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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 十三月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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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箭穿心的场面仅仅是想象都已经疼的令人窒息,所以流昭若没有勇气继续窥探下去。
“在说这人间的变化,”离舟雪搭理了流昭若一下,“这人界果真是最最玄妙的地界,不过才几千年,在其他五界尚且没有变动的情况下,这个世界竟然已经天翻地覆……”
流昭若含着笑容应承着离舟雪的有感而发,不过不发一言。
大约因为凤槿不是切身体会者的原因,凤槿的记忆中仅仅记载了那件事的框,却没有形,所以流昭若也没有看到什么太细的东西,只是个别人的面孔却是逃不掉的。比如凡煦尘,比如寒玉歆。然而,不知是什么缘故,这两人的面孔也恰恰是流昭若看的最模糊的,仿佛有人虚化过凤槿的记忆。
但也没什么关系。三千年岁月,许多故事被篡改,但无法更改的仍是结局。凡煦尘和寒玉歆的面孔已经不重要了,凡煦尘的下场、寒玉歆死在哪里也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只是他们已经死了。他们死了,一切皆化作历史,除了供人咀嚼作为谈资也没有了其他的意义。
在人界待的并不久,入夜三更时分他们就回到了蓝苑中,当然,此刻的蓝苑不过才过去盏茶时间。
烦恼抛却脑后,流昭若也能肆无忌惮的谈笑了。“空尘,想不到嘛,你还会做河灯呀。”
此言出自一场比赛。东家想要一只最漂亮的河灯,办了比赛以金玉琳琅珊做奖品。离舟雪看上了那金玉琳琅珊,帝空尘二话不说,直接摘了桂冠。
帝空尘嚣张的一哼,“哈!本公子向来十全十美,无所不能。”
“真的?”
“不信你说出一项事来,我定然完美完成。”
“你说的……”流昭若诡异一笑。
“自然。”潇洒的挥开白玉锦绸扇,帝空尘一无所觉。
“嗯……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世间至少有四成人能够做到……”流昭若故意顿了顿,挑衅似的说,“你真的确定吗?我怕你完不成。”
帝空尘的回应是用力挥下白玉锦绸扇,“说。”
“那个,就是……”流昭若看向他,眼神诡异,“怀!孕!”
帝空尘浑身一僵。白玉锦绸扇也掉了。
另三人也是愣了愣,昭若说的……是那个吧?够狠。
看着帝空尘近似石化的难以置信的神情,流昭若故作无辜模样,“怎么?做不到?不是号称十全十美嘛。”
帝空尘瞪着她:“这算什么?至少也要是男人能做的吧。”
“是你自己说的‘无、所、不、能’。我以为你连女人能做的事也是可以的。”流昭若摆出无辜姿态,连连眨眼。
帝空尘瞪着她。他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概念好吗?这无话反驳的心情真心难受。
“怎么回来的这般晚。”凉亭中央,男子雪衣锦衫,气质超凡的蹙了眉,“去哪儿了?”
“人间。”凤槿回他,“这几日是人间的新春节。”
君羽休瞥了几人一眼,松了语气。“都晚了,不要多在外滞留。”
承了君羽休难得的好意,几人分开了。
流昭若瞄了眼那白色背影,觉得孤寂十分,可终究没有做出什么。她转身回院了。
今儿是蓝苑百年一届的“蓝苑形象代理人”选举大赛。
鬼知道这是怎么谁发起的,但这已经举办十来次了。君羽休身为蓝苑之主,至少也会是个评委,所以他必须去。君羽休也曾当选过一次,就是第一届。而后……冷脸杀伤力太大,没人敢选了。
正准备出门,君羽休却蓦然一顿,抬眸望天。右手抬起,只是向虚空那么一抓,手中已然有了一块瑰丽的透明玉石。
流昭若很早便被谟绾和雪灵心抓起来了。
谟绾:“还睡!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吗?”
