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景》Ac珞

31、出卖色相

　　海城东郊，一所葡萄酒庄园的地下酒窖。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欧式茶色皮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支古巴荣耀，表情淡漠地看着眼前被几个彪形大汉按在地上的小混混。
　　“Micheal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下次一定小心，那马子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条子抓了她，也问不出什么的……”混混脸上被打得青肿不堪，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哀求。
　　“‘恋生’是很贵的，你从我这拿了货是要按规矩办事的，不是泡妞炫耀用的，这点道理，还用我教你么？”这个叫Micheal的男子是王妃酒吧的老板，而小混混名叫齐威，正是前一阵景予他们抓捕的吸毒者中，女高中生口中的齐哥。
　　他在Micheal这做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前不久，Micheal让他去华哥那取货，取的货中便有一批是新研发出来的“恋生”。
　　齐威之前没见过这种新型毒品，好奇心作祟，便私自留了几支，还给他当时的女友，也就是那个女高中生打了一支。
　　“我知道错了……Micheal哥……我再也不敢了……拜托你饶我这一次。”齐威一边求着，一边开始口舌发干，身上也痒痛起来，被打手们按在背后的两手胡乱地颤动，接着整个人也跟着抖动起来，“Micheal哥……你再给我一支……我受不了了……啊……啊……”
　　两个打手往死里按着齐威的手和背部，其中一个抓起他的头发，迫使其抬起已然痛苦到扭曲的脸来。
　　他毒瘾犯了。
　　注射恋生之后形成的毒瘾异常猛烈，他显然已经承受不了了，眼泪和鼻涕顺着脸躺下来，张着口吃力地喘息着，“……啊……救……我……”
　　Micheal面无表情地看着齐威生不如死地煎熬了足有半小时，然后微微摆摆手，旁边一个带着黑超的男子便去取来了一支药和注射器，把药从齐威的胳膊上推了进去。
　　大约一刻钟，齐威终于平复下来，两个打手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他便精疲力竭地瘫在地上，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力气。
　　Micheal站起身，走到齐威面前，抬起右脚踩在他的一只手上，尔后缓缓地蹲下来，“你拿走的恋生在哪？”
　　“……除了……卖掉的……4支……剩下的……都被我……打光了……”齐威趴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着，几近用气音回答。
　　“12支药，七天的时间，你用不了这么多，别逼我杀你。”
　　“是真的……小温（女高中生）她……也用了……”
　　“华子的事，她知道多少？”
　　“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的事，她又知道多少？”
　　“我没跟她……提过你……Micheal哥……真的……我只带她来过一次……酒吧……”
　　Micheal顿了顿，站起来，把脚从齐威手上移开，冷冷地说道，“起来。”
　　只见齐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还想在我这做事么？”
　　“想，想……Micheal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将功赎罪。”
　　“好。那你收拾收拾，跟Jim出趟门。你的小情人在公安局，必然会把你供出来，你留在这不安全，先出去避避风头。”
　　“……是，Micheal哥。”
　　齐威住的地方现在已经被警方盯上了，他回不去是正常的，于是便没多想，跟着Micheal手下的两个打手上了一辆黑色Jeep，朝着高速路一带驶去。
　　当下是夜半2:00左右，行至郊野一带，四下一片漆暗，那个叫Jim的打手停了车，说是让大家下去解内急。
　　齐威刚下车，没走几步，脖子就被一根粗钢丝勒紧，打手拖着他向后走过去，他四肢胡乱蹬踢着，颈部被勒得鲜血淋漓，一句话也喊不出来，没几分钟，人就死了。
　　打手放开齐威的尸体，把钢丝用防水袋装好，摘下手套，一并放在袋子里，扔到车后备箱里。
　　Jim抽着烟看着这一切，自语道，“没用的废物，老板从来不留。”
　　清晨5点，海城警局接到报警电话，距市中心70公里的一条东郊荒路上，发现有人杀人抛尸。
