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不入梦

10、第 10 章

　　肖暗出乎意料的出现在这里。不外乎有一个原因。他是在等申见微，有事情找他。
　　申见微知道肖暗一定知道他来了，“肖暗?”
　　肖暗抬头看向申见微，他的眼睛如墨般漆黑，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在里面。“我说过的不要带人过来。”
　　果然肖暗发现钟晚了，对于这个结果，申见微几乎是早有预料了，刚准备解释……
　　肖暗恹恹道，“好像是我太苛刻了。”
　　申见微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为这件事纠结，惊讶有，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开始积累……
　　申见微，“不是这样的肖暗，这是你家，你有权利做任何决定。是我没有遵守约定，我很抱歉。我这就把她送走，你看可以吗？”
　　肖暗站了起来，还是异常的平静，“不了，留下吧，既然是客人，好好招待吧，空房间很多，你随意用吧。晚餐，我不吃了。”
　　申见微有种感觉，肖暗似乎是在和他自己赌气。没来得及多想，他直接伸出手拦住了肖暗。
　　肖暗看着他，示意什么事？
　　申见微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那是一个深渊……无尽的黑暗，没有任何波澜。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真诚恳切，“肖暗，你可以帮帮我吗?”他并不是想找肖暗帮忙，只是感觉到了肖暗对自己的厌弃，他想说的是，我需要你，我怎么会讨厌你。
　　肖暗诧异了一秒，“好。”
　　肖暗见到钟晚的时候，钟晚简直要炸毛了，任凭申见微怎样安抚，都还是戒备地看着肖暗，动物的第六感还真是……
　　肖暗淡淡道，“应该是个人才对。”
　　申见微拍拍钟晚的头，“确实是个人……”
　　然后事情的大概经过讲给他听。
　　肖暗知道事情经过之后了解的点点头。对猫咪勾了勾手指。钟晚既抗拒又害怕，但也无可奈何的一点点的向他蹭过去。
　　看着肖暗熟练的撸着猫，申见微有些惊讶以肖暗的性格来看并不像会是养猫的那种人，但看他对待猫咪熟练态度，似乎是养过猫，最关键的是肖暗似乎还是没有把钟晚当做人来看！难道说，与他而言对待人也如宠物一样吗?
　　钟晚已经妥协了，甚至十分享受，申见微感受到了无比的痛心。
　　肖暗，“只要还原就可以了?”
　　申见微点头，肖暗过于随意的语气，突然让人仿佛这是一件非常轻松容易的事情。
　　肖暗，“我不太擅长术法，我找人来，可以吗？”
　　不太擅长，亦或是不太方便。
　　申见微，“嗯，麻烦你了。”
　　肖暗，“她的身体在吗?”
　　申见微知道这个问题很关键。本来他是打算自己解决，这本来就是部门的事情，他本无意拉上了肖暗的，现在肖暗问起来，他有些难堪，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申见微，“我还没有找到……抱歉，我马上去找……”
　　肖暗摇摇头，“不了，也一起交给我好了，这件事你先拖着，不要让部门的人知道。不需要他们出手。”
　　申见微，“好。”
　　老实说这个术法相当的复杂，即使他上报给调查组，以现在调查组在此地的人员来看，怕是解决不了这样的问题。最终的结果就是要不外聘出手，要不总部来人。都比较曲折。
　　餐桌上两个人加一只猫。
　　申见微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喂，你好，我是盛詹。请问你是今天来帮我组装猫爬架的人吗?”
　　“哦，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的吗？”
　　其实早有预料对方会来兴师问罪。不过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对方可能也只是问问。
　　“你今天有在我家里看到我的猫吗？”
　　申见微熟练的撒谎，“一直没有看到啊，怎么了吗?”
　　“那没有事，不好意思打扰了。”
　　其实听到对方失落的语气竟然有一瞬间的不忍心。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喜欢猫的话，养一只什么猫不好？为什么要这样子呢？难以理解，匪夷所思。
　　今天由于做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一不小心手抖了导致饭菜的味道会有点咸。猫都已经嫌弃的不吃了。而肖暗还在吃。
　　申见微，“肖暗……你别吃了，我再做份炒饭好吗？”
　　然后对上肖暗有些疑惑的表情，“怎么了?”