流昭若:“……没……”但她已经被礼课先生逼的七天七夜没合眼了。
雪灵心:“那你还不起来。帝空尘与舟雪蝉联十几届也就算了,可锦玉屏那贱人也蝉联数届了。老娘自认争不过,可昭若你素颜都能秒杀她啊。我不管,还是好朋友你就为我挣口气,最好气死她!”甚是强硬的把人拖到了梳妆台上。
流昭若打了个哈欠,“咦?到底选几个?”
谟绾熟练上手,描妆画眉。“不一定。可能两个可能一堆,反正至少男女都要有。而双方的数目,则取决于这届究竟有几个人已经好看到让人再舍不得淘汰哪怕一个人了。”
流昭若一愣,“好人性呐!”
雪灵心仔细梳着发髻,“是啦!是啦!不过今年你一定要帮我把锦玉屏挤下去,看她不爽很多年了。”
“姨,衣服来了。”叶勿离轻声细语着走近房间。
流昭若瞥了一眼,而后彻底惊醒。“天啦!那……”好炫美的衣服!
里层是流金的雪纺制成的束领裸肩连身长裙。外衣却是用七彩霓虹为色,在长的足有丈余的白金丝绸上绘出一副栩栩如生的《百凤朝皇》,火红的凤蕊艳丽盛开,碧色的梧桐铺就一片,金丽的凤凰优美展翅。衣襟是用紫金色的线包得边,上好的鎏金旒子悬于腰间。玉青色的扇形阔衣领形状不改,看去有些份量。两袖从衣中裁出,单独成型,应只到手肘上方一寸的部位。衣袖与外衣同料,也各有一只紫凤盘旋。衣袖宽大,流昭若估计就是抬起手,衣袖下沿也能垂落地面。
这……这般穿真的可以吗?就是凤邬的朝服似乎也没有这般的绚丽夸张。
“好看吧!“雪灵心炫耀似的说,“我可是特意拜托了朝胥上神起笔,请了绣课的几位先生精心制成的。”
流昭若咽了下口水,干巴巴道:“代价很大吧……”最好别有她的事。
“也还好。朝胥上神很和善的,而绣课先生们,她们只求了下次百花节时,寻个便利的位子。”
“就这样?”
“因为听说是给你穿啊!你本身就是艳压群芳的存在,加上这个一定秒杀四方。你出名了,她们的绣工自然会沾点喜气。”雪灵心挽上她的发,“说来昭若,凤族发色多是红色,也有少许紫色、黄色甚至金色,但我从不曾见过你这碧色啊。”
“如今不是见着了。”流昭若闭上眼,让谟绾描眼彩,“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但生来就是金彩碧凰,我也没有法子啊。”
“但是意外的好看呢!”雪灵心一笑,“好了。”一个轻灵俏美的云扬髻梳成了。“昭若,你一定会是今天最美的。”她信誓旦旦的说。
谟绾的妆还未成,但半成的妆,也足见镜中人那惊心动魄的绝色。
流昭若勾出倾国倾城的一笑,“因为有你们呀……”
此赛甚被看重,由蓝苑整个活跃起来可见。锦玉屏同雪灵心一样是百花宫的花仙子,更险些成了花神,只因那么一档子事。锦玉屏很美,牡丹本就国色天香,她又是牡丹花仙子中的翘楚,自然更是胜人一筹。
锦玉屏从来不喜欢雪灵心,原因很简单,因为雪灵心是她成为花神的最大阻碍。不过雪灵心不及她美貌这一点,一直很让她心悦。
“哟!雪大小姐……”花坛边,锦玉屏终于堵到了人,“这选赛马上便要开始了,雪大小姐怎得还未上妆?”
雪灵心冷冷一笑,瞥了眼她那繁琐但华美的锦衣,“本小姐今年休息,放你一马。”
锦玉屏拉直了精美的眼线,“你……这是觉悟了?”
