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礼物 “少主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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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回来啦！少主回来啦！”
当怜香府的大门缓缓敞开的时候，一声声带着兴奋和喜悦的欢呼伴随着大门厚重的声响回荡在大山深处。
约定俗成般，府内众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放下各自手中的活儿，从各个角落四面八方涌来，围着他们，或是挥手招呼，或是热情拥抱，或是调侃嬉笑......好不热闹。
白衣少年走在人群中间，边走边对两旁夹道欢迎的众人颔首。周身仿佛有天然的隔壁，令人想要靠近，却又心生怯懦。
人群里，他看见了身穿梨粉色烷瑗绸纱的布歆纱，以及身后不停翘首观望的一身芽绿的红笺。
目光相对。
对着她们欣喜、宽慰、期盼的脸，少年浅浅的勾起了嘴角，月眸一弯，拂过光晕，竟让众人有片刻的怔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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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咯~别再说老子一出门就忘记你们哦！这回老子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给你们啊！”花无湘说着便从货车上抬下一坛酒，“怎么样？够意思吧？”
酒盖一开立马把府里一干子醉汉爷们招了过来。
“嘿，湘。还别说这酒还真不错......”醉汉一号夸道。
“够劲！酒香味纯，回味无穷啊！哈哈哈......”醉汉二号对着坛口喝了两口，闭上眼直赞。
“李叔你得少喝两口，不然让婶子知道回头又要让你跪搓衣板啦，哈哈哈......”
......
喝酒？自然少不了花非雾这个秉承着“风流书生风流酒，千杯不倒识英雄”信念的酒鬼。
伸手一沾，张嘴一尝。打开折扇，摇头叹：“好酒！好酒！”
“废话！也不看看老子偷......拿的是什么酒！世上九品，桃花血、醉姻缘、美人娇、玲珑酿、笑沧海、七情漠、子规泣、停留客、为君罚里排行第四的佳酿诶！”
花非雾瞄了洋洋得意的花无湘一眼，清了清嗓子，摇摇折扇，念：“远水轻敲美人背，山林静伴雀鸟睡。执杯空叹聊无意，一壶玲珑一宿寐。”
语罢，又自比书生，向周围行了行礼。收了折扇，自觉气度高雅得道：“呐，本公子独家七律送给你，谢礼一坛玲珑酿，我不客气收下啦！”
趁着花无湘脑袋打结时，抱了酒坛就闪。
半响花无湘随后追来，怒道：“你那破诗老子才不稀罕！玲珑酿还来！”
“......又要开始啦？”醉汉一号自货车上又抬下一坛酒，边喝边问。
“这次换雾和湘啊？不知道七个多月没见武功长进没有，要不我们赌赌......”被唤作李叔的二号醉汉喝酒凑热闹。
“李叔你又是喝酒又是赌博，等婶子回来发现了可不只是要罚你跪搓衣板咯......”
“哈哈哈......到时候又要找黑老二求情，不然晚上不给进房门咯......”
......
那厢你追我赶不可开交，这厢喝酒豪赌调侃嬉闹。
“......”花无潇同众人一样，无言望了眼屋顶上飞来窜去的湘雾二人，然后继续自顾自沉默的将箱子里的药品一一分配到一群排队等候的手掌里。
“......终于拿出来了......呼呼呼......雾这石头，怎么滚着滚着没滚丢，反压倒我带回来的东西上了......”
花非烟那叫一个气喘如牛，一手费力推开花非雾带回来的大石头，一手拖着堆东西，晃晃悠悠。刚转个身，不知天上飞的两位里哪一位的脚印在了他的脸上，将之一脚踩坐在了地上。肩上扛着拖着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洒在了地上。
金银珠宝、古剑书画、笔墨纸砚等等应有尽有，而且识货的人一看便知，那些可个个都是上等品。
怜香府众家女眷见了，那叫一个欢天喜地。一股脑儿扑过来，那阵势，真叫一个洪水猛兽......
可怜的烟......
回首望来的白衣少年，对地上被绣花鞋踩成面饼的花非烟报以十二万分的同情。
身旁的慕少衍见状，象征性地拍了拍少年羸弱的肩。
眼见场面要陷入鸡飞狗跳的趋势，花阴抬手，准确无误得一把将天上飞的花非雾给揪了下来，指着货车上剩下的，所谓“鲜花”却长得奇形怪状令人生怖的东西，道：“搬走，随便放。”
语毕，将花非雾怀里的玲珑酿抱走，用阴郁森冷的眼威胁性得盯着他，冷笑。
此间，一位年过花甲，两鬓斑白的老者朝少年这方走来，当看到少年身侧的慕少衍时，不易察觉的变了变脸色。
走到少年跟前，老者已是恭敬有礼又不失慈爱道：“少主一路奔波劳累了，接了风尘早些回屋歇息吧。”
“嗯。这段时间有劳了，童阳子。”
“这是老夫应当做的。”
“安排人去打扫一下仙客居......”少年吩咐着，又顾念得转头望着慕少衍说，“慕，住那可以么？”
慕少衍注视了少年许久，幽潭在少年身上留连万分，终究还是无声的接受。
“童阳子，安顿好慕门主之后来下月昙苑。”
“......少主......”
