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不入梦

12、第 12 章

　　一下班，柯梦就来堵申见微，“一起吃个饭?”
　　申见微摇摇头，“下次吧，今天还有事情。”
　　柯梦笑了，“你不会生气了吧?”
　　申见微，“没有，你想多了……”
　　柯梦耸肩，“那好吧，下次约。”
　　目送柯梦离开，申见微叹了口气，好像最近叹气的频率逐渐升高了。
　　他打开手机后想了想，还是给杜若发了一条信息。
　　“出来吃饭。”
　　“啊……好累啊……改天吧。”
　　“地方随你挑，我请客。”
　　“好嘞。”
　　见到杜若，申见微就开始无情的吐槽，“没有想到有一天约你还约的这么难。”
　　杜若无辜的眨眼，企图用卖萌蒙混过关。“很难吗？我明明答应的很爽快啊。”
　　杜若点了一堆有的没的。申见微没什么胃口。
　　杜若放下菜单，“怎么了?难得看你这样抑郁，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供我娱乐一下。”
　　申见微，“没什么。”
　　杜若一脸不信，“我可是难得有兴趣当知心哥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申见微开始喝酒，并送了杜若一个白眼。
　　杜若惊恐道，“你的酒量要不你还是省省吧。虽然是果酒，但是还是可以醉的。”
　　申见微没理他。
　　杜若想，大约一会儿就要送酒鬼回家了，不过送到肖暗那里，怎么想想就有点恐怖，不然一会儿还是把申见微打包带回自己家好了。
　　显而易见的，申见微喝醉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呆滞，应该是灵魂早已不在这里。
　　杜若用手在申见微面前晃晃，“你还ok吧?还能走两步吧？”
　　申见微缓缓地点了头。
　　“那就行，我扶着你点儿，走吧。”
　　两个人还算平稳地走了出去。
　　肖暗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走了出来。杜若恰好看见了路边的那一抹人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这个人真的是多次对他造成了惊吓。
　　申见微一脸恍惚的神情，看上去是一点都指望不上。
　　杜若半拖着申见微挪向肖暗，有一些忐忑也不知道在忐忑什么。
　　“你也来这边吃饭吗？”
　　杜若本想打个招呼就礼貌的撤了。
　　“我来接见微啊……”
　　“???！！！”
　　不太对劲的地方太多，一时没抓住哪个是重点？
　　看着申见微被牵着，乖乖地走了，并留下杜若看那飞驰而去的汽车。
　　心里只留下来我靠两个字。
　　申见微已经丝毫看不出来有醉酒的痕迹，只是安静的坐着。
　　肖暗，“心情不好?为什么?”
　　申见微摇摇头。他现在知道自己还不算清醒，所以还是尽量少开口的好。
　　肖暗把申见微送到他的房间门口，“休息吧。”一转身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肖暗。”
　　申见微叫住他，然后看着他缓缓的转身，有些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而产生的幻觉，觉得对方今天看起来竟然异常的柔和。好像是包容他一样。
　　也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申见微，“可以和你交往吗?”
　　说出这句话之后还是觉得晕乎乎的。
　　肖暗歪了歪头居然笑了，温柔的笑，“好。”
　　说完走了过去，点了点他的额头。之后申见微连怎么回到房间里都没有印象了。
　　“我不想活了。”
　　申见微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又蒙头倒在了床上。
　　人生苦短……还是先活着吧。
　　今天要出外勤做个登记，申见微准备早早的溜出去先工作。
　　结果还没来得及溜出去，就看到肖暗悠闲地躺在一楼的客厅处，这个出门的必经之地。
　　他似乎强打着精神，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一边翻着书还微微打了个呵欠。看上去十足的困倦。
　　肖暗也没有想为难申见微的样子，指了指桌上的袋子，“吃的，带走。”
　　连话也不想说，果然是他的风格，昨天那个人像是错觉一样的消失了。
　　申见微自然是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拎上东西就出了门。
　　申见微自己觉得明明已经出门很早了。却发现兰茶已经到了，果然敬业。
　　两人互相生疏的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开工。兰茶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着东西。“你带了什么？”