雪灵心只暗暗翻了个白眼,没吭声,转身便是走人。随她怎么猜、怎么自我安慰,昭若能秒杀她便是行了。
锦玉屏疑上心头,却全然没有头绪。
“小姐、小姐……”她的婢子来了。
“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
“回小姐,刚才我看见叶勿离那小贱人拿了件特漂亮特漂亮的衣服走了。”
“你说什么?”锦玉屏看着她,“有多美?”
“很美……总之比咱这裙子漂亮。”
“你就任她走了?”
“当然不会了。我,呵呵,‘摸’了一下……”
“很好。”锦玉屏冷冷一笑。雪灵心,不论你耍什么花招,都没用的。
近几届来,女子一方离舟雪与锦玉屏总是难分高低,而男子一方,不论众人如何尝试,仍是没有一人能与帝空尘比肩。
这厮出身太好了。
但今次却是有些不同。一是来了仙族的幺皇子宫辰泉,那人的个性纯而萌,生得又那般可爱,实在令不少女子为之心碎——人家纯,不懂爱的暗示。其二是新来的棋课课长,狐尊颂雪,那可是明明是妖族,气质容貌却无限接近神族的美男子。其三也是个新来的课长,武课课长妖族狮皇时竹,此人气宇不凡,俊朗悦目,若非知道,定然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原形是那凶狠的狮子。其四便是回到了蓝苑之主君羽休身上,其人近来经常在学员面前出现,本就不凡的容貌配上简洁但不失高贵的锦衣,面无表情又如何?新来的表示根本不信这么好看的苑长会冻伤人。
老人只能呵呵笑。
这场颜值的比拼,今次很有看头。
施了个简简单单的遮天术,流昭若把自己幻化成与平时无异的模样——这样才能淡然的处在人群中啊。“这选赛到底怎么来?”拍了拍雪灵心的肩,她问。
“所有人一起啊。男生选女生,女生选男生,几位评委负责给些意见和整理选票。“雪灵心指着远方的台子解说。这场选举死为了蓝苑,所以蓝苑之中的每个人都是候选人。不过若有人有意想要当选,其便会上台拉票,毕竟,默默无声比起煽动人心,总是没有竞争力的。可也有人是不需要拉票便可以夺冠的,便如帝空尘,他除了第一回哪回儿拉票过?但女生们总是不由自主的选了他。
整理了一下雪灵心的话语,流昭若当初这样一个结论——“所以说,我要上去拉票?”
“你都打扮好了,作什么不上去呢?”
“哦。”莫名有种逼上梁山的悲壮。
雪灵心睨着她,突然疑道:“你不是怯场了吧?”
“不是。”只是总有一种自己成了菜市场上待人购买的小鱼的即视感……心中满是无力,流昭若却没有说出来膈应雪灵心。
男子方颜值比拼十分激烈。
初一开始,帝空尘、宫辰泉、颂雪、时竹、君羽休几个人各自得到的票数竟然不相上下。最后奈何宫辰泉只是可爱不曾太帅,而颂雪因为自身生劫问题请假未曾出现,因此最后脱颖而出的只有帝空尘、时竹、君羽休三个人。
规定了每个女生手中都要投票的,所以流昭若手上也有一份。她心里确确然是在帝空尘、时竹、宫辰泉之间徘徊的,可她最后投的竟然却是君、羽、休!流昭若特么想斩掉自己的双手。手贱啊手贱!人家那么讨厌你,你选他作什么。可是票已经投了,反不了悔了。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感觉到君羽休看了她一眼。
可是,会吗?
