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景》Ac珞

23、半支舞

　　清早，景予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张晓光的脸几近贴在自己面前，正满眼浓情蜜意地盯着自己。
　　“诈尸啊你？”景予被他吓了一跳，骂道。
　　张晓光忙一把抱住他，深情满满地开口，“小予，你对我真好……”
　　景予这才反应过来，他可能还在为昨晚的事感慨。
　　张晓光抬起头，一脸郑重地接着道，“小予，我以后要是再怀疑你，再欺负你，我就……”
　　后面的话没等说，嘴就被景予给捂上了，“行了你，以后不吉利的话不许说。”
　　警局，刑侦科二队。
　　景予正拿着几份材料准备去大办公室安排一下手头案子的后续工作。
　　“哎，尚哥，你说张晓光和咱们景队，谁是这个？”小伍一边低声问着，一边伸出食指晃了晃。
　　马尚瞅了他一眼，斩钉截铁地答，“那还用问么，肯定是老大啊！”
　　“……我看不一定，我觉得咱们景队在张晓光面前，怎么说……还挺不一样的……有种隐隐约约的……阴柔美……”小伍已经来局里实习三个月了，正经本事没学多少，分析起这个来可倒头头是道。
　　话音刚落，小伍便觉着脑袋后面被一沓子纸拍了一下。
　　一回头，景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景……景……景队！”小伍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急忙站起来。
　　“拿去印了，每人发一份。”景予把那沓文件递给小伍，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小伍连忙拿着文件往外溜，心里想着，还好，应该是没听见。
　　“小伍。”
　　没走两步，又听见景予叫他，于是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怎么了？景队。”
　　“下周法医组那边有解剖，你去帮忙。”景予刚说完，旁边的马尚就忍不住低着头偷笑。
　　“啊……是……”小伍口上应着，心里泪流成河。他有晕血的毛病，队上人尽皆知。
　　景予他们最近破获了一起走私案，走私物品主要为黄金和贵重金属。这是徐梓行来海城警局所参与的第一起重大案件，应该说他在其中也有着不错的表现，因此，也算是得到了队上人的接受与认可。
　　凭实力说话，景予带的队伍，一直都是这个原则。
　　快要结案那些天，景予每天都是差不多后半夜才到家，早上天没亮又要离开。张晓光看着景予如此辛苦，一边心疼不已，一边萌生了想要做点什么赚钱的想法，毕竟，他认为自己才是一家之主，总不能一直让媳妇养着。
　　还要提一句，就是张晓光被诈骗的钱终于追回来了，很幸运，他的50万完璧归赵，一分也没少。他想把钱转给景予，可景予拒不接受。于是，他便思量着拿这笔钱、再贷点款，当成自己的事业启动资金。
　　“小予，你说我是开个餐饮店还是开个设计公司？”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你觉得我有没有当老板的气质？”
　　“……有。”景予笑着应。
　　案子结了，景予终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可以休息的周末。两个人睡到快中午，爬起来吃了早午饭。
　　吃过饭，景予无意中踩了一脚体重秤，顿时花容失色道，“张晓光！我胖了四斤！！”
　　“挺好的啊，你太瘦了，我看再胖十斤正好。”张晓光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放屁！我这五六年体重都很稳定，就这么一个月，你天天跟养猪似的投喂我！”景予这就有点蛮不讲理了，人家张晓光天天好心好意、四菜一汤不重样地供养着他，他不领情不要紧，总不能反过来骂人家吧。
　　“我……”张晓光有点无辜，努力想了想，小心翼翼道，“那我晚上给你做点素的？”
　　“不吃了！减肥！”景予发狠道，“你下午是不是去健身馆？”
　　“不去，我下午在家陪你。”
　　“不行，必须去，我跟你一起。”
　　“你不累啊？你都加了一周班了！”
　　“不累！”
　　果然，下午两个人一起来了健身馆。
　　张晓光这才知道自己每天的锻炼强度跟景予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媳妇儿，你轻点，那是沙袋，不是罪犯……”张晓光看着对着沙袋死命拳打脚踢的景予，内心不自觉地泛起一阵惊恐。