　　申见微，“早餐。”然后犹豫的递了过去，“你要吃点吗？”
　　“好啊，刚好没吃饭。”
　　……
　　两人就准备到旁边的车上来解决这顿早餐。打开餐盒之后，申见微就无比后悔邀请对方吃早餐这个举动。
　　兰茶笑着拎出其中一个小猪样式的糕点。“女朋友买的?都好可爱。”
　　“……”这东西看似也不是肖暗的风格。大概率是别人帮他买的。
　　讲真看着很可爱，吃着居然味道也非常好。有小甜食也有咸的搭配正好吃着也不腻。作为早餐来说可以说是十分合格可口了。
　　兰茶，“哪家店买的味道不错？”看着申见微表情，兰茶惊讶道，“难道是女朋友亲手做的，那我可真是罪过了。”
　　“不是，我也不知道，工作吧。”
　　今天的工作是，登记f区的异士，像这种工作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恶心。明查加暗访。工作量大不说，关键跟做贼一样。是一项无比心累的工作。
　　兰茶一般工作的时候就是格外的靠谱以及精神。“谁明谁暗。”
　　一般都是明着招人骂，暗着跑断腿。哪个都不会多轻松。
　　“都可以。”申见微。
　　兰茶，“那你明线吧，你看上去还挺像个学生的，他们应该不会对你动手。”
　　“……”动手不至于吧？
　　第一家。敲开门。晾证件。
　　“请核对一下信息是否有错误，没有错误的话请在这里签字，谢谢！”申见微露出行业标准版微笑。并且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在内心里做评估。
　　也没有前辈说的那么难，跑了半天基本上大家都还算配合。申见微松了一口气。
　　在业绩本上勾勾画画。“第57个。”
　　这栋楼的电梯正在修。无奈只好徒步上了11楼。
　　敲敲门，“你好，有人在吗？”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回应，一个路过的大爷好心道，“小伙子送快递吗？东西放门口就好了。”
　　申见微也回应了一句，“电梯坏了，几个小时后才能修好。”
　　大爷点点头又溜达回去了。
　　申见微站在那个门前，他能感觉到房间里是有人的。如果对方不在家的话，他不会在这里逗留这么长时间。想了想，他走到一边拨通了兰茶的电话。
　　“请问一下，如果有人在但是不开门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才遇到这种状况吗？看来你今天进行的还算顺利。”
　　“……”
　　“撬门你会吧，也是我们的必修课之一。”
　　“会，是会……但是……”
　　“有投诉，我担，去吧。”
　　兰茶挂了电话。申见微叹了口气，他并不是害怕担责任，总觉得这样的行事作风太过于强硬了。不过他还是要按照兰茶的吩咐进行。
　　毕竟溜门撬锁这项手艺干的还是太少，所以说十分不熟练的才把门打开。也很心虚，打开门之后就赶紧又把门关上了。
　　“咳咳，不好意思，我就这样进来了。我是部门监察组的成员。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好吗？”
　　申见微感受到了对方微弱的呼吸，顺着这道呼吸，他向前走去。“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他总感觉对方是病了。
　　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便看到床上有个人，躺在那里直直的盯着他。眼珠一动不动，整个人看上去像静止了一样。老实说，这个角度看上去还真看不清是男是女。毕竟这年头男女的界限也不是那么明朗。
　　好像有点眼熟，这个念头在申见微脑海里一闪而过，没有抓到痕迹。
　　“你要签名吗？拿给我。”沙哑的声音。像是大病一场。
　　说着对方从被褥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节处有一些红色的痕迹。透漏着血痕。
　　申见微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匆匆地把笔和纸塞给对方。
　　“拿去，走好。”
　　申见微接过纸笔礼貌的退出来关好卧室门。突然心跳加速。不对，还有什么细节是被遗漏的？他把纸翻过几页，那个明晃晃的签名像是嘲笑一般显现在他的眼前。舒铭……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当他在反应过来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里面的人早已不见踪影。留下了一摊血迹。
　　申见微想起那个他曾经看了几秒钟的视频。断掉的手指。红色的细线。现在他脑海里轰鸣作响。
　　调查组的人到的火速。
　　做了简单的笔录之后，他被移交给了审查组。
