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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拾 十三月明(四) 傍晚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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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琴室。
“又错了……你的心,究竟溜哪儿去了?”听着走音的琴声,风曈看着流昭若,一脸的无奈。
流昭若恭谨的低下头,一副乖学生的模样。托了君羽休的福,她如今看来完全不像才经历过一场涅磐之劫,即使过劫的更主要的是别人。“想着颂雪的事了……虽然见的不多,但,总觉得他很可怜。”不明白为什么这种算是私密的事会告诉风曈,但……就是感觉亲切,就是觉得说了也没什么。
“他堂堂一介尊神,你们的可怜,是否伤人了些?”风曈调了音,起了曲《波心荡》,轻轻缓缓地说。
“虽然是的,但……”流昭若拧了拧眉,干脆慵懒的趴到了桌子上,“风先生,你怎么看啊?颂雪和帝女这回事……”
“不过是他自尊心重了些。若他肯上神界,帝女未必不会原谅他。”风曈不曾抬眸的说。
“你说他们还有戏?”流昭若来了气力。
风曈停了曲,看着窗外的日暮黄昏,很是深沉的样子,“傻姑娘,当一个女人懂得爱的时候,什么,都比不上心尖上的那个人了。财富、容貌、生命甚至元神,只要是为了心尖上那人的一笑,又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呢?”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中溺着温柔。
流昭若好奇并小心翼翼的探过去,“师娘也是?”
风曈不恼,只是一笑,温柔的看着她,“对,她也很傻。”他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碧色的长发,动作亲昵而和善,也浸着温柔,“昭若,记住,如果那个人不是真的值得,那么千万别做傻事,因为你为了他犯傻的时候,他们往往只是在看热闹而已。”
“哦……”风曈的目光太诚,语气太诚,流昭若不由自主的点了头。她下意识的想到了君羽休,他……属于值得的那一类吗?好像不是的……
“咳!”
氛围之外的咳声太过突兀,两人立刻被惊醒,并看过去。先前的动作依旧僵着,看着显得十分亲密。
来人是君羽休,他暗着眸光,态度不明。
流昭若不由坐直了身体。
君羽休看着她,目光平淡,“我有话要同风先生说。”
流昭若淡漠地点点头,起了身,“风先生,我走了。”
风曈笑得优雅,“嗯。”不过他的笑在流昭若离开后便是变了浅,没有了多少温情。“苑长大人有何话说?”
君羽休冷着眸,语气不见和颜悦色,虽然他本就是这种人,但是此时的他更加冰冷且不近人情。“说过,补习不必到这么晚。”
风曈笑了笑,重新弹起《波心荡》,“如果,只是友人间的聊天呢?”
君羽休深了眸。友人?她那种性子的确容易交到朋友。可……“不许打她的主意。”也不是所有的朋友都是心存善意的。
风曈抿唇发出一声轻笑,“我能打她什么主意?”
君羽休冷冷看着他,不言。她怎么可能没有价值?出世时便是上神之尊,未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若非凤族那一套奇异的规定让她位分高于一般人,她的未婚夫婿恐怕早不知许了几个了。
风曈泰然自若的弹着琴。价值?再高的价值也换不回彤彤的性命。既然不能,再高的价值于他又有什么用?
君羽休眸光冷彻地看着他,蓦地他问,“你究竟是谁?”