　　不过，不得不说，景予练起拳来，真是太尼玛帅了！
　　一个小时过去，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是汗，紧身衣都被浸透了，更加突显出完美的身材，整个人看起来荷尔蒙爆棚……
　　一记漂亮的回旋踢，景予准备中场休息一下，身后的沙袋像个被制服的枕头一样规律地来回摆动着。
　　“给。”张晓光扔给他一瓶水。
　　景予接过来，拿毛巾擦了擦顺着脸淌下来的汗，然后蹲在墙边，拧开瓶子，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你自己打多没意思啊。”张晓光蹭过来。
　　“怎么，你跟我打？”景予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不是瞧不起人，只是就事论事，张晓光要是真跟景予打，不出十招，就得趴下。
　　“你可以教我啊！”张晓光刚才就盘算着，可以让景予教他打拳，等到教会徒弟，就可以对师父为所欲为了不是……
　　“教你？”
　　“对啊，你先教教我。等我上手了，我就陪你打。是不是？”张晓光一边说着，一边学着景予刚才的样子，来了一记左勾拳。
　　“你真得想学？”
　　“想啊！”张晓光信誓旦旦。
　　景予笑笑，很大方地答应，“可以啊。”
　　接来下的两个小时，算是张晓光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时光了。
　　“腿！抬起来！抬高！抬高！”
　　“出拳！出拳！寻思什么呢？”
　　“张晓光你四肢是新长出来的吗？”
　　“别同手同脚！听不懂吗？”
　　“……”
　　终于，在景予粗暴的吼声中，张晓光学会了几个最基本的出拳动作，险些要了他的命。
　　“基本合格了，歇会吧。”景予话音刚落，张晓光就躺地上了。
　　“小予，你太凶残了……”
　　景予无奈地笑笑，“这才哪到哪，我爸当时带我练拳的时候，可比这要狠多了。”
　　张晓光实在是练不动了，于是拉着景予一起躺在地上，尔后随手拿出手机放了一首曲子。
　　“Just one last dance
　　before we say goodbye
　　when we sway and turn around and round and round
　　it\'s like the first time”
　　“……是这首歌。”景予躺在地板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口里喃喃自语。
　　“你喜欢？”张晓光问他。
　　“……我妈妈喜欢。”景予答。
　　“我记得你说过，你妈妈是舞蹈老师。”
　　“嗯……小时候，她教学生跳舞，我经常在旁边看着。那时候，我觉得只要她跳起舞，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景予缓缓地说着，张晓光便侧过身来专心地听他讲故事，“我那时候还在上小学，她在舞室练舞的时候，我常常在旁边站着，不自觉地跟着比划。我妈说我有天赋，时常会教我跳一段……”
　　“你会跳舞？！”张晓光有点惊讶。
　　“我那哪算会跳舞啊……”景予笑笑，接着道，“我只练过不长时间，我爸就不准我再学了。他说男孩子要有男孩子的样子，于是每天拉着我去打拳、练跆拳道，把我折腾个半死……一开始我特别排斥，经常哭着喊着说不去，起初他还会哄哄我，后来就没耐心了，我一哭他就会狠狠地收拾我一顿，再后来，我也就习惯了，乖乖地跟着他去练习……”
　　“看来要不是咱爸从中阻隔，我们小予就是舞蹈艺术家了。”张晓光笑着逗他。
　　景予转过头来，与张晓光的脸正对着，忽然说，“我给你跳一段吧。”
　　于是在张晓光惊诧的目光中，景予起身，合着这首《Just one last dance》，跳了一小段。
　　伦巴。
　　舞态曼妙，步法婀娜，若即若离，刚柔并济。
　　张晓光看得呆住，他从来都不知道，景予居然会跳舞！！
　　曲中，戛然而止。
　　景予看着瞠目结舌的张晓光，笑着说道，“我就只记得这么多，后面的都忘了。”
　　张晓光遂站起来，走到景予面前，行了一个完整的英伦绅士礼，尔后在后者的手背上亲吻了一下，缓缓说道，“景予先生，麻烦告诉我，你的好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