　　“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谢谢！”然后对方拿出一副手铐。
　　申见微，……原来他也有这一天。他配合的伸出手。特制的手铐特别沉。他尽量把手铐藏在衣袖之下。然后被带着离开了现场。
　　审查组的讯问室可谓是部门的神秘之处。流传着关于它的许多传说。当然这些传说都不怎么美好。十分有幸能到这里去参观一下了。
　　来到讯问室，整个讯问室里都是刺眼的白，他被固定在一个凳子上。
　　不一会儿询问室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看上去不是那么正经的人走了过来。原以为讯问组的人都很严肃来的。只来了一个人，那这个人的等级起码在兰茶之上。那人大摇大摆的在申见微面前一坐，翘个二郎腿，把文件在桌面上一摔，摊开，拿起笔来。
　　“基本信息报一下。”
　　“……”这是基本流程他都懂，但是对方的行为举止让申见微有点恍惚，感觉自己来错了地方，像是误入□□堂口一般。
　　反反复复换几种方式汇报了一下自己的基本信息，情况，以及当时发生的事情。令申见微心累的是，他感觉对方根本都没有在听。
　　“好好好，就这样，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询问的人过来了，你再复述一遍。”
　　“……”他就知道……
　　不一会儿又进来一个人，不过看上去也不像是来干活的，一进来就开始跟那人聊天，根本就无视嫌犯的存在。
　　来人:“疏绫，你看下手机，我们开评价系统了！实在没办法。主要是其他组对我们老有误会，觉得我们严刑逼供。”
　　苑疏绫，“开不开都无所谓呀！让我看看先。”
　　苑疏绫，“让我先给个差评，骂个领导试试。”
　　“我靠还不能匿名吗？我靠还删不掉。”
　　来人，申见微，“……”
　　来人，“感谢疏绫身先士卒，我在群里跟大家说一下，让大家小心点。”然后拍拍苑疏绫的肩膀，一边走出去一边发语音。“兄弟们你们知道吗？刚刚苑疏绫又干了一件蠢事。”
　　苑疏绫，“……”
　　然后，苑疏绫和申见微，在询问室里干坐了半天，苑疏绫还好，还能随意的变换姿势。申见微就感觉不太好了。
　　苑疏绫疑惑地看着申见微，“你是跑过去给舒铭传递什么消息了吗？”
　　申见微摇头，“没有。”
　　苑疏绫，“他们干嘛折磨你呀？”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依苑疏绫来看，申见微是没有半点可能，做什么违反纪律的事。他来这里不过就是例行问个话问完之后就应该可以走了，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并不是这样子。
　　苑疏绫看着申见微不太好受的样子，于心不忍，“你冷不冷？这边温度有点低，我去给你拿杯热水，拿个毯子过来吧。”
　　申见微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能先不出去吗？我怕你出去之后，我要一个人在这边了……”
　　申见微的担心不无道理。理论上，审查组是不能把嫌疑人留在这里一个人干坐着，但如果是陪同的人出去有事不回来的话，他连个投诉的理由都没有。
　　苑疏绫自然也明白申见微的担忧，“好吧好吧，闲得无聊来聊聊天呀。”
　　苑疏绫，“其实你们对于我们审查组那真是有诸多的误会呀！我们通常都不会严刑逼供的。”
　　……以现在的情况，说这种话真是毫无说服力。
　　苑疏绫，“听说你与舒铭关系挺好的，照理说他不该怎么坑你呀？”
　　申见微看了一眼苑疏绫，苑疏绫解释道，“你放心，讯问没开始之前监控和窃听都是不开的，这是规定你应该知道的。”
　　“我就是看你坐着难受，跟你聊聊天，分散分散注意力，没想套话。”
　　申见微，“换个话题吧。”
　　然后苑疏绫开始无赖。“可是我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真的超级好奇，就聊他嘛！”
　　申见微，“我跟他也许久未见了。并不知道现在他是怎么了。”
　　苑疏绫一脸疑惑，“可是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你之前曾为他提供了不少的便利呢。虽然也有违规嫌疑，但问题不大。可是他为什么不找别人找了你呢？你明明也没有那么高的权限。”
　　申见微并不惊讶审查组已经查到了这些。“我也好奇。可是说到底，他现在还算是调查组的成员。你们不如从调查组开始调查。”
　　苑疏绫谈谈手，“应该是也有查吧，谁知道呢。”
　　苑疏绫托着腮盯着申见微，“你都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吧？”
　　申见微一直表现的十分淡定。“盗取组织机密。谋害高层成员。”