　　申见微，“有点咸，不好意思。”
　　肖暗，“哦，我可能对口味没什么挑剔吧。还好。倒是你需要给猫重做一份。”
　　申见微，“她没事，饿着吧。”
　　钟晚，“……”
　　吃完饭，肖暗就抱起猫，像是要有所行动的样子。
　　申见微，“我需要做什么吗？”
　　肖暗，“等着就好。”
　　申见微，“如果你要出门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吗？”
　　其实申见微隐约有所察觉，肖暗似乎是极其反感出门了。
　　肖暗的视线终于从猫的身上转移到了人的身上，只是停顿了几秒，让人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即使是跟肖暗已经比较熟悉了，被他盯着依旧不太适应。
　　“好。”
　　依照普通正常人的习惯，一般可能是习惯于白天的时候出去找人，如今是晚上却更适合肖暗出门活动。
　　出门的时候，那个神出鬼没的司机大叔已经等在了门外。申见微本来想主动的去抱猫。但看肖暗好像没有想把猫给他的样子就放弃了。不得不说肖暗抱着猫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看上去还挺和谐的。趁肖暗在车上闭眼养神的时间，申见微偷拍了一张照片，还无比心虚的手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赶紧看向肖暗的方向，肖暗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简直能吓出一身冷汗，考试作弊被老师抓包，也没有这种惊心动魄的危机感。
　　申见微，“对不起……”
　　肖暗，“什么?”
　　申见微低头惭愧道，“我刚刚偷拍你……”
　　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肖暗，“可是你拍不到啊。”
　　申见微一愣才看向手机，手机已经黑屏。解开锁之后看到那张相片。漆黑一片，只有一双猫的眼睛盯着他。申见微第一时间被吓到了，手机直接滑到了地上，然后又捡起来，申见微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没有办法与肖暗对视，肖暗的目光总是显得很沉重或是说沉痛，这是他不能理解的，但每次看到，都觉得很难过抑制不住的。
　　肖暗，“很可怕?”
　　申见微摇头，“很可惜……”
　　拍不到肖暗的照片，这样一个事实，在他回味过来的时候简直心都在流血，这才是真正的沉痛。
　　“异士招待所……”
　　申见微看着那明晃晃的闪瞎狗眼的几个大字。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有幸来到传说中的异士招待所。虽说叫招待所倒也不像个招待所像一个连锁酒店。具体用处呢，就如他的名字。这地方跟传说中的桃花源有一拼。随机可遇想找却找不到。整体感觉又像精灵旅社一样。
　　肖暗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申见微，“想拍照吗？这个倒是可以拍。”
　　肖暗刚刚是不是笑了……这是调侃他?
　　申见微摇摇头跟上肖暗，拍照还是算了，也没有什么可以拍的。一进门他意识到为什么这里看上去有些眼熟。之前在游乐场中遇到的那个空间构造仿佛就是仿照它建的。这至少能够说明那个东西来过这里。不知道调查组的进度到哪里了，回去还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有一个人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他们一段时间了，见到他俩进来赶忙迎了上来。申见微惊讶地发现那个人竟然是没有活人的气息。但看起来其实与活人没什么不一样。他想起来，之前听说的一种活尸，这种东西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并不是活人，而一旦他知道之后，大约就会变成一堆烂肉，而制作这种东西并不轻松，把他随便的抛出来真的好吗？一般这种东西据说只是待在制作人的家里。当做佣人之类的自行使用。
　　那人与肖暗交谈过后，看向申见微笑得温和，“不知道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让你这样看着我。”
　　“额，没有，抱歉，走神了。”
　　那人理解的点点头。
　　肖暗对申见微道，“见微，你先跟他过去，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申见微，“好。”
　　肖暗把猫递给他。
　　自从来到了这里，猫显得异常的安分。
　　肖暗一走，那人就开始找申见微聊天，态度十分自然。
　　“你与肖暗先生是什么关系。”
　　申见微一边安抚怀中瑟瑟发抖的钟晚，一边回答道，“室友。”
　　“那还真奇怪，他是好久都没有跟人接触。”
　　申见微一顿，“他不喜欢人吗?”
