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传宿敌》麦饭豆糜

17、谁的童年不带伤？

　　沈尧带苏言进了病房就去叫医生了，苏言安安静静的坐在病床上垂着头，在车上就昏昏欲睡。
　　医生量体温的时候问：咳嗽好些了吗？其实不应该出院的；
　　苏言点头躺下伸出手示意医生赶紧扎针赶紧离开。
　　沈尧坐在椅子上等药打完，这么冷的天气怎么可能睡的实？黑眼圈越发的明显了。
　　“你明明抗拒这里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待这么久了？”
　　沈尧以为苏言睡着了：睡不着吗？冷不冷？
　　苏言突然睁大了眼睛：沈尧，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等合约的时间到了我们就离开。”
　　“我不喜欢这里，一点都不喜欢。”
　　沈尧用巧劲固定住打点滴的手：我也不喜欢，也不用喜欢，言言等你好了我带你上山捡板栗去好不好？还可以挖笋子；
　　该买的东西都买了，还买了一个大冰箱一个热水器，苏言站在洗衣机旁双眼写满了‘想买’沈尧摇摇头：怎么办？钱不够了；
　　苏言皱着眉想了一下：要不你和店家讲讲价？
　　“就一冰箱和一台热水器怎么讲都不会给你一台洗衣机的，别想了。”
　　“要不热水器不买了？”
　　大件的家电店家送，其余的小东西都放在自己的车子里：回去了，你睡一觉我们就去吃饭；
　　顺手把苏言的稍微长长的刘海拨了一下：头发要剪吗？
　　头一偏苏言上了车。
　　身材显瘦穿着羽绒服也不见臃肿，明明就比沈尧低了四公分可看上去就弱了好多。
　　沈尧带着苏言边走边说：就这样的小渠道以前都能围好多的小鱼仔和龙虾之类的东西；
　　苏言只是静静的听着不回话。
　　“你小时候肯定没这样玩过吧，怎么说了？我上一辈就是丢了一个鸡蛋都能连骂三个早上不带重样的，那时候我听不懂就蹲在角落看着他们骂，一开始就一个人骂然后三三两两捡话骂回去，那些话你只怕听都没听到过。”
　　苏言很排斥沈尧说小时候，打从心里的烦。
　　“三岁，在家照顾外婆的佣人第一次带孙子进我家玩，佣人说因为媳妇要动一个小手术就让她看几天，其实这事儿外婆不计较，反正她忙的过来就行了，院子里还有警卫看着，孩子只要不哭还是安全的，那孩子好像六岁，第一次有和我差不多大的人玩我其实还挺高兴的，我没读书之前的院子很大，里面有一个小湖也没养什么东西，那小孩非说有龙虾钓，反正我从小怕死不敢去湖边玩，外公带我去我才会去，那孩子哭着喊着要去钓龙虾，没办法我陪着去了，玩水这回事多玩几次就上瘾了，那几天我和他有事没事就钓龙虾但一只也没钓到，开始还有警卫跟着，后来警卫看我们玩挺好也放松了警惕，那天中午我晒的头晕就想回去，你知道吗？六岁的孩子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我也是真的烦了，我说你不让我走我就和外婆说不让你来了，然后他顺手把我推进了湖里，差一点就淹死了，如果不是简蕴叔叔那应该就没有你后来什么事了，我第一次见外婆发那么大的脾气，她说她要生撕了那孩子，因为那小孩大喊大叫的说：言言死了我就喊你外婆；外婆平静下来后开除了佣人和一个班的警卫，一个眼高于顶的老佣人怎么和媳妇相处？何况还是自己亲孙子做错了事，简蕴叔叔肯定做了什么，反正他们一家最后搬出市里了，我养好身子外公就让简蕴叔叔带我去部队训练那时候还没到四岁，小时候调皮也不爱说话，外婆不放心让阿姨做我的班主任教完我小学，你看呀，在我看来外婆是天使，在那个男孩子看来外婆就是魔鬼，在我看来我正常的享受着外公外婆带给我的荣华富贵，在那个男孩子看来只要喊外婆谁都是可以的，沈尧我忘记了那个孩子的样子但窒息的感觉一直在，就像我忘记了那天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我带怎样的情绪喊了你的名字也忘了那时你的表情，可见到你我还是觉得自己是肮脏的，我出国前看着你定下心好好读书后我才放心的上飞机，我觉得青春年少至此我们应该就是一个句号了，这么多年我很少回忆往事也不给任何人糖。”
　　沈尧听着苏言语调平缓的说着往事心里慌乱无比：原本我就是冲着句号去的；
　　话没说完一阵热闹的声传来，村长家到了，宰了两头猪一头卖一头自己家过年熏腊肉，有眼尖的人看见他们来了。
　　“张爷爷，沈老板来了。”
　　苏言低着头绕开水坑，沈尧看向声音处没说话。
　　事情忙的也差不多了，分的分肉做饭的做饭，村长赶紧迎出来：烤下火马上就吃饭了；
　　还有几个比较德高望重的老人也出来了：沈老板也是好多年没回来了，听说成大老板了；
