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初见》四兩

18、第十七章 命名 “此乃天意

　　七乐湖畔，阵阵鱼香。
　　一群人围着篝火席地而坐。

　　“吃饭咯~饿死老子了！”

　　花无潇左手翻着生鱼，右手将已经烤好的鱼递给花无湘。

　　手里提着两桶糊涂鱼的花无湘眼睛骤亮，赶紧放下鱼桶，淌着口水接了去，埋头欲啃，又忽得抬头，望着花无潇那双淡漠得毫无情绪的眼眸半天，最终灰溜溜跑到白衣少年身侧，巴结道：
　　“少主......你......你吃......”又依依不舍瞄了眼令人垂涎三尺的烤鱼，低声愤然道，“老子就知道，潇那家伙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

　　一路碎碎念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捞起桶里一条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白衣少年望了望手里的鱼，看着聚精会神烤鱼的花无潇和三心二意洒盐的花无湘，勾了勾嘴角，轻轻撕了一口。

　　嘴里嚼着鱼肉，花非雾蹭过来八道：“谁说的，那是对我们。不对，应该是潇的好心也只对咱少主......”
　　“那叫贤惠！”花无湘蔑视花非雾用词不当还自觉高雅，纠正得同时，手里的盐尽数洒在地上，再观鱼身，只有零星几点。
　　“......你也该学着贤惠一点。”花非烟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帮忙，“光知道吃，自己又不会做......”
　　说着，将上好味的鱼放上去烤。

　　渐渐地，鱼香飘散开来......
　　引人食指大动。

　　吸。吸。
　　吸口水的声音。

　　众人看着花无湘。
　　花无湘连忙摇头。

　　吸。吸。
　　吸口水的声音。

　　寻声望去，一团银白色的四方灵沐浴在众人“关爱”的目光之下。

　　小东西似有所觉，环顾四周，忙缩回脖子，躲回白衣少年怀中，背朝众人，一摇一摇尾巴，小爪子状似忙碌地把玩着少年的衣裳。
　　只是趁人不注意时，会侧着脑袋望向篝火上烤得正欢的鱼，石榴眼瞬间晶亮晶亮。

　　“阿初......”男子低沉的声音响在少年右侧。
　　“嗯？”
　　“......你的衣裳，怎么湿了一片？”

　　坐在少年右侧的白衣男子见少年纯白锦制的衣裳被四方灵拉扯得似有松垮的迹象，怕那白如瓷器、润如美玉的肌肤暴露在外人眼里，便伸手替少年整理，却不想，触到一片水迹。

　　“......”
　　四方灵抬头望着二人，揪着长耳朵，一对石榴红了一片，无辜至极。
　　“......饿了吧......”白衣少年摸了摸小东西的脑袋，取过身旁男子原先烤给他的鱼，撕了一小片，喂去。
　　四方灵一口吞下，还嫌不够，一把扑向少年手里的鱼，整条叼起，窝在一边美美的享用。
　　“它......是吃鱼的么？”少年不解，转头对幽谧着一双眼的男子道，“慕，你再烤两条吧。”
　　“......”千年幽潭叹息，默默转身继续烤鱼，以伺候眼前的两位大爷。

　　对面的金七钱将这一出看在眼里，盛了碗鱼汤递到白衣少年手中，少年刚接过，那只四方灵便嗅觉灵敏得凑了脑袋过来，一口将鱼汤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又用那双石榴眼无辜地望着少年，对视了一会儿，转头朝篝火上大锅里正冒着香气的鱼汤垂涎得呜呜直叫，示意还要。

　　月眸一弯，端起手中的空碗准备再盛，却被身旁的白衣男子拦住。

　　慕少衍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示意他回去坐着，方盛了两碗，一碗轻柔地安放在少年手中，一碗认命地推到四方灵脚边。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花非雾盯着四方灵研究着，一时不慎，手中刚烤好的鱼被它叼了去，大献殷勤的放到少年碗中，还不时雀跃得朝少年摇尾巴。

　　少年看着碗里的鱼，又望了眼正哀怨得注视着自己的花非雾，推了推四方灵，指了指花非雾。

　　四方灵斜着脑袋，瞅了眼花非雾，叼起碗里的鱼，一口吐在地上，还顺便往上踩了两脚，趾高气昂地环胸盯着被气得口吐白沫的花非雾。

　　“嘻嘻，它真可爱......”坐在金七钱怀里的金铃咯咯直笑。

　　一点都不可爱......
　　地上的花非雾怨念啊怨念。

　　小女孩觉得这小家伙分外有趣，脾性跟通了人气儿似的，便想伸手抚摸一下，却被四方灵那生人勿近的凶恶表情吓了回去，委屈不已得望着少年。

　　少年眼里藏着疼爱，将自己那盛满鱼汤的碗端到金铃面前，勾着四方灵过来享用，才让小女孩有机可乘一如所愿。

　　四方灵酒足饭饱，挺着它圆滚滚的银白小肚子伸了个懒腰，跳进少年怀里，耷拉着的长耳朵交叉着遮住眼睛，准备好眠。

　　“它叫什么名字？”金铃恋恋不舍。
　　“四方灵呗。”花非烟答得理所当然。
　　“那才不是名字呢！而且‘四方灵’一点都不好听！”小女孩词严义正。
　　“......”又不是我取的......算了，不跟小孩子计较......花非烟暗敷。
　　“呵呵，是不好听。那......金铃给取一个？”金七钱适当出场担任大家长这一职务，调节氛围。
　　“......铃不会......”金铃泄气得躲进金七钱怀里。
　　“没事。金铃和大家一起取，大家也不会。一起想好不好？金铃乖~”

　　眼看小女孩气馁得要哭了，金七钱哄也哄不住，白衣少年便环视众人一圈，敛了敛月眸。

　　“是是，不会不会。”花非烟妥协，敷衍两句。
　　“哭什么！老子也不会！取便是！”花无湘叼着个鱼嚷嚷。
　　“小妹妹不哭哦~哭了就不漂亮了~来~大哥哥和你一起想好不好？”花非雾那颗怜香惜玉的少男心又蠢蠢欲动了。
　　“小白。”
　　“啊？”
　　花无潇漠然出声，众人回不过神。

　　“叫小白。”
　　“叫狗狗吧......他有尾巴呢......”