“嗯？”原本举步离开的少年带着疑问停下了脚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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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昙苑，原是少年成年礼之后得到的属于自己的宅院。如今少年未满十六，却已入驻此处，全因去年怜香府之主——花烙安然逝世，从而令少年正式开始独掌府内大事之后，配以独居的。
此苑相较其他，便显得毫无特色。没有缤纷多彩的鲜花姹紫嫣红，没有小桥流水的意境引人神思，没有苍天大树的覆盖独树一帜。有也只有乱石嶙峋，夹石溪涧，以及错落着移植培养却一直未成花开的枯枝半叶。
本是一个悄无声息的存在，如今却有阵阵欢笑自屋里传出。
“......一趟药王谷之行，轩儿怎么去了这么久？”布歆纱盛了碗清琼粥端至少年面前，忧心地问，“那个中毒之人可有好些？”
七个多月前，少年带着花阴等人匆匆出发，也未来得及与布歆纱和红笺告别。不过只要有心打听，还是能从翠丝翠微那里知道些细枝末节。何况布歆纱是个聪慧的女子，七窍玲珑心，一点就通。再说怜香府上下已经全当她是未来少主夫人，那么少主夫人关心少主的去向，自然是情理之中。
“是啊少主！我们可担心你了呢！”红笺自邻座的花非烟手里夺回了薰色韦陀后，连带着将其他几道特意为少年准备的菜布置到少年面前的桌上，关心重点问题，“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被拐卖？有没有被调戏......”
“......”
“潇，你怎么了？不是吧？吃顿饭也能把你丫的给噎住？”偷了块薰色韦陀的花无湘忙装模作样用力拍打无辜的花无潇。
布歆纱望着身旁的少年，难解的情绪化为一腔不舍，心疼道：“轩儿......你瘦了......出门在外很辛苦吧......”
闻言红笺连忙放下布菜的筷子，抓着少年仔细打量：“这个药王谷是怎么款待客人的！还有你们！年纪大个子大不会让一让少主呀！”说着转头瞪了眼那群忙着抢食的家伙，尤其是花非烟，然后看着眼前瘦弱的少年疼惜道，“少主你心子软，肯定把好饭好菜全让给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们了！快快快，趁现在好好补补！往后我若没有帮你补回来，我就不叫红笺！”
“那你要叫什么？”花非烟问。
“关你什么事啊！给我放下夜会朱砂！”
可怜的花非烟，技术赶不上花无湘，不幸被现场抓包。
“轩儿......瞧你满面风尘，定是受了不少苦......这衣裳......也都脏了......皱了......”
“对啊少主！我......我们家小姐给你做了两套新衣裳......”红笺顿了顿，继续道，“吃完饭之后赶快洗洗试试呀！”
“不急。”月眸含笑，拉住准备起身去取衣服的红笺，“红笺，一起吃。”
魂儿被勾走了七八成，红笺傻兮兮地笑着说：“对，对，对。一起吃，一起吃！”
少主......你要是早点发功，就不用我们又偷又抢这么辛苦了啦......
一群人尽管心里怨念，但是得了红笺厨神一口赦令，便如同饿死鬼的吃相，狂风扫落叶。
白衣少年尝了几口夜会朱砂和薰色韦陀，忍不住弯了弯月眸。回味之后，便夹了两块到布歆纱和红笺的碗里，顿时把二人给激动坏了。布歆纱是羞涩难当，红笺则除了傻笑还是傻笑。
桌上有一人见状，神色复杂了几分。那夹着菜的筷子伸了伸，终究还是伸到自己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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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儿，你怀里这是......”饭后帮着少年试衣裳的布歆纱看着少年怀里一直吊着个银白小物，终不再当它是个有点个头的饰物，忍不住问道。
“灵宝。”少年抱起四方灵，献宝一般准备放进布歆纱的怀里，却未想被布歆纱一闪，差点扑了个空，还好一旁的红笺眼疾手快连忙接住。
只可惜灵宝是个生人勿近的主，红笺好心让它免受落地摔倒之痛，却未想那小东西忘恩负义，长尾巴狠狠甩了红笺一下，转身就跑回少年怀里。
看着红笺手腕上明显的红痕，少年清浅的月眸蒙上了愧疚与疼惜。将灵宝一揽，搁置在肩上，轻轻托起少女红笺的手，握着稍带薄茧的手指，歉疚不已：“对不起。”转头朝花无潇说，“七钱的婴儿肤有带在身上么？”
花无潇还没来得及掏衣袖，已经有人快了一步。花非烟自动自发递上自己的，然后默不作声地退到一旁。不留神踩了身后的花无湘一脚，两人开始用眼神厮杀。
上好了药，少年将整瓶婴儿肤送给了红笺，然后对着这主仆二人道：“本想送你们，未想......它如此凶悍......”