下午是女子方的颜值大赛了。
锦玉屏第一个占了赛台,那美的妖异的牡丹之花不仅吸引了所有男学员的关注,更是令好些本有意的女学员不敢再动了。直到,离舟雪牵着凤槿上了台。
都是雪练蓝裙,简简单单,素净洁白,两个人甚至没有画什么妆。可就是这样,两个人却是瞬间掠夺了半数以上的男生的目光。毕竟,再会打扮的人也是不能与天生丽质的人相提并论的。更何况离舟雪美的俏皮阳光,凤槿丽的温婉圣洁,这自有的高雅气质更是锦玉屏画不出来的。
再然后……再然后雪灵心就催着流昭若上台了。“快点!快点!要结束了都。”
“明白。”轻叹一口气,流昭若抬起了右手。刹那,虹光如锦、霞色艳丽,女子缓缓降落在台上。
白金色长衫犹如天幕,炫美而华丽,《百凤朝皇》如同天画,栩栩如生。女子画着别样的妆,蓝色的唇彩,紫色的眼彩,右颊下是一列弧形的碧色水晶。碧色长发半挽,点成云扬髻。女子回眸一顾,一个浅淡无情的扫视,都美的惊心动魄,圣洁而艳美。
人群中,有人默默握紧拳。越来越像了,这个贱种越来越像你了……
离舟雪也是为那美丽一窒,“你是……昭若?”
流昭若扫去漫不经心却透着娇媚的一眼,浅浅一笑,正欲开口,心上却突然涌出不安。不会,她已经下了反噬咒……
“砰!”人群之中突然爆出一声响,是一个小丫鬟的衣服突然爆开了。锦玉屏的丫鬟。
小丫鬟惊慌失措的呼叫了一声,秒速化为一株月季花。
而在无人能听见的虚空,一个女子凄厉的嘶叫着。“为什么?渊,为什么?”
没有人回应她。
鸣泣在虚空中响起,“为什么……你就如此厌恶我吗?哪怕只与我说一说话你也不肯吗……”
君羽休蓦地瞪大了眼。刚才那股波动……不!不可能……这世间除了他,哪儿还有真神之尊。
台上,流昭若漫不经心的一挥手,铺展开右侧的衣袖。衣服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紫凤的一尾的绣线断了两根。绣学先生不会出现这种差错,那么就是——刚才有人想对付她!不过被人阻止了。她是上神却对这危险毫无察觉,那么害她的人和救她的人……真神只有君羽休一个人的,她不该乱想。
颜值大比拼,流昭若完胜锦玉屏。离舟雪与凤槿虽然也是不及她,但到底不是一个类型,因而逃过一劫。
比赛将将结束,流昭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一路小跑进了明玉轩。然,没有人,君羽休还不曾回来。流昭若想了下,踱步到院中的秋千上坐下。
这明玉轩类似人间的院子,还是个古院。院中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池塘,养了些已过花季的莲。池边墙角有株大红豆树,秋千就搭在树下。池子西边是走道,东边是一座凉亭,亭外种了不少花草树木。池子北边紧挨着屋子,南边却是堆了好一堆奇形怪状的假山石。那株全苑都知道的君羽休最宝贵的赤金梧桐,他反倒没有养在院子里。
终究嫌了袍子太宽,流昭若施法宽下,又换了件平素穿的碧色衣衫。正准备去假山后看一看时,君羽休恰恰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君羽休很讶异,她和他冷战快三个月了。
“有事问你。”
君羽休又看了她一眼,“进来吧。”
屋里的一切更加像古物了。流昭若四周瞄了瞄,陡然看见两幅精致的绣品。“好漂亮。”
“《盛秋江意晚》和《百凤……”他顿住,因为他想起了今日她的衣服上绣的就是这幅。
“《盛秋江意晚》……”流昭若若有所思的看着左方的画,只觉得很是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熟悉的原因。
君羽休亲自斟下茶,坐下,“你今日来,什么事?”
流昭若这才想起来意。铺开凤衣,她拿起断线的那一处。
君羽休当即脸色一变。“怎么造成的?”
流昭若如实说出一切以及自己的猜测。
君羽休神色怔然。真神……
“怎么了?”流昭若不解的看着他,她可是来求解的,他倒是说话啊。
君羽休敛了眸,“如果真是真神,你寻我也没有用。”
“嗯?”
