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黑化失败的原因》夏蝉不知冬雪

4、第 4 章

　　谢舫找了一处灵气浓郁，地处偏僻的山林，闷头钻进去，准备开始自废修为。
　　他先准备好充足的食物，又准备了几件御寒的衣物。自废修为之后他便是一阶凡人，果腹御寒就是要事了。
　　自废修为的痛苦远超想象，谢舫几度晕死过去，又生生凭借着强大的信念清醒过来。都说痛苦和挫折淬炼人的意志，谢舫从前顺风顺水，体会不到，如今倒是感受分明。
　　一切仍在继续，谢舫要靠自己熬过这些。不同于上次奚忮在身边温柔安抚，谢舫撕下衣物，用牙咬住，防止自己不慎咬到舌头。过程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他满身大汗，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额间青筋曝露，疼痛让身体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渐渐地谢舫在疼痛中发现自身的识海精神在这件事上得到了极大的淬炼，变得比以往强大不少，也算因祸得福了。谢舫苦中作乐地想着。
　　漫长的时间过去，躺在地上的谢舫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整个人都变得奄奄一息。一眼望去，黑色的发衬着苍白的面容，要不是身躯还有微弱的呼吸起伏，险些让人误以为是一具死尸。
　　谢舫落脚的地方是选定的一处半山腰上的山洞，以往应该是动物的巢穴，现如今没有了足迹，便被谢舫毫不留情霸占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糟，可以说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不行，不能睡过去，要清醒起来。谢舫强撑着身体端坐起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强迫自己进食。他知道，如果不能保持清醒和体力，自己很快就会死在这里，所以现在必须撑住，不会再有人是自己坚固的后盾，为自己遮风挡雨，他现在是孤身一人。
　　饿了就吃食物，渴了就用准备的果子解渴，夜幕降临的时候事先准备好的衣物便可御寒。到底是年轻，就这样过了几天之后，谢舫终于缓了过来。
　　身体好转之后，接下来的修炼便是刻不容缓。他知道傀儡之术蒙骗不了多久，奚忮不再去关注看望他之后，后面肯定会有其他人去巡视，一旦发现他已经成功逃出，接下来面对的可能就是大规模的搜捕，在此之前他要先拥有自保的能力。
　　当前迫在眉睫的事要先引气入体，他本身长有先天剑骨，是修真界人人求之不得修道的体质，况且拥有剑骨，是修剑再好不过的助力，不然也不会直接成为化神期道君的唯一弟子。
　　引气入体对当时拥有先天剑骨的他而言，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先天剑骨的助力，吸收灵气的速度就和旁人一样了。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谢舫沉心修炼，一向傲气的他又怎么会服输!没有了剑骨，谢舫还是那个谢舫，有剑骨的他可以做到的事，现在的他一样可以！更何况他已经经历过一次，还会怕做不到吗？
　　昔日少年持剑，天不怕地不怕，可剑指凌霄。何等意气风发，少年意气，如今又怎么会怯懦认输。
　　因为是自废修为，好不容易修炼淬炼的经脉和丹田处建立的灵府都已消失殆尽。一切都要重头再来。谢舫索性沉住气，一点点磨练自己，感悟灵气，心境不知开阔多少。
　　日升月落，月光下谢舫俊秀的面容让表露出一丝神气志得，就算没有了剑骨又如何，我谢舫还是那个需要他人仰望的天才。
　　引起入体成功后便是筑基。谢舫算了算时间，据他逃出差不多已有半月时间，他要加紧脚步尽快筑基成功。他是剑修，剑术又是此世属一等的高手，只要他筑基成功拿到剑，一般的修士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便有了自保的能力。
　　他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本命剑。
　　本命剑要求入道之时，由剑修亲手为自己锻造属于自己的剑，此后求道之路，便一路并肩。从前他心性不定，觉得此事过于麻烦，奚忮便从不苛求他锻剑一事，他向来都是手里有什么剑用什么。
　　奚忮为他搜罗过许多名剑，就放在溪华峰宫殿的储藏室里，可惜他现在一个也拿不到，于是谢舫打算筑基成功后先去炼坊锻剑。
　　接下来他就不准备在修真界待着了。溪华峰有奚忮，无尘峰有周阙，一但相遇，哪个他都打不过。
　　听闻人间山清水秀，风景秀丽，倒是一处好去处，况且他本就是奚忮从人间抱来的。虽然人间灵气稀薄，不及修真界，但正是因为如此，人间有修炼天赋的都是想着法子找寻来修真界的方法，很少会有修士去往人间。对现在的他来说，去人间是最优的抉择。
　　等到谢舫筑基成功后，便先赶往了炼坊处。炼坊其实算是一个小城，城内人口不多，小城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楼，共有十九层楼，每一层都可锻剑。
　　这里一般来往着天南海北的修士，不过由于剑修人数稀少，倒也并不拥挤，甚至还有些冷清。
　　谢舫伪装好自己，进城之后直奔中央，办理好手续之后，领着牌子上楼。
　　十九层里除了他倒没有别的人了，倒方便了谢舫。进入锻造室锁上门，谢舫拿出材料，扔进中间巨大的火炉里。
　　看着黑色的寒冰玄铁被大火焚烧，火焰的形状映在少年漆黑的瞳孔深处，妖冶又冰冷。
　　这块材料是奚忮搜寻了数十年，几次折返极北之地，在冰天雪地里，数千米深的地下，方才堪堪挖出了这一块万年的寒冰玄铁，用于谢舫锻造本命剑。只可惜当初谢舫顽劣，觉得过于麻烦，就随手扔在储物袋里抛之脑后。
　　如今再拿出来，谢舫看着此物，心绪复杂。
　　火花四溅，烧红的玄铁被谢舫用锤子一遍遍捶打，锻炼出剑的形状。咚咚咚的打铁声回响在锻造室内，少年流着汗水，全神贯注。
　　重复锤炼无数次之后，玄铁终于成为了谢舫想要的样子，将锻造好的寒冰玄铁放进水里冷却之后，谢舫拿出他亲手制造的长剑。
　　漆黑的剑身与剑柄，剑柄与剑身连接处有寒冰玄铁在万年的原始时光中留下的纹路，长剑在火光照耀下泛着一丝寒冰般色彩的冷光，握上剑柄，整体寒气逼人，触手几乎可以将人冻僵。
　　谢舫露出满意的神色，剑鞘同样已经做好，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这把剑就会是他的本命剑。
　　谢舫拿起剑，剑尖划破胸口，心头血被长剑迅速吸收。剑柄与剑身连接处的纹路被心头血浸红，缠绕在剑上，红与黑的极致对比，血腥又冷酷，本命剑已成。
　　“就叫‘嗍流’剑吧”谢舫抚摸剑身，挽了一个剑花，将长剑收回剑鞘。“击空明兮嗍流光”你要陪着我，对这世间万物的艰难险阻，逆流而上了。
　　离开炼坊之后，谢舫独自前行，少年孤身一人，如同世间的幽灵孤傲又寂寥。
　　路上谢舫察觉到太苍山弟子已经开始在修真界搜寻他的行踪，这说明他出逃的事情太苍山已经知悉，他没有时间了，必须赶紧离开。
　　下定决心之后谢舫很快来到了两界结界交界处，临行前少年望向东方，那是太苍山所在的方向。
　　那里有他从小生活长大的宗门，他生活长大的溪华山，那里有他一起修炼的师兄弟，有他冰雪一样的师尊，有他所有爱恨嗔痴。如今，这一切都将远去，成为不可追忆的过往。
　　谢舫走进去。
　　冬至，大雪。
　　少年背负长剑，迎着风雪，走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