　　“老大，死者正是温敏言口中的齐威，死于颈动脉断裂，死前有猛烈挣扎的痕迹，看样子是被人用钢丝活活勒死的。”马尚把法医的尸检结果拿给景予。
　　景予看了看报告单，皱着眉说了句，“这么急着灭口么。”
　　他们前两天已经去齐威家查过了，在房间里找到一些大麻和□□，除此之外还有三支恋生，齐威骗Micheal说他手头的恋生都已经用完了，其实是想如果Micheal弃了他，他多少还能给自己留点退路，一支恋生能卖到20万，三支就是五六十万，勉强算作跑路的费用了。
　　齐威尸体上没有通讯设备，通过检验衣服和鞋子，发现含有一些葡萄类丹宁和色素，同时，警方还在齐威住处找到了一张王妃酒吧的钻石卡，通过询问女高中生温敏言，得知齐威生前确实经常出入王妃酒吧，还带着她一起去过一次。
　　就在这边调查齐威死因的同时，那边警局又接到通知，称在临近海城的两个地级市内都发现了致幻剂恋生的流入，而贩毒源头都指向海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走吧，去一趟王妃酒吧。”景予初步了解了一下酒吧的情况，便带着刑侦队的几个人着了便衣，即刻出发，准备暗中探探酒吧的底细。
　　夜晚的酒吧极为热闹，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男女，喝酒、跳舞、拍拖、约pao，寻求刺激，乐此不疲……
　　景予他们为了避免目标过于明显，便分散开来坐。
　　徐梓行和殷明哲坐在吧台，马尚和刘祺睿坐在挨着舞台的地方，景予则一个人坐在后面靠近门口处。
　　没过一会，便有一个衣着妖艳、身材性感的女人走到景予面前，搭讪道，“帅哥，不请我喝杯酒么？”
　　景予瞟了那女人一眼，看得出她是这的常客，于是嘴角微扬，爽快地应了句，“随便点。”
　　那女人便笑着坐下了，跟waiter点了两杯芝华士，拿起一杯与景予手里那杯轻轻碰了碰，喝了一口，用很露骨的眼神盯着景予，“一看你就不常来，拘束得很呢。”
　　“你经常来么？”景予脸上挂着波澜不惊的微笑。
　　“谈不上，不过就是寂寞了，来这喝两杯，看看能不能遇上同病相怜的有缘人。”那女人正说着，偶然见着从舞台前面匆匆走过去的一个带着墨镜男人，甩了一道白眼，小声骂道，“禽兽。”
　　“怎么，你认识他？”景予问。
　　“前男友。酒吧老板的手下，人模狗样的，吃干抹净了就不认账……算了，不提他，扫兴。”
　　那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很放肆地把手搭在景予肩上，手指在他肩胛骨上轻轻打转，她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不过并没有喝醉，她来这不仅是想找人请她喝酒，也想找pao友。
　　“卧槽，景队能不能hold住啊，尚哥，你用不用过去解个围啊？” 刘祺睿注意到景予旁边殷勤献媚的妖娆女子，低声对马尚说。
　　“没事，老大有分寸，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肯定坐怀不乱。”马尚喝了口气泡水，淡定地说。
　　眼见着那女人越贴越近，两只手搂在景予的腰上，嘴唇几近挨着他的脸，“人家好难受啊，你安慰安慰我嘛。”
　　说实话，景予这会特别希望徐梓行或者马尚过来替他解解围，无奈他前后扫了两眼，两组的人此刻居然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无耻嘴脸，真是要把他气死。
　　MD，为了案子，豁出去了！
　　景予伸出手，学着张晓光平时对他的态度和姿势，顺着那女人的颈背慢慢抚摸下去，“怎么难受了，跟哥哥说说。”
　　女人平素遇见的都是些粗暴下流的货色，今天可倒好，来了个温柔细腻的公子哥，不知不觉，倒真勾起了她的好感和倾诉欲，说着说着，她便坐在景予身上，用一种极为撩人的语气道，“这太吵了，后面安静，你跟我来呀。”
　　酒吧后场都是包厢，景予站起身，随着那个叫琳达的女人往包厢走。
　　“尚哥！尚哥！景队怎么进去了……他他他……可别犯错误啊……”刘祺睿抓着马尚的袖子，有点慌。
　　马尚抬手照他脑袋狠狠拍了一下，“说什么呢！走，去后边。”
　　两个人便站起身来，也往酒吧后场走。
　　这酒吧后场有一共十间包厢，价格都很贵，以提供给那些喜欢安静喝酒，或者谈生意，又或者有什么特别需求的高级客人……
　　景予跟着琳达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她刚刚口中的前男友Jim正领着一个辣妞往另一间包厢走。
　　那猛男身材劲爆，后颈上露出一块黑色纹身图案，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省油的灯，他没注意到琳达，径直带着辣妞进去了。
　　“王八蛋，老娘有的是人陪！”琳达对着Jim的背影骂了句。