琴音一顿,风曈没有看向他,依旧奏着,“你是苍穹玉之主,不是应该很清楚。”
“平阳山仙氏,素爱琴,谪居千百一十六年?”君羽休一一报上,“我不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真与假,才是我的事。”
风曈的淡然安稳令君羽休无力,这种棉花一样的对峙的感觉是所有人都讨厌的。又盯了风曈一会儿,君羽休终于妥协。但警告的话没有少,“别打她的主意。她在蓝苑一日,我便会护她一日周全。”
“这是最好。”琴声未停,风曈仿佛自语一般地说,“她体内已没有涅磐的魂火了,没有涅磐生机的凤凰有多危险相信你也清楚。我记着你的话,但你也记着,若这五百年里她出了事,我定不饶你。”
君羽休顿足,讶异的看着风曈的背影。他这是……托付吗?为什么?他有什么资格?不对!他怎么知道流昭若没了涅磐之火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风曈没回答他,他只是抱着琴离开了。
我宁愿你们永远不知道我是谁,因为这只代表,她很幸福。
近来神界又传来一件大事,二十三帝女殿下与九尾白狐族的十八皇子解除婚约了。
流昭若想起了那日风曈所说的。当一个女子真正懂得爱的那一刻,哪怕毁天灭地也是不能更改她的心意。帝女是很爱颂雪的吧?否则怎会不顾天族与九尾白狐族的情谊,那般决然的退婚呢。
可惜颂雪不见了。
彼时,流昭若是一边听传闻,一边嗑瓜子,一边思考着的。话说一心多用总是不好的,流昭若亦免不了俗——她的瓜子壳扔得太远,溅别人茶杯里了。
千里迢迢赶来息泽,又因为衣装破败些被人当成散仙中的乞丐,花凉歌已经是满肚子火了。好端端喝个茶却还有人“送”瓜子壳,这种事除了小八谁能忍下?反正他忍不下。“喂!你什么素质啊!不要的瓜子壳就扔给别人吃吗?!”
一声斥责将流昭若轰醒,压下正要发火的筱拂,流昭若忙准备道歉。道歉、道歉……咦?怎么没有人?
“你、在、看、哪、里?”那声音更加火气了。“这里呀!”
流昭若忙循声看去,然后看见了一个……孩子!是个孩子,而且是凡人六七岁大小的模样,却长得十分漂亮。细致的眉,美丽的眼,高挺的鼻,殷红的唇,瓜子型的小脸,标准的美人胚子,一眼便可以看得出他是能够长成美少年的。只是衣服很朴素,但一点儿不减他的美丽风采。流昭若看的心都软了。“小弟弟,是你叫我?”
花凉歌不爽的鼓起双颊,“叫谁‘小弟弟’,你指不定还没我大呢!”
“谢谢哦!本小姐的确只有两千岁(误),但人家几万岁的本神还客气的叫我一声‘姐姐’呢。”流昭若捏了捏他软嫩的小脸,调皮似的说。
“如果是族长的话,他唤您‘姑奶奶’。”筱拂甚为淡定的拆台。
流昭若:“……”我饿你了还是打你了还是不给你发零用钱了,你要这么丑化我。
花凉歌顿在一旁。这张脸……啧,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本人竟如此没素质。花凉歌举起自己的茶杯,神情莫名有丝悲壮的影子。“喂!我招你惹你了,瓜子壳还带送人的吗?”
“多大点儿事,用得着如此嚷嚷吗!”筱拂瞥了一眼,翻了个白眼。果然男人都是麻烦的家伙。
花凉歌瞪着一双桃花瞳看了去。蓦地,他抓起瓜子,嗑了,复又将瓜子壳吐入了筱拂的茶杯中。
筱拂惊起:“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
花凉歌一挑眉,挑衅中带着蔑视,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多大点儿事,这么嚷嚷。”
筱拂一噎。
流昭若:“……”多大点儿事,你们至于吗?“好啦!我说对不起。”毕竟是个漂亮的娃,流昭若不愿同他太多计较,“我叫流昭若,那是筱拂,你呢?”
“花凉歌。”看在好看的脸的份上,搭理你一次。
“花……怎么取得女孩儿的名儿?难不成是女扮男装?”说着,筱拂就要上下其手。
花凉歌连忙避开,如避蛇蝗,“谁说是女孩儿名儿了?‘花’为姓,‘凉歌’意为‘清爽之音’。”哪里像是女孩儿了。
流昭若暗暗剜了筱拂一眼,然后赔笑,“好凉歌,她就是不正常,你莫在意。”
“姑姑!”筱拂抗议了。
流昭若选择漠视。“对了凉歌,你的家人呢?怎么一个人跑上街了?”
不问还好,流昭若这一问,小家伙整个人都萎靡了。花凉歌在桌子边坐下,眼神有些落寞。“我就是……来找亲人的。”
“嗯?”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除了他……”他掏出一张画纸,看着,神色竟然淡淡,“可是他究竟是不是我还不清楚呢……”
“嗯?”怀着疑惑,流昭若瞥了一眼,而后与筱拂一同发出一声惊呼,“……时先生?”
