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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山 人有多大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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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瞥到子端师兄的被子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露了一角。苑初掀开被子,发现竟然就是木牌!
苑初一拍大腿,可算是找到了!原来藏在了被窝里了,差点以为子端师兄改正归邪了。
她抽了抽木牌,抽不动,再稍微一掀被子,发现木牌下端竟然被子端师兄攥在了手里!!!
她顿时无力扶额,子端师兄你这清奇的脾气……咋说你好!
子端师兄做事真是一贯迂腐的让人无语,不知变通、循规蹈矩,对他先生就是苑今来的话奉若神谕。
苑初回忆起,很久之前,苑今来在学堂与辛道渡论学结束时,看苑初藏在一群正襟危坐的师兄弟们的身后,就地四仰八叉睡得口水流了一地。
她依稀记得那时候是梦到又喝到那半生酿的时候,砸吧着嘴,快活的边睡边喊梦话。待她被她爹苑今来背手弯腰打量许久,眯着眼轻轻踢醒她的时候,周围师兄弟们以辛道渡为首,早就笑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就只有一位新来的弟子沐棠兄很是仗义地把她扶起来,还微微笑着帮她把嘴角的口水擦掉了。
苑今来早已习惯她这一副不求上进的样子,抄着手似笑非笑:“瞧瞧阿初这出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阿初这白日里调皮捣蛋的时候,还不忘了什么时候能下山偷摸喝那浑酒,看来大家伙儿要务必看好能启动下山机关的木牌,就算睡觉,也要紧紧的抓在手里啊。”
苑今来那时说那番话大家心知肚明,是故意逗她的,再说哪个缺心眼的晚上睡觉了还抓着木牌啊,唉,可惜她子端师兄就是这样缺心眼的人,
子端师兄鼾声又响起来了,听起来睡得很不错,可苑初却急得快要抓耳挠腮了,方才听到三知鸟的叫声了,大抵再过四个时辰天就要拂晓了,万一木牌还没拿到手,过了今夜就再无此良机。
既然如此,子端师兄你就别怪师妹狠心了!
操起方才路过子品门前顺手抄来的大木棒,掂了掂,嗯,不愧是子品用来造木械的,够粗够硬质量杠杠的。
她提着木棍来到子端师兄床边,提木棍的右手藏在身后,左手捏着木牌一角开始往外抽,动作幅度太大,子端师兄被弄醒了,他缓缓睁开眼,抬头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
苑初看他一脸懵懵的神情,忍不住咧开嘴,满脸笑容朝他打了个招呼:“子端师兄,晚上好呀!”
他茫然的看看苑初,又茫然的低头看去,木牌下半截还被他下意识紧紧攥在手里,上半截被捏着往外抽,大半个身子都被拉出被子外了。
子端霎时清醒,他猛的抬头看向眼前少女,半张着嘴欲言又止,显然方才清醒那几秒是想喊人的,大抵又觉得不妥,将大半个身子缩回被子,用被子将自己除了手臂以外的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还不忘了紧紧抓着木牌。
苑初揶揄一声:“哟,师兄还害臊了。”
子端师兄脸上绯红一片,全然没有旁日的端正,竟然还翻了个白眼:“休要胡闹,我只是……只是习惯裸睡,医书上说……对……对身体……好。”说完,师兄又开始拽木牌。
苑初左手紧紧拉着木牌,用脚抵在床沿上,边龇牙咧嘴使力拽木牌边诱骗:“哎!哎!子端师兄,你别往回拉啊,木牌借我一用,用完保证还你!”
子端师兄一手护着自己被子,一手使劲抓木牌,一脸痛心疾首:“阿初师妹你这次真是太没规矩了!你夜半三更偷偷跑到我的屋子里就算了,竟然还要跟我抢木牌,真是,真是太叫师兄痛心了!今日!今日我一定要告诉苑先生,你快给师兄松开!不然师兄可要喊人了!”
苑初偷眼打量了子端几眼,瞧他快要急了眼的样子,内心思量,看来必须要上硬的了,速战速决,不然师兄闹得动静大了,把大家吵起来,可有她好果子吃了!
她蓦然松开手,子端受不到拉力,抓着木牌子一下子仰躺过去。
苑初道:“松手就松手,那我不抢,你把木牌子借给我一用?”
子端师兄披头散发地坐起来,抓了抓被子,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她,摇头叹气:“阿初师妹,看在我是你师兄的份上,你就不要同我闹了,平常你想怎么闹我都无所谓,这次就不要闹了好不好,此事关系重大……”
以苑初对子端的了解,他这是又要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唠叨她了,她最怕这个。
背后的右手抓紧了木棒,打断他:“师兄,你到底借不借我!”
子端师兄把木牌严严实实的藏在自己身后,一脸大义凛然,铿锵有力地说道:“不借!!!师兄告诉你……”
未等他将话说完,“咣当!”一声,子端师兄被一棍子敲的怔了一瞬,然后两眼一翻,披头散发的倒在床上,晕了过去,
苑初呼出一口气,找出一捆麻绳,边捆子端师兄的手脚,边念叨:“对不住了子端师兄,等我下山回来,会给你买一大堆东西补偿的。”
捆完师兄,随手拽了一块布塞到子端的嘴里,收拾妥当,苑初如愿以偿的拿了木牌子,从窗户爬出去之时,还顺手提走了放在桌上,整整齐齐的大包袱,这下钱财的问题也不用愁了。
二个时辰之后,三知鸟叫的第三声将将完歇,天色便微微亮了,她早已顺着偏僻小道躲过了早起的掌勺师兄们,麻利地启动机关,乘升降木梯下了山,,又恰巧在须弥江边叫停了一艘路过的小船,此时,少女正怡然自得地翘着腿倚在船坞里。
两岸晨鸟鸣声渐远,小船已离须弥山愈来愈远,江水苍苍,船后青色山影重叠。算算时辰,须弥山顶该是晨钟杳杳,弟子们起床晨读之时。
苑初想想以往在须弥山上,虽有时被古板严厉的苑今来管教。但大部分还是跟着开明不羁的辛道渡,两位先生性格天差地别,教学方式更甚。两方的学生也大抵是泼猴与净莲,刻板与创新,气质与机智的亿点差别。
苑今来规矩很多,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相,礼仪形态气质皆要出尘。
他座下的弟子皆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但是在苑初看来,调教的师兄们一个个都刻板保守,温雅有余,英气不足。
而辛道渡就随意的很了,只要能记住教的东西,就算你天天把床褥子搬到学堂,钻被窝里听讲,他也只会捋捋胡须,夸一句:“很会快活,快活得很。”
如此这般,辛道渡的弟子皆是苑初一类的潇洒不羁,自由散漫,天马行空。
苑初深知,就算她贪玩闯了祸,偷跑下山,师兄们想追她回去,辛道渡也会劝住苑今来,说几句:事已至此,是福是祸,顺其自然罢。
如若她爹真要揍她,那也是回须弥山之后的事情,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挨顿揍的本钱赚回来,好好的在山下浪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