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回程 秋去春来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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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春来药王谷不知，冬眠夏醒内外隔两世。
时间如那七乐湖的流水，在毫无所觉之中默默流淌。当金七钱为慕少衍调理好内伤疏通了最后一道经络后，时已初夏。原来在众人不知觉之中，从离开怜香府到在药王谷医治，头头尾尾已经经历了大约六七个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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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花非烟同花无湘一大清早就领命出谷准备行装去了，连烦人派花非雾和木鱼派花无潇都被花阴驱赶到一边自个儿找乐子玩。徒留下两道白色的身影在青草芬芳的七乐湖畔席地而坐，望流水不腐，望花自飘零水自流，无所事事。
回程前的整装，花阴只派给少年一个任务，那就是——闲。
哪儿都不许去，原地等着就可以了。这是花阴一大早将少年从被窝里挖起来，然后食指严肃地指着一脸睡眠不足天然呆像的少年光洁的额头的原话。
少年眨了眨还略带睡意的眼睛，打了个淡淡的哈欠，睫毛挂着水珠，声音清清浅浅道：“......慕是要......回那里的吧......”
一直陪在少年身侧的男子闻言，湖水一样的眼里翻动了一下，眉宇之间透露出隐约的不满：“......阿初，你是在赶我么？”
“......可是......”
“阿初。”深潭一沉，拉过少年，一把带入怀里。
经过那一夜的承诺，两个人似乎达到了某种共识，而慕少衍也仿佛渐渐放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不再隐忍，不再克制，对少年展开的举动更是无所顾忌。这些都看在花阴一行人眼里，总觉得别扭总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加上少年又不反对，他们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慕少衍这一拉一带虽然没有使多大力，也没让少年难受，却让原本在少年怀里玩的不亦乐乎的四方灵一股脑摔倒在地，“咚咚咚”，顺着坡度连带得滚了两圈。
灵宝晃晃悠悠自地上爬了起来，好不容易从眼冒金星中挣脱出来站稳，就迅速竖起了它的长耳朵，朝慕少衍龇牙咧嘴，张牙舞爪直发怒。不想才刚接触到慕少衍那幽暗的深潭一会儿，便瞬间弱了气势，只得奄在一旁，一双小爪拉下耳朵，缩成一团，躲在一边，好不委屈。
慕少衍处理掉烦人碍事的灵宝后，低头看着少年：“我说过的话，你忘了？”
“嗯？”少年觉得灵宝挺可怜，想要伸手去抱回来，却被慕少衍拉住，困在怀里。
“......”感受到少年一股茫然的气息，慕少衍扶额叹气，“我和你一道。”
“可是风华门......”
慕少衍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似是让少年不用担心：“如此，也是为了风华门。”
“群龙久无首，好吗？”
慕少衍望着湖面，眼里一片幽暗：“若没有我就什么事都办不成，那我这些年的牺牲和......不得不和你分开不就毫无意义了么？”
“可是......已经七个月了......”
“也好，这七个月也足够一个内奸现形了。”说道此处，幽潭一暗，复低头注视着怀里的少年，“阿初不想知道，是谁给我下了锁清秋么？”
不待少年回答，又道：“放心，我没事，风华门就会没事。没有什么能够逃出我的掌控......”
慕少衍神色平静，只是话语之中隐隐着若有似无的狂傲与自信。紧了紧怀抱，将半张脸埋进少年发里，那深潭在青丝穿梭间又幽暗了一层。
“也好。”躺在慕少衍怀里，少年如水珠敲击瓷器的声音浅浅响起。
“......阿初，只有你，才能让我覆手之时，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低沉的声音萦绕在少年的耳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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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药王谷谷外的雨燕丘挥别了小金医父女俩之后，一行人，原本简装出行的一行人，如今真可谓是满载而归：
踢踏踢踏，马儿驮，马少车又多，汗如雨下直吐舌。
咯噔咯噔，马儿驼，车上高被裹，轮过留辙一条河。
这是途经村落的时候沿途的孩子见此情景给现编现念的。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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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日，临别当日。
花无潇不知打哪儿搜刮回来一堆瓶瓶罐罐，又备置了几个箱子，将箱子不留间隙得完全塞满还余了好些，就依次分配到另外几个人手上，让他们随身携带。
花无湘则似乎是捣了小金医的地窖，硬是挖出几坛陈酿玲珑香，再加上应该是从外头某个村子里偷来的几坛腌制小菜以及干粮，不说种类，光看数量就有点骇人。
花非雾仿佛将周边的几十里转了个遍，也没捞到什么自觉上眼的东西，还差点没把自己给丢了，最后还是花阴跋山涉水千辛万苦在某个石壁之后给找了回来，回来时，这厮怀里还抱着块巨石。
花非烟瞪着眼前这群天经地义毫不客气的人，以及他们带来准备往马车里放的东西，突然有种山寨账房先生的错觉：“......好吧，麻烦交代一下这些都是什么？”
花无潇蹲着整理箱子，忙着腾空间，头也未抬道：“药。”
花无湘忙着开坛试试口味，闻言抽空出声：“老子带吃的你有意见啊！”
花非雾整个人被巨石挡着，只听他气喘吁吁有气无力道：“石......石头吧......”