　　“啊，对。”苑疏绫打了一个响指，“那人原本我们以为是死定了。但据你刚刚的描述。他应该是还活着。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冥部大名鼎鼎的人物，想来也没那么容易死。”
　　听到冥部二字让申见微眼皮直跳。冷淡的回答道，“是啊，那可是死不了的人。”
　　苑疏绫笑笑，没心没肺的感觉，“那可是不太妙了，简直生不如死。”
　　“你知道那人是怎么得罪舒铭的吗？”
　　申见微双手握着指尖发白。轻轻地摇了摇头。
　　苑疏绫笑了，“啊……那我也不知道。”
　　苑疏绫，“你给他提供帮助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呀？能进监察组的人可都是以谨慎著称的。这样看起来也太不谨慎了。”
　　申见微，“我一直都不觉得他会做什么坏事。我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苑疏绫，“啧啧，过于意气用事可是部门工作的大忌。怪不得……”苑疏绫虽然及时收了声，但是申见微也知道他会说什么。有些事情仿佛是永远过不去了。于他们那些人而言随口一提。而于他而言，每一次都要在痛过一遍。至少现在可以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
　　苑疏绫，“我觉得舒铭根本就没有把你当做朋友。他明明知道你很在意这份工作的。”
　　申见微，“我……我知道错了……我会好好检讨的……”
　　苑疏绫，“咦?你是不是已经猜出来我们已经开始询问了？”
　　申见微点点头。
　　苑疏绫整个表情微变，整个气场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原来的吊儿郎当变得严肃起来。生冷不近人情简直判若两人。
　　苑疏绫，“看来你对我们的流程很了解嘛。”漫不经心的话语听着渗人的冷。
　　申见微摇头，“不了解。刚刚你那位同事跟你说话的时候，身体略微的僵硬。我想他大概是你的下属。而且你跟我聊天的内容，也十分接近要询问的内容了。”
　　苑疏绫点头，“倒也还不错。”他用手点了两下桌子，便有人进来为申见微松绑。“你暂时没有什么事了，可以先回家。但是保证通讯畅通，随叫随到。”
　　申见微，微微欠身。“好，那谢谢了。”
　　来的时候是被押过来的，走的时候居然也没有人可以送送他。这地方有些偏僻，连车都不好打。
　　汽车的鸣笛声响起。申见微才看到旁边居然停了一辆车走过去。是兰茶。真是感人肺腑的上司情。
　　申见微上了车，双方都诡异的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申见微看着窗外飞速向后的景物。还是开口道，“谢谢。”
　　兰茶看了他一眼，继续开车，“我想你应该不是单纯的谢谢我来接你。”
　　申见微转头看向兰茶。
　　兰茶，“我知道你被审查组带走之后就开始申请联合调查。但是被他们拒绝了。我以为他们会为难你。”然后一个停顿，“但好像还挺顺利。”
　　兰茶的表情意味深长。让申见微有点不适应。
　　兰茶继续说道，“舒铭的事涉及到冥部，所以处理起来应该非常严肃的。而这一次我却听说是冥部要求放人。”
　　申见微沉默以对。
　　兰茶笑了，“说说看，你还有什么厉害的背景我不知道的。”
　　没敢让兰茶把他送到家，不然更是解释不清楚，像他这样的基层职员怎么可能住豪宅。
　　天已经黑了。
　　申见微站在门前还没有进门，看着这座房子老实说还真有种鬼屋的视觉感。他现在害怕的不是面对这种可怕的氛围，而是害怕面对它的主人。
　　在讯问室的时候也会走神。想起肖暗。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成为了恋人。甚至还没有磨合出一套合适的相处模式。果然还是他的不对。虽然很开心很窃喜，很庆幸。但其间夹杂的些微的纠结。纠结于怕肖暗对他失望……
　　稍微平静下来心情之后压下各种想法。申见微走进了门。一进门就见到了，久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美则美矣，就是……还是很难摆脱鬼的精髓。漆黑的长发，苍白的皮肤，空洞的眼神，就是再高的颜值也抵不住这般透支，还穿着古着……
　　田螺姑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把申见微请到餐桌旁边，这居然是烛光晚餐……
　　申见微着实地惊讶。
　　肖暗撑着下颌，看着他，眼神除了往常里的困倦还带着一丝温柔。还算笔直地坐在那里已经算是尽心尽力了。
　　“等了很久吗……”申见微说不出的愧疚。
　　肖暗，“吃吧。”
　　申见微赶紧就坐，积极的吃东西。餐桌上的食物看上去十分的美味，吃起来却不尽然。就好像所有的东西都索然无味一样。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自然的情绪出来。
　　肖暗一直看着他，“不好吃，对不对?”
