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景》Ac珞

10、他对你好吗

　　“Baby 我是爱你的，有你就无求了。
　　若今后要选择，你仍是唯一的。
　　Baby我真爱你了，拥有就无求了。
　　若还有舍不得，就是与你分隔。”
　　这是张晓光很喜欢唱给景予的一首歌，每每都唱得很深情、很投入，而景予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还他一个微笑。
　　不得不说，两天前教导主任被打的事，最终没有闹到校长那去，而是息事宁人了。
　　这当然不是班主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效果，也不是刘新源自己大发善心，而是当天事发之后，班主任给张晓光和景予的家长分别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张晓光他妈当晚就从外地飞回来，直接去刘新源家送了十万块钱的精神慰问金……
　　“太不好意思了，刘主任。你看我和晓光他爸常年不在家，他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张晓光妈妈一个劲地赔不是。
　　“没关系，梁总。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晓光这孩子冲动，我知道，我一直拿他当自己孩子看待，他就是犯再大的错，我也会好好教育他，原谅他，指引他的。”刘新源眼睛还肿着，说这话时候挤着笑脸，样子看起来更滑稽了。
　　“您真是大人有大量，晓光能有您这样的老师，也是有福气。这样，我们这段日子在东北做项目，那边有些山参啊、鹿茸什么的特产，我一会打电话让我秘书给您多寄一点，好好补补身体。”
　　“诶哟，梁总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呀，使不得呢。”
　　“使得，使得，晓光闯下这么大的祸，理应好好跟您赔不是，但是他脸皮薄、愧疚得很，不好意思来。他爸又忙，脱不开身。只得全权由我代表了，刘主任可别挑理呀。”
　　“没事，没事。”
　　“那刘主任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有什么事，您直接联系我就行。”
　　“好的。老婆，快替我送送梁总！”
　　与此同时，张晓光在家里，发疯似的给景予打电话。他当然没有什么愧疚之意，不仅不愧疚，还觉得自己下手轻了，在他看来，敢对景予出言不逊的人，死有余辜。
　　只是他很担心景予，因为他知道下午的时候班主任分别给他妈和景予他爸打电话了，他这边倒无所谓，可想到景予他爸的暴脾气，保不齐会对景予做出什么来，关键景予还一直没接他电话……
　　张晓光当然猜不到，其实景予他爸在接到老师电话之前，就知道他们的事了。
　　不止一次，他下了晚班，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从他家楼门急三火四跑出来的张晓光。
　　也不止一次，他大晚上的看见景予和张晓光一起站在楼下，难舍难分的样子。
　　三更半夜景予还在卧室偷偷接电话，声音压得再低，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可能毫不知情。
　　还有家里凭空多的衣服、鞋子……景予多节俭，一猜就知道不是他自己买的。
　　他爸也曾经很火大，想要找到张晓光，给他点颜色，让他离自己的儿子远点。
　　但是，但是他渐渐发现景予开始有笑容了，整个人都开心了许多……
　　已经很多年，他都没见过景予笑了，自从他和妻子离婚之后，还是自从他酗酒以后，他也记不清了……
　　于是，他挣扎矛盾了很久很久，终于决定遵从景予的意愿。
　　只要，只要他开心就好。
　　因为自己已经是一个无能的父亲，无法带给儿子快乐和幸福，那么，他又怎么忍心、又有什么权利，去剥夺儿子的快乐呢。
　　所以，班主任在跟他说这一切的时候，景海洋表现得挺平静的。
　　“大海，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也怪我，没好好替你看着景予。”
　　“我知道了，老魏，给你添麻烦了。”
　　“害，说哪的话。”
　　“……用不用我去看望一下那位教导主任，给人家赔个不是。”景海洋问。
　　“暂时不用，人也不是景予打的。而且，张晓光的妈妈已经说要去道歉了。”
　　“那好。我先走了，老魏。”
　　“哎，大海！”班主任急忙又补了一句，“可别打孩子啊。”
　　景海洋回头笑笑，“放心吧。”
　　回到家，景海洋什么也没说，就开始做饭。
　　景予明明已经做好准备面对腥风血雨了，然而，一切跟往常一样平静。他有点懵。
　　“爸……我……”到底是景予先开了口。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景海洋把饭菜摆到桌上，景予看了一眼，居然都是他爱吃的，心道，这是要让我吃顿饱饭再上路么……
　　父子俩看似心平气和地吃完了一餐饭。
　　景予实在绷不住了，抬起头，“你想骂我就骂，别憋着。”
　　他爸瞅瞅他，明知故问道，“为什么骂你啊？”
　　“因为……我……”景予想说，因为我在学校跟人搞同性恋，被老师发现……可他说不出口啊。
　　他爸看着景予欲言又止的样子，说了一句让他很难忘的话，“人这一生，有挺多选择的，但无论什么时候，选择了什么，都要自己能够承担得起后果。”
　　景予愣在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于是景海洋接着问了句，“他对你好吗？”
　　“……啊？”
　　“我说张晓光。”
　　景予听到这个名字从他爸口里说出来，有点惊讶，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尔后轻轻点了点头，“……挺……挺好的。”
　　“小予，这条路，挺难走的，你应该知道。”
　　“我不怕！”景予答得笃定。
　　景海洋看着儿子单纯而坚毅的眼神，心情有点复杂，叹了口气，“我只有一个……”他本来想说要求，可想了想，改口道，“期望吧……就是你不要因此而受伤。感情上的伤，是很折磨人的东西。”
　　景予真得没想到他爸会这么通情达理，不禁有些感动，答应道，“好。”
　　景予的手机从吃饭时就在震动，他瞄了几眼，一直没敢接。
　　“张晓光的电话？”他爸问。
　　“嗯……”
　　“接吧。”
　　于是景予急忙拿着手机回屋了。
　　景海洋看着儿子全心投入、义无反顾的样子，有点心疼，心道，小予，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爸绝对饶不了他。
　　“喂。”景予回到卧室，趴在床上。
　　“小予，你没事吧？你怎么才接电话啊？我都要急死了！”电话那头张晓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火烧眉毛了。
　　“没事。”
　　“你爸打你了？？”
　　“没有。”
　　“太好了！都快吓死我了。那……他是骂你了吗？”
　　“也没有。”景予平静地答。
　　张晓光有点难以置信，“你爸……不是被老魏叫去了么？”
　　“嗯。”
　　“老魏没跟他说……我们的事么？”
　　“说了。”
　　“你爸……没生气？”
　　“没有。”景予心情大好，却有意吊着张晓光的胃口，问一句才答一句。
　　张晓光觉得实在有点不可思议了，想着景予他爸是不是给气糊涂了，“难不成……他接受了？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可能吧。那得看你表现了。”傲娇是景予一贯的作风。
　　“woc!”爆粗口有时候真得不是生气，而是为了表达若狂的欣喜，张晓光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小予，你没骗我吧！！woc，我TM太激动了！小予！我就说咱爸牛逼，真是太开明了！我真是爱死他了……”
　　景予听着张晓光语无伦次的激动的心声，笑着逗他，“那你改天买两瓶好酒，陪他喝点。”
　　“那还用说，我一定得把我岳父陪好了！”张晓光知道他今天做梦都得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