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景》Ac珞

30、过年

　　腊月二十八这天，张晓光和景予一早来到车站，准备回嵩明。
　　排队检票的时候，刘局给景予打了个电话，张晓光看着他接电话时候的一脸凝重，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
　　撂下电话，果然。
　　“光哥，……要不你先回去，前两天的毒品案件有眉目了，我得回局里一趟……”景予脸上写满了歉疚。
　　“不是……你们局长是不是有大病？大过年的，你手都伤成这样了，他还让你回去加班！？怎么？别人都瘫痪了还是给他送礼送到位了？这么没人性呢？不去，我不让你去！！”张晓光本来就对景予受伤这件事耿耿于怀，见着局领导又让他带伤回去查案，简直要气到冒烟。
　　“乖，别吵，听话。你先回去，我忙完就去找你，好不好？就这两天，肯定在过年之前结束。这个毒品案子真得挺着急的，毒源一直没查出来，我就算不回局里也不安心。”
　　“你可真是……算了……那我留下陪你。”张晓光拧不过他，叹了口气，半妥协道。
　　“别。你爸妈还等着呢，都不回去算怎么回事，而且我不是说了么，顶多两三天，结束当天我就买票回嵩明，总行了吧？你别不高兴。”景予看着一脸气恼的张晓光，连哄带劝。
　　好不容易在检票结束前把张晓光劝上火车，景予连忙转头往警局赶。
　　他本来以为年前这个毒品案子不会有什么新进展了，结果还挺出人意料的。
　　警局。
　　刘局连同三个副局长，还有各队的队长坐在会议室里。
　　“海城这次的毒品案子比想象中要复杂，这是一种新型毒品，研究组的报告已经出来了，仲年，你给大家简要说一下。”刘局示意了一下研究组组长冷仲年。
　　“刚刚刘局说的这种毒品，我们最开始也以为就是普通的或是纯度较高的□□，但是经过实验分析，这是一种新型致幻剂vpo–760，它的纯度与危害都是前所未有的。吸毒者一次成瘾，即便是少剂量的，也会对其脑神经组织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进而形成依赖，一旦成瘾，极难戒除，而这种致幻剂在贩毒与吸毒者的圈子里还有一个迷惑性的名字—恋生。”
　　刘局站在会议室前面的大屏幕前，接着道，“鉴于它的危害巨大，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查找到毒源，阻止毒品继续流入，以免造成更多的人受害。景予，这个案子主要由你来负责，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随时告诉我。”
　　“好。”景予应下来，很清楚又是一场硬仗等着他打。
　　最近几次行动中，局里押着的一众吸毒犯，最小的年纪只有十六岁，是个女高中生，去夜店的时候搭上一个社会混混，一来二去就染上了这种毒品。
　　“齐哥他说这玩意没什么危害，一两次也不会上瘾，我一开始没同意，可后来看着他打（注射），一时好奇，也跟着打了一针……”女高中生一边哭一边回忆着，她的情绪和身体状态都不太稳定，当下只能依靠注射医用吗啡维持平静。
　　她口中那个齐哥是个吸毒者，也是贩毒者，此次逮捕的七人当中，除了女高中生，还有三个吸毒者也是从他这里拿货。
　　景予根据女高中生的描述和线索，得到了这个人的基本资料，通缉令已经下了，但是人还没抓到。
　　另外三个吸毒者也提供了一些线索，景予他们顺着查下去，很快，便查到了一个洗浴中心——玉静和休闲会所。
　　这家会所是一年前开的，老板姓翟，挺神秘的，据说常年在国外做期货，很少回来。目前是他的助手Andy在打理会所，几个吸毒者表明，他们第一次接触毒品就是在这家会所，只不过当时还不是这种“恋生”，价格也没有这么高。
　　可是，查了一圈下来，并没有明确证据表明这个洗浴中心有人贩毒。总经理Andy是香港人，在景予他们查案的过程中积极配合，而一系列调查的结果也显示，会所对于顾客私下售受毒品的事情并不知情，为了保障客人的个人隐私，他们仅在电梯和大厅公共区安装了监控设备。于是，只能循着客户登记资料往前查找，而当初给这三个吸毒者提供毒品的人所登记的信息都是假的，根本查无此人，甚至无法判断是否为一个人。
　　女高中生口中的齐哥找不见人，洗浴会所又查不出什么问题，一时间倒是挺叫人头疼的。
　　傍晚的时候，景予坐在办公室，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翻看现有的资料。大家跟着他一连忙了两三天，这会，都被他遣回家去了，除夕夜，再忙也得跟家人吃顿团圆饭吧。
　　桌面上的手机震了震，他接起来，另一头传来张晓光的声音，“宝贝，你上车了吗？几点到嵩明？我去车站接你。”
　　景予这才想起来他前几天跟张晓光打着包票说自己会在除夕之前回去找他。
　　“……我还没回……”
　　“你买了几点的票啊？我看六点半是最后一班车了，你别误了时间。”
　　“……”
　　“怎么？没买到票吗？你想开车回来啊？不行，你手伤了不能开远途，这样，你看看能不能叫个出租车或是网约车，从海城到嵩明也就三个多小时……算了……我给你叫吧。”
　　景予揉了揉后颈，面露难色地解释，“不用，光哥。那个……我今天可能回不去了……案子没忙完……”
　　一连几秒，电话那头都没说话。