　　申见微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总觉得肖暗话中有话，并不是在问他吃的。“还好……”
　　“那……如果一直吃这些呢？会不会不喜欢。”
　　申见微突然想起，在冥部里，有一种人，是没有味觉，感受不到冷暖的……
　　他抬头看着肖暗，却什么也没有说。
　　“去拿别的东西过来。”
　　肖暗对田螺姑娘说。
　　不一会儿桌上就被替换成了各种人类美食。
　　肖暗还算平和的对他一笑。“没有美食的人生也太过无趣了吧。你多吃点我去休息了。”
　　申见微看着肖暗离开……
　　他想他可以的。
　　肖暗离开之后，更觉得美食无味。
　　只是很难解释。
　　而申见微习惯于不解释。
　　那就再等一等……也还需要再做一些事情。
　　第二天，申见微又早早地出门工作，田螺姑娘早早的等在门口递给他早餐。并对他行礼，送他出门，让他有种是古代人少爷的错觉感。
　　肖暗会不会觉得他在躲他……申见微看到田螺姑娘的时候总觉得，肖暗或许并不怎么开心……而他宛如一个渣男，没有追到手之前还早起为对方做早饭。成为恋人之后就早早的出门了，连声招呼也不打。
　　深刻的反思了自己，怀着12分的愧疚，他决定今天尽量早点回去，为肖暗做一顿晚饭。
　　工作前的工作群里总是比较热闹。
　　110006:“大家都准备就位了没有？”
　　在群里面聊天的时候，大家通常都会使用工作号码。
　　110103是申见微的工作编码。
　　110103:“就位。”
　　在无数个就位的回答之后。申见微跟着他需要盯梢的对象来到了一家咖啡厅。
　　申见微，“卡布奇诺，谢谢。”
　　群里，110022，“我刚刚看到110103，好像点了东西，友情提醒，这可不给报销哟！”一个可爱的表情。
　　申见微……
　　110006:“话说我们的103小同学，听前辈说好像是个有背景的小哥哥，022你说话小心一点哦。”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
　　申见微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群糙汉子整天在那边撒娇卖萌，怪不得一个个都是单身狗。呵。
　　申见微坐下来不久。不一会儿就又进来一个人。留着利落短发的一个职业女性。就这样径直地做到任务目标对面。
　　他赶紧打开耳朵里藏着的那个耳机。任务目标附近装了窃听设备以及偷拍设备足以听清楚。搞他们两个在聊什么。
　　划开手机，手机上可以查阅的画面，正是任务对象的桌面。即使他们要浏览什么文件也可以拍得一清二楚。
　　群里。
　　110006:“她是谁?”
　　申见微，“思维的记者……”
　　110006:“022，去查她。”
　　110022:“ok。”
　　110006:“103，注意任何异常。”
　　申见微，“好。”
　　服务员拿了咖啡放在他的桌上还放了一块黑森林。申见微，一边用手掩盖着手机，一边叫住服务生。用手点点那盘蛋糕。“这个不是我点的送错了吧？”
　　服务生，“先生，这个是您的朋友点给你的。还有一份千层一会儿送到。”
　　群里，
　　申见微，“谁点了蛋糕?”
　　022，“！！！”
　　申见微有种不祥的预感。
　　110006，“先别慌，继续工作。”
　　110011，“没事，你吃吧，你不是还没来得及吃饭?”
　　110006，“???什么情况?”
　　110022，一个惊恐的表情。“你们在搞职场恋！”
　　110011，“不是我送的，不过我知道谁送的，103，别想太多，好好工作。”
　　然后申见微收到了一条私聊。“肖暗送的。”
　　申见微疑惑简直要爆表了。
　　还好011比较善解人意的解释了。“我现在在出外勤，跟我们的外聘成员一起。他刚才看到了群聊。是他告诉我的，也让我跟你解释一下。”
　　不用说，这个外聘是谁，申见微已经知道了。
　　然后刚才还没有任何察觉的，现在申见微觉得有这种目光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像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盯着他，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僵硬着，他发了一条消息给肖暗，“你在哪里?你点了东西给我?”
　　回复地很快，“在家，嗯。”
　　申见微匆匆回复了一句谢谢，就开始全心全意地工作，只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同事也在附近，如果真有人在监视他的话应该会被发现，应该是他想多了，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会是肖暗吗？
　　如果是他的话，同事发现不了，也实属正常。
　　他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在想什么。
　　“有些无聊，所以刚刚想知道你在做什么，会让你不舒服吧，抱歉。”
　　肖暗迟来的消息让申见微一呆，随即申见微回复道，“我也想你。”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居然还有一种不适应的感觉。
　　那以前他无聊的时候都在干什么？现在是想看他吗?才想到这里，申见微又收到了006的消息，“认真工作！”
　　“是！”
　　即使任务目标走了之后，他还是会继续留在咖啡厅。剩下的盯梢给其他同事。他要继续待在这里整理结果分析。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还开始下雨，雨雾一样的雨，感觉打不打伞也没什么两样。天气也随之开始转凉。
　　申见微看到肖暗就在路的对面，有一个屏障把雨雾与他隔开，就那样站在那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申见微跑了过去，“等了很久吗?”
