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礼》疏雨三眠

54、生死遥迢3

　　齐灼愣愣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水雾蒸腾，让他看不清眼前景象，也许是因为有了这层水雾阻隔，齐灼不再忍着，趴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他的确是九曜生的少主，也是万民敬奉的神灵，可是此时此刻他也不过是一个失去父亲，无助绝望的孩子罢了。

　　齐淳看着消散的齐君扬，掩面痛哭的齐灼，他慢慢走到旁边的悬崖边，所爱之人害的他家破人亡，此时也只剩万念俱灰了，他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齐灼一眼，轻轻说了声“阿灼，要好好的。”回头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齐灼似有所感，看见齐淳跳下去，他连滚带爬要冲下去救他，却被一只手拉回来，电光火石间就看见另一个人影也跟着跳了下去，是江辞卷。

　　江梵察觉到，正准备拉住江辞卷却只堪堪碰到他的衣角。这里是昆仑山，是齐家世代镇守之地，并不是平常山脉，这悬崖下面也并非是山谷，而是地狱之门，地狱门口更是有数以万计的恶灵和鬼怪。他们二人这一跳都是报了必死之心的。

　　江梵知道，齐灼也知道，他依旧想要下去救他哥哥，可是心结已结，一心求死又怎么拦的住，他一时善心大发，拦住了齐灼，齐灼根本不接受他的好意，挣脱不开就直接开打，江梵一不留神手臂上就被齐灼划开一道血口子。

　　他的血渗透出来，吸引了刚刚离开的江川，因着他身上有了伤口，还没等他恢复江川很容易就附在了江梵身上。被江川控制的江梵头也不回的向丹城去。

　　后面跟着齐灼来的人马也追赶了上来，看到此情此景扑上来，团团将齐灼围住，甚至将他架了起来，齐灼想要挣脱，这其中带头的人一边死命扒着他一边大喊“大司命，您不为自己也要为帝君啊，帝君还在丹城等您呢。”

　　齐灼不再挣扎，脱力般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无尽深渊，他大哥一身清白，君子端方，从前因着江辞卷的事已经让他痛苦万分，如今他父亲又因为江辞卷而死，偏偏江辞卷又是被江川附身，他既不能手刃他，也不能原谅他，更不能原谅自己，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引狼入室，终至大祸。这样的悔恨与折磨就足以让他难以存活于世了。

　　齐灼拦不住他，也劝不动他，现在更救不了他。只能希望江辞卷能够护的了他，他推开旁边围着的人，向齐君扬消散的地方拜了三拜，又向悬崖微微一拜，慌忙向丹城赶去。他不能再失去阿澈，绝对不能。

　　齐灼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想要往丹城的方向赶，却被面前的人挡下来，江川走时还特意留下一缕分身，要是以前或许这缕分身对齐灼并没有什么威胁，但对现在的齐灼来说就够用了。

　　齐灼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到手了巨大的打击，他一度就想与江川同归于尽算了，可是人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些生命中美好的事，齐灼想起了慕容澈。他想起来他的阿澈还在丹城等着他，他要是回不去，那他的阿澈怕是也要和他一起在黄泉关相见了。

　　他这样想着，又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力气，他握紧了手中剑，不管怎么样也要在江川面前杀出一条生路。

　　“砰”他被江川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江川正想再给他补上一刀好送他上路，江梵虽然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可他依旧保存着一丝意志。他拦住了江川“他是齐家的人，齐家也算是上古神族一故意，在神界也是有宗谱记名的，今日若灭了齐家满门，师傅，你猜神界会不会来替他们讨公道。”

　　江川本来也就不是为了齐灼这条命，也懒得去惹这个麻烦，想了想还有更重要的事，也就直接离开了。

　　慕容澈这边刚刚接到了消息，看着信中所说九曜生惨状，他一时不敢相信“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我得去看看。”

　　慕容澈让人停止进攻，带着人就准备向九曜生赶去，可还没等有所动作，江梵就已经到了他面前，他身上蒸腾着比以往黑的多的魔气，慕容澈不欲与他废话，就直接动手，可没想到江梵的力量竟然比以前强大的多。

　　他逐渐意识到不对劲，脑中闪过一丝可怕的想法他试探的喊了一声“江川？”

　　“此等小儿，居然还能认识我。”

　　慕容澈更是加大神力向他发起攻击“江川，这些年你为了一己之私，害的我国破家亡，害的九洲生灵涂炭，你早就该死了。”

　　江川扯了扯嘴角，不屑的看着他嗤笑“我想起来，你是姜和的儿子，就算你是他们的儿子又怎么样，那是他们该死，他们虚伪冷漠，永远高高在上，对着别人一幅施舍的样子，他们披着礼义的外衣行者恶兽之事。”

　　慕容澈两眼通红“那是你以为，你遇见了一个这样的人，就以为全天下都是这样的人了吗？神族虚伪冷漠，难道你现在所带领的魔族都是忠肝义胆之士，你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固执己见，害死我父母，祸害我舅舅舅母，残害无辜百姓，到现在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妄图为自己找一个脱罪的理由。”

　　“苍天有眼，神明自有决断，你满身罪孽，再多的理由都洗不清。”

　　江川依旧一幅倨傲的样子“我不管苍天，更不管神明，他们也奈我不得。”

　　“便是如此，今日我来取你性命。”

　　慕容澈手中剑飞速冲了出去，直指江川命门，江川轻松便挥袖挡住，给了慕容澈一个自负的眼神。

　　慕容澈身上隐隐冒出火光，他的神力带着磅礴的气势向江川袭去，他这一剑本就是孤注一掷，可终究是力量悬殊。江川在慕容澈这奋力一击下也不过是受了些小伤。

　　慕容澈眼中隐隐有紫光闪过，杀伐之气愈来愈重，江川的嘴角得意的扬了扬。正带着目的达到的喜悦，江川的脑子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破口大骂“江梵，早知道你不愿听从我，可我从没想到你会偏帮他们，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你忘了你家满门之仇了吗？”

　　“我的确是想要为全族讨一个公道，可我从没想过致使天下生灵涂炭，江川你杀孽过多，必损阴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江川被江梵从体内逼出来。幻化成一团黑影飘在半空中，众人见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正准备对江川发起攻击，他没有实体只有元神，自然力量大打折扣。

　　慕容澈抓准时机，江川的元神被打散四下散开。

　　可远处却来了一个人献祭似的走到江川面前，给了江川一个实体，是戚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