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承诺 夜深了。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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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晚风温情地呢喃着。
喧闹的篝火旁，不知何时少了两道白色身影。
金七钱正努力哄着怀里玩累了的金铃睡觉，只是趁人不注意时，会偶尔往不远处的七乐湖畔旁，那两个沿湖漫步的人身上飘去若有所思的目光。
满天星罗下，银辉璀璨。
一前一后白色的身影，星光洒落，映射到湖面，纤瘦和伟岸仿若融为一体。步履抚过岸边的青草，揉出微小的气息吹拂了水面一圈一圈寂寞的叹惋。
是谁的寂寞？是谁在叹惋......
“阿初......”望着眼前纤弱的身影，慕少衍幽幽低唤。
少年仿若未闻，抱着睡着的四方灵悠然散步，轻盈的脚步如若星辉，点点洒下，不着痕迹。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仿佛欲乘风而去。
“阿初......”试图挽留。
晚风轻柔得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吹皱了明月，也吹散了男子幽远的话语。
慕少衍望着身前的少年清灵的背影，那些经过年岁沉淀之后才能模糊地辨认的欲说还休的千般思绪，终只化为，眼眸里深沉的寂静......
扣上了枷锁。
一步，两步......
当夜迷惑了星辰的眼睛，白衣少年缓缓侧身，月眸疏凉，如水澄澈。
“阿初......”
“......我对自己说，背叛过，就没有机会再做选择。”
“......”
“可是为什么......我还想听你的选择......”有意无意的抚摸着怀中的四方灵，恍惚般低声地呢喃。
少年临湖而立，湖水将那些无解的呢喃带到慕少衍耳中。仿佛听到冰裂的声音，沉寂的寒潭似有若无翻涌。轻微的，颤动了一下。是什么熔化了枷锁......
举步前行。
展开的怀抱带着些许的迟疑......
寂静。
风过无痕，只是默许了那些发丝丝丝相扣，点点缠绵。
似乎最终下定了什么决心，深潭般幽谧的眼眸掩盖在黑暗里。
慕少衍的怀抱，伴随着幽长的叹息。
“......阿初......阿初......”怀里的人儿依然娇小，仿佛岁月倒退到了儿少。
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拥抱他了......
慕少衍渐渐收拢的臂弯惹得少年蹙眉，忍不住出声道：“慕，太紧了，它会疼。”
闻言，皱眉。
听着少年状似娇憨地斥责，闭上得眼角荡漾开一抹无奈的笑，叹：“阿初......能令我华发早生的......怕也只有你......”
被煞了风景的慕少衍不得不稍稍松开力道，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慕。”退出慕少衍的怀抱，将四方灵重新抱好，少年抬头，月眸定定的注视着深潭，难得偏执。
一尺的距离，深长的凝望，静静的等待，一朵昙花的开放......
“......选你。”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坚定的握住少年纤窄的肩膀，目不转睛，道出一句永生不悔的诺言。
许久许久，定如磐石，浑厚地沉淀，很深很深......
简单的由两个字构成的承诺，伴着少年昙花一现的笑容，漾开，落在湖面，呈现美丽的纹理，可惜星辰看不见。
似乎感觉到少年的愉悦，那只银白色的小东西睡着了还不安分，摇了下尾巴，下意识蹭开少年的衣襟，直往少年怀里钻。
见状，眉头深锁。
深潭离了月光又暗沉了一层。
慕少衍伸手将那四方灵自少年怀中捞出，看了眼睁大的月眸，犹豫了一下，方搁置在少年的头上。
再一次，收拢臂弯，低头闻着怀里少年身上特有的花香，眼眸幽暗。
“......”
“嗯？”
“......没什么。”
“慕。”
“嗯？”
“没什么。”
“......”
“慕......”
“......”
“......我们重新结拜吧？”带着肯定的问句，少年仰头询问男子的意见。
“......”望着那张隐隐在疏凉下的期盼，幽长地叹息，“......阿初......你是上苍赐给我的惩罚么......”
少年仰望，一脸茫然。
......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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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乐湖畔，临着平静无波的湖水，跪着两道衣袂翩然的白色身影。
“明月在上，我花琅轩......”
“......阿初。”
闻声转头，望着幽潭暗沉，月眸犹豫。
“......可是......”
深潭幽暗，对视半响月眸妥协。
“明月在上，我花初见愿与慕少衍拜为异姓兄弟。自此共患难，同甘苦！若有背信弃义，五雷轰顶，折寿以还！”
“明月在上，我慕少衍愿与花初见拜为异姓兄弟。自此共患难，同甘苦！以我一生，伴其左右，绝不离弃！若有背我今日之言，令我生不如死！天地永鉴！”
唉......这哪是结拜啊......
“谁！”慕少衍迅速起身低喝，指聚剑气，转手射出，瞬间零落了树叶。
树丛里传来一声哀叫：“我......是我啦......”
男子闻声眼眸渐幽，准备提气再击，却被少年按住。
“慕，是七钱。”语毕，松开握住男子大掌的手，小跑到树丛之后。
见状，男子原本欲跟，不想才刚踏出一步，身体一晃，站不稳脚......
当少年扶着金七钱自树丛后出来时，见到的就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慕少衍。少年一惊，放开了金七钱疾步朝白衣男子跑去。少年手松得太突然，一下子失了助力的金七钱一个踉跄，也差点倒在了地上。
“七钱。”回头一看，少年急唤，准备跑来搀扶。
金七钱摇了摇头，示意少年不用过来，边走边暗叹：“这个慕少衍......下手......可真狠......”