　　肖暗歪歪头好像没有在看他。“刚来。”
　　申见微倾身拥抱了肖暗，在他耳边，“那，一起回家吧。”
　　肖暗就只是站着给他抱，等他抱够了之后松手。
　　肖暗摇头，“先去吃点东西吧。为什么给你点的东西都没有吃？”
　　“呃……对不起。”
　　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了，中午的中餐他也没吃，还送给了同事，大概主要原因是想让他们闭嘴吧。
　　算是一个安静的约会，由申见微说晚安终止。回到房间之后，申见微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想到肖暗就在隔壁，就有种格外满足的感觉。慢慢来吧，时间还很长。
　　没打算睡还准备熬个夜。预防着工作中的各种突发情况，或者接下来要分配的任务。果不其然，兰茶敲他，“在?”
　　回复，“在。”
　　“明天跟我去排查事故区。在楼庭街，七点，碰面。”
　　“好。”
　　最近的工作还真是有些密集呢，有的时候他的工作真的可以称之为忙的时候忙死，闲的时候闲死。
　　早上起了个大早，为肖暗做早餐，旁边还有田螺姑娘欲言又止的盯着他想帮忙又帮不上的感觉，他对她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我来就好，然后做了一顿早餐之后留了个字条就匆匆走了。
　　这种感觉自然比不告而别好受的多。
　　部门作为一个特殊的机构，里面的各个职级跟正常的机构是完全不同的。几乎是正好相反，各组组长是最高。兰茶作为前辈，比申见微等有着更高的权限，被大家戏称为街长，其真实职务是检查组华中总区和京分区一队小队长，而申见微隶属三队，因为三队各个队长都空缺，虽说还能各司其职，分毫不乱的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但偶尔也会被叫来应对各种差事。就相当于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青黄不接，职位空缺，这是常事。所以这样的日子大家还是十分适应良好的继续过着。
　　到了约定地点之后。就看到兰茶在抽烟，像在那里等了他很久一样。每次都会给他一种他迟到了的错觉。或许这是一种新套路，能够鼓舞新员工激励员工，早早的工作，是这个意思吗？申见微十分地不解，这对于他一个踩点爱好者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打击了。
　　兰茶看到申见微来了之后，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便拿出手机发消息估计是安排别的任务。
　　所谓的排查事故区。就是监察组的日常任务之一。每过一个时期，大周期一年小周期三个月。监察组都会委任几名队员，在全区内进行排查工作。就是排查掉一些隐患。一般都会调用一些在这方面有特长感知能力的人。在一些居民区进行排查，看有没有过于恶意的情绪，产生一些群体性事件。去一些新建的建筑附近排查，看有没有恶意的风水。零零总总，大大小小，总体都给他过一遍。
　　队里面的一些女成员都十分热衷于这项工作，因为可以顺便逛街。而且还可以是非常全面的逛街。
　　终于兰茶忙完了手边的事情。“走吧。”
　　申见微也默默地收起了手机，其实他什么也没有干。人在有些微焦虑的时候，总要找些事情干。
　　兰茶先去取了他的车，他们先从最远的地方排查起，然后再回到此处。
　　兰茶，“你有什么东西要买没有?也可以向他们学一下，顺便逛个街。”
　　申见微摇头，“没有。”
　　兰茶，“你自己还没有买车对吧？是不是特别不方便呀？我们这边可以申请到经费的呀。”
　　申见微，“暂时……还不需要吧。”
　　兰茶，“我听闻之前你的家人好像向部门投诉。拒绝你来部门工作来的。最后怎么解决了?”
