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谢逐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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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逐手术的四十分钟里，微博已经翻天覆地。
有人抛出苏祁跟谢逐上了同一辆救护车的照片，两人被狗仔队轰轰烈烈一路尾随追到医院。
谢逐回国的消息霎时间病毒一般在网上快速蔓延，没到半个钟头，斩兵截将杀到了微博头条。除了一则“春晚”内容，“谢逐”相关的热搜蛮横地霸榜了微博前五。
全网开始了针对谢逐一人的盛大的“屠杀”。各种脏话诅咒洪水猛兽般铺天盖地地抢占着评论区，带着“谢逐XX”的词条每分钟平均增长三万条，刚发出的回复瞬间就被讨论潮淹没。
：GM才过上几天好日子，他回来干什么？千里迢迢送人头？等着过年拿他开席？
：吓得我一个金鸡独立，国内真配不上您，大影帝赶快回去吧，粉丝找不着人又得搁那大球上贴寻人启事了，碍眼。
：不是，怎么还叫上救护车了？打起来了？苏苏还好吗？
：苏苏爸妈们，可不能再让咱们孩子误入歧途了啊。
何烬跟小熊顺着爆料快速飞出了别墅，路上给唐集打了个电话了解情况，得知没什么大问题才放下心，没想到刚到医院，就被门口的警察吓得再次提心吊胆。
何烬恍惚地走过去，警察正在向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青年了解情况，那青年看到何烬，有礼貌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不清楚事件缘由，何烬没敢吭声，安静地站在那里旁听。只听青年叙述道：“朋友开车追尾了，叫我过去帮忙看看。没想到我表哥就在出事的车上，他身体不太好，又遭遇了车祸，我很担心，就跟着他一起等交警来。”
“期间并未发生任何事，突然就有人袭击我。”
“凶手带着面罩，看不到脸。印象？我只记得他身形很高大。”
“应该不认识吧，我想不到有什么仇家。”
“警官，我表哥跟救了我们的路人现在怎么样？我很担心他们。”
“附近没有监控吗？”
……
青年实在彬彬有礼，甚至在警方怀疑他跟凶手暗通款曲时，还是能平心静气地做出解释。
何烬听得练练咋舌，但凡苏祁有这人半分乖巧，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也不至于到现在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
听到这里，何烬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
——至少不是苏祁动的手。
他对青年点了下头，跟小熊朝手术室门口走去。
苏祁情况不大好，宋知聿没敢离开，跟着他们一起等谢逐出来。
何烬两人刚走过去，就听宋知聿语气无奈道：“你们怎么也过来了，一个个的准备欢聚一堂借手术室大屏幕看春晚过大年呢？”
何烬准备的长篇大论就这样被宋知聿一口怼回了肚子里，最终简化成一句：“听说他……谢逐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骨折，”宋知聿说，“那一棒子敲得真够狠，也亏了谢逐身板儿硬，换个……”宋知聿瞥了一眼苏祁，“换个不那么结实的，骨头得碎成八瓣儿了。”
他声音放得很低，还是被苏祁捕捉到了些许字眼，何烬眼睁睁看着他突然蜷缩在一起，像只被触碰了触角的蜗牛。
何烬眉头一皱，用眼神指向苏祁，又问：“那他呢。”
“你自己问吧。”
苏祁打小儿身上毛病就多，何烬也见怪不怪了，能坐在这安安稳稳没被抬走，估计也没什么大问题。
他径直向苏祁走去，像突然下定了决心一样，语气坚定而僵硬道：“出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这话一出口，温澄先着急了，她身体向右前方倾斜，那是个把人护在身后的动作。
苏祁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安静得而苍白地跟墙融为一体。
温澄说：“他身体不舒服。”
“我知道，”何烬眉头逐渐拧起，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但是有些话我必须现在说。”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盯着苏祁道，“既然你不愿意出来，我就直接问了。”
“你跟队长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苏祁这才抬起头看他。
出道前的一星期，GM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混乱状态。先是谢逐无缘无故矿工，紧接着向来对谢逐唯命是从的苏祁突然开始不停地与谢逐发生争执。虽然大多时候都是苏祁发疯谢逐沉默，起不了什么大节奏。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再后来，苏祁点赞大V微博，明里暗里跟谢逐势不两立，种种反常，都好像在推给他们一个不想相信的答案。