来到倒在地上的白衣男子身旁，金七钱伸手一探鼻息，一把脉，然后点了男子几处穴道，转头对少年说：“没大碍，就是大病初愈，气血不足，不可强行运功罢了。小轩轩不必担心，再养些日子就好了......”
“......”
“......唉......”金七钱低头朝白衣男子身上扎了几针，疏了疏因方才聚气不畅而淤堵的筋脉，偷偷瞄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少年叹。
金七钱一面将男子一臂架在肩上，扶起来，一面朝少年道：“夜晚湿气重，小心着凉。小轩轩我们回屋休息去吧？”
“......七钱......我想再走走。”少年看了金七钱和昏迷不醒的慕少衍一眼，低头淡淡说完便转身继续散步。
金七钱无法，只得带着白衣男子先行回去。
夜色幽静，只有一些微弱的星光自间隙里将药王谷照地昏昏恍恍。隔着树影，注视着那摇摇晃晃离去的两道身影，月眸轻敛，仿佛散着烟漫着雾，朦胧不清。
直到他们淡出了视线之外，少年隐在了树影之下，脚下微微移动，缓缓展开手臂，仿约似是舞蹈，迎风翩然灵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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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轩轩，你真的很不爱惜自己哦！”
不知过了多久，待少年坐在七乐湖畔坐到能感觉到自己浑身冰凉的时候，是金七钱再一次出现，来到他身边，用一件披盖上来的长衫和一句责怪的话语提醒了他。
“......有七钱。”
“唉......虽然药王谷四季如春，可夜晚露重，小轩轩你穿得这般单薄受凉了可怎生是好？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有七钱的。”少年说着将头靠在金七钱怀里，闭上眼睛，全然的信任。
“是~有我呢！我能长命百岁我能照顾你一辈子！”
“这是自然。”
“......”这孩子......对于少年理所当然的态度金七钱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小轩轩......你真的决定了么？”
“嗯？”
“那个慕少衍......和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金七钱轻拍少年的脊背，如同哄孩子一般，一下没一下。
少年的目光洒落在湖面上，望着明月再现下波光粼粼的湖水出神。沉默良久，飘来疏落的话语：“......只不过是一些旧事......”
“小轩轩，连对我也不愿意说嘛？小轩轩的旧事他们都知道......我好像被隔离出去了......好像离小轩轩越来越远了......”
“......不是......因为已经忘记了......”
“小轩轩忘记了沛芹吗？”
“没有。”
“可是沛芹说的话，小轩轩都忘记了......”
金七钱落寞的声音悠然飘荡，飘进少年的耳里，引得少年一阵迷茫。
......
轩儿，这是你金七钱大叔。以后有事没事可以找他烦他玩他欺负他爱咋咋他哦......
轩儿，受了委屈怎么不和姨讲？你就不能行行好让姨发挥一下仅有的才能嘛？
轩儿，不管什么事，不管好事坏事大事小事打架的事还是撒尿的事都要和姨说晓得不？不然和你叔说也行。
轩儿......答应姨......不要忍不要憋不要自己受着，至少......至少还有你叔......姨先休息......睡一下......只是一下......
......
“没有。”在金七钱以为自己不会再被搭理的时候，少年低不可闻的回答淡淡飘来，“......都过去了。”
“小轩轩，你若真不想说我便不再逼你，但你要记得，往后切莫再勉强自己了。”
“嗯。”
晚风轻抚，远处望去，二人的背影如同一簇沉默的灌丛。
“......花烙的事......小轩轩，你也节哀顺变吧......”晚风吹得金七钱鼻子一阵难受，忍了忍，最终又一次打破了沉默。
“烟告诉你的？”少年自湖面收回视线，再一次闭上眼睛，安静的平缓的肯定的道。
“是啊，花烙这些年......太辛苦，去了也未必不好......只是，苦了我们家小轩轩......小轩轩，是你做的吧？”
“......嗯。”
“......何苦以身引药......当年我也正是因为实在别无他法，只能想出这种......小轩轩明知道‘移花接木’无药可解......”
“爹没有欺负我。”
“小轩轩是花阴和他最疼爱珍惜的孩子，就算再怎么被药物折磨得迷失了心智，他仍是记得的，又怎会舍得......自从失去了花阴，他唯一的挂念便只有你和怜香府了......”
“所以，能让他高兴，就好。”
“......”该说什么好呢？这孩子......“......那现在呢？自日熙接来的晴郡主小轩轩要如何处之？”
少年伸手扯住金七钱的衣袖，淡然道：“七钱，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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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都·怜香府】
香炉四溢着花香，只是白梨苑里的女人们怀着各自的心思惆怅。
绣案桌旁，布歆纱对着烛光神色专注得穿针引线，唇边的弧度时起时落，伴着那一针一线呈现在白色凉锦上的梨花朵朵，被烛火照红的脸颊也时刻变幻着少女多愁的善感。
翠微和翠丝早早在隔室睡下，只是睡不安稳，多番醒来又多番躺下。
而与布歆纱同处一室的红笺，披着外衣，靠窗坐着，望着天上的明月怔怔出神，那原本单纯的心绪如今已经纷乱得连她自己也理不清楚整不明白了。
是在忧愁？还是在思念？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