他拿的,竟然是蓝苑最新一届的宣传传单。
今日蓝苑来了位算熟也不算熟的客人。因为近日她的大名传遍了六界,但她本人却是第一次来到蓝苑。帝空尘与离舟雪这两位男女学员代表以及时竹这位课师代表一同招待了她。
茶是离舟雪沏的。见是她奉来了茶,帝云浅却是惊的起身,“云浅惶恐,怎敢劳烦上神之手。”
离舟雪单手推开了她要帮忙的纤手,“您是天族尊贵的二十三帝女殿下,天帝亲女,我不过侍个茶,如何受不起?”
“可你也是鬼族的八公主,又身为上神,如此说来,你的位阶还应在我之上。”帝云浅执意要帮忙。
离舟雪顿了顿,挑眉。已经查出来了吗?竟然这么快。
“可您是我姨啊!那么就是她的长辈了。”帝空尘心安理得的品着香茗,份外有大言不惭的意味。
离舟雪踢了他一脚。
帝云浅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帝空尘,又看向离舟雪,恍然大悟的笑了,“对,是,我是长辈了。”
离舟雪受不住的脸一红,恶狠狠的跺了帝空尘一脚,她转身退走了。
帝空尘顿时就是一顿龇牙咧嘴,瘫倒在坐椅上连白玉锦绸扇都拿不稳当的抽着气。
时竹万分淡定的喝茶。让他得瑟,纯属活该。
帝云浅浅笑着看着蓝色倩影步步远离。嗯,该说正事了。“空尘,你是……十九姐的儿子?”那是不确定但有着极重的探究意味的语气。
“对。”帝空尘龇牙咧嘴的吸了口茶,温水冲开的香茗倒是安慰了他的疼痛,“怎么了?”天帝不是认出来了么。
“那便不怪异父君的神情为何那般古怪了……”帝云浅细品一口,慢斯条理的说,“空尘,父君让你回天宫一趟。”
“噗~~”帝空尘不甚防备,狠呛一口,“咳咳咳……什、什么?”
“让你回天宫一趟。”帝云浅温和而典雅的笑着。
帝空尘顿了顿,摆出了一副小心谨慎的表情。“作什么?”
帝云浅想了想才说,“大约,是接受‘太子’称号之类的。”话罢又想了想,而后一脸坚定地点点头。
帝空尘愣了愣:“天帝春秋鼎盛,舅舅姨娘们也都健硕安康,侄儿实在不够格啊!”
“你便继续装吧!”帝云浅淡淡然的放下茶杯。
帝空尘一脸的无辜神色,“侄儿何曾装过什么?”
帝云浅不动声色的剜了他一眼,一点儿不失帝女的尊贵神采。“你真当父君是傻子不成?”这小子可是敢于与狐帝当面较劲的,那可是上神之尊,他若没些底牌怎么有胆?还有他身上那封禁,没有古怪他封禁个什么?而且之前还有虹公主这个例子。虹公主同样身携封禁,隐藏的却是她的上神实力。那么那种情况下的帝空尘会隐藏了什么呢?帝云浅打趣似的看向他,一点不为他的无辜信服。“而且你轻而易举的接下了狐帝的一招,这,没有本神之阶可是根本不行哦!五万岁的本神,虽不算资质绝佳,但在如今的天族中,也是前途光明。说来,你的确是五万岁吧?”
帝空尘咬牙切齿的揉着扇子:“……四万八。”
“更年轻呢!”帝云浅讶异地看着他,“为什么隐瞒?天族太子,其势滔天。你可知有多少天族子孙为之拼命,而条件得天独厚的你,竟然却是隐之不报。”
帝空尘径自生着闷气,对帝云浅的语气也不见好,“他们喜欢给他们啊!反正我讨厌的紧。”
帝云浅摇摇头,大有“孺子不可教也”的感慨。太子之名,从来不是什么其它玩意儿。它是一份责任,也是一份承担。别人想要便给他们?那神界会成了什么样子?“空尘,身为天族子孙,你竟然有担当大任的能力,又怎么能置身事外,看着天族乱了呢?”
“我不管就乱了?以前不是好好的。”帝空尘不认同。
“你看的表面而已。”帝云浅轻叹一声。
时竹默默埋头喝茶。神族的事……他这个妖皇是不是该退了?