“你们带这些干什么？”
“礼物！”这群人......真可谓是心有灵犀。
“......”被花阴叫回来集合的白衣少年闻言，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怀里的灵宝身上，浅浅一笑。
莫明的，原本舒适地躺在少年怀里伸懒腰的灵宝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花非烟踱步来到花非雾身旁，看着抱着石头不得不侧着脸的花非雾，说：“带药和食物也都情有可原......雾......你的喜好可真与众不同......”
花非烟是来纯粹嘲讽的，自然自动无视花非雾可怜兮兮的表情，转身问着一干人等：“你们这些，准备往哪儿放？”
“马车。”这群人......真真是意见一致。
“......”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花非烟忍耐了一下，没忍耐住，吼：“这是客车！客车！不是货车！这是少主乘坐的马车！”
“那你说。”这群人......真真真是一条船上的......贼吧。
最终，也不知花非烟打哪儿弄来了几辆大号货车，帮着将花无潇的药花无湘的食物花非雾的石头等一一安置好后，正准备转身出发，却被花阴叫了去。
“怎么了？”擦去满头的汗，不解问。
花阴指了指身后，退开。金铃小脸一凑，笑得好不可爱。
“......不是吧！你要把这个当礼物带回去？”指了指眼前的金铃，花非烟望着花阴不敢置信地惨叫。
金铃小脸一皱，委屈不已，退开：“虽然铃很想去，可是爹爹不许呢......不过没关系，铃和花阴姐姐商量好了，把铃种的花带回去也是一样的......”
“花？怜香府最不缺的就是花了......”花非烟心里虽然不屑一顾，不过还是抬头想要一看究竟。
放眼望去，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被吓得脸色发白，冷汗直下，连连倒退，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到地上去。
这......这未免也太多了吧......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长着人脸的都是些什么怪品种啊......
忍着呕吐的欲望勉强装上车，迅速转身，准备出发。
“烟。”疏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少主，你叫我是？”
少年举起手中的四方灵递给花非烟，花非烟一愣，满脸疑惑。少年指了指花非烟身后的超级大货车，再次将灵宝递了过去，月眸里闪着隐隐的期许。
“......”顺了顺眉，花非烟将灵宝安放回少年怀里，叹，“这个，少主可以自己带着。”
于是，这一群人就这样大规模的大摇大摆的大张旗鼓的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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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里，最高兴的莫过于花非雾了。原先是一辆马车三匹马的出行队伍，如今又添了一匹，花非雾正神采奕奕地坐在上头，一股子的风雅劲儿，早没了来时的怨妇气儿。
任务重新分配时。花非雾得偿所愿，意气风华的在前头领路，花都潇湘一左一右保护，剩个花非烟一步一跟神经兮兮的看货......呃，礼物。
而赶马车的车夫，经过多方争取否决争论协商之后，终是被花都少主一语定音，就此重任交付给了风华门门主——慕少衍是也。
慕少衍一路上赶得稳当，马车也便行得平缓，毫不颠簸。
车厢内的少年好梦正酣，似乎觉得有些闷热，下意识的稍稍松了衣领，原想透个气，却不想被一旁眼尖又好色的灵宝给毫不客气地扯了去。眨眼之间，衣裳如水一般毫不停歇得顺势滑下，露出了那白若上瓷，润如琬琰的雪肌。
“灵宝！”一旁忙着调香的紫衣少女听闻动静，转身一看，见此情景，阴郁地盯着四方灵森森低喝。
灵宝寒毛一抖，耷拉着长耳乖乖躲在一旁，做认错状。只是那双不规矩的石榴眼时不时瞄向少年露在外头的肌肤，闪烁着垂涎的意图。
外头的慕少衍闻声掀起帘子，看到的便是少女拉着少年松开的衣襟，以及少年那柔酥瑰颈之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一怔，赶忙放下帘子，转身坐了回去，只是一双眼沉若幽潭，忽明忽暗。
少年抬起纤细白润的手阻止少女想要拉拢他衣服的意图。月眸微睁，泛起水雾，氤氲朦胧。薄唇轻启，溢出一抹叹息，仿若呻吟。那短短一个“热”字，浅缓的，轻怜的，萦绕在耳旁，挠得人心蠢动。
虽然知晓睡梦中的少年意识仍然不清，但那撩人的声音、微眯的月眸却让紫衣少女的两颊难得染了霞色，不甚自然得瞥开了眼，方能继续手中的动作。
少年些许挣扎，直到几个马车上特制的透气小窗被撑起，几缕熏风自林间吹进了马车，方才稍稍解了意，再次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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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午，花非雾率领众人在一个村子的一家客栈门口歇了脚。
马车刚停，花无湘环顾了四周，觉得分外眼熟，于是驾着马来到花非雾身旁问：“这哪儿？丫的，怎么老子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福来客栈。”随后跟来的是花无潇，御马停在马车旁，回答完毕之后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梨花村。”
花无湘闻言恍然大悟，踹了花非雾的坐骑一脚，说：“你丫的干嘛来这里？”
险些人仰马翻的花非雾连忙下马躲开，牵着马儿往马棚走，边走边解释：“饿了嘛！你看都响午了......”
