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景》Ac珞

11、妈，我不能答应你

　　张晓光刚撂下电话，还没等从喜悦的情绪里平复过来，他妈就回来了。
　　他妈妈叫梁艳，长相不算出挑，但是看上去挺精明的，这么多年驰骋在生意场上，人情世故自然练达。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我爸呢？”张晓光敛起笑容，问道，上一次他妈妈回来，还是一个月前。
　　“他项目谈到一半，脱不开身。”他妈一边换鞋，一边说着。
　　张晓光冷冷地笑笑，说道，“可能只有我死了，他才能脱开身，回来看一眼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他不也是为了你么，才没日没夜地在外面忙。你可倒好，天天在家里给我们添乱。”梁艳夫妇从来不敢深说儿子，即便张晓光闯了这么大的祸，也只是这种程度地责备。
　　“我添乱？！刘新源那个势利小人，就知道欺软怕硬，要不是他先起事，我能动手？！”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趟就给了他十万，才平息了这件事。这就等于我跟你爸这两个月都白干了。”
　　张晓光听罢，愈加恼火了，“你给了他十万？！梁大总经理，你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了？你给他干什么啊？他算什么东西啊？”
　　“我不给他钱，你就得被学校处分。妈都跟你说过了，你把这几个月的书平平静静地读完，我就送你去国外。但你也不能背处分啊，申请国外大学是要看这个的，你知不知道啊？”
　　“谁跟你说我要去国外了？！我答应你了么？”张晓光很讨厌他爸妈这种不由分说，自以为是对他好的安排方式。
　　“你答不答应都得去。这个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梁艳喝了口水，半命令似的说道。
　　张晓光不知道怎么跟他妈交流，每次都是，说不了几句，不是话不投机就是无言以对。于是他不太想继续对话了，坐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
　　梁艳上楼换了件睡衣，又下楼来，坐在他儿子对面，犹豫了一会，方开口，“晓光，妈妈问你，你们班主任今天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张晓光心里一紧，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我怎么知道老魏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们班上有个男同学，叫……什么予……”
　　“景予。”张晓光受不了别人叫错景予的名字，他妈妈也不行。
　　“对，说这个景予跟你走得很近，同学都误会你们两个。”
　　张晓光没接话，沉默着。
　　“晓光，妈跟你说，你早恋呀，打架呀，逃课什么的，妈妈都不怪你，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你可不能跟那个小男生走太近了！”梁艳的态度很明朗。
　　“走得近怎么了？我都多大了？我跟谁远谁近用不着你教我吧？”张晓光心里的火止不住地往上涨。
　　“你怎么不懂事呢？你知不知道，两个男生走太近了，那是要出事的，就成了同性恋了！”
　　“同性恋怎么了？！”张晓光蹭地站起来，冲着他妈吼道，“同性恋犯法吗？”
　　“你跟我喊什么呀？你真是要气死我呀你。”梁艳拍着胸口说道，“我就是叫你远离那个……景予，他家很穷的，我听你们老师说，他爸妈都是离婚的。晓光你太单纯，你不知道社会上的人有多复杂多心机，妈妈可以告诉你，那个景予接近你一定是有原因的，他是为了钱……”
　　张晓光听不下去了，他受不了自己的母亲在这信口开河地侮辱他爱的人，“你够了！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似的，只认得钱。景予是我见过的，全世界最好的人，我请你尊重他，不要诋毁他，行么？”
　　梁艳这才意识到他儿子似乎是动真格的了，而事情远比她想象的严重……她本来以为只是两个男孩子猎奇心理作祟，走得近一点。直到她儿子在她面前，为了一个外人句句跟她对着顶，她才不得不相信，张晓光确实好像有点同性恋倾向……
　　“晓光。你别激动，是妈妈不好。妈妈不明情况就下定论。好，我不说他，我不管他。但是，无论怎样，你不可以再跟他来往了。”
　　“为什么？！”
　　“妈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走错路呀！”
　　“走错路？”张晓光无奈道，“你觉得同性恋是罪过吗？很恶心吗？”
　　“……你叫我怎么说你才明白呀！”梁艳也有点激动，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要做同性恋，她突然有点后悔没多在他身边陪陪他了……是不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多负责一点，儿子就不会这么是非不分了。
　　“妈。”张晓光默然了一会，复开口，“我原本想早点告诉你的。可是你几个月几个月的不回来，回来一次也只是匆匆呆上一两天。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晓光……”梁艳有点难过，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儿子。
　　“你听我说。”张晓光继续道，“我跟景予去年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什么在一起？晓光，不是两个人关系近一点就叫处朋友的。”
　　张晓光无奈地笑笑，“我18了！妈。我分得清自己心里面的感情！我跟景予是情侣关系，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关系近而已！”
　　梁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甚至不太敢开口问下去了，“你……你们到什么程度了？都……都做什么了？”
　　“……普通情侣该干的，我们都干了。拥抱，接吻，做.爱……”张晓光知道这种事情纸包不住火，于是毫不避讳。
　　梁艳觉得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她真想给张晓光一巴掌。
　　她忍不住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对儿子说，“晓光，妈妈什么都不要求你。就这一件事，你离开景予，好不好，不要再跟他交往了。咱们不做同性恋，晓光，以咱们家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你都能找到，你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张晓光看着眼前流着眼泪的母亲，既心痛又无语，他走上前，抱了抱自己的母亲。
　　过了好一会，他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不起，妈，我不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