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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十三月明(三) 流昭若方才 ...

  •   流昭若方才想起正事,忙来到冰棺之前,见那仙体上的死气又重了些,不由心惊。“不说便不说吧。替我护法。”雪裳的确也是个人选,然而只怕到时她是只顾得上陆林一个人的。君羽休留下了,那么不如分神帮个忙。君羽休不曾应,更不曾否,于是流昭若权当他是应下了。
      流昭若退后三步,双手于胸前缔结手印,于是心口发出金光,而后金光弥漫在整个儿人的身上。
      君羽休刹那肃然。
      凤族的涅磐之火乃是魂火,当数三昧真火之一。其火因宿主而异,与宿主的本命属性相亲相近。君羽休本以为今次能见到罕有的绿焰的,孰知,流昭若的涅磐之火乃是金焰!金焰,在凤族,除了史上的几位大能,又有谁曾是金焰?她……但也无可厚非,她生来便是上神之尊。
      那厢,金色火焰乍然燃起,转瞬便包围了流昭若。流昭若紧闭双眼,拧紧了眉,剧烈的疼痛让她如同粉身碎骨一般,但她咬紧牙关没吭一声。笑话!不过是个涅磐之火,她一个上神怎么可能无以承受。流昭若终究是不懂的,涅磐之火的概念既然是“焚旧塑新”,那么它就一定能焚旧塑新!何况产生这轮魂火时的流昭若就是上神,这轮涅磐之火自然是针对上神而量身打造的。面对必然可以“焚旧塑新”的涅磐之火,流昭若又能好受到哪里去?
      雪裳因之愣在一旁。“……涅、涅磐……”她不明白,说了要救小林的,她又在做什么?
      “你不用躲开吗?”君羽休淡淡看着她。毕竟那是三昧真火,而她是冰天雪女。
      “谢过殿下关心,”雪裳敛了眉,跪在冰棺边上,“我是雪女一族的族长,三昧真火,也是烧不化我的。”
      君羽休不再理她,专心看着流昭若的动作。
      流昭若此时已经将涅磐金火引导至右手上凝结成了个展翅翱翔的小凤凰了。大约是真气消耗的有些多,流昭若面无血色,甚至冒出了冷汗。涅磐火凤在指尖愈来愈小,也愈发凝实。蓦地,流昭若挥起左手,指臂一扬,并指大小的涅磐火凤化为流光,没入陆林的额间。下一瞬,完全一致的涅磐金火在陆林身上爆发,转瞬便吞噬了陆林。冰棺竟然开始融化了。
      “小林!”雪裳惊呼一声,想冲上前阻止流昭若,但面前突然出现的术法壁垒拦住了她。“殿下,为什么……”是君羽休的术息。
      君羽休目不转睛,只一心看着流昭若,“相信她。”
      雪裳暗暗咬唇,却无可奈何,只能担忧的看着流昭若的动作和被涅磐金火吞噬了的已没了影的人。“小林……”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在流昭若也纵身跳入火焰之后,煎熬的人变成了两个。明明感知到她安然无事的,他却一丝也放不下心。
      一直不曾见颂雪他们回程,但君羽休知道,颂雪已经开始催熟了。甚至帝空尘与离舟雪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二十三帝女真的要下葬了,他们去拖延一下时间。
      终于,半个时辰后,涅磐金火渐渐消湮。流昭若先从那团金色火焰中退了出来,但已经面色苍白如雪,甚至站将不住。君羽休稳稳的扶住她,坐下,然后开始给她输送真气。
      然后,然后金色火焰彻底消湮,露出其中正事好眠模样的秀气少年。没了术法壁垒,雪裳却是掩着唇不敢靠近了。那少年沉睡的模样太是久违,她如今只觉得似是梦幻一般,生怕一靠近,梦便碎了。直至许久后雪裳才压下心中的激动,直直向着流昭若与君羽休跪下了,“多谢殿下,多谢上神,今日之恩雪裳无以为报,他日若有用途,雪裳定当竭尽全力。”
      流昭若是累极了的。不忍心见她如此低声下气,又无力开口唤她起来,她只能虚幻似的拉了拉君羽休的袖子。
      “起来吧。”君羽休竟也是懂了,而且还帮了忙,“你精心培育的那株十三月明也算是报恩了,不必介怀。”
      雪裳起身退回,来到少年身边,神色不难看出有那么些激动与难以置信。冰棺早已被金焰融化,所以此时他躺在了雪裳身上。
      流昭若只一眼就上了心。该是怎样的情,让他们能够为对方做到如此地步?这痴傻的,竟让她好生羡慕。“雪仙子,能……给我说一下你们的故事吗?”