何烬眼看着苏祁红了眼，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但他还是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不管怎么样，别把他逼走了。”
苏祁好像褪尽了全部色彩，给人一种他在慢慢消失的错觉。
这两年，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没有去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太难过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苏祁太难过了。
所以无论怎么猜测，从未有人挑破这层窗户纸。
没人能忍心问出那句：“谢逐离开，是不是因为你。”
唐集对何烬摇了摇头。
何烬的心脏被揪在了一起，那一瞬间五味杂陈，让他突然萌生了一种想要安慰苏祁的冲动。
他不由自主向前迈了一步。
苏祁终于开了口，他问：“有烟吗。”
“什么？”
苏祁虚弱地弯下身，用尽全身力气又问了一遍：“有烟吗。”
何烬瞠目结舌，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愧疚、心疼，一瞬间都被这话泼了回去。他没忍住，声音陡然拔高，破口大骂道：“你他妈还想抽烟！”
苏祁是个不禁吓的，脸上仅有的一点血色都“唰”地褪尽。宋知聿眼疾手快把何烬拽到一边，观察好苏祁的情况，又转头去骂何烬：“就他这种好好养着能多给你活两天，养不好了说死就死给你看的，他想抽烟你就让他想着去呗！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真是他妈的……”何烬咬牙切齿，酝酿好了情绪就要发飙。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
医院的灯罩是及简的线条，纵横交叉过后两条笔直的线一直延伸到手术室门口，如一架悬于头顶的十字架。
谢逐就被钉在那十字架的尽头。
小熊已经克制不住地红了眼，他喊了一声“队长”，却只发出了哽咽的模糊的声音。那声音传在何烬耳朵里，像一句未能表达清楚的歉意。
两年时间似乎没有在谢逐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他依旧沉稳挺拔，从容不迫。
只是他身上的光消失了。
他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那里像一片巨大的阴影，光亮在他身前戛然而止，不敢探出分毫。
谢逐在众人的注视下顺着声音看向小熊，看向所有人，面无表情地朝他们点了一下头。然后他平静地迈出了第一步，稳步的，毫无波澜地向前走去。
紧接着，他路过了唐集，路过了何烬跟小熊，也同样路过了枯萎在长椅上的苏祁。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似乎就要这样走离等候室，没入憧憧人海中再次消失。
他没有说话。
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唐集沉默着，目光轻轻的，小心翼翼地落到苏祁身上，害怕稍微加一点力气，就要把他碰碎了。
苏祁垂着头，长长的刘海包容着他所有的表情，他没有看向谢逐，也一声未坑。这几年他真的瘦了太多，血肉都已经干枯，唯剩下苍白骨架中的一点红，一颗破烂的心脏，被他欲盖弥彰地藏于胸口。
温澄将他揽在怀中，明显地感觉到他虚弱得坐不住了。
她探口气，转头去看谢逐。谢逐已经走到了门口，再迈出一步，怕是就要离开等候室了。
“都这么久了，”温澄心道，“这死心眼儿的，就不能多找几棵树吊吊吗。”
那人走得坚决果断，身下的影子却在向相反的方向挣扎，离得越远，便越能感到它的迫切。
可没人知道如何才能拉住它。
一如两年前。
“我说祖宗，他都全须全尾的出来了，你也该跟我回病房了吧。”宋知聿观察着苏祁的脸色，故作轻松道:“从这儿出去有一堆扛着大炮的记者，他想跑也跑不了，你要是气不过，明儿我把他给你押手术台上让你拆着玩儿。”
苏祁不为所动。
而就在此时，谢逐顿下了脚步。
何烬几人茫然而紧张地顺着谢逐的方向看去。
医院里明亮而苍白，一件颜色鲜艳到诡异的深红色毛衣，像是跳出了图层，立在等候室门前。
是那个头上缠着绷带的青年。
尽管隔了很远，依旧能感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越来越多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驻足。
他停留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几人已经放弃的挽留的心跃跃欲试，再也无法平静。
谢逐似乎叹了口气，在红衣青年踏入等候室的一霎那，突然道：“还不过来。”
苏祁瞬间就亮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数不清的人，所有人都像是没有丝毫重量的漂浮物，黯淡地失落于空中。浑浊的光线变得清晰明亮，光线都在此刻聚集于那一道背影身上。
“他逃不掉了。”苏祁想。
“我也一样。”
心底响起一个轻轻的声音：“去吧——”
“去追逐属于你的厄运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