　　“那个……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有意的，我以为就是回来开个会通报一下进展，结果……”
　　“你在哪呢？”张晓光打断他，问道。
　　“……在局里。”
　　接着，景予便清楚地听到对面电话里的一声叹气。
　　“……早知道我就留在海城陪你了。”张晓光没有一点怪他的意思，反而挺自责的。
　　景予听着他的话，松了口气，笑道，“你没生我的气呀？”
　　“我哪敢生你的气啊，小祖宗。”张晓光无奈又幽怨。
　　“这样，我看看过几天能不能搞定，然后我就回去找你，好不好？”
　　“……好，没事，你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嗯，我知道。”
　　景予撂下电话，接着研究案子。
　　差不多晚上八点的时候，他觉得有点饿了，正想着是出门吃口东西还是点份外卖。
　　忽然收着张晓光的微信，俩字，“下来。”
　　他心里一惊，抓起黑色皮外套就冲下楼去。
　　果真，他光哥就站在警局楼底下等他，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
　　“你……你怎么回……回来啦？”景予没想到张晓光这么晚又跑回来，感动得舌头都打结了。
　　“我不回来，大过年的，让你一个人？”张晓光看着他一脸惊讶的样子，故意板着脸道，接着耸了耸手里的保温袋，“你还要多久？没吃饭呢吧？我给你带了吃的。”
　　景予兴致勃勃地瞄着袋子，而后抓起张晓光的胳膊，眉眼弯作弦月，“现在就走，回家，过年！”
　　张晓光忍着笑意，捏了捏景予的脸颊，“小馋猫。说，这两天想我了没有？”
　　“想。日思夜想，想得都睡不着觉。”景予拉着他，一边走一边说。
　　“这还差不多。”
　　回到公寓，景予坐在餐桌前，一脸期待地看着张晓光把袋子打开，一样一样地从里面掏出来一个个精致的小盒子，各色各样的菜肴分装在其中，整齐地排列着，生鱼刺身，北极贝，生蚝，龙虾，糖醋排骨，红烧蹄髈，牛肉丸子，桂花糯米糕，三鲜饺子……
　　“哇，好丰盛啊。”景予本来就饿了，看见这么多好吃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冲张晓光嘟囔着，“你怎么不吃啊？”
　　“我吃过了。你慢点，别噎着。”张晓光笑着坐在旁边，欣赏着他并不雅观的吃相，偶尔抬起手，擦去他脸上的油渍。
　　景予毫不客气地把张晓光带回来的两大袋子的美味佳肴吃个干净。
　　“嗝。”无比满足。
　　“好吃么？”张晓光一边收拾桌上的残局，一边问撑得瘫坐在椅子上的景予。
　　“超好吃！这些……都是你从家带回来的？”
　　“嗯，都是我爸妈亲手做的，你喜欢就好。”
　　景予直起身来，有些歉疚地看着张晓光，“我没去，他们是不是挺失望的？结果还把你给折腾回来了……”
　　张晓光走近，摸了摸景予的头发，笑道，“怎么会，他们知道你忙，怕你饿着，所以才急着让我回来。”
　　吃过饭，张晓光从外套兜里拿出一个黑色丝缎盒子，递给景予。
　　“这什么？”景予看着他，一脸疑惑。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你公公送你的。”
　　于是景予打开盒子，见着里面是一款漂亮的男士机械腕表，蓝宝石水晶表盘，背景是星空和月相，被苍穹图和银河衬托得极有质感，玫瑰金表冠镶嵌四周，配着黑色鳞纹鳄鱼皮质表带。
　　嗯，今年新款的百达翡丽6102R，张晓光帮着挑的。
　　景予从来不怎么了解奢侈品，对于手表更是知之甚少，看了看装表的盒子，没有标价，于是问张晓光道，“这表很贵吧？”
　　“不贵，没多少钱！来，我帮你带上。公公送儿媳妇的新年礼物，你就算不喜欢，也多少带几天，给个面子嘛。”张晓光不由分说地把表拿出来，带在景予手上。
　　“嗯，好看！”张晓光看着景予腕上的表，大小正合适，他不禁对自己的眼光还是挺满意的，景予的皮肤很白，很能驾驭这种带点装饰和色彩的东西。
　　“真的么……”景予晃了晃手腕，翘着嘴角看了看，抬头对张晓光道，“那你替我谢谢叔叔。”
　　“好嘞。”
　　初一一大早，景予睁开眼睛，发现张晓光没在旁边躺着，于是爬起来，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厅。
　　“你干嘛呢？”他看张晓光正开着门，站在走廊里忙活。
　　“贴春联啊。我昨天从家里拿回来的，我妈说，初一一早就得贴，沾喜气，保平安。”
　　不一会，入户门、窗玻璃还有家里的墙上，都被张晓光贴上了楹联和大大小小的福字，看着乱是乱了点，不过倒真是增添了不少过年的欢喜氛围。
　　过年第一天，因为毒品案子，景予也没能休息，不过他答应了张晓光，今天可以早点回家。
　　局里开会的时候，马尚就盯着景予的手腕看个不停，连刘局说什么都没听进去几句，散会往办公室走的时候，他实在没忍住，追过来，压低声音问景予道，“老大……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没有。怎么了？”景予被问得一头雾水。
　　“你手上这块表，少说也得两百万吧？”
　　“……”woc，景予下意识地把手往裤兜里坠了坠，他自然没想到，就这么把一套房带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