      雪裳仅是一愣,然后一笑。看着怀中少年熟睡般的脸,她神色温柔,看着远方,似乎看到了什么……
      两人的缘分起于仙界掬霞宫少宫主灵如云。
      灵如云中了妖毒,需得冰天雪女的心血之精所化的红莲花才能救命。陆林的好友正是灵如云的未婚夫,于是他陪同着一同来求药。
      但红莲花何其珍贵,雪裳也非一般的雪仙子,自然拒绝了。于是好友要硬抢,甚至是偷。结果没有意外,他们被修理的很惨。当然好友不知道,这其中也有陆林一见钟情、见色忘友、鬼迷心窍、通风报信的原因。
      不要脸但没有犯法的人最是可怕,雪裳的冰性子也终于是屈服了。她同意给予红莲花,条件是他们当中得有一个人给她当牛做马一千年。陆林自荐了。好友一开始自然是不同意的,他只是个路人,怎么能为了他的未婚妻而失去自由呢?不过陆林实在太过固执,好友最后仍然没有争过他,甚至还被他扔下了敦瑅山。
      然后,大约就是日久生情的戏份了。陆林确然贴心,也很粘人,雪裳轻而易举的柔了芳心。但,她是雪女一族的族长,更是天穹冰殿的守护人,她怎么能动凡心呢?于是她一次次的拒绝了。陆林一次次的伤心,但不曾灰心。反正,距离一千年还远着呢!
      两人就这般渡过了一年又一年,心越陷越深,直至无法自拔,直至,那个人出现。那年他们相处了七百八十二年,还没有一千年,但命运无情的画上了休止符。
      不速之客是个男人,相貌堂堂却居心叵测,进入敦瑅山的第一句话便是讨要麒麟心血。但,怎么能给他呢?麒麟心血乃是麒麟一族的至宝,相当于妖族的内丹,给了她,陆林也不必活了。
      讨不到,男人便动手抢。没人料到男人竟然拥有上神之阶的实力,于是他们惨败。男人用雪裳的性命为要挟,陆林只能碎心取血。男人也算言而有信,他没有伤害雪裳便离开了。
      爱人离世的打击比什么都厉害,雪裳险些走火入魔。守了陆林十天十夜后她终于做出了一个于她于仙界而言大逆不道的决定——盗用十三月明,救活他!

      神界十八重天洗云殿。今日,停棺七日的二十三帝女殿下将要下葬安魂了。
      出棺吉时将至,洗云殿内外一片凄静。安魂礼声势浩大,不及太子之礼,却也是比得上帝姬之礼了。如此受看重,但却不曾提及死因,甚至没有为之报仇,层层疑惑吸引而来的人只是更多。
      人群中,两抹人影挤入洗云殿外殿。
      “就快开始了……再不动手便来不及了。”
      “自然明白。可是……太胡来了。”
      “如若真的安了魂,那颂雪的努力又怎么办?说来他怎么还未到,太慢了吧!”
      “我们阻止的了吗?”
      “自然不行。但可以拖延时间。”
      “可……”
      “雪儿,不能犹豫了。一旦出棺,天帝都不能阻止了。”
      “可、可我父君来了。”
      “我那帝外公不也一直看着。”
      “你……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我被抓包了下场只会更惨。”
      “你!”
      “好了,没时间了。究竟动不动手?否则我自己去?”