离舟雪端着几叠糕点回来,见了满堂寂静,当即疑惑的给时竹传了个密语。『怎么了这是?』
『神族密辛。问我我怎么知道。』时竹喝着茶。
『你不是看了全程。』
『错,是听。』
『……』
离舟雪在帝空尘的下席坐下,认命的不折腾。这个时竹,哼!
最终还是帝空尘先开了口。“为什么一定是我?人才的话,三舅、十九舅、十八表姐、三十六表哥,尤其是你——二十三姨,你们可都是本神之阶啊!”
“可也只能是本神了。”帝云浅看着他,“三哥天慧不足,及至本神都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换回的;十九哥受过重伤,根基毁得七七八八,根本无望再去修行;柏萫已经出嫁仙族,已不能算作是天族之人;檠涛……”她抚额叹了口气,“你真的认为一个只懂得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还有可能精晋上神之尊?”
帝空尘:“……”
离舟雪:“……”
时竹:“……”
天族,你还敢更惨一点吗?
“但是还有你啊姨!”帝空尘依旧试图挣扎,“你可是临近上神了。”
帝云浅却是低下了头,神色有着淡淡地忧愁,“就算我是真正的上神,除非万不得已,帝位是绝不可能传给我的。”
离舟雪疑了:“为什么?”
帝云浅瞥了她一眼,涩涩笑了,“因为女儿总是要嫁人的。”如果天帝将帝位传给女儿,也就是将整个神界变成了帝云浅的嫁妆。那可是六界之一,甚至是最强的一界。用帝位做嫁妆,何曾有人见过?
离舟雪无话可说。如果真的这般,世界就变了。天族失去的何止是一个女儿,还有那无上荣耀的帝位与浩瀚无垠的神界。
帝云浅还有话说:“天族十二万年没有出现上神之阶了,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天族就要没有继承人了。没有继承人,那么一旦父君退位,神族之长的职位就将交由九尾白狐族与白泽族去处置了。那时,天族就将是他们其中之一,而我们,只是五爪金龙族了。”
神界从来是独治,但这独治,却是三大族之一胜了另外两族的奖励。奖励从来存在,守不住,能怨的人只有自己。
帝空尘还是沉默。他放下了扇子,左手托着下巴出着神,但帝云浅知道,他听进去了。
帝云浅敛了眉,最后说了一句:“当初我与九尾白狐族十八皇子的婚约,不过是九尾白狐族想要名正言顺的接下帝位的借口。”
帝空尘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他到底是天族的人,父亲教了他淡泊处世,但没有教他无情无义。有人窥嘘天族,他是绝不能置身事外的。但……“姨,我们谈谈颂雪吧。”他真的不想被拘束啊。
帝空尘转移话题的方式实在太直接,转移的话题还这般的禁区,其他人一时都是没能反应过来。尤其是帝云浅,“颂雪”两个字如此直接的砸下来,她刹那就愣住了。
颂雪……
看着帝云浅凋零的笑容,离舟雪只恨不得一脚踹在帝空尘的脸上。这个没有度的混蛋。
时竹方方面面都瞄了一眼。嗯……他还是退吧!没他什么事呢。但帝云浅下一句就唤住了他。
她说:“他……在哪儿?”
时竹又看了眼周围的方方面面,瞥见帝空尘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第一次有了同离舟雪一样的心愿。他舒了口气,认命开口:“狐尊帝下已经离开了……不辨踪影。”
帝云浅抬起头,神情尽是茫然中带着不知所措:“离、离开了?”
“是。”时竹只能撇开眼不看她脆弱的表情,“神界归来次日,他便离开了。”
帝云浅更加无措了。好一会儿后,她才低下了头,低声细语的说:“那么……我能留下来吗?”
“嗯?”
“留下来,做蓝苑的一名学员。”
离舟雪不解地看过去:“为什么?”