　　有尾巴就叫狗狗，这是什么逻辑......众人无言。

　　“老子觉得应该叫兔子！白毛皮红眼睛，不是兔子是什么？”
　　“随便叫啦......”花非烟刚出声，就被截断。
　　“难听。”众口同声。
　　“......我什么都还没有说啊......我说什么了吗？”花非烟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说叫‘啦’。”花阴眼皮也未抬，好心为某人解释。
　　不过......为什么有种嘲笑感？

　　假好心......
　　花非烟非议。

　　“它这么惹人喜爱，叫好逑好了。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花非雾打开折扇，掩示奸笑，一本正经道。

　　好逑，哼，我让你好糗......

　　“或者......叫小宠？”
　　金七钱这个提议招来一干白眼。
　　“低俗。”
　　花都的人果然是只许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典型。

　　......

　　“要不，叫灵宝？”
　　白衣少年望着身旁一左一右没有任何想法要表达的紫衣少女和白衣男子，想了想，便用那清浅的声音提议。

　　眼前的争论不休戛然而止。

　　“灵宝？万物之灵，众人之宝？”花非雾很自动自发地括词成语。
　　“灵宝灵宝？好好好！轩爹爹最聪明轩爹爹最厉害！灵宝好听灵宝好听！”金铃乐得直拍手叫好。
　　“万物之灵，众人之宝？不错......好！就叫灵宝！”金七钱下结论。
　　“少主取得......嗯......老子也觉得不错！”终于可以安心吃饭的花无湘用他那没多少墨水只有成堆食物的肚子赞同。
　　“叫什么还不都一样......湘！你居然敢动我的鱼！”花非烟无所谓得准备去取架上的烤鱼，一摸没有，转头一看，瞪道。
　　“......其实......其实叫好逑也挺好的呀......”花非雾低声自语。
　　“它是女的么？”花阴继续眼也未抬，凉凉道。
　　一句截得花非雾哑口无言。

　　其实......他也不晓得耶......要不......看看？

　　偷瞄某处多次之后。
　　“雾，你怎么怪怪的？干嘛拿扇子掩着脸？那个......你还吃不？”
　　“不......”要烦我。
　　“那谢啦，老子不客气了。”

　　一度不慎，可怜的花非雾考了半天的鱼二度被抢走，待到他反应过来，早已进了花无湘的肚子，连鱼骨头都不剩。

　　花非雾再次口吐白沫，向花无潇这方摇摇欲坠过来，倾斜的脑袋被毫不迟疑的一掌抵住，关节伸缩，弹到另一侧花非烟身上，将花非烟撞了个满怀。

　　“花无潇！”

　　花无潇毫无所觉般，冷静的埋头继续专心致志，浑然忘我。

　　花非烟一脚踹开花非雾，端过花非雾身旁的鱼桶道：“重死了，差点没害我断气。我帮你减减肉，至于感谢费和刚刚的安慰金下次记得补。”

　　花非雾闻言三度口吐白沫，直接倒地不起。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大地的味道，一股阴冷的风激起了他一身寒颤，睁眼一看，只见花阴阴着一张俏脸盯着他，仿佛要在他脸上刮下一块肉。

　　“呃.......那个......我已经没有鱼了......”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双眼瞟来瞟去，一副可怜相。

　　沉默......继续沉默......

　　“还不起来！”忍无可忍。
　　“啊？”不明所以，连滚带爬，起来。

　　一摸，软绵绵的耶......

　　阴风刮得更甚，花阴的眼里蕴满杀意。
　　赶紧退开。

　　“我......我......我是第一次......不对我......我不是故意的......”闻风丧胆，话语颤抖。

　　沉默......继续沉默......

　　“不吃？算。”说罢，欲举步离开。
　　“啊？没！吃！我吃！”瞟到花阴手里几串烤焦的鱼，花非雾饿狼扑羊一般朝花阴——花阴手里的鱼扑去，边啃边泪流满面咽呜道，“阴美人，你真是大好人！大美人！你会善有善报早日找到超级大胆的如意郎君......”
　　“嫌太多了？”
　　“没多没多，不够不够......”
　　“那还不闭嘴！”
　　“......闭嘴怎么吃？”很想虚心求教的花非雾被美人阴测测的眼神惊得一心一意只求吃喝。

　　原来......怪不得一点都不痛......嘿嘿，占便宜了占便宜了......

　　望着紫衣少女离开的美丽背影，花非雾边啃鱼边傻笑。
　　瞧那样，真像某种动物。

　　药王谷·东谷
　　“小主。”
　　两间不同的厢房内，朝九晚五分别朝着两个一般大小的小少年的背影行礼。
　　......
　　“罢。”少年们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小主......小子有失......”
　　“小主......那四方灵眼看快要到手，却未想......未想......”
　　朝九晚五欲言又止。
　　“此乃天意。”
　　“是福是祸......还说不准。”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