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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带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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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桌子上已经冷掉的饭菜,梁仁锦从沙发上缓缓的站起来
拉开窗帘,梁仁锦摸上了带了些凉意的玻璃,原来已经天黑了,就着窗外传来的丝丝灯光,梁仁锦摸索着去鞋柜旁边打开了灯
“嘟…嘟…嘟”
梁仁锦挂掉电话给罗鸿铭发了条语音
“还回来吗?”
没多久那边就回了条语音:“宝贝,你先睡吧,我这边现在还走不开”
身边倒是真的很安静
罗鸿铭挂掉电话以后赶忙又给他妈妈打了回去
“妈妈”
“哎,你不用过来的,我和阿梁能照顾好自己”
“是我不急着要孩子,跟阿梁无关”
“我没护着他,哎,不跟你说了妈,我还得加班儿呢”
“嗯,过两天我就回去看你”
“是是是,我也觉得隔壁家哥哥的小闺女可爱”
“嗯,我也爱你,妈妈你早点睡”
罗鸿铭丢掉眼镜,捏了捏有些酸痛的鼻梁,他妈妈催生已经催了快半年了,但是他又舍不得让梁仁锦承受这些压力,他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小星星因为世俗而失去光芒
低下头来接着写着领导明天就要的备案,等这个月的奖金发下来,就带梁仁锦去吃那家他最爱的素食餐厅
梁仁锦点开乐乐妈妈发来的语音:“梁老师啊,我们家乐乐回来了跟我说了,她最喜欢梁老师了”
可爱的小姑娘乐呵呵的在手机那头打断了妈妈的话:“梁老师跳起舞来像一只最漂亮的天鹅”
梁仁锦发自内心的笑容挂在了脸上,明明只是帮朋友一个忙去带了两节课,没想到会有小朋友这么喜欢他
小天鹅,梁仁锦站在镜子前看看自己,双手放在小腹上
我还可以吗?
他还记得自己的师姐,那个无论是在舞台上还是生活中都像钻石一般耀眼的人在她二十五岁那年果断的选择了和她心爱的男人组成了家庭,又在爱人的反复催促下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
上次去师姐郊区的小洋房拜访她的时候,她正抱着她不到两岁的儿子,坐在花园里晒着太阳
师姐看到他笑了笑,把儿子放到保姆的怀里,然后拉着他的手诉说着自己现在的生活多么的幸福,优越的生活,老公的宠爱,儿子的乖巧
但可能是那天的阳光太过于刺眼了,梁仁锦在阳光的照射下看到了师姐眼睛中薄薄的一层水雾
“阿梁,我回不去了啊”
这是师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自此以后,她就变成了困在洋房中那位贤惠的太太,温柔的妈妈
一切都很好,只是她永远都不会是那只万人瞩目的白天鹅了
教授他们舞蹈的那位享誉中外的芭蕾舞老师就曾告诫过他们:生育是每一个芭蕾舞演员难以过去的关卡,无论是你的身形,时间,经历,都会在拥有那个和你血脉相连的小家伙之前不一样
今天去做例行检查的时候,梁仁锦被查出了怀孕五周了,胎儿一个多月大了
老师把他拉到办公室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候,我不管你是去流产还是准备生下来,一个月后老师希望你能给我给答案好吗?”
梁仁锦懵懵的应下了,从检查结果出来到现在,他都处于一种手足无措的状态
他翻出手机,手抖着想给罗鸿铭打给电话,他希望这个时候可以有个人给他个依靠
“嘟…嘟…嘟”
“喂”
电话接通了,梁仁锦有些哽咽,也有些失语,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宝儿?”
罗鸿铭看领导朝他招了招手
“宝儿我们有什么事晚上再说,爱你”
“嘟…嘟…嘟”
梁仁锦用袖子抹了抹自己无措时留下的眼泪,然后打算开车去超市买点罗鸿铭喜欢吃的菜,然后晚上两个人认真的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他摸了摸并未有任何变化的肚子
“你看看,你多可怜啊,事关你的生死,你却没有办法发表任何意见”
梁仁锦收到信息后把灯打开后,把一动未动的盘子都拿到了厨房里,把剩菜都倒进垃圾桶,然后把脏了的盘子都放进洗碗机里
晚上半夜十二点,困到睁不开眼睛的罗鸿铭才磕磕绊绊的回到家中,他现在除了睡觉别无他想
“回来了啊”
梁仁锦想过去拉他的手,却被罗鸿铭给忽略了过去
他看着这个有点纤瘦的男人连脱西服的力气都没有,然后径直躺到了床上
梁仁锦趴在他旁边,玩着他的手指
时间过得真快,都半年了啊。他们好像有半年都没有好好的坐下来吃个饭,聊聊天了
这是不是妈妈说过的,爱情的转变?
梁仁锦一直觉得他的爸爸妈妈和书上说的不一样,他们的爱情并不热情似火,也并不细水长流
比起爱人,更像是好友和亲人
梁妈妈曾经反问过梁仁锦:“这样子不好吗?你们永远都不会离开对方的”
梁仁锦一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存着一束火
“不行!”
“我的爱情就只能是爱情,我的朋友是友情,我的父母是亲情,但我的爱人,只能是我的爱情”
梁仁锦用纤细的手指描绘着罗鸿铭的五官
“我们现在,是不是不是爱情了?”
很可惜,睡着的爱人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而舞蹈家则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收拾好行李以后,梁仁锦给了罗鸿铭最后一个吻
“那就再见吧,我的爱人”
“至少到现在,我们还是爱人”
罗鸿铭醒来的时候,第二轮的月亮都已经出来了,他居然倒在床上睡了一整天
“阿梁。”
“宝儿。”
“阿梁?”
