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年》砚上落白

46、番外 灯火阑珊（三） 仙界，南海

　　仙界，南海，栖凤山，碧梧宫。
　　月下兰花海之中，君渝甄对着面前的枯叶残红发了呆。
　　受了伤的凤渊坚持要回碧梧宫，君渝甄无奈，只能顺从。不过那人却是在回来之后立即去了静室之内的地方闭关，独留她一个人闲闲无事的只能发霉。
　　碧梧宫曾经的主子应该是个喜静的性子，由这么偌大的碧梧宫却没有一处闹腾的地方，整体除了花草就是山水的装饰就可得出。真是，这样的女人娶回来不闷吗？话说，那里原本有个假山的吧？怎么被这么大一片紫罗兰占了地界，梨希不敢动吧。
　　“桐彤，你还愣什么？宾客们都已经到了，你的简邑轩打扫干净了嘛？”一个暴栗从天而降，正中君渝甄的后脑勺。吃痛的转过身，君渝甄更在意的却是那人是不知不觉的来到她身后的。这一手，上神之尊吗？但是这天地间的上神之尊有几个敢这样对她会这样对她啊——君玉誊这个工作狂除外。
　　但是出现在面前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子。着着浅红的宫裙，样式规规矩矩应该是侍女服。梳着普通但不难看的丫鬟髻。一定是个侍女了。一个侍女竟然敢打她？君渝甄就要捋起袖子打人，但事实上却是她微微福身，用几乎带着怯懦的语气说：“已经打扫好了。舒南说东苑的璃萝桦要修剪……”什么鬼？她在说什么？什么东苑？舒南又是谁？
　　“东苑是那些男人们的事，你不必管。”这个侍女倒是回的霸气。“若是闲着，便去尹腊阁帮忙，凤怜正在叫苦呢。”
　　“可是舒南……”君渝甄又听见身体自作主张的说。
　　那侍女当即扫来一个厉眼，“君渝甄”一缩脖子，乖巧的向着西南方退走而去。“凤嫣真是越来越可怕了。舒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调走我啊。”君渝甄又听到自己在窃窃私语。
　　所以那个侍女叫做“凤嫣”？但是舒南到底是谁呀？还有这身体，她怎么就控制不了了。倒是还能抬头到处看看，可是说什么往哪儿去，却大多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甚至该说这身体另有一套自己的规范，说什么做什么完全与她不同。
　　她不过低头看了眼鲤鱼，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不远处，凉亭中，三道修长的人影并肩而立，两男一女，君渝甄若回头定能认出，因为那正是凤渊、帝空尘与离舟雪。只是凤渊与帝空尘皆是盛装华服，而离舟雪却是一身与她一般的浅紫色宫侍服装。
　　“她是被约束了？”歪着脑袋，离舟雪眯着眼问。明明是满眼的迷惘，说出的话却是条理清晰并且符合背景，那当是桐彤而不是君渝甄。
　　帝空尘点点头，伸手就要揽过佳人，却被自家二哥淡淡的一瞥看的一惊。对了，这是在幻境里，这里的空阳神尊还是佛祖，没有红颜知己。讪讪的放下手，帝空尘隐晦的看了眼身旁的佳人，满眼的幽怨。“君二姐毕竟没有前尘记忆，由着她的性子，剧情指不定偏成什么样。还是让她当个能有切身体会的旁观者就好。”就说不要来嘛，这么多麻烦。而且二哥二嫂的故事可是有着几十万年啊，他要呕死了。“二哥你也是，任何偏差都可能改变原情。想要君二姐记起前尘，可一定要‘尊重事实’啊。”别因为一时心急立即偷了人揽进洞房，那时，二嫂记不起又怨恨上……那可就好玩了。
　　凤渊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言不语，但显然是默认。毕竟是幻境，有什么不能忍的，一切还是现实重要。
　　于是帝空尘展颜一笑，离舟雪却莫名背脊一凉。“那么二哥，离你们相见还有段时间，现在，请回到七姐那边去吧。”
