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礼》疏雨三眠

53、生死遥迢2

　　丹城经过上次一遭百年间都未完全恢复，到现在常住人口也达不到鼎盛时期四分之一，当年魔族和神族还未有如此尖锐的矛盾时，丹城作为边境重镇，互通两族有无，是如何的鼎盛，人口一度与云京持平，被冠有“丹京”美誉。
　　彼时神族林氏正是钟鸣鼎盛的时候，不仅林氏家主有为，林氏后人也各各出类拔萃，别的慕容澈虽没见过，但单从林潇潇来看着并不是虚言。
　　看着面前繁华不再的丹城，慕容澈此时豁然明白了舅舅他们一直以来所为的含义“为君上这，总不能只顾及自己的恩怨得失，快意恩仇。最重要的是要庇护自己的子民。神族并不是无力与魔族开战，只是此战一出受害的不仅仅是参战的兵卒还有无数百姓。就如同当年的丹城哀鸿遍野，千里焦土。”
　　只是他们已经忍了很久了，如今已经是迫不得已的时候，如果这场战事在继续耽搁下去，魔族得到完全修养生息，更严重些或许江川重获肉身，那受苦的百姓只会更多。
　　慕容澈和齐灼并排站在阵前，慕容澈今天穿了一身纯白的衣服，为所有受此之害的人服丧，着此丧服抱学海深仇。
　　齐灼反而穿了一袭红衣，一如慕容澈初见他时那样，红衣烈烈。只是今日的红衣并不是为他自己而穿，他将这红衣视做离开之人的鲜血。借此警醒所有人。
　　孤雎宫人终有所查看到浩浩荡荡压过来的大军慌忙集结，结果队伍还没排列好就被冲散。
　　孤雎宫这次确实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宫门紧闭，只能不断防御毫无还手之力。
　　江川得知此事，愤怒无法遏制，形成一团邪火在宫殿里乱飞，造成了更严重的混乱。江梵坐在主位沉思良久看着江辞卷“阿辞，你去吧，去九曜生，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只有齐灼离开并且能分走一定人马我们才有还手之力。”
　　江辞卷听见了这话看着江梵，苦笑了下“我怕是出现在九曜生山脚下老远都会被防备吧。”
　　“不必进去，也不必伤人，只要引起些声势浩大乱子惹得他们担心就是了。”
　　江梵走到他面前“我知道这样对你很难，但我们这种人走上这条路，走到如今这一步，哪一个决定不难呢？”
　　江辞卷默然一小会儿对着江梵回到“是，我这就带人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大概是因为对九曜生万分熟悉，这场乱子听起来并不小，齐灼正在混乱的战场上身先士卒的带头攻城，墨言在战场上慌忙寻找他的身影，幸而齐灼穿的显眼，一眼就看到了。
　　“齐少主，齐少主，九曜生传讯，九曜生有难，请少主速归。”
　　“你说什么？”
　　慕容澈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飞身过来“既然如此，阿楠你快回去，再多带些人。”
　　“不行，现在这种情况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能有什么事，身后就是丹城，背靠整个云岚，云京还有华遥，你别担心我了，赶紧回九曜生。父亲和大哥还有你的师弟们都在等着呢！”
　　齐灼内心挣扎的狠，一边是爱人，一边是家人，哪边都放不下，慕容澈一直在劝他走可她终究放心不下。
　　“快走吧，早去早回，才好帮我。”
　　或许是慕容澈保证的太好，齐灼被他说动了带着一些人马匆匆赶回九曜生。
　　江梵看着宫门口齐灼已经离开，微微松了口气，正想将这件事告诉江川，进入密室去发现他的元神并不在这里，江梵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江夏说“尊主不见了。”
　　江夏听了万分震惊“尊主并没有肉身怎么会不见。”
　　“怕是附在谁身上。”
　　“少主的意思是说，阿辞。”
　　“现在宫里找，悄悄的，不要惊动其他人，如果找不到，我马上赶去九曜生，你守着孤雎宫。”
　　两人带着几个心腹，快速的将孤雎宫翻了个遍，也没有看到江川的身影，江梵暗道不好，让江夏留在孤雎宫，自己则慌忙赶去九曜生，路上半点都不敢耽搁，他最清楚江川的疯魔，这样看来江川多半是附在了江辞卷身上，倘若江辞卷没有被他完全控制还好，倘若江辞卷被他完全控制了，后果不堪设想。
　　等他到达了九曜生山脚下更觉得不好，九曜生山脚下有着非常明显的打斗痕迹，周围的树木甚至被烧毁了一大片，他飞奔向山上，刚到山门口就看见齐君扬已经倒在血泊中，江辞卷正掐着齐淳的脖子预备对他下手。
　　江梵用尽全力，一剑刺向江辞卷掐着齐灼的手，江辞卷吃痛，松开手，齐淳跌落在地上，赶忙扑向齐君扬，江辞卷转身看到江梵，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他一挥手就将江梵扔到了远处，江梵摔落在地，呕出一大口血。
　　江辞卷正准备再次对齐淳下手 江梵深知自己没有能力阻止江川，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唤醒江辞卷自己的意识，不然谁也没办法，眼看着江辞卷又要对齐淳下手。江梵眼光一凛“江辞卷，那是齐淳，他是齐淳。”
　　江辞卷自从从九曜生回去就一直心神不宁，后来江梵更是撞到过江辞卷和齐淳纠缠，所以前后一连贯，他自然是知道江辞卷心意的，正是因为如此，他更不想江辞卷做出让他悔恨终身的事。
　　江辞卷听见齐淳两个字果然有一瞬间的恍惚，许是他自己的思想有了片刻回归，他的动作变得困难许多，趁着他愣神的瞬间，江梵口中念咒，向江辞卷后背施力，一个黑影自他身体中出来。
　　此时齐灼已经到达，他看起来已经在山下经历过一场恶战，他看见倒地的齐君扬和旁边奄奄一息的齐淳都傻了，跌跌撞撞的走到他们旁边，还没挨到齐君扬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探齐君扬的灵脉。
　　他摸到了灵脉后，一滴眼泪夺眶而出，又摸了一次，他依旧不愿相信，他扶起跪着的齐淳“哥，哥，爹怎么了，你快看看，爹没事是不是，大哥，你快看看爹。”
　　齐淳听了也觉得刚才自己没检查清楚，他再次抬起齐君扬的手，摸了又摸，却依旧感受不到灵力的运转。
　　齐灼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渐渐绝望的眼神，一把把齐淳推开，将齐君扬抱在怀中“爹，爹，你醒醒，爹！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爹，我以后一定多回九曜生看你，不行，就给你们接到云京。爹！我还没好好孝顺你呢！”
　　齐淳跪在旁边无助的拉着齐君扬的手“二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二叔，你看阿灼回来了，你别离开我们。”
　　可凭着他们两再怎么呼唤，齐君扬都听不见了，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齐灼伸手想抓住他，却只能看着他越来越远怎么也抓不住。齐君扬渐渐消散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