　　等到进去包厢，琳达就迫不及待地去解景予的衬衫扣子，露出他极富魅力的胸膛和臂膀，解到第四颗扣子的时候，景予突然攥住她的手，“这么着急干嘛？不先玩点别的，助助兴？”
　　琳达听了他的话，以为他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听着有点刺激，于是笑吟吟地趴在他身上，轻声说，“看你一脸正经，竟然也是个斯文败类。说说吧，想怎么玩，姐姐今天心情好，一律奉陪！”
　　景予把她从身上推开一些，对着她道，“恋生你有么？听说刺激得很，我想试试。”
　　一瞬间，琳达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慌，甩开景予的手，只道，“想不到又是一个瘾君子，老娘可没有那玩意！”
　　景予盯着她看了几秒，故作遗憾道，“是么，我还特地备了一百万，想弄两支来爽一爽，看来问错人了。”
　　琳达听罢，紧张而谨慎地思考了一会，抬起眼皮，低声问，“……别的货，行么？”
　　景予心里笑笑，知道自己叼得很准，可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道，“别的货没意思，要玩就玩狠的。”
　　琳达犹豫了许久，终于，走上前，在他耳边轻语道，“下周，我给你把货弄来，两支一百万，我要现金。”
　　景予看着她，只道，“成交。”
　　接着，琳达见他自顾自地穿好衣服，准备转身要走的样子，连忙上前拉住他，“怎么？床都还没上呢，就要走了？”
　　景予一手系着扣子，一手捏着她的下颌，轻声道，“别着急，下周一，还在这，连人带货，我一起拿。”
　　说罢，景予离开了包厢，走到后场入口的地方，看见马尚、徐梓行他们分别守在不同的地方，他没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两组人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过了一小会，见四下无人，也都分头撤了出去。
　　到了车上，终于可以敞开说话了，马尚开着车，见着景予冷着脸，有点忐忑地问，“老大……你……还好吧？”其实他想问老大你失没失身……
　　“好着呢！”景予答得牙咬切齿得，刚刚两组四个人见死不救看笑话的恶毒罪行，在他这可别想翻篇了。
　　徐梓行当然清楚景予必然不会被那女人怎么样，所以一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不过当下见着景予这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实在觉得好笑，一时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我说景队，你这魅力也真是太大了，满屋子直男，人家美女瞧不上眼，偏偏挑中你这弯的，我们也爱莫能助啊……”
　　话没说完，景予扔给他一记绝杀的眼神，徐梓行立马把脸上的笑憋回去，“我错了！下次我去。”
　　回到局里，景予方把从琳达那套来的有关王妃酒吧、Micheal和Jim等人的最新信息通报给大家，并且说了下一步的计划，周一老地方，一样的时间，他约了琳达提货恋生，不出差错，案子一定会有重大进展。
　　“景队你也太牛了！这么快就端到老巢了，怎么做到的啊？”散会之后，小伍一脸彩虹屁地跟着景予。
　　景予没吱声。
　　旁边的徐梓行凑过来，一脸浪笑道，“他是出卖色相。”
　　话音刚落，景予抬起脚踹在徐梓行左腿上。
　　“卧槽，好疼！景予……你把我腿都踢折了！”徐梓行弓着腰，抱着大腿连连叫唤着。
　　“折了正好，下回派你去卖惨！”
　　小伍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的腥风血雨，一脸懵逼。
　　晚上，景予刚一进家门，张晓光便闻到他满身的酒气和浓重的香水味，惊道，“你这是……去酒吧了？”
　　“嗯。”
　　“去那干嘛？！查案啊？？”
　　“嗯。”
　　“查案犯得着喝这么多酒？这怎么还有股廉价香水味，熏死了……”
　　景予看着张晓光炸毛的样子，疲惫全无，一时兴起，很想要逗逗他，于是换了个语气，现学现卖道，“不光查案，也是寂寞了，想看看……有没有同病相怜的有缘人。”
　　登时，张晓光脸就黑了，“你说什么玩意？！”
　　景予看着他的眼睛，娇羞又委屈地来了句，“有人想泡我……”
　　Ca……黑脸光不明就里，正要发飙之际，景予抱住他的脖子，妩媚地补了句，“……但我没从。”
　　尼玛这都什么鬼……
　　不过这么风情的景予抱着自己，张晓光也顾不上得那么多了，算了，一边办一边审吧……
　　于是一把抱起他，扔到沙发上，然后扑上去，按住他，嘴里嘟囔着，“红颜祸水，你都给我说清楚了，不然我今晚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