“轩儿......”布歆纱欲言又止。
“其实......小姐怕所有带毛的会动的东西......”不忍看少年此刻的表情，红笺慌忙解释着，“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它一点都不凶悍，是我自己不小心所以才惹它生气了！我......我们会好好养的！”
闻言，月眸不甚确定得注视着红笺，得到红笺坚定的回应。红笺想要努力争取，可是觉得自己的力量似乎过于薄弱，于是拉着布歆纱一起，希望少年将灵宝留给她们。
“红笺......”当布歆纱接收到月眸里重新聚拢的忧虑与放弃时，所有的意图阻止全都消失无踪了，有的只是想让少年信任的念头，“嗯，我们会好好养的！”
“这样......好么？”
“好！”主仆齐心，其利断金！
最终自然是皆大欢喜，其乐融融了。凶悍的灵宝碰上固执的红笺，驯服还是被驯服，以后有得瞧了。
只是未有人知晓，有一个人，收了收衣袖，也收起了心里头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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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喧闹退去，夜色降临。
月昙苑后林深处乱石之中，一道白色身影轻灵翻越，穿梭在各种假山、林木之间，走如盈柳随风飘，止如亭梅香胜雪，矫如梨开翘枝头，伏如落红满尘芳，来如月橘十里柔，罢如琳瑶映清光。一挥袖，一转身，那行云流水的招式便舞出了几味花的芬芳，玉的温凉，仿若月宫仙子岭跃翩然。
突然，那身影足尖轻点，合袖盈盈落在踱步而来的老者面前。
“少主。”
“事情处理的如何？”
“一切安排妥当。”
“这段日子，可有动静？”
“巳时日，半面风。”
“......”月光下，少年皎洁如玉的脸上笼了一层阴影。
“少主，有请柬。”
自童阳子手里拿过乳白色的绢丝，稍稍揉搓，渗出一根微细的丝线，琼指一抽，那请柬便断成了比蚕丝还薄上七分的三片。抽出中间一片，反过来又是一顿揉搓，再蘸了老者手里端着的酒水抹了抹，那通透的绢丝上才慢慢显现出几行字迹，在月光映照下，隐隐发光。
少年略略浏览了一遍，随即将绢丝收入怀中。
“少主，你迎风华门门主回来，会不会......”童阳子见少年已经过目，原本想要退下的脚步停住，想了想，终究没能憋住心中所想，“如今主人不在......万事可都得小心......”
“童阳子放心。”迎着月光，少年侧过脸一笑，月眸仿佛退了雾气，如同十五的婵娟，无比明亮。
“但愿......少主刚刚练得可是夫人交代的......”
“嗯。”
“......少主已经很久没有练功了......难道是季节的原因，需要......”
“娘说过的话，我从来没忘过。”未等老者说完，少年清决的声音缓缓接下。
“如果能忘也便好了......可是那武功.......太过霸道了.......”
“没关系，总要会的。”
“......也罢。少主这武功还未练到顶峰，切莫在有人的地方运功......”老者凭着过往经验觉得实在放心不下，又再三叮嘱。
“嗯。”
“少主要找的人曾在丰城出现过一次，后来......又消失无踪了......”
“丰城么？知道了。”
“那老夫就先行告退了，少主也早些休息。”
“嗯。”
丰城......上有言杏，下为木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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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香府·春室·仙客居】
慕少衍的最后一勾收了尾，随即将紫毫挂回了笔架。待到字迹风干之后，拿出怀里的熏香，燃了半柱，便有一只体态娇小，浑身上下漆黑如墨的鸟儿飞来，落在他肩头。
慕少衍将手里的纸条卷起，放入鸟儿喙里，方走到窗旁，朝西南方向放飞。
鸟儿扑腾了两下翅膀，出了屋子，很快融入夜色里，不见踪影。
【日熙·齐王府】
书房里长桌上一张巨大的地图静静躺着，万里江山便如此栩栩如生的展现在男子眼前。
从南到北，自西向东。由浩瀚大漠直至无际沧海，从连绵山脉直至江南水乡，自苍莽冰雪直至滚滚余江......地图上精细描绘的，无不都是天承的国土，天承的疆域，天承的江山。
伸出手，男子沉默的轻抚地图上，东北方向，一块模糊的地方。那里，只勾勒出两条江水，连名字......都不知道。
正望着出神，桌台上的烛火昏暗了一下，房门敞开，走近一人。
“......明早面圣。”男子头也未抬，沉声吩咐。
他的视线注视着那一点，动也不动，鹰一般的眼里闪过犀利。
【日熙·伏曦殿】
男子翘起二郎腿，将手里的东西递到烛火之上，直到全部化为了灰烬。
“呵......咳......终于，要开始了......”
风一吹，烛火晃动，烛光猛烈灼烧着，似乎意图将话语也要燃为灰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