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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冰山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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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扒拉着火堆:板栗该熟了吧;
沈尧弄开上面的土开折了两个小的棍子夹起板栗:你不要多吃尝尝就好了;
“这山上还有野味吗?”
沈尧抬头转了下:应该没了吧,有段时期这山上野菜都很少;
“你晾着这里的人到时候你爷爷的事还有人帮忙吗?”
板栗是甜的,苏言剥了壳的板栗还要掰开就怕板栗中间长高蛋白,沈尧把水壶递过去:差不多就行了,别胃胀;
苏言觉得自己还能吃几个。
“言言呀你这么不会拐弯以后怎么办了?”
苏言含着板栗看着沈尧:把我当傻子吗?
“总有人会让我来承他的情,他们看着像大事的事在我这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你怎么会想到我没人用的了?”
苏言把水壶挂在沈尧的脖子上:我还想着要不我俩来算了;
“傻小子天真了吧,就我俩抬不起棺材的。”
苏言很烦躁沈尧好像手长贱了,有事没事按他的头顶。
只差两天过年了这段时间沈尧有事没事就带苏言上山瞎转,还是有效果的最近晚上能睡四五个小时了。
屋檐下,苏言端俩红薯饼低着头吃的很欢如果此时他抬头就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沈尧,满眼的宠溺和嘴角温柔的微笑。
“过两年就年夜饭了小孩想吃什么?”
苏言头都没抬:小孩只想要压岁钱;
“好吧,那酒我就不买了。”
“鸡炖板栗好不好?”
这又有什么不好了?他和苏言是有默契的,想要把最开心的神情留在这个地方。
“村长和他老婆来了。”
“你这耳朵真厉害。”
“我知道,都羡慕不来的。”
苏言依旧在啃红薯饼,沈尧起身进屋拿凳子去了:尧伢子,道士先生来了过去聊聊吧;
村长夫人把手里新熏的腊肉递给沈尧:先放进去明天煮了,团圆饭没有这道菜就感觉差个味;
“言言···”
“我不去,等下红薯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尧笑着摇摇头:别吃完了;
一个小火堆,老太太坐在板凳上想了一下靠近了些,苏言不急就吃着碗里的东西,最后老太太还是开口了:你这孩子满脸的实话,怎么?我老太婆让你不满意了?
苏言不想说话。
“尧崽重情即使我不说他也会安排好我儿子,我说了他就不管了是不是?”
苏言放下碗:后悔吗?
老太太还是那副表情:如果沈尧有心他想建设乡里肯定也是修硬化渠道,那是水利,那我告诉你这也是我的想法了?苏言你不知道这里的人有多么的自私,不和沈尧比我儿子在村子里算是一个好青年,他和他媳妇的工资也有小一万,孩子也带在身边读书,这样多好呀,工厂孩安排好了户口问题,这人不就求一个安稳吗?他性子憨横财享不起的;
“然后了?”
“他以后只怕也不会再回来了。”
意外的苏言看到老奶奶发红的眼眶。
“起棺的时候你会去吗?会去的吧?”
这话题跳的太快了。
“···会。”
“那就好。”
老太太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苏言连安慰都找不到话。
“老沈那么体面的一个人死后糟了很多的罪,尧崽那时候太小挖的坑有些浅,下了几次暴雨土培有些塌,后来野狗在那里扒了好久,等我们知道的时候骨头已经爆出来了,我很害怕捡骨头的时候尧崽肯定捡不全,怎么办呀?言言。”
老太太哭出了声,苏言很冷静的想到了一件事:不可能,沈尧出去读书的时候是他爷爷带着去的;
“不是,沈尧安葬了他爷爷自己跑的,一个人。”
“不可能,我明明见到过他爷爷的。”
“我确定他爷爷死了,我也确定他没外公。”
“怎么会?”
“言言,这里穷不是没道理的,你不知道这里的人有多么的恐怖,和沈尧差不多大的人家里都是独生子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总有人去举报,很多都是临产被引下来的,怎么躲都躲不掉,说句不中听的话不能结/扎又不能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刚刚好?所以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仇。”
一个没弄清又来一个。
“优生优育我们那里也是一样的。”
“对呀,都是一样,尧崽和你说过他父亲的事吗?”
“他不怎么说小时候的事。”
老太太很优雅的用衣袖口擦掉眼泪顺便擦了下鼻子:尧崽的妈妈怀孕被带去医院的时候临预产期只有半个月了,后来实在没办法她求医生打催产针想博一下把孩子生出来,这事放到现在也没什么大问题,可那是八七年呀,最后大出血都没下手术台,奶奶受不了一口气没缓过来也死了,尧崽苦吗?尧崽的爸爸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六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实在没办法了沈老头抱着尧崽死死咬了他爸一口,那一口尧崽咬回了一头恶魔,清醒的时候抱着尧崽哭,糊涂的时候追着尧崽往死里打,一老头,一男人,一男孩,都苦呀,沈老头和尧崽说:尧尧别怕,过几天爸爸就好了,别怕;尧爸清醒的时候和尧崽说:爸爸太想妈妈了就因为有你妈妈不会见我的,怎么办呀?尧崽,爸爸活不下去了;两年,那两年我们都是冷眼旁观者,村子里的小渠道尧崽都睡过的;
“我怕黑怕蛇。”
“我坐在父亲的肩头迎着妈妈饭香的方向跑着,那就是家。”
“我爬上来他就一脚踹下去了,我爬一次踹一次。”
“爷爷是被一床席子裹出去的。”
“我不冷小时候下雪天都是洗冷水澡。”
苏言感觉胃一抽一抽的疼,疼白了脸,后面说了什么苏言一个字都灭听进去,等沈尧回来的时候火盆里的火差不多都熄了,沈尧看着苏言的脸色:言言,怎么了?
“吃多了红薯饼撑的胃疼。”
沈尧捡了几根柴丢进盆里用火星重新引燃火:日子看好了吗?
“就明天,日子好,忙完了刚好可以过年。”
苏言点头:有人帮忙吗?
“村长喊的人,他们商量好了不建学校修硬化渠道。”
“哥,以后你还会回来吗?”
沈尧好多年没有听到这句称呼了,‘尧哥’很多人叫,‘哥’是专属。
“不来了。”
苏言伸手拍了拍沈尧的头顶,和之前他拍他一样:把爷爷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去剪头发吧;
沈尧伸手就抓住了苏言放在头顶的手:你呀,坐在火堆旁边都烤不热,手伸过来点,我去给你拿药;
“哥,拿几个板栗过来。”
“真会想,都撑着了还想吃吗?”
这一夜好不容易调过来的睡眠又打回去了苏言一晚上没睡,沈尧面上看不出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