      “……上吧。”让他一个人去?她怎能安心。

      “……集天时此刻,出棺——安……”正殿之上,领礼高唱着诵辞。
      倏而,一片蓝光如天幕般遮下,硬生生震慑住了满堂的人。震慑住他们的自然不仅仅是那蓝光,更加令人震慑的,是那光芒中若隐若现透露出的上神的术息!这正殿中的人,本神之阶以下的可全部定住了。
      所有人震惊着的时候,一男一女相携步入了洗云殿的正殿。那男子潇洒逸然、玉树临风,手中一柄雪扇,给人的印象只有“翩翩公子飒如风”七个字;那女子绝色如画,又蓝衣如水,只让人想起“红颜如水指尖碎”七个字。那是那么出色的一对,只是如今他们实在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中,尤其是这般来者不善的模样。
      本是安然高坐的鬼君有那么一瞬险些从高坐上滑落。那、那个不会是……
      “帝君,那似乎是八……”
      “闭嘴!”
      “是。”
      正殿门前,男子一步跨出,遮住了半个女子,手中的雪扇未曾展开,他肃着神情,昂首挺胸,“烦请天族礼士休息片刻,容我说上几句。”
      “什么人,竟胆敢在帝女的安魂礼上放肆!”领礼瞠目怒斥,语气十分不佳。因为即将出棺,所有天帝天后等亲眷已经落座龙驾凤辇,正殿之中此时倒是没什么天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否则也是轮不到这小小领礼说话的。
      “啧啧~这话说的……”帝空尘摇摇头,一脸的失望神色,天族的礼仪愈发不受重视了嘛!“不必在意我是谁,只需容我说几句话便好。”他将执扇的手背到身后,“诸位能否停上一停,我有法可以救活帝女殿下,只是还需要时间。”
      “笑话!”不待他说完,观礼席上已经有人飘身上前,是狐帝白净。“刨心之伤等同裂魂,这天下除了真神无人能救。你能请动殿下?”最后一句满满的尽是蔑视。孰人不知殿下凉薄,远不及依弦真神热心,请他救人?就是他亲妹妹他也不曾管过。
      “请不动。”帝空尘甚是坦然,“但我有其它法子。”
      “法子?十三月明也救不活帝女了。须知她已临近上神。”白净又是讥讽了一句。
      帝空尘轻笑,还不曾说,离舟雪已经隐了怒气开口,“狐帝句句夹枪带棒,可是对我们很是不满?明说而已,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本帝何曾有过!”白净正袖一扬,否认。然而在暗中,他却是向两人甩去了一道气泽。他乃上神之尊,便是有任何不妥又怎是可以如此明面议论的。
      帝空尘冷了眸。他本就站在离舟雪身前,如此白玉锦绸扇横转,轻而易举便接下了那一招。可他很不悦,此时他与离舟雪只是无名之辈,他却如此下手,若他们还不及上灵实力,岂非是要当场丧命?“狐帝过分了。”
      “本帝未有。”白净的态度依旧强硬。帝空尘的平安化解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又如何?在场之人谁能看出。“却是你们,公然阻拦二十三帝女殿下安魂,若是再不离开,休怪本帝真要过分动手了。”
      “你怕是求之不得吧。”离舟雪冷冷一笑。轻身腾空,离舟雪与白净一齐,七彩祥云渐至汇集。
      七彩,上神之尊!
      来之前便想过会动手的,虽然暴露之后会有一大堆的麻烦,但又如何?颂雪的努力看在眼里,谁又真的忍心看他失望?而且她就藏于蓝苑之中,父君又能奈何她?
      鬼君刹时瞪大了眼。这个死丫头……
      白净未曾不是一怔。这……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六界又多了个如此年轻的上神?天雷之劫呢?不曾有过异象啊!“你究竟是谁?”
      “本宫……”
      “雪儿,”帝空尘慢悠悠的凌空飞起,淡淡然开口,打断她:“怎么小泉都记得住的事你偏是不记得?我再说一遍——女生是用来呵护的。所以,打架这类粗暴的活计,交给我便是。”他合上白玉锦绸扇,目光漫不经心似的看向白净,眼神却是夹着剑刃般锐利。
      白净莫名心惊了一下。怎么会,面对颂雪他都没有这种心骇的感觉的……他又是谁?绝不可能是真神,但这股子心骇……如何解释?