　　那人摇头，“倒也不是，但总要吃一堑长一智吧。”
　　申见微连忙追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怎么说，付出感情，产生联系之后，然后随着别人生命的耗尽，一次又一次，并不是多好的体验，你说是吧?”
　　申见微听懂了他的意思，肖暗的生命是漫长的，而人通常不过几十年，成为朋友甚至恋人之后，最后还只是剩下他一个人，甚至感受到失去的痛苦……
　　申见微，“那他以前，有很喜欢的人吧……”
　　那人笑了一声，“人的喜欢就更短暂了，你也一样不是吗?”
　　申见微，“……”
　　在那人的带领下，申见微来到一个房间里。
　　“你进去吧。”
　　对方并没有进去的打算。
　　申见微推门进去。
　　一对双胞胎回头齐齐望着他。
　　申见微，“我是申见微，肖暗让我先过来……”
　　“花千落。我是弟弟。”
　　“花千树。我是哥哥。”
　　然后他们俩开始自顾自的相互对话。
　　“哥，他是人哎！”
　　“啊，刚刚从引路人的眼里，我看到了。”
　　“肖暗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我倒听说是那个大人的意思……”
　　“哇，那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在忌惮肖暗的继承权?”
　　“你不要乱说话。”
　　花千落不服气看向申见微，不客气地说道，“你就放过肖暗好吗?肖暗就是比较容易会对人有兴趣。关键是他还不承认。并不针对你。只要是有人黏上来他都甩不掉。”
　　申见微一时哑口无言。
　　花千落，“哎等等，你会不会是某人派来的?让我试试。”说完就撸起袖子看起来是准备动手的样子。被花千树按了下去。
　　花千树，“对不住了，你先坐。”然后连拖带拽的把某一只给拎了出去。
　　申见微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其实有些坐立不安，他的企图难道有那么明显吗？都写在脸上了吗？
　　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扯掉了他脖子上，肖暗给他的吊坠，小小的只有指甲大小的金属薄片，被来人捏在手上。
　　花千落，“咦?哥哥说的是真的啊，他把令给你了?”
　　花千落的表情不太对，申见微的第六感发出警告，他还是比较礼貌地说，“请你还给我。”
　　“我自然会还给失主，你不用担心。”花千落话锋一转，笑得狡黠，“你来这里不就是想把那只猫重新变回人吗？我帮你怎么样？”
　　申见微总觉得对方没有打什么好主意，刚想拒绝。花千落点了点他的额头，他却完全没有躲过去。
　　视野转换……
　　申见微以一种奇特的角度看到了自己的脸……他躺在那里，以他的角度只看到了下巴。
　　“喵！”
　　申见微又看到了现在他的身体。一只通体漆黑的黑猫。正是他刚刚怀里的钟晚的样子。
　　如果他现在变成钟晚的话，那钟晚是不是该到他的身体里？但他那具身体，像是睡着了一样。
　　花千落强行抱起申见微，申见微抗拒地各种抓挠，显然没有什么效力。
　　花千落，“乖啦，你看，这样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花千落还给他顺了顺毛，申见微一阵恶寒……
　　真的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申见微暂时表现出十分温顺以及冷静的样子，其实内心很慌。
　　花千落看着申见微的身体自言自语道，“啊……居然醒不过来，那就把这个身体先收起来吧。”
　　然后把申见微放在一边的沙发上，“你现在这边乖乖等我。”
　　申见微可没有这么听话，趁花千落把他人类的身体抱起来的时候，他窜了出去，花千落在他身后幽幽道，“你这样跑出去，出了什么事可不是我的责任了。”
　　申见微也知道以现在的状态跑出去危险系数可能会更高。但是跟这个变态待在一起，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应该更快找到肖暗。
　　用四条腿跑路的感觉还是有一些微妙。但是很快的得到了适应。猫果然是液体动物。他现在可以穿梭在各个角落里，敏捷地避开人。整个视野也跟之前大有不同。
　　异士招待所里奇奇怪怪的人太多了。他左右看了看找不到肖暗。就只能决定先离开这里。不然被这里奇怪的人抓到之后，他可能会被扒下猫皮。跑出来之后他先窜到了路边的绿化带里，还惊出了几只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