一句肖暗试试，连起来……”
　　“……”
　　柯梦却完全感觉不到尴尬，甚至还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申见微叹了口气，“申见微，肖暗。”
　　然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柯梦一脸兴奋，“原来猜错了啊。”
　　申见微，原来他真的再耍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见微，你这个人真的好有趣啊……”
　　申见微不理他，回头开始工作。
　　柯梦把令丢在申见微的桌子上，“好啦，给你，千落还你的，我替他再向你道个歉。”
　　申见微继续在键盘上敲字，面无表情。
　　柯梦想了想继续道，“不要在意千落他们说的话，他们知道的事情，多半都不是真的。”
　　这样的说来，如果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私事，或者知道的都是错的，就是为了防止被窥探吧。
　　柯梦最后的解释，他相信了，这是一种直觉，好像他本来就应该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