      白净感觉有异,离舟雪却是一脸的不放心神色,“可你……”
      “再早也有千八百年了,依着竹那般的每日练,偶尔羽休还要插上一手,我再不济,能活到如今也该不一般了吧。”
      离舟雪:“……”你这么说想到过竹和羽休知道之后的反应吗?
      “何况我本就不凡,对吧。”
      帝空尘语气中的自恋与讨好令离舟雪更加为之无言。但这确然是事实。六界中根骨极好的,大约花个八万年苦修便能晋升上神,如她便是花了七万七千多年。但帝空尘是个怪物!不过四万七千岁,他已然晋升上神。可她就没怎么见过他修炼呢!他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四处游、山、玩、水!固然那与池依弦的指点有关,但他那令人愤恨的天赋也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离舟雪妥协了,默然退后两步。
      白净心中是一片的迷雾,但面上,却依旧是那一副傲视天下的模样。见果然是帝空尘凸出,心底一时竟没了底。能让上神之尊退后,他也不一般的吧……
      只是帝空尘并未一开始就扬言动手。“狐帝,再说一次,我有法子可救活帝女殿下。”帝空尘收起扇子,端起万倍的正经架子,道。
      “小子莫再胡说了。”到底停滞的久了,天帝陛下被惊动了。此时的天帝较之七日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颓然了。也是,最有希望的继承人夭折,他如何能不颓然?天帝出现在白净身旁,出现的突兀又突然,“帝女之死,回天乏术,你的……怎么是你?”天帝的脸色一瞬拉黑,好似亲眼看见妻子出轨而且是同外人一起看见的一样。
      帝空尘不在意的一笑。这外公,他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礼仪不可废。于是帝空尘恭恭敬敬向天帝行了个孙礼,“回天帝,孙儿怎忍心见着二十三姨就如此消香玉殒?只是孙儿的法子还有些费时,所以只能先来拖着了。”
      孙儿?他原竟是天族之人,天帝之孙吗?这个消息震惊了不少人,好在在场的人都是有头有脸,没有引起什么喧哗。可他身为天孙却前来搅合帝女的安魂礼,这……着实不像话啊!
      更加寂静的正殿与各种探究、打量的目光令天帝的脸色更黑了,但他只能隐忍着。帝空尘挑明了天孙的身份,又来意为善,他若摆脸色,丢面子的只会是他自己!“你说你有法子?莫非你请动了殿下?”
      “曾说过,我请不动的。”帝空尘咧起了嘴,“但我那法子狐帝也曾猜到过,正是那十三月明。”
      更加寂静的正殿与各种探究、打量的目光令天帝的脸色更黑了,但他只能隐忍着。帝空尘挑明了天孙的身份,又来意为善,他若摆脸色,丢面子的只会是他自己!“你说你有法子?莫非你请动了殿下?”
      “曾说过,我请不动的。”帝空尘咧起了嘴,“但我那法子狐帝也曾猜到过,正是那十三月明!”
      “十三月明”四字一出,周围顿时更静了。说了十三月明没用的,他、他其实是来捣乱的吧。
      天帝的脸色愈发的黑了。
      白净不由蔑笑,“小子好招!这么废的点子也说的出口。”
      帝空尘竟是不见有气,只是好整以暇的睨着他,甚至扇动扇子,一派潇洒。这种曾经令君羽休都无法招架的眼神此时同样让白净心上发毛,别扭不已。
      “你……作什么这么看着本帝。”
      帝空尘摇摇头,语气怜惜,“比起颂雪,你的气量可真小的比不上镜湖一角。”
      “你!”白净刹那勃然大怒。颂雪?狐尊颂雪?那个妖孽也能与他相比?他竟还比不上他?不由分说,白止又丢去了一团气泽。
      白玉锦绸扇淡然翻过压下,像捏死蚂蚁般轻易的打散了那团气泽。“还否认,这又是什么?”
