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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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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刚起早,鹤容便又被嬷嬷们从里到外捯饬了一遍,期间宝月因为手笨脑拙,被李嬷嬷从头到脚数落了一番。
“你就这么伺候公主的?现今梳头擦面都不会了,难不成还得别人伺候了你不成?”
“李嬷嬷您就别说她了,我在松山庵呆了八年,总不能每日还让她天天给我梳妆打扮再诵经吧,容她慢慢学吧。”
李嬷嬷听鹤容这样说,且放过了她。
“也就是公主惯着你,这要是换别的主子,皮都得给你烫熟了。”
宝月老老实实呆在一旁陪着笑脸,半点不敢反驳。
一早并无事,瑾妃便差李嬷嬷带着鹤容逛了下后宫,毕竟八年未回宫,这后宫难免有所变化。
逛了几圈下来鹤容也记了大概,便遣李嬷嬷回去照顾瑾妃,自己带了宝月便随便逛了起来。
只是这后宫就这么大,好巧不巧不该碰上的都能碰上。
两人刚穿过了个院子,便听见一群丫鬟火急火燎的喊着,
“四皇子,别爬了,快下来,当心摔跤啊,赶紧下来吧。”
“给本宫把嘴闭上,你们这群没用的奴才,但凡有个会爬树的,还用本宫干这差事!”
两人闻声就知道前面是瑾妃昨日说的混世魔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鹤容拉着宝月立马掉头。
可都说是祸躲不过。
两人刚转过身就被那混世魔王叫住。
“喂,那面两个奴才,我看你俩身量挺高啊,过来给爷摘风筝!”
明明是幼童稚嫩的声音,说出的话却是比土匪恶霸都要嚣张。
宝月立马转过身,作揖道:“见过四皇子!”
鹤容慢悠悠的转过身子,只盈盈一笑,冲人点了个头。
“还愣着干嘛,叫你们呢,赶紧给爷过来。”
宝月低了头正准备走过去,却被一旁的鹤容拉住,只得扶着鹤容缓步慢行。
倒是杨光看这两人不紧不慢,暴脾气瞬间耐不住了,踩着丫鬟身上跳下来,怒气冲冲地冲两人跑过来。
“爷叫你们,不赶紧给爷滚过来,还在这儿墨迹,真是找死。”
说着一脚踹到了宝月的小腿上。
这人虽身量不大,可力气倒不小,宝月结实的挨了这一脚,“哎呦”的叫了一声,愣是被踢的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鹤容见宝月被踢,登时便沉了眸子,虚握起拳头,直直盯着这个刚及她腰的小崽子。
杨光见这人刚刚还温柔如水的杏仁眸突然渗出些寒光,便有些怕,又见鹤容仪态与寻常丫鬟不同,长相又上乘,身上衣着华贵程度竟跟自己额娘不相上下,心里有了些顾忌。
“你爹是哪家的,没教过你见了皇子要请安的吗?”
鹤容并不答他话,一双眸子把这小崽子上下掠了一圈,长相倒是个绝顶可爱的,大概是随了徐有元,可这张嘴……真真该拔了舌头。
“问你话呢,哑巴吗你!”杨光说着便攥紧了小拳头就要往鹤容身上砸。
宝月还没来得及护上去,就见鹤容已一把握住了他的腕子,顺势在杨光面前蹲了下来,一副疼惜的样子拽过了杨光另一只腕子。
杨光登时觉得不妙,他不是傻子,这人抓着他腕子的力道比寻常男人都要大些,怎么挣都挣不开,他不过也只是六岁的孩子,此时遇到了硬茬,也是心慌了,准备转身搬救兵去。
可鹤容哪里能给他这个机会。
鹤容见杨光撤了步子,拉着他腕子一把拽到身前,俯身在他耳边温声道:
“你刚问我爹是哪家的?巧了么不是,咱俩爹是一家的,哦不对,这么说倒生分了,我爹就是你爹啊,我的好弟弟。”
说完果然见这小崽子瞪圆了眼,头顶好像气得就要冒出火来,这时真是用了狠劲儿要挣开她的禁锢。
鹤容勾了勾嘴角,趁着杨光挣扎的劲儿,半点没犹豫,一把卸了他的腕子。
“哭啊,疼就哭出来,哭出来让姐姐听听。”
杨光腕子没了劲儿,又被鹤容这么一吓,登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可鹤容并没有放开他,只一副慌张的样子朝杨光身后的丫鬟道:“快差你家丽妃娘娘看看,怎的四皇弟就哭了?”