　　凤渊：“……”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花了好半天时间，君渝甄总算是理出了一个头绪——对不对暂且不论，但至少八九不离十——不知什么缘由，她的元神飘到了百万年前的一个名叫桐彤的宫女的身上，并且被禁锢在了躯体里动弹不得。当然也可能是幻境，她的幻术差不多就是这般的理论，只是她的幻术不能禁锢元神的所作所为。
　　现在这个禁锢了她元神的宫女名唤桐彤，嗯，很耳熟，再合计着这个破宫殿名曰绿檀……君渝甄只想死。这女人不就是流昭若的生母嘛！据说还是她前世。所以这里应该是幻境？那个人是真神甚至更高，在破幻境里禁锢她的元神并非做不到。
　　算你狠。姑奶奶斗不过你，但你也别以为这样我就认命了，前尘干我何事，姑奶奶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自己。我们就来赌一赌，看是我服软，还是你白费功夫。
　　反正不能干预，君渝甄倒是乐得清闲，每日便如同看戏一般将桐彤的日常一遍一遍看罢。两个人的初遇在之后几天，那是桐彤的生劫第一次到来的时候。君渝甄不能不承认，由雪白瑰丽的云霆雪电衬着，再加上凤渊这原本就冠绝六界的容貌，让人心动的几率不是一星半点，难怪桐彤她痴情……她没抬头看！她竟然没抬头看看凤渊那么倾城的一瞬间！君渝甄要呕血。错过了这么容易一见钟情的一幕，桐彤到底是这么喜欢上他的？
　　而事实是此时的桐彤根本情根未生，不说动不了情，就是能，大抵也会因为凤渊的身份望而却步。凤渊却是在这个时候猜到了桐彤的身份不平凡。而后还积极的带着她去认识了其他的真神之尊。君渝甄瞧着那凤渊的眼神一日日的变得深邃，勾唇一笑，小妮子没开窍，尊座却是早被她勾了魂去。
　　对于桐彤被九尾狐圈回青丘一事，君渝甄极度鄙视了凤渊一眼。不说是自己喜欢的女子，就算只是恪天这一个重要的身份，是个人都不能容忍桐彤离开自己身边吧？他偏偏还弄丢了，而且一丢十二天。尊座大人倒是放心，就哪怕不怕心爱的女子被狐狸精勾了心去吗？
　　还有那一线池，她说之前凤渊怎么那么轻车熟路，原来是走过。鄙视作弊的人。又是第三关受伤，尊座大人您就是自诩情种也不必这么夸张吧？一个地方跌倒可就是蠢了。不过这次受伤倒是给了桐彤回绿檀宫的借口。啧啧，又要回金丝笼去了，又要过先前那般的单调生活了吗？
　　不过说到先前，桐彤过的真的是清苦，不仅要处处小心，更是唯唯诺诺窝囊到极点。就这么怕被筛掉？此时的六界固然未开化，但也不至于除了绿檀宫再无活处了吧——这念头一直延续到流澈出现之前，亲眼瞧见桐彤才离开绿檀宫就遇着了凶恶的鲛人。
　　君渝甄冷汗直冒，真惊险，这流澈若是迟上半响，桐彤就没有后来了吧？只是这流澈……怎么把桐彤的心勾过去了？她不是深深爱着凤渊吗？哦不是，这时候她还没喜欢上凤渊。那么他们后来爱的那么痴缠，是移情别恋还是……尊座真是玩的一手好精分！本体装世外高人装的人模狗样，分身勾引人也是不落下乘。不愧是尊座，会玩。
　　冷笑毕，君渝甄又冷眼看完余下部分。那些除了恩爱缠绵便只剩魔姬轻绾的不时挤兑了。没什么重点，却又日久天长，君渝甄着实有些不耐烦了。不过期间那些真神之尊羽化的情节倒是挺有趣的，故事生动，悲凉悲壮而不拖沓，合她的胃口。就是桐彤怀孕了……呵，魔姬大人说的真不错，与六界中人相爱生子，他们竟还妄想能让她保持恪天之身庇护六界？做春秋大梦去吧！这空阳神尊的法子……就是害羽休痛苦那么多年的根源吧？佛道中人却给别人捏灾造难，有损阴德不？十九帝女有那劫难，怕就是空阳神尊此时造下的吧？不知活该一词当不当得上。
　　君渝甄看的冷意满满，却不知这一切，作为主导者的凤渊三人都是清清楚楚的。
　　离舟雪担忧的看着僵了神色的帝空尘，又看向远处的君渝甄，眼神不乏埋汰。他们如此费心费力的为了她而奔波，到头来，却是换得她的这一番评判吗？这女人，魔族就是魔族，劣性难改，哪怕她是羽休的姐姐也一样。
　　帝空尘白着脸色，神识已不知飘去了哪儿。是吗？是他造的孽，所以才连累娘亲遭受此番的劫难？他，他不是故意的呀，但当时的情况下那的确是最妥帖的办法啊！可是如今，娘亲……