帝云浅抬眸看向窗外的青天白云,目光迷离:“因为我找不到他……雪山如是,千狐殿亦如是……可是这里他应该还会再出现的吧……我只想等着,多久无所谓,我只是想再见到他……”
为什么救了我却又不理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其实是在乎我的对不对?我现在只想再见你一面,结局究竟会如何已经无所谓了……我知道我这样等着很傻,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了。雪山被填了,你再也不会回去了;千狐殿里也没有人知道你的行踪……除了这里我想不到哪里还能再见到你了。这一次,我赌上一切来爱你,等你,或许希望渺茫,但我怎么可能放弃呢?放弃了,就什么都没了。我宁可守着这渺茫的希望等你千万年,至少,我不会也没有绝望……
花凉歌是个很乖的孩子。至少在确定流昭若与筱拂能带他找到亲人之后是如此的。
只是他的问题有些多,多到如同星辰浩瀚。
“你们很熟吗?”他的“你们”是指她和筱拂以及时竹。
这是在步行回蓝苑的路上他问的。之所以是步行而不是驾云,花凉歌给出的解释是这样的:“马上就要见到亲人了,我马上就不是孤儿了,心情好激动,你且容我先走走缓一缓。”
“还好,他是先生。”流昭若牵着他,没什么兴趣的回。先生什么的最抵触了——除了风先生。
“先生?”花凉歌惊讶了,“他教什么课?”他不记得他会什么特别擅长的特长啊,除了修炼。但蓝苑不是高级修养学府嘛?好像不教修炼的吧。
“武学。”流昭若东张西望着回答。
“舞学?”花凉歌瞪大了双眼。他没听错吧?难道是太长时间没见,他已经落伍至此了吗?舞学?真的不谈他到底会不会,花凉歌根本没有胆量想象他跳舞的样子。总感觉只是一想都夭寿啊!
花凉歌尖锐的童音让流昭若回过神。她回头看向他,见着花凉歌惊悚的表情便是立刻明白他想歪了。“把你那惊悚的表情收回去。是‘武学’,‘武功’的‘武’。”
花凉歌愣了愣,而后回过神,然后松了口气。原来是“武学”……不对……“他很喜欢打架吗?”怎么会发展成了这样?以前他可是最沉稳的一个。
流昭若愣了。她停下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无语中带着探究:“你怎么想到的?”这是什么逻辑的衍生物?
“武学啊!”花凉歌送上一片真诚的目光。
“武……”流昭若愣了愣,“武学课师就喜欢打架吗?这么说史学鬼系的课师还喜欢去死呢。”
花凉歌却是满不在乎的表情,“又不是不可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人喜欢去死,他也阻止不了不是。
流昭若怒!“可以个鬼啊!不对,话说他好像本来就是鬼族……反正不可以啦。不知道除了人族其它种族死了之后基本就不保元神了。”这孩子的脑子锈了对吧?这种常识竟然不懂。
“那又关我什么事。”花凉歌依旧满不在乎。
“不是你自己乱扯过来的。”流昭若吼道。话题是他自己带过来的好吗?
花凉歌斜着睨了她一眼,蓦地,“我猜你肯定到现在都没有嫁出去。”这火爆脾气,那个男人能消受得了。
“我……老娘不过两千岁,急什么嫁人。”流昭若顿时气短。死小子!
花凉歌得意的一笑,“底气不足了哦,姐姐。”他就知道。
流昭若红了眼,恶狠狠的开口,“干、你、何、事!”
“当然不干我的事,我就猜了一下而已。嘿嘿!我猜的准吧。”花凉歌笑得愈发得意。
咬牙切齿的流昭若无言以对。对什么?就算他猜的不对,她都不必反驳,只要发一声,就会有欲盖弥彰的嫌疑——之前的对话作证。混、小、子!
“对了,他现在生活的还好吗?”花凉歌突然问道。
“自然是比某个乞丐一样的人好了。”流昭若不是睚眦必报的人,所以语气中一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也没有!一点儿也没有哦!!真的没有哦!!!
花凉歌:“……”肚量也太小了吧你。
看着花凉歌被噎得无话可说,流昭若也是倍觉舒心,于是好心又加了几句:“时先生呢,不但是蓝苑的课师,他还是妖族五皇之一的狮皇,过的自然不错,你不必担心。说来他究竟是你的什么……唉?怎么了?”
花凉歌低下了头,露出的竟然是愣愣的神情。流昭若觉得如此成熟的表情出现在花凉歌脸上还真的是极度的不合衬。但流昭若没心思管这些,因为花凉歌此时的表情绝对不是正常人没事就会露出来的。“小凉歌……”安静下来的他让她觉得很是不安。怎么了这是?
花凉歌抬起头看向她。流昭若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花凉歌竟然把表情秒变成了楚楚可怜、欲哭无泪。他变脸的?
