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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赤山 遇到了热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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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初吐了嘴里的狗尾巴草,翻了翻放在旁边的包袱,包袱是子端师兄整理的,里头有很多他的东西,还有一大堆瓷瓶,草药、书籍……
又翻出一张纸,上面是南都与西都的详细地图,西都柳州地界有个地方被圈了圈,旁边还写了几句话:“已出发向中都而行,此病已愈来愈蹊跷,因几日前忽然加重,服用用以压制的药,药量竟比往日的药量多了几倍才可压制住,现已动身前往须弥,恐余下药量不够,故想此折中之法,请先生也带药向西都出发,柳州城西福来客栈汇合”
苑初大致猜出一点,送信之人病情忽然加重,身边带的药不够了,为了赶时间汇合,此人出发之时放出信鸽送信,鸽子飞的比陆行的快的多,到达须弥山,收信之人也往对方赶去,大抵算算出发的时间和路程,两路人会在八月十三号的柳州碰头。
离八月十三号还有二十天,时间紧迫,看来纵然再想去玩几日,接到人之后也要速速回山,毕竟人命关天,既是如此,也不是很甘心,那就只能在汇合之前硬挤出点时间了。
苑初探头出去,问正在撑船的船家:“老人家,您知道有近路去西都柳州的吗?”
撑船的老人家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了她半晌,摇头说道:“……没有。”
听了之后有些失望,坐回身子,打算再想想别的办法,总不能机关算尽,却是干干出来一趟。
须臾,撑船的老人家突然探头进来,和蔼的问道:“老叟做了晌午饭,小公子若不嫌弃的话一起来吃点吧。”
折腾了老半天苑初肚子本就饿了,包袱里还没有来得及带干粮,一听有饭吃她随即屁颠屁颠的去了:“怎会嫌弃?您别嫌弃我蹭饭就行”
饭是大饼小鱼干稀粥和咸菜,简陋是简陋,酥酥的小鱼干却越嚼越香,香的连喝两大碗稀粥,还腆着脸把老人家的那一份小鱼干给嚼了。
吃完之后,苑初蹲在一边,边打嗝边和老人家聊天,聊了一会之后得知老人家要去生病的大儿子家瞧瞧,已经连夜行驶了好几日。
他这大儿子也是做水上生意的,只是七月半的时候,晚上没来得及上岸,便被东西缠住了。
整日躺在床上,手脚无力,脸色死白,茶饭不思,浑身发冷虚汗,这都快被折腾了大半个月了。
苑初一听,问道:“是不是白天几乎都在昏睡,清醒仅片刻,即使清醒时眼皮也是沉重睁不开,叫名字不应答,夜里丑时全身便惨白浮肿,身冒浊水,卯时症状全消,然而还是一直昏睡不醒?”
老人家有些惊奇的瞧了瞧她,连忙点头:“正是!正是!”
回船坞里把包袱拿来,掏出朱砂笔,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便猜的差不离了,七月半阴气重,精精怪怪都跑出来了,尤其是水里,七月半的江,阴阳分界,水上边是人间,是清。水下边则全是和着江水起伏的魂,是浊,您儿子的魂……”
苑初跺了跺船底:“被东西拉着还在下边游着呢。”
老人听她说完,更急得六神无主:“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苑初拿出两张纸,努力回想她阿爹在课堂上教的,用朱砂笔在纸上弯弯勾勾,开始画符。
老叟在旁弓着腰,两只眼紧紧盯着少女手中的朱砂笔,眼神随着笔尖一勾一划游走。
她画了涂,涂了画,浪费了一沓黄符纸,最后终于勾画出两张满意的,小声嘟囔:“这就是不好好学习的坏处啊!”
老人没听清她的嘟囔,睁大眼探头过去问道:“啊?”