丫鬟看鹤容一脸着急的样子也不疑她,赶忙找了丽妃来。
鹤容看杨光哭的快脱了力,便又给他把腕子接上了,可这厮还是哭个没完。
好在后来丽妃终于来了。
丽妃一到院子里便见自己那混世魔王儿子老老实实站在一华服女子身前,哭的那叫一个惨烈,便顿时觉得头大了起来。
鹤容见丽妃走近,忙替杨光擦了泪,起身向丽妃作了个揖。
丽妃见鹤容面生,但仪态姿容与瑾妃肖似,便想到了鹤容的身份。
丽妃是个懂分寸的,走到鹤容面前并不先看自己儿子,而是先跟鹤容作揖道:
“听闻公主昨日回宫,未来得及去探念,未曾想今日一早便见到了,也是缘分。”
鹤容回礼道:
“丽妃挂心了,不过鹤容今日初见四皇弟便把人惹哭了,实在是鹤容的不是,想是并未见过我,觉得生分。”
“公主说的哪里话,实在是我这孩子调皮的很,定是冲撞了公主。”
丽妃说着,拉过停了哭声的杨光,便要他给鹤容赔不是。
可怜小小的杨光还以为他娘来是要给他撑场面的,结果现在倒成了他要赔不是,他可是吃了亏的呀!
“额娘,您是不是糊涂了,她把您宝贝儿子我欺负哭了!不是儿子的错!赔什么不是!她还污蔑父皇,说父皇是她爹,她是个疯女人!”
好脾气的丽妃额上顿时起了青筋,一把拍向了杨光的后脑勺。
这一巴掌,又给杨光拍哭了。
杨光真是要委屈死了。
“这是你皇姐,当然是你父皇的亲女儿,你冲撞了皇姐还满嘴胡言,快给你皇姐赔不是!”
杨光梗着脖子看鹤容,抽着鼻涕就是不说话,鹤容趁丽妃没看见冲杨光挑了个眉,给这孩子气得掉头跑了。
那两步跑的,都要给这石板地磨出火星子了。
“皇上中午在御花园摆了宴席给公主接风洗尘,公主可别忘了,到时候皇后和长公主大抵都会去,公主离宫多年,大家都是十分惦念的。”
“谢娘娘提醒,鹤容定不能忘,到时候娘娘也带着四皇弟去,我也好跟四皇弟解了今日这心结。”
两人后又假惺惺地寒暄了好一阵,才分开。
宝月跟着鹤容回锦宁宫的路上,宝月一直吊着的小心脏才放下来。
“公主,刚四皇子哭的时候,吓得我差点给他跪下了,这混世魔王真是名不虚传。可您到底怎么他了。”
鹤容沉声道:“给他点教训而已,他这一脚不能白踹,徐有元管不了的总得有人替她管管。”
不过刚正经了一会儿,这人又卸了劲儿,“唉,我怎么又饿了,这还不到晌午呢。也不知额娘给没给我留些吃的,快,宝月,咱俩快点回宫。”说着拉着宝月一路小跑回了宫。
“额娘,额娘,有吃的没,我饿了。”
这人刚回宫便喊了起来。
“这都不到巳时,怎的又饿了?”
“早上没吃饱,又逛了这些时候,肚子里空落落的,额娘赏口吃的呗,有肉最好。”
“你呀你呀,怎么吃得比寻常男子还多,额娘怕是要养不了了。”
瑾妃嘴上是这么说,可还是拿了吃的上来。
鹤容一看,也不知是什么吃食,竟是拿油纸包着的,肉香扑面而来。
瑾妃边拆油纸包边说道:“这是你舅舅从北昭差人送来的,拿进宫里废了不少事,这是上好的风干牛肉,额娘以前最爱这口,现今到了南楚,倒是吃不到了。”
鹤容等她额娘开了牛肉,忙动手撕了块吃了起来。
这肉干到了嘴里立马香气四溢,被北昭特有的香辛料腌渍过,那滋味竟比新鲜的牛肉还要鲜香。
鹤容鼓着腮帮子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顺手给宝月嘴里也怼了一块。
瑾妃见这两个孩子吃着笑眯眯的样子,好笑的摇摇头。
“额娘,舅舅怎么突然送了东西来,可是北昭有什么事情?”
提到北昭,瑾妃又惆怅了起来。
“自北昭王元鹰当政后,北昭由盛转衰,藩地割据,可这元鹰只贪图享乐,沉迷酒色。早些年为了维持北昭稳定,逼了额娘来南楚和亲,如今北边敌军来范,北昭兵稀马弱,竟又要派了质子来南楚借兵。”
“质子?元鹰要派谁来作这质子?”
“还能有谁,元鹰一共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疼女儿疼的紧,大儿子又是嫡出,定是要派他那病弱二儿子元重来作这质子。”
鹤容点点头,并未往心里去,实在是这牛肉太香,简直香懵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