　　申见微叹了一口气，“我与家人的关系并不好。他……其实也并不想管我，等他手边有他要忙的事情，就自然不会管我了。”
　　申见微突然的意识到，同事闲聊，比审讯还可怕，可能会暴露更多的东西。
　　来到一块儿正在新建的工地，此处位置还是比较偏远的。风水是兰茶的强项，申见微只是略懂一二。所以他基本上就是在这里随便走走。由兰茶来记录问题，整理汇总上报。
　　兰茶一边做着记录。一边回头看他。“你发现什么问题了？”
　　申见微，“中间那栋楼有些高。鹤立鸡群的那样子建并不太好。别的没太仔细看，但我看到你记的挺详细的。”
　　兰茶把一份表格递给他，“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你再检查一下，没有的话就这么敲定了，你签个字。”
　　申见微粗略的看了一下对方递给他的个表。兰茶写的问题还真不算少了，林林总总写了有二十多条了。他还能再补充什么？就只是签了个字就地回给对方。“这些都要改吗？”
　　兰茶摇头，“我只是把问题找出来，改不改也不是我们的职权，不是吗？”
　　也是……那估计都是不会改了。不过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然后兰茶也签了个字，拍照，先上传了一份电子档，呼出一口气，拍了拍申见微的肩膀，示意可以走了。
　　第一处就算是排查完了。
　　接下来商场地铁站写字楼都要逐一的排查。
　　以至于排查到了一高，申见微有些头痛。毕竟还有两个小祖宗在这边念书，一不小心遇上就不太好了。
　　兰茶一边走一边回复消息忙的很。但即使在这种不看路的情况下，也不会出现什么摔倒或者是撞墙这种事故。“一高环境真不错，你之前也在这里读书?”
　　申见微嗯了一声。
　　兰茶，“果然如此，刚才看你进校门的时候都挺紧张的。据说一高管的很严。现在我是信了，以至于你现在是不是都挺有心理阴影的。”
　　兰茶这么说也不差，这里简直是各种意义上的阴影。
　　申见微，“这里的学生想出个门都很难。”
　　兰茶笑着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开始简单的拍照。“一高的风水还是不错的。”
　　申见微点头，“当初找人看过了吧？”
　　“看过了是没错，风水不错也是真。只不过，人是活的，很多时候还是……”
　　申见微明白兰茶的意思。高压的学习环境或者是各种意义上的校园暴力，这种人为的破坏往往是最不可控的。
　　兰茶收起手机，“我们俩分开走，这样效率更高，走一遍之后就在门口集合，去下一处。”
　　“好。”
　　申见微走到了教学楼处。现在还是上课期间。走廊里很安静，校园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很多场景还是可以和记忆中的重合。当初的恐惧现在已经淡化了许多，只留下了轻微的不适和些许的怀念。这让他不禁回想起花千落的那句话。“好了伤疤忘了疼。”
　　一般来说每个教室都是前后门紧闭的，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观察窗，以供巡查的一些老师检查。
　　但是申见微在经过有一扇门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教室是开着门的。他看向教室里面，里面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也正好向他看去。这一瞬间场面很尴尬。也有不少学生顺着老师的目光看向他。真有一种逃课被抓的视觉感。
　　那个老师很凶。“哎！你是哪个班的学生啊？不上课在这里干什么？”
　　申见微，“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那个老师显然不信，直接走了出去还继续问，“你哪个班的？”
　　居然毕业这么多年了还能遭遇这种事情，这简直是令人头痛。
　　“老师，我真不是这里的学生，给你看我的身份证，我今年都二十二了。”申见微很无奈的掏出身份证件递给老师。
　　老师拿过身份证件还是一脸的狐疑，对比着证件上的照片，再看看面前这个人。“那你来学校里做什么啊？还一个人坐走廊里走来走去。”
　　……
　　“就，我原来是这里的学生，路过这里来这边看看。”
　　意思就是来怀念一下他的母校。
　　结果老师一脸嫌弃道，“没什么好看的，不要影响学生学习，走走走。”
　　申见微，“……”他本来是不想影响的，就是想默默地走过去。他接过对方递回来的身份证件，准备先逃离现场。这时候下课铃响了。
　　也就是那个一瞬间，走廊里面就站满了人。课间毕竟是短暂的，不少同学都会站在走廊里放松放松，有的需要上厕所，有的也就是出来玩闹一下。申见微就这样混迹其中，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又有一种回到了当年的感觉。
　　也没敢多呆，大概的查看了一下情况，就像一个茫然的学生左右看了看就匆忙下楼了。结果出教学楼的时候又碰到了教导主任。
　　“诶，你哪个班的学生啊？都快上课了，你往哪跑呀？”
　　好死不死的，就是教导主任旁边还站着刘政。
　　刘政诧异地看着申见微，“哥，你怎么来了?来看刘萤?”