“苍穹玉也只及真神,它不能监察真神,我自是更加不能。”何况还与她有关。“不过,最后的三大真神早已羽化,这世间也没有谁曾晋级真神,今日的人,应该不是真神。”
“但如何解释我没有感应?”
“如果是真神留下的法器,也同样可以做到。说来你得罪谁了吗?要用真神之力消灭你这么严重。”
“嗯……得罪你算吗?”
“……”那你还敢来!
茫茫六界,漫漫长年,时间不知冲淡了多少的世仇宿恨,看着六界如今歌舞升平,互不相闭的状态,怕是没几个小辈能想到在上古时代神魔、仙妖相见,哪怕是端茶递水的侍人也是能互掐的天昏地暗、不死不休。更湟论各族之间的相互联姻,那当是叛族之罪。
而如今,六界和平了。和平也是罪啊!其最大的罪就是导致诸界后生因安定而懒散,道术不畅之风比比皆是,而其中,又是以神界天族最是明显。
天族一向广大,是一大族,到了此任天族更是,因为他们有了个“勤奋”的天帝陛下。然而,天帝陛下的确勤奋,家族广大了,优质的后生却是没见着几位。好似代代的天资就只有那么一点,而这一代被瓜分的狠了点……天帝陛下登基十二万年,长子都是十五万岁,然,子孙辈中堪至本神的也不过七人,至于上神,那是一个也没有。而及至本神的七人中,只有那二十三帝女看着有接近本神的样子,不过,她最近似乎出了点事……
因与妖族五皇之长狐尊颂雪同阶且相熟,所以时竹受到君羽休的要求事并不惊讶。论君羽休与颂雪之间共同熟悉的人,他认了第二,便只有池依弦敢认第一了吧。只是……时竹看了眼身边围成圈的众人,无力的叹口气。怎得爱凑热闹的人这般的多呀。
流昭若的确是纯粹跟过来看热闹的。不凑热闹又如何?就是不说君羽休,帝空尘、时竹、离舟雪,他们哪个看起来也不比她弱啊。而帝空尘与离舟雪,流昭若呵呵,虽然借口是“神界风光秀丽,携美游历便是佳话”,可流昭若一个字都不信。爱看热闹还死要面子,流昭若默默鄙视。
他们赶到之时,一向性情凉薄的君羽休竟然出面了。
其实现下这事论起来,他们还都是外人,因为这只是天族与狐尊颂雪的私怨。
天族二十三帝女百年前修行将成,引动上神之劫。孰料,纵然天族想方设法的护着,帝女殿下还是没能过了这一劫,殒于天雷之下。事情本该结束了的,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帝女殿下因为身为火凰真身,最后一道天雷时燃了涅磐之火,天雷劫不算过了,她人却是不曾死的。只是当时气息忒弱,让一众垂头叹气的天族之人没一人发现。后来不知怎么了,这帝女殿下滚落凡间,还是个魂体分离的下场。须知魂体分离是很危险的,更不说还不是自导的。因而百年后帝女归来,魂体仅是那么一些不适是有多么难能可贵。
那又同狐尊颂雪有什么干系?原因很简单,帝女的□□落入凡尘时正是处在颂雪身边,且又是因为颂雪,魂体不相和,最后险些酿成灰飞烟灭的惨状。但帝女还是重伤着呢。
恰是此时颂雪还携人上天宫来向帝女讨要个什么说法,天族如何不怒?灭之后快!