　　凤渊则是脸色木然。这不是彤彤……他的彤彤大爱六界，明辨是非，更不会把六界的灾难当做戏本来看。她已经不是他的彤彤了。他的彤彤终究是死了，再如何，现在的君渝甄也不是当初的彤彤了。哪怕她是她的转生，她现在也只是魔族的二公主而不是当初大爱六界的恪天仙子了……他所做的都只是白费，因为她虽然是她，也早就不是她了。
　　“空尘，停下吧……”
　　已经没必要再继续了。他早该明白，彤彤是恪天，是被天道毁灭的，就算转生也只有同化于六界的那部分转生了。而他，从头至尾爱的只是那个身为恪天的彤彤，是被天道彻底毁灭的部分。而那个她，是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原本可以说是死缠烂打的凤渊突然停下了全部的动作，就仿佛放弃了君渝甄一样，这一举止不止流昭若等人不解，君渝甄更是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怎得？放弃了？还是又要换一个新花样，现在不过是为了让她放下防备？
　　凤渊自然没有回应，可他却是连课都不教就直接回了碧梧宫。而后梨希传来闭宫的消息，命令当然是凤渊下的，理由是他心性不稳需要闭关。
　　心性不稳？开玩笑，尊座可是已知的唯一一个法神，他若都心性不稳，他们这些真神之下就不要活了好吗？早走火入魔了。
　　可凤渊那里决计是问不出什么的，那么还能问的就是……
　　“二姐，你到底把父亲怎么了？”瞪着美美的凤眸，流昭若一脸求知欲。
　　君渝甄后仰三寸，方才勉强看清她的面容。“我能把他怎么？”那可是尊座凤渊，六界中最强的人，她没被怎么就不错了，还把他怎么了，她就是想也没这个能耐啊！
　　“外公看穿了。”冷冷淡淡的，静默一旁的叶勿离突然开口，“就算你是外婆的转世，也仅仅只是转世，比外婆，差多了。”
　　“你！”牙呲目裂，君渝甄瞪着叶勿离，一时气急竟是说不出话了，“叶、叶勿离你听着，不算这个莫名其妙的外婆的身份，我还是你姑姑。”
　　叶勿离却只是冷冷一瞥，“女儿早晚是嫁出去的水，姑姑？你我婚配时就不是一家了。”
　　君羽休立刻紧锁了眉头，“勿离。”对这个女儿再多的亏欠，也不能纵容她不敬长辈。
　　叶勿离还是冷冷一瞥，却没再开口。

　　夜，寂凉如水。
　　君渝甄坐起身，停顿片刻，还是起身倒了杯茶。握着半温的茶盏，移步窗台边，看着窗外的一池幽潭与潭中白月，出了神。
　　竟然又做梦了。
　　身为魔族，他们本是无梦的。实际上除了人族哪族是有梦的，因为无欲。可是她却做了梦，还是那里的梦境……
　　不经意的抬头，君渝甄却是惊异的瞪大了眼，因为在幽潭的对岸，正有一个女生亭亭而立，看着她，面无表情但目光专注。
　　叶勿离！
　　君渝甄突然一个激灵，难道，这几天的梦都是她做的？否则何以解释她出现在这里？
　　那边，叶勿离突然抬手，银色的手镯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灿若明珠。五颗闪闪发光的珍珠吸引了君渝甄的视线，而后，暗红色的光芒在叶勿离身侧若隐若现，逐渐扩大范围，也在逐渐淡去色彩。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声音缥缈，但君渝甄确定是由叶勿离发出来的，“你并非唯一的选择，但娘亲应该很希望能够是您……”
　　什么意思？
　　却不待她想明白，无色的光芒在她眼前一闪而逝，从眉心钻入了她脑袋里，而后，她便晕了过去。
　　这，算私闯民宅、攻击主人吧？凤渊，你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君渝甄在晨光中醒来，趴在床脚的姿势有些别扭，于是身子也有些酸疼，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现在的第一要事是去找叶勿离算账。虽然依现状来判断她并没有什么事，但，叶勿离的行为不能原谅。