“没事没事,这两张符给您,这张是回魂的,这张是安魂的,还有药方,您都收好,这是治身体的,纸和水给您儿子吞了,一个时辰就能醒,醒了就给他吃药,保证药到病除,不留病根。”
老人小心翼翼的接过,不住的道谢,从怀里掏出一团布,上面缝着几个补丁,他小心翼翼的揭开一层又一层,最里头赫然包着一块碎银,拿起来就往苑初怀里塞,苑初推脱几番,说道:“举手之劳而已,怎么好意思要您的东西,内啥,非要给我的东西的话,送我点小鱼干成不成?”
老人家见苑初真心不要,便收回银子,将布包好,贴身放入怀里,拱手向她施了一礼,说道:“老叟与小公子萍水相逢,小公子救苦救难,却不求回报,真乃菩萨心肠,小公子年纪轻轻却如此精通此道,还是在须弥山下载的小公子,难道小公子是那须弥山上……?”
苑初收拾好包袱,点头说道:“没错,我这药理之术师承须弥山上的苑先生,不仅医人,还医魂,就是我平日里总是懒惰懈怠,只学了点皮毛而已,幸好今日的的症状我之前有记住,不然这次我只能去请教先生了。”她偷偷撇撇嘴,请教完先生来,就该挨揍了。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小公子年纪轻轻,却能师承须弥山苑先生,这五都之上,上至一皇三君,下至平民百姓,须弥山上那两位圣贤,谁人不尊谁人不敬!没想到老叟有生之年还能载到须弥山弟子,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老人家听完苑初的话,态度急转直上,激动地捏着那两团纸符,白胡子吹的一抖一抖的,一脸红晕的看着苑初
苑初急忙说道:“莫激动!淡定!淡定!”
半晌,老人平定下来,船也不撑了,儿子也不担心了,双手捧着救命纸符在船舷边坐着,一会啧啧称奇,一会摇头探脑,看着纸符,仿佛要看出花来。
摇摇头,就是两张半吊子画的纸符而已,老人家这行为与每年上山求学的弟子一摸一样,等过段时辰,惊喜惊喜就惊喜好了。
午后,苑初正眯着眼躺着船坞里,老人家探头进来,欲言又止:“小公子……”
“咋啦?”她坐起来,问道:“可是有别的事要我帮忙?”
“不是……”老人摇摇头,继续说道:“方才小公子问我如果不从官道走,可否有近路通往柳州,我说没有,其实是有的,那路正是穿过赤山城。”
“赤山城?”苑初想起那个莫名其妙被一场大火毁灭的木械山庄,这木械山庄就是建在赤山顶上的。
“这赤山我倒知道,这赤山只听说过山顶有一座活的木械庄,哪里来的一座赤山城?”
“小公子有所不知,自那木械山庄被一场大火毁于一旦之后,那赤山下短短半年便建起一座赤山城,那城前城后都有官兵模样的人把守,隔断了前后讨近路的人,刚建起那段时间总有人要是想偷偷穿过赤山城,但总会被神出鬼没的守城人赶出赤山城,自此以后,没人能进入那山城,更没人知道这短短半年时间便建起来的城镇不准任何人通行究竟是什么原因。后来有流言,从误入城内被赶出来的人说,城内只有高大的城墙,偌大的城镇里面除了种着竹子树木之类,只有寥寥几处房屋。也有逃出来的人说,那城里所有守城人都被吃了,里面有个巨大的怪物,有一个男人在用人喂养那只怪物。后来流言愈演愈烈,那山城即使不用守城人看护,也无人敢穿城而过讨近路了。也亏的赤山山林茂盛,却不生动物,没有山人在那安家落户。老叟认为,不管流言真假,这赤山城诡异无比,不去总归是对的,起初我看小公子手无寸铁,怕你知道了非要去,老叟万一劝不住再出个什么岔子,但得知你是那苑先生的弟子,又随身带着一包药,老叟怕万一小公子是下山医人,再耽误了时日便不好了,再者方才小公子露的那一手,确实不是普通人,就算遇到危险,那也是能处理的,所以老叟把这把这前前后后说于小公子听,去是不去,小公子自己定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