“饿了？你丫的花都没酒楼了？穷得只剩这家了？从梨花村到怜香府要走很久啊！你丫的带路居然带我们绕远路！你丫的这样走老子得多久才能回家啊！你丫的......”
“行了。雾记得的回家路线就只有这一条，让他带路没把我们带丢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把货安置好后回来的花非烟忍不住翻白眼。
“丫的！明明可以直接从......”
“罗嗦什么？愣着不吃饭了？”花阴冷声打断花无湘的话，扶着睡眼惺忪的少年进了福来客栈。
花无湘这才发现只剩自己一人在客栈外骂骂咧咧的，正被过往路人当猴看呢。他也管不得其他，赶忙牵马去歇，怕晚了那可就少了一顿饭了。
他们没注意，不远处人群里，有一双眼睛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
“小二，来两坛花雕七碗白饭四道山菜两盘梨饼一只脆皮鸡。”
“来咯~客官请慢用。”
“给老子再来盘花生和萝卜。”在花非烟点完菜后，花无湘如旋风般进来，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要求加菜。
“生丝。”花无潇加。
“白焯笋。”花阴加。
“醉鸭。再来只醉鸭。”花非雾口里的茶水还没咽下，便口齿不清得跟着补充道。
“......”花非烟看着这群出门在外还没有一点节俭观念的家伙，真是......无限肉痛啊！
刚要发作，却想起同桌的还有自家少主，便只好暂且忍一忍。
回去......回去之后再找你们一一算账......呃，教育。
“什么教育？”花非雾这只耳尖的好奇宝宝探身过来问。
“......性教育。”花非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将心中所想泄露出去，依旧面不改色边吃边答。
“咳！咳咳......”
“少主！”收到众人关切的目光。
身旁的慕少衍第一时间伸手轻抚少年的背，一手沏了茶端给少年饮下，担忧地问：“没事吧？”
少年顺了气，埋首在茶杯里，闷声解释道：“......没......”
众人目光齐齐扫向花非烟，责怪！
“我？怎么了我？”花非烟真觉得自己无辜至极，想要辩驳，但在那种“虽然我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你就是有错”的无理眼神示意下只好投降，“是是是，我错了！回去我自我反省成了吧？”
菜都齐了之后，大伙儿开始热热闹闹吃开来。
虽然“福来客栈”里生意热火朝天，人声鼎沸，来往客人多不胜数。可是像白衣少年一行人般个个仙人之姿的甚少，照常理本该引来不少侧目以及窃窃私语，但现实却并非如此，所以门外那道专注于他们的视线便分外惹人注意。
花无湘最恨别人在他吃饭的时候打扰他，何况还是如此灼灼不息的目光，更是令他烦不胜烦。实在忍不住了，抬头欲一探究竟，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身影打门前闪过，便再无其他。
“......潇，你眼神比较好，刚才......是老子看错了？”
“......”
“......好像是一个女子......”花非雾对女人一向敏感，为了怕花无湘信心受打击，低声赞同道。
“吃饭。”花阴一出声，花非雾立马不敢吱声，听话的埋头吃饭。
“或许......我们应该认识。”从花无湘筷子下抢了块鸡腿的花非烟语意不明道。
闻言，一行人分别沉了下脸色，但又很快恢复，进入抢食的角色。
一旁的慕少衍幽潭深沉，若有所思。只是手里为少年布菜的动作依然温柔。
全桌也只有白衣少年用餐最是有礼最是乖巧最是慢条斯理最是一心一意，仿若无人，仿若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