      天帝蓦然眼神一亮,看着帝空尘手中的扇子仿佛看着一个绝色美女一般的急切。
      白净面上愈发抹不开了,“小子放肆!我如何说也是你的长辈。”
      “啧!理上说不过,就改用辈份了吗?”冷笑声凌空传来,是离舟雪,“但我怎么不曾听过,长辈是可以为所欲为的?难道独独九尾白狐族是如此吗?”
      又一次被当众下了面子,白净怒不可竭。他正抬起手,天际绽放出白金色的夺目光芒,似乎有什么漫了出来。这不是白净做的,因为他自己也是震惊。
      帝空尘挥开白玉锦绸扇,舒了口气。总算是到了。不过这叠天术,还真是奢侈啊。
      叠天术,是能利用术法强行扭曲空间,将两个本不相邻的地界强行叠加的术法,非上君无法做到。而且叠天术只是叠加了空间,一般人并不具有穿越的能力,除了上神之阶以上。莫怪帝空尘感叹颂雪奢侈了,这叠天穿越术,他耗尽全力也不过能施展三次而已。
      灿烂的白金色光芒下,一道颀长消瘦的身影步步走近。他双手合十放在身前,似乎捧着什么东西。白金芒渐渐弱去,身影渐渐清晰,那苍白却俊秀的面容,正是狐尊颂雪。颂雪手中捧着一方冰盒,冰盒中呈着一朵奇异的花。此花共十三片花瓣,却是开成了弯月弧形。花蕊似冰晶,远远高于花瓣。花儿是透明的,也是彩色的——它本体是透明的冰色,却散发着彩色光芒。而它冰一般的叶片脉络,却是鲜红如血。那花蕊,也呈着一滴鲜红的雨露。
      十三月明!他带来了十三月明。
      颂雪身后不足十步处还跟着一个人,狮皇时竹。
      颂雪的出现很令一些人激动,比如说天后娘娘。天后从凤辇上飞起,凌空就是一掌拍向了颂雪。“你这个负心人,你出现做什么!都是因为你,是你逼死了云浅!”
      掌势逼近,颂雪却没有抵抗。他也无法抵抗,失血过多加上使用了叠天穿越术,他早已接近强弩之末。可他也不会有事,因为时竹就在他身后。
      时竹前移三步,跨到颂雪身前,只是挺拳,天后的一掌就被反截了。
      “上神?”天后看着时竹,目光中尽是难以置信。妖族的狮皇时竹,什么时候晋升上神的?
      颂雪了无波澜的眸子也看了时竹一眼。他已经是上神了吗?看去不比冉音要弱,晋升应该不止一时半刻了。他为什么要隐瞒?
      天帝在天后身旁现身,居高临下看着颂雪,眼神冰冷而腥红,“狐尊帝下,你不该出现。”来了只是让我想要杀了你。
      颂雪苍白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天帝,请让我试这一次……”
      “你滚!”不待他说完,天后便是痛斥!“十三月明能有什么用!没有殿下帮忙一切都是徒劳!而且浪费唯一的机会……”天后终于忍将不住,泣下泪珠。十三月明,能活死人肉白骨,令六界诸生死而复生。但任何人都只有一次机会。不论有用与否,都没有下一次机会。
      颂雪暗了眸,“天后娘娘……”
      “没有商量,绝不可能。”天后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此时本仪容精美的天后娘娘神形竟是可怖。
      帝空尘暗暗握紧手中的白玉锦绸扇,“天后,至少一试,是个机会呀。”
      “原来这便是你的法子。”白净看着帝空尘,讥笑一声,“竟去寻了天族的仇人,你可真是天族的好儿孙!”
      天帝的脸色又见了黑。
      帝空尘手中升起一股子无力。这狐帝白净,怎么只会煽风点火?气量也太小了……不对!九尾白狐族是何等大族,身为一族之长度量怎么可能这么小呢!那么他是……装的!可是为什么呢?九尾白狐族与天族一向交好,如果帝女真的能够复活他不应该阻止的。而且九尾白狐族还有那个玩意儿,他理该能知晓一切然后帮忙才对。除非……除非……除非他知道的是全部!而且……“你有异心!”