　　怒气冲冲的推开门，君渝甄还没想好该怎么收拾叶勿离，照面的一张俊貌便是骇得她连连抽气，不做思考便是立即扣上了门并死死抵住。门外人是君玉誊，魔族大皇子，她和君羽休的大皇兄。除此之外，还是她的婚礼的执行人。
　　她缩着不敢见，屋外的人却不见得。“二妹，久不见气色却是不错。怎么，不请大哥进去坐坐？”语调不急不缓，显然君玉誊是带着十二万分的耐心来的。摆明要与她耗到底。
　　而君渝甄除了脸色发苦之外做不到任何自救的措施。怎么做？君玉誊可是货真价实的上神，她不过一个本神，怎么与他斗啊！上次还是趁着他不在魔宫才有机会逃出来，而这番，上神之尊堵在门口，她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羽休知道我来的目的，却未拦我，嗯，你知道这代表什么的吧。”君玉誊又在门外老神在在的说。
　　君渝甄脸色愈发的苦了。不拦，便是同意他的行径，至少代表这蓝苑已不是她的庇护所了。该死，羽休你怎么能就这么抛弃你二姐我呢？我还没把叶勿离怎么样呢。还是因为凤渊放弃了我……我可是你亲二姐唉，不做你岳母你就不管我了呀！没心没肺。
　　“我自认为这段时间已是足够你想清楚了，若你依旧冥顽不灵，休怪大哥不念情分哦。”如此说着，君渝甄已感应到门外卷起的凌厉术息。显然，君玉誊要来硬的了。
　　君渝甄咬着下唇，脸色已经急白了。不行了，她必须拼一拼。冒险试试那法子，只要够出其不意便必然能取得奇效。至于之后的七天虚弱期……此番之后她立即隐了气息避去人界三千红尘，不信大皇兄还找得到。
　　“吱呀”一声，门扉打开，垂头丧气的君渝甄缓步踱出，明显是极度的不甘心却也知道反抗不了的无力无奈。“大皇兄……”
　　“这才乖。”君玉誊淡淡一瞥，整了整暗金色的长衫，“听说你终于要出嫁了，大妹可是亲自为你织了件嫁衣，你那么不留情面的遁走，可曾想过那些一心念着你的人该多忧心？”
　　“大姐？”魔族大公主君钰穗，是君玉誊的双生胞妹，却早在数十万年前就嫁到了南海。这南海可不是神族普陀山那里的南海，而是人界四海龙族中的南海龙族。君钰穗自幼被南海龙族二王子看上，一番死缠烂打，加上南海龙王割肉一般的彩礼，魔尊才同意将君钰穗嫁了去。只是南海在魔尊的野心中实在微不足道，大公主君钰穗也是个病弱没有天赋的身子，所以两方交往并不亲切，君钰穗也鲜少回魔族省亲。而此番却为了她这个破婚事回来了，看来不是君钰穗与婆家吵架了，就是魔尊对这桩婚事的势在必行。
　　不行，必须要逃。
　　君玉誊可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语让妹妹更坚定了逃离的心思，只是见着她垂头不语的样子，料想她是真的死了心思不会再胡来，于是放下了戒备。她自小不就是这个性子，明知不可为便不为之，省得白费力气。在于自己的利益这一方面，君渝甄一向比他这个太子更加斤斤计较。
　　君玉誊放心了，于是没有戒备，于是君渝甄精心的一击正好禁锢住了君玉誊。
　　以上神之力不能挣脱的结界，虽然只有方寸大小，但依然不是君渝甄这个本神能够做到的。但君玉誊确实亲眼见着是君渝甄布下的，这术息也是她的无二，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燃血禁术。君渝甄通过燃烧血脉中的力量的途径来让她在这一时半刻之内强行突破至上神之阶，于是她有了禁锢他的能力，因为她也是上神之阶了。
　　“胡闹！燃血禁术可是有可能提前招来生劫的。”君玉誊没忍住好脾气，怒道。但是他最担忧的却不是生劫，毕竟此刻的君渝甄已是上神之阶，应对生劫当是绰绰有余。可这燃血禁术使用之后可是有着为期七天的虚弱期啊。在此期间，君渝甄不过相对于一个下君，还是病弱的下君。若是这时碰上了什么仇家……君玉誊一点不担心这事发生不了，君渝甄的性子就不是安分的，她结下的仇比他与君羽休加起来的还要多上数倍。“出门在外，三步一仇人”这话于君渝甄来说十分贴切。只是平时的君渝甄是本神，那些人大多惹不起她。可若她变成了一个病弱的下君……后果不堪想象。
　　但君渝甄哪里有心管君玉誊在想些什么。好不容易制住想把自己抓回去的大皇兄，她现下当然是立即逃命要紧。什么云舒云卷的，老头子那么想联姻就自己嫁去吧！

