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景》Ac珞

13、生日快乐

　　张晓光有多爱景予，现在就有多恨他。
　　他找来以往的狐朋狗友，在酒吧里没日没夜地放纵。
　　“怎么最近没见予哥啊？”他的朋友问。
　　“别跟我提他！”张晓光喝得醉眼朦胧，却还是听不得景予的名字。
　　梁艳最近因为儿子的事，一直呆在家里。她阻止不了张晓光出去发疯，只有每天让司机偷偷跟着他，直到半夜再把醉到不省人事的张晓光抬回来。
　　梁艳一边帮儿子把鞋脱了，一边听着他醉醺醺地躺在床上喊着胡话。
　　“景予，你太特么狠了你……”
　　“景予你别走！”
　　“……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
　　“我恨你，小予……我恨你……”
　　张晓光在梦里还流着眼泪，梁艳听着他东一句西一句的梦话，也忍不住跟着掉眼泪。
　　她站起来，轻轻擦掉儿子眼角的泪水，听见他轻声呢喃，“小予……我爱你……”
　　梁艳愣愣地看着睡着的儿子，心里念着，晓光，你千万别怨妈妈，妈妈也是不得已。我也不想你这么难过。可是，你要知道，再难忘的人，只要离开久了，也就淡了。
　　另一边，医院里。
　　景予依旧昏迷着，鼻里、口里插得都是管子，时不时有鲜血顺着管子流出来。
　　“急性胃出血，去办理住院手续吧。”医生对着景海洋说。
　　“胃……胃出血？很严重么？会……会有危险么？”景海洋紧张地问。
　　“不好说。出血量挺大的，得先观察。你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景海洋一连三天没合眼，寸步不离地看着景予。
　　终于，第四天晚上的时候，景予醒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胃还疼么？”他爸一颗悬着的心多少能放下点。
　　“……还……好。” 他躺在病床上，一手输着血，一手输着营养液，看着他爸斑白的两鬓和黑眼圈，有些愧疚，“……让你担心了……”
　　深夜的医院病房，能清楚地听到隔壁病人传来的咳嗽声，走廊里匆匆的脚步声，和外面救护车的喇叭声……
　　景予一连躺了好几天，夜里没有一点困意。
　　人一生病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景予的思绪飘散，想到自己小时候，想到他的妈妈，又想到张晓光……想到他那贱兮兮的笑，想到他对自己的种种好……
　　景海洋看着儿子自从醒过来，就沉默不语，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张晓光那臭小子欺负你了？”
　　景予没回答，他不知道怎么跟他爸解释清楚这一切。
　　景海洋则以为儿子是因为被自己言中，所以才不说话，又眼见着景予这些天所受的罪，又心疼又火大，于是激动地骂道，“等他下次找你的时候，我非打断他的腿！”
　　景予听着，轻声道，“他不会再来找我了……”良久，又道，“他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让我体面地离开他吧。”
　　景海洋看着儿子差到不能再差的脸色，说了这样一番话，“小予，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无条件支持，但你要知道，爸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除了你，爸一无所有。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要快点好起来。”
　　一周以后，景予出院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坐车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一则招生简章，“海城警校自主招考，择优免学费，提供助学金。”他有点心动。
　　很快，高三下学期开学了。
　　张晓光提前想象了一百种可能性来面对景予，可是到了学校，却发现景予根本没有来。
　　一连几天，他面对着空空的座位。终于，他坐不住了，来到班主任办公室，张口就问，“景予怎么没来上学？”
　　班主任看着张晓光，说道，“他，休学了。”
　　“休学？！为什么？”张晓光惊呆了。
　　“具体原因我也不大清楚，他父亲在开学前的一周来办理的手续……”
　　没等班主任说完，张晓光转头就走，他要找去景予问个究竟。
　　他往景予家走着，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说，MD，不就是不得好死么，老子认了！
　　等到张晓光一头大汗地跑到景予家门口，正好看到他家屋门大开，好几个人来来回回地忙着往屋里搬东西。
　　“小心点，别把沙发磕坏了。”一个中年妇女对着搬运的工人嘱咐道。
　　张晓光心道，这人谁啊？
　　于是走上前，问那女人，“景予在么？”
　　“景予？我不认得啊。”女子一脸讶异。
　　“……这不是景予家么？”张晓光有些奇怪。
　　“哦……你是找我房子的上一个租户吧？”女人似乎明白了，“我这个房子要给一个亲戚住，不租了，所以他们已经搬走了。”
　　搬……搬走了？！张晓光脑袋有点发懵，“搬去哪了？？”
　　“这我怎么知道啊！”女人说完，不再理会他，进屋去了。
　　于是张晓光抄起手机给景予打电话，那头却传来，“您拨的号码是空号……”
　　半个月前，景予跟他爸说，想要在家复习，报考警校。
　　他爸想着以后要是能做警察也挺好的，再加上景予刚出院、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去帮他办了休学。
　　又赶上房东收房，他们就退了租，搬回了城郊原来的老房子。
　　临走的那天晚上，景予给张晓光的妈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响了许久，那边才接。
　　“……张晓光……他还好么……”景予问。
　　“哦，晓光啊，他挺好的，挺好的。那个……多谢你了fa，阿姨还想着，要不要帮你换一个班级或者换一所学校，免得晓光见到你尴尬……不过不换也没关系，晓光再过两个月就出国去了。所以那个……你也不用担心他，也不用给他打电话的fa……”梁艳的话里带着几分防备。
　　景予默默地挂掉电话……
　　张晓光挺好的，他便安心了。
　　等一切安顿下来，景予去换了电话号码，然后把L.光从手机里彻底删掉了。
　　L.是love的意思。
　　一别两宽，再不相见。
　　张晓光没能再联系到景予，他很清楚景予的脾气，一旦决定了，没有人能够改变。
　　他对景予已经没有恨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忘记他。
　　张晓光终于答应了他妈妈，出国去读书。
　　在出国的前一天，是景予的生日，张晓光一个人去了当初景予带他去的海边。
　　躺在海滩上，他给那个已成为空号的电话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小予，生日快乐！”
　　如果你在我身旁，就是我的心脏，驱动我走向远方。（英雄·卢广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