      帝空尘的语气太过干脆,目光又那般锐利,白净不由心上一惊。但他依然沉得住气,“什么异心?本帝何有异心?”
      白净的坦然让帝空尘疑惑了,他猜错了?但……不得解释呀!不如……“狐帝,听闻九尾白狐族中有一颗传承自神族始祖出的真神宝器寰宇心。不知,狐帝此时能否大方借出?这寰宇心据说是能够预言的,用它看看这朵十三月明究竟有没有用,现下的处境也不至于如此尴尬了,对吧。”
      白净却是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有寰宇心这物件。”
      “果然有吗?”天帝也是惊讶的模样。
      寰宇心不出世多年,除了上古神献,就是九尾白狐族中也没有多少人还知道了。帝空尘知道,只是因为他有一个博学广识的父亲。
      “天帝不知,寰宇心在三十多万年前便已碎裂了。”白净镇定自若的说“具体缘由涉及族中密辛,不便告知。但那寰宇心,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一,那神效,也是不能妄动的,否则,寰宇心随时可能消湮。”
      帝空尘轻拧眉,怎么会这样?
      天帝露出可惜的神色。到底他还是想要救女儿的。“竟是如此……毕竟是真神遗物,狐帝还请好生保留。”
      “本帝自是明白。”白净应承下,暗中松了口气。险些!
      颂雪半合上双眸,静静听着,没有打岔。直到这一刻他才出声,他说:“寰宇心的其它碎片,我有。”
      白净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你……”
      “你那三分之一的寰宇心,还是父亲为了保下我与母亲,才劈裂交出的。”颂雪看着他,眼神冰冷而无情。他腾出右手来,手心泛着雪色光芒,一个椎型的晶石凭空出现。
      “寰宇心!”白净难以自制的惊呼足以证明那个物件是个什么东西了。白净突然又是一声呼喊,因为他的心口,一个雪色的正四面体晶体透出,竟是飞向了颂雪。“不!”他想抓,却碰不到。
      两块雪色晶体吸引相近,终至完美相接,化为了一块菱形六面体的晶石。雪色光芒大放,犹如冬阳。颂雪却并未受到影响,抬手握住了那晶石。雪色光芒刹那消失,但颂雪与呈着帝云浅尸身的水晶棺之间,却铺就了一条雪色的通路。
      帝空尘勾唇一笑,白玉锦绸扇抖得不亦乐乎。“嗯,看来寰宇心已经预言好了。”
      颂雪的眸中终于又染上了光泽。
      颂雪正要动身靠近帝云浅,白净的声音却又传了来。
      “站住!莫忘了是谁逼死了二十三帝女殿下!你这般的人,怕是帝女殿下宁愿死也不愿意见的。十三月明又如何?救得了一次又救得了第二次吗?如果你真的想要她活着,放下十三月明就可以走了,至少见不到你,帝女就应该不会再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了。”
      话落,所有人都是震了震。
      这番话,真是、真是……真是太无理取闹了!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重重阻拦别人救人不算,最后还如此厚颜无耻的提出此等要求,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所有人都是看向了颂雪,等着他怒上心头后痛揍白净。包括天帝天后。
      而颂雪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半响之后,“……好。”
      嗯!就是这样!先放狠话再揍……等等!他说的什么?一时所有人愕然了,包括白净。
      可颂雪已经留下十三月明,离开了。
      “……你为什么要出现?你又为什么不肯信我?没有你们只有我和他……多好……”
      如果……如果我真的如此让你失望,让你心碎,那我便永不出现……可好?

      二十三帝女死而复生。
      此消息由画课课长,神界朝胥上神亲自转述,不会有假。同时,神妖封禁令解除。
      死气沉沉的颂雪终于展了笑,然后,他向君羽休辞了棋课的课长职务。“至少我现下没那般闲心,你让我歇歇吧。”
      然后颂雪走了,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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