“狐尊帝下,本帝最后劝谏,小女此时不会见客,请回吧。”端着威严又霸气的帝君架子,天帝站在七彩祥云上,喝到,“如若再是纠缠,”他一顿,似是下定了决心,“天族也不是妖族可以欺凌的。”这话,便是将矛盾上升到神妖两族的大境界了。
十八重天朝阳殿外,狐尊颂雪也是架着七彩祥云,只是他不曾站起,因为他的怀中半躺着一个气息虚若游丝的女子。女子发色暗红,竟然是个魔族,还是魔界皇族。“天帝不必相逼,本座不为别的,但烦请帝女放过语缇。”
“狐尊帝下可是说错了?语缇公主乃是上神之尊,小女不过区区本神,何来放过一说。”仪容精美、气势不凡的天后娘娘如今语气也是有些不悦。
“当是如何,娘娘应该清楚。”颂雪神色不耐,“语缇殿下纵是上神,但彼时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如何抵得住帝女的一掌。”
“狐尊帝下可是糊涂了?再是身体如何,元神不变。帝女伤得了语缇公主的凡身,却是万不可能伤到语缇公主的元神的。”说话的气度超群的男子,是神族青丘九尾白狐族的狐帝白净。
六界传言神族由天族统领,然而实际上“天族”其实有三大族——五爪金龙族、九尾白狐族以及白泽族。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天族”呢?——谁当着神界的天帝谁的族群就是天族!当今天族无疑是五爪金龙族,但其它两族也不可小觑,说不定哪天就又夺回了“天族”的称号。毕竟都是真正的祖神遗脉,谁也不比谁弱的。
而九尾白狐族的狐帝白净,也自然不会比天帝弱多少。
狐帝白净此时出现在这里自然不只是为了声援,更重要的是,二十三帝女与其幺子乃有婚姻。
颂雪神色暗了些,但仍不让步,“如果,没有葬心咒的话。”
三大上神齐齐变了脸色。天后怒斥,“胡言乱语!葬心咒乃鬼族禁术,我神族怎会使得。”
“如若语缇不是如此,本座也是不愿相信的。可语缇偏偏就是如此。”颂雪沉了语气,一拱手,“天帝、天后、狐帝若是依旧不允,那么,本座只能硬闯了。”
“狐尊帝下,一定要把两族逼到如此境地吗?”天帝怒了。
“只是本座、语缇与帝女的私事,与妖族何干?”颂雪放下怀中的女子,已然做了进攻的准备。
“如此,我三位也是不会退让。”白净也挑明了,俨然要以三阻一。可也怨不得他们,狐尊颂雪成就上神之尊的名号至少传扬了十四万年,而他们三人中最久的也只是天帝的十二万年修为。两万年,尤其是成为上神之后,可以差上许多的。
事实证明他们没有做错,三人联手,却仅仅只及得上颂雪的一只手。他怀抱着女子,步步逼近帝女所在的洗云殿。
然后君羽休出面了。
如同不可撼动的天地,君羽休强硬插手,只轻轻一抬手,便是分开了四个人。“天帝、狐尊,能听孤一言否?”
见是他,三人讶然,“殿下。”敬重之至的称呼。苍穹玉之主,真神之尊,他担得起。
颂雪看了他一眼,便看向了怀中的女子,声音急切,“殿下,这是……”
“不论哪族之人,都与孤无关了。”君羽休不曾看过去一眼。
颂雪不曾想到他如此凉薄,讶然,“这是你亲妹妹。”
“又是如何?没人能部守着‘因果’过活。”君羽休依旧淡淡,“她有此劫,是‘果’,亦是‘因’。”
颂雪蹙了眉,不再开口。
颂雪是不知道,君羽休本为魔族,天性极度薄寡,对魔族的情分早已在池依弦羽化时全部灰飞,此时肯插手,多半是因为不能让神族妖族开战,此举只会生灵涂炭,这不是苍穹玉之主该做的事。
君羽休的凉薄却是如了白净三人的愿。白净不由拱手,“殿下清明。”
君羽休浅浅看了他一眼,不作应答,只是说到,“此事帝女不在,却是不行的。”
天后不敢违抗,立刻差人去请。
帝女却是来得异常的慢,此间,时竹四人都是赶到了。
君羽休看着帝空尘、离舟雪、流昭若三个人,直蹙眉,“你们怎么来了?”他只是届时让时竹来劝颂雪离开的。
“来凑热闹。”流昭若直言不讳的很。
君羽休一时无言以对。对流昭若,他便是有理,也是说不清楚、说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