配着那表情,花凉歌是如此说的:“姐姐,怎么办,我好像真的找错人了……”
“哎?”
“那个……那个……”他抽噎着,“我是……一条小龙,人界的……”
流昭若瞠目结舌。一条小龙,还是人界的?你是怎么找上时竹的?你们根本不是一个物种,不!连种类都不同好吗?人妖殊途的啊!
花凉歌也低下了头,但小手紧紧绞着流昭若的玉指,“我其实……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男孩委屈中带着伤心的嗓音深深打击了流昭若的母性,流昭若忙将花凉歌揽入怀中,软语安慰:“啊,好凉歌,没事的,你还这般小,敢出门找亲人已经很了不起了。没关系的,画嘛!总是三分像七分假的呀,不怪你会看错。不是就不是啦!你看你现在不也好好的……”
“才不好!我都要流落街头了。”花凉歌操着泣音,软腻腻的说。
流昭若再次被花凉歌征服。“没事的,大不了以后姐姐来照顾你。姐姐一定帮你找到亲人。乖哦!不哭了。”
“真的吗?”眼角犹挂着眼泪,花凉歌凄惨惨的问。
“一定。”流昭若爱怜的摸摸他的金发。
“那好……”花凉歌一抹眼泪,瞬间恢复正常,只是哭腔犹在,但也渐渐没了。“你信誓旦旦说过的哦!不许反悔,否则我诅咒你一辈子嫁不出去。”
唉?流昭若被花凉歌前后巨大的差别震惊到呆愣住,一时竟难以回神。“等、等等……你、刚才……怎么回事?”艰难的拼出句子。
“装的呗!”花凉歌耸耸肩,平淡的说,“我一个流浪儿童,不努力寻找主顾怎么成呢!我也养不活我自己啊。”
流昭若:“……”所以我就是那个倒霉的主顾吗?“花、凉、歌!我……”
“一辈子嫁不出去哦!”花凉歌阴沉沉的说。
流昭若:“……”为什么我这么怕他资格为什么所谓的诅咒呢?坑啊!老娘有这么想嫁人吗?“花凉歌,刚才的事且饶了你了,但如果你再有那般的表现,下次立马赶走没商量!”
花凉歌立刻露出纯美的一笑:“没问题、没问题,我只是不想再流浪了而已,所以又怎么会再犯呢,对吧。”
流昭若只是哼了一声。她弯腰将他抱起,驾云而去,“和你耽搁了这么长时间,筱拂一定念死我了。”筱拂是先行一步回去寻找时竹的踪影了。“如果筱拂真的念叨起我,我一定把你交给她。”她恶狠狠的说。
花凉歌:“……”那个母夜叉?姐姐你有必要这么恨我吗?我还是小孩子耶。
时竹果然不是花凉歌的亲人。
这不仅仅因为时竹完全不认识他,也是因为花凉歌一见到时竹就黯了神色。“什么嘛!根本不是一个人……明明画像还有三分像的……”
基于同情心已经用完,因此流昭若的话甚为风凉。她说:“今日你才知道吗?早说过了,画像这玩意儿,三分真七分假,不是把人画美就是把人画丑,总之是不会画得像本人的。”
筱拂也是连连冷笑——她本来就与花凉歌不对盘。“我就说不是的嘛!还觅亲,你们根本连姓都不是同一个好吧。”
本来被流昭若一说,花凉歌已经扁扁嘴,努力没有哭出来了。而后加上筱拂的份,花凉歌彻底放开嗓子,好一顿惊天动地的号啕大哭。流昭若与离舟雪的母性当场发作,心软的不成样子。
于是筱拂挨了一顿,不!是两顿骂。
然后,然后筱拂秉承着“我不爽你们也别想快活”的原则,硬生生致使那几日蓝苑中几乎没有男学员出现。
呃……此为“连坐”。
“你究竟是谁?”
“重要吗?我又没有伤害什么人。而且我也不会伤害什么人。”
“可你不该是个孩子。”
“哧~可我偏偏是个孩子。”
“实说吧,为什么靠近她。”
“啧!苍穹玉之主也看不透我吗?选择她,自然是因为喜欢咯!你愿意跟一个讨厌的人生活在一起吗?”
“……”
“别想着赶走我,我会哭给你看的。”
“……”
这算什么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