　　小时候的记忆也是惊人，很多人都没忘：回来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苏言穿着羽绒服也不是很冷，架不住退烧了也咳嗽止不住，沈尧带着苏言去烤火，苏言突然小声的说：你这算是荣归故里吧？尧哥是厉害的；
　　苏言看不得沈尧眼里的排斥，这个村的人不见得谁用善意待过他。
　　不经意间苏言看到沈尧嘴角扬起一抹笑。
　　一个大圆桌坐了十个人都是男的，还有一个小点的圆桌坐了五个女人，倒不是男女不同桌，女人不喝酒也就没去凑热闹了，一屋子吃的热火朝天，自己家酿的糯米酒正当上头的时候，邻桌女孩是看了哪位少年郎羞红了脸？
　　一个糯米团子对了苏言的胃口，苏言吃了一个准备夹第二个桌子下沈尧拍了拍苏言的左手手背，这意思就是不能吃了，苏言是真的嘴馋：糯米的吃一个就好，喜欢过些天我给你做；
　　毛血旺太辣了他不能吃，大锅鱼他不想吃，红烧肉太油，沈尧夹了一筷子清炒藕片放在苏言的碗里：慢些吃；
　　边上倒酒的上来了：给沈老板敬杯酒；
　　沈尧看着他倒酒，这人听说在这一块也是厉害的第一个考上大学并拿到毕业证，现在想着学成归来造福乡里，沈尧这样的人见的太多的无非就是浮不起沉不下，外面混不下去就想了一个好听的名堂回来忽悠人。
　　沈尧看着他添酒没说话，他顺手也给苏言添了酒，苏言看着又满了的米酒对着倒酒的人笑了一下，沈尧恨不得把苏言按酒坛子里去，小小年纪居然嗜酒。
　　苏言吃这着藕片抿着米酒，过来这么多天就今天顺心了。
　　倒酒的人叫张顺意比沈尧大了几岁，眼高于顶村里的姑娘看不上。
　　有了些安静的意思，张顺意组织语言开始发言了：沈老板，你算是山窝窝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整个村就你有出息有本事；
　　沈尧都没看他一眼，眼角余光就看着苏言喝酒。
　　张顺意清了一下嗓子接着说：你看呀，我们村子太落后了连一个学校也没有，你现在生意做这么大能不能出资建所学校？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情呀；
　　沈尧看着张顺意说：我出资算是民办还是公立？我们村能承载一个学校的体系吗？
　　张顺意一听有戏笑的更谄媚：学校修好了体系自然就成立了；
　　“自然？学校是随随便便的建的吗？师资怎么连接？孩子的安全怎么保证？”
　　张顺意起身递来一根烟，沈尧没接：我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我可以担任校长，老师慢慢的联系，主要是把学校修起来，沈老板你是没看见我们村的小孩子去邻村读书有多可怜，宿舍条件也不好；
　　几个年长都沉默的抽着烟，不一会儿苏言就咳嗽起来了，沈尧眉头一皱：那我可以出钱给学校建一所宿舍楼；
　　张顺意笑脸收了下去：修教学楼在村里那就可以不用修宿舍了，何必这么麻烦？
　　沈尧起身给苏言倒了一杯温水顺便把他的酒喝了：我说了我们村的小孩饱和不了一所学校，你懂吗？如果你说的是学校的条件我可以出钱，但修学校没钱；
　　张顺意觉得沈尧没给他面子：沈尧叫你几句老板就真给自己长脸了吧？做人不要忘本你死了之后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苏言喝了半口水一下就停住了，杯子磕在桌子上震了一下人心：那谁，你这里有矿能起死回生是吧？等尧哥一百年后他才不会来；
　　“他这次回来不就是安葬沈老头的吗？话不要说死了。”
　　沈尧笑了：怎么？看我修好了水泥路还想来敲竹杠是吧？凭良心说在座的各位我幼时可承了你们半分情？不要把我归到忘恩负义这一波里，你们想，只要想出来我得了你们一句好我立马修学校修祠堂修桥铺渠道，说呀，说出一个好就行了；
　　村长诺诺的开口：那时候条件都不好呀；
　　“尧崽，你爷爷去世的那床草席就是我家给的，这算不算承情？”
　　沈尧低着头掏出烟准备点想了一下别在耳朵上：算，村长奶奶你想一下修什么吧，随便你；
　　张顺意笑了。
　　苏言看着张顺意一字一句的说：这位先生不适合，不论尧哥要做哪一样有他就没尧哥；
　　张顺意拿起酒杯准备砸过去沈尧眼睛一瞪他瞬间就蔫了。
　　“言言，我们回去。”
　　走到门口苏言看着村长夫人说：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尧哥说奶奶是个很好的人，知道他要回来就把家里弄的干干净净，他想着奶奶的好想了好久看是要怎么回报奶奶，听说奶奶的儿子有本事即使进了厂子也做了车间主管，尧哥还说回去的时候绕道去看看的，现在就算了吧；
　　村长的牙齿不自觉的咬扁了烟蒂，全村的福终究只是全村的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