　　申见微随意地认下，“嗯，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次教导主任倒是放行了。大概是刘政的话，让他误以为申见微是代家长履行什么义务。
　　出校门之后就和兰茶顺利碰了面。兰茶看了申见微一眼，“你怎么了？”
　　“没事。”
　　兰茶看了看时间，“反正一天时间工作肯定是做不完的。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家休息。明天继续。”
　　申见微刚想开口拒绝，表示自己还可以再继续工作。手机就发出了震动的声音。两个人的手机同时一起。他们对视一眼打开手机。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申见微，“我是不是看错消息了?”
　　兰茶无情地回答，“你没看错，是让你带新人。”
　　申见微惊呆了，“难道我不是个新人吗？”
　　兰茶挑挑眉毛，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入职半年，已堪大用。”
　　“……”申见微“不对……”
　　兰茶打断他，“有新人来，我们应该高兴才对。毕竟我们也正缺人手。”
　　“……”申见微，“不是……”
　　兰茶又打断他，双手拍了拍申见微的肩膀，“组织信任你啊！”
　　“……”
　　兰茶开心道，“那明天你和新人出来吧，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忙。”
　　“……”
　　这么快就被放弃了吗？同事之间果然没有真情。
　　新人迟迟没有跟他联系。申见微在房间里踱步。这不应该啊。他当时可是立马就跟上级联系了。发发基本资料什么的。
　　他发消息询问兰茶，“需要我主动联系新人吗？”
　　兰茶秒回，“这届新人不行啊，都三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没跟你联系吗？”
　　“没，我该怎么办？”
　　“你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或者你再等等。或者你联系他，询问他不跟你联系的理由。然后接下来也会分几种情况来应对。如果今天之后他还是没有跟你联系。那你可能要采取一些特殊的措施了。你主动联系之后，如果他有正当理由的话，你可以看情况原谅他。如果没有的话，举报他辞退他，看情况而定。”
　　申见微觉得，他可能问错人了，“好的，谢谢，我斟酌着来吧。”
　　想了想他还是拨通了新人的电话，“喂，你好，请问你是郜白吗？”
　　一声笑声让他头皮发麻，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对方出声。“是我。”
　　肖暗！
　　“对……对不起，我打错电话了。”
　　“没错的，前辈，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
　　申见微直接挂断电话，打开门出去，然后敲响了对面的那扇门。
　　他不知道开门之后肖暗会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他。或者说他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肖暗？竟然会有点紧张心跳加速。
　　肖暗打开门，就那样平静的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样子跟平时没什么差别，甚至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却有着丝丝的温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申见微指指手机问，“是真的吗？”
　　“嗯。”
　　申见微有些语无伦次，“可是，我们的工作太累了。我觉得，你可能，可能也不太适合你。”
　　肖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门上，“你在担心什么?”
　　“我绝对不是觉得你做不好。就是……觉得……你不应该很辛苦。”申见微不由得把自己噎住了。这样子的解释好像更容易让人误解。
　　肖暗似乎是沉默了一瞬，“那大概是你有些误解。”
　　申见微有点不敢开口，会说错话。
　　“所以，你拒绝我了是吗？”
　　申见微马上说，“不是，不是，我也……我也想见你每天……”我靠，我在说啥……
　　肖暗笑了笑，倒是有种，放松的意味，他很少有什么表情，现在倒是越来越丰富了。
　　申见微快速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思路进入状态。“明天八点可以吧？”工作时间被他自作主张的推后了一个小时。
　　肖暗点头。
　　“具体的工作内容我今天晚上整理一下，明天交给你。那明天见早点休息。”
　　肖暗笑，“好。”
　　申见微准备退后地时候，肖暗倾身过来，亲吻了他的额头，“晚安。”申见微退后了几步，纯粹是条件反射。“晚晚安。”
　　然后肖暗目睹着申见微僵硬的转过身去回到房间里。
　　夜晚，申见微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两个黑影坐在那边，像是在聊天状。人影是看不清的。但作为梦的主导者，他知道那两个人是谁，肖暗和肖世。
　　他们聊天的内容自然是一句都听不到。但隐约中，申见微感觉聊天的内容与自己有关。
　　那个肖暗的黑影，即使看不清表情和神情，想必也是懒散和漫不经心的。那个黑影对他的注视似有所感，向申见微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又无所谓的回头，跟他对面那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术士的梦境，往往并不是简单的梦境。通常情况下要不预示着未来要不隐喻着过去。而这个梦境，大概展示的是过去曾经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