罗鸿铭疑惑的睁开双眼,梁仁锦这个时候不会不在家啊,都这么晚了难道还出去了吗
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罗鸿铭按掉电话,他开始又些慌乱
梁仁锦的电话从来不会设为飞行模式或者是关机,随身也会带充电宝。那他为什么不想接自己的电话呢?
罗鸿铭光着脚走在微凉的地板上,看到厨房垃圾桶里倒掉的饭菜,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内疚
他都能想象到他的宝儿做了这么一大桌自己喜欢吃的饭菜,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饭菜一点点的变凉,一点点的变得没了热气儿
宝儿脸上的笑容是不是也一点点的消失了?
罗鸿铭坐在皮质的沙发上,这是来自母亲的乔迁礼物,高兴之余,他却想到了爱人偏凉又畏寒的体制,冬天的皮沙发看起来一定如母亲描述版的气派但又冷漠
他记得梁仁锦曾经问过他,可不可以在沙发上放上几个毛绒垫子,有人来的时候再拿下去,却在母亲的斥骂中也不再提出了
罗鸿铭可耻的在得知父亲重病时庆幸了那么一小下。这下子母亲就要回到老家照顾病重的父亲了,最起码一年半载都无法插手他们两人的小家
他宝贝的星星,终于可以接着闪耀了
但他发现,一切皆不如他所愿
母亲却是离开了他们的小家,前往老家亲身照顾病重的父亲,但无论是她的嘴还是她的眼睛,都留在了他们的身边
每天定时定点的打电话劝说他要个孩子
不同意那一定是儿子的另一半做的孽
劝说,辱骂,罗鸿铭觉得他的母亲变得格外的陌生
明明她也是会在隔离叔叔喝醉了以后,拉过隔壁阿姨伤痕累累的双手,然后给盛她一碗热汤的女人
明明她也是在叔叔责骂家中无儿时,拉过小侄女儿说妞儿最好的伯母
明明她当初也是那个拉着梁仁锦的手,夸他在舞台上跳的像只小天鹅的那个阿姨
罗鸿铭觉得他的母亲生病了,但他无法在这段病态的关系中找准自己的定位
作为另一半,他应该维护自己的爱人。但作为儿子,他也无法拒绝自己的母亲
半年的时间里,日渐消瘦的人不止父亲,还有工作生活都处于崩溃状态的罗鸿铭
他每次晚上回家之前都要坐在车里好一会儿,紧盯着车上自带的小镜子,对自己说:“你可以的”
罗鸿铭在第一次对梁仁锦产生家暴的心思的时候,就把自己锁在了厕所里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产生这么令人作呕的念头
小时候的记忆从罗鸿铭的海马体里一起涌了出来,隔壁家叔叔喝醉之后的怒骂
木棍落在阿姨身上的闷哼
小哥哥绝望的尖叫
一下子就像是动画片儿一样,在罗鸿铭的眼前不停的闪动着
罗鸿铭一把拿过马桶旁的拖把,一下一下的打在自己的身上
每打一下,每闷哼一声,都在唾弃着自己的灵魂
“罗鸿铭,你拉肚子了吗?家里的肠胃…”
门突然被打开,浑身湿漉漉的罗鸿铭一把抱住面前的梁仁锦
“药…”
梁仁锦手上拿着一盒肠胃药,鼻尖闻到从罗鸿铭身上传来不是很干净的味道,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乖,我在呢”
罗鸿铭不是唯一受到母亲病态监视的人,但梁仁锦从来都不说
他是罗鸿铭的星星,他答应过罗鸿铭,会永远在他的夜空闪闪发光
罗鸿铭辞职了,上司的挽留,加薪的诱惑都没有留住帮公司留住他
他打遍了梁仁锦所有朋友的电话,直打到最后一个
“你真的想知道吗?”
朋友在手机对面认真的询问他,你如果真的想知道那么我会告诉你
罗鸿铭沉默了许久,才咬着牙吐出一个:“帮我说一声,对不起”
“你永远都是我的星星”
他把自己缩到梁仁锦常坐的沙发上,盖着还残存着他香味的毛毯,就这么望着窗外过了一天又一天
“喂,妈妈”
罗鸿铭终于接起了那个响个不停的电话
“妈妈,我好累啊”
“白天快到了,黑夜快结束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像个孩子一般号啕大哭
“算了吧”
罗鸿铭眼睛失去的聚焦
“算了吧”
他在那个房子里整整呆了三个月,直到把梁仁锦包的最后一个饺子从冰箱里拿出来吃完,罗鸿铭才去浴室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刮了胡子,换了新衬衣,喷了梁仁锦最喜欢的香水,去路边买了一束他最喜欢的花,去到了他们相遇的那个街角
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街角的咖啡店,一切皆如他们的初遇
罗鸿铭觉得时光似乎厚待了他,让他在明了了自己的心意后,拨动了时间的指针,让无情的时光善意的倒回了一切发生之前
他看见他的爱人笑容温暖阳光,推着一个暖黄色的婴儿车走在大街上,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掀起了点点星光
身旁的女人摸了摸他蓬松的头发,抚上了他的唇角
罗鸿铭笑着笑着,眼泪突然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他用双手捂住眼睛
他的星星离开了他的夜空,却更加闪亮了
笑容柔和的女人擦了擦梁仁锦嘴角沾到的饼干碎,拍了拍他的手臂
“都快当爸爸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婴儿车里的小男孩儿也负气的点了点头,赞同着妈妈的话
干爹都有小弟弟了,居然还跟他抢饼干,太过分了!
梁仁锦撒娇的拿头蹭了蹭女人细腻的手掌心
“师姐~我错了嘛~”
他们走过了那个街角,而低着头哭泣的男人错过了婴儿车移开后,那隆起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