　　碧梧宫，枕隐轩。
　　左手摩挲着指环一般的物件，凤渊撑着额头闭着眼在榻上假寐。从想开到放弃不过一息两息的事，但实际上，他心中的痛苦又怎是一息两息便能开脱来的。
　　倏而，他睁开眼，坐正起身，遥望斜前方的墙壁，当然更像是透过墙壁看着更远方的物，或人。
　　一旁的梨希怔了怔，也随着看去，当然只能看着素净的墙壁上一片空旷。嗯，还是去库房里找两幅画挂上吧。点点头，梨希正要汇报自己的想法，可低头一看，榻上哪里还有人影儿。
　　自家尊座早不见了。

　　君渝甄一口气就跑到了人妖边界兰池附近，当然，是更靠近人界的一边。
　　使用了燃血禁术，那如影随形的生劫大约也就要来了，一般人一定能猜到她要找个地方好好筹划一下。但一定没几个人能猜到她竟然跑来了人妖边境。
　　一则，人界惊现天雷天火什么的一定是要闹得六界皆知的，她这个急欲躲起来的人一定不希望这样。
　　二则，魔尊给她订的婚事就是妖族四皇之一的雀王云染的长子云舒。不想嫁的人的势力范围之内，脑子坏了才敢跑来吧。
　　君渝甄便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如此，能追来的会有几个？只有几个又怎么是她不能对付的。当然，来兰池还有一个便利的原因——妖族中人同他们魔族一般都有生劫，而兰池这里多是人妖混血，这样的混血是极度脆弱的，不说生劫，可能随便一个小灾小难就能要了他们的命。所以在这里出现的生劫，不但频繁，而且是绝对没人敢去打扰探究的。万一没弄好反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了，岂非得不偿失。
　　落在兰池边缘的丘陵地带，君渝甄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即辟出一处洞穴来。
　　禁术的效用已经开始消退了，而天边的雷云也已经凝聚完成的样子。接下天雷之后的她大抵不会有什么活蹦乱跳的能力，还是先做好退路的好——例如提前做个洞穴以供养身。
　　说来真该死，这一路上一直不见雷云的踪迹，她还以为这次运气好不会引来生劫的。结果，才在兰池降下，这乌黑的雷云就已经凝结出来了。早些时候不来，偏偏是禁术开始消退之时才来，怎样，找茬的呀！可惜现在这情况她只能过过嘴瘾了，看了眼天际翻滚着意欲咆哮的雷云，君渝甄咽了口口水，这生劫天雷，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生抗了。但愿看在她法力消退的份上可以轻点，否则，她恐怕有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过老天似乎不太近人情，依这金色翻卷的雷云来看，这次降下的天雷极有可能是玄天金雷——老天你在开玩笑嘛？一个生劫至于吗？或者这是黄极神雷？不过虽然这两色相近，但黄极神雷一般都是生灵级妖魔的生劫，是最次的一种天雷。老天对她可能这么好吗？好像不可能。但是老天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坏啊！玄天金雷唉！一般除了上神以上的晋升是不可能出现的呀。难道就应为她之前强行提升到上神过？可她现在最多不过本神的实力啊，还是打了折的。
　　雷云翻卷，耀眼的金色瞬间映亮了整个兰池。君渝甄白了脸色，却只能看着那金色的雷电狂嘶怒号着，唯一能做的，大约便是聚起身体里那所剩不多的法力，做个屏障罢了。
　　“轰隆——”

　　真神之尊，□□已是次要，最最重要与核心的只有神识，一个意念，甚至可以在千万里之外杀人夺命。而凤渊是犹在真神之上的法神，将神识遍及六界什么的自是十分容易，所以凤渊很轻易的便找到了兰池。只要对象不是真神，他比颜珏的找人能力还要更强。
　　凤渊赶到之时，玄天金雷已不知降下几道了，只是不远处一个漆黑的大坑却异常显眼，微弱的气息在坑里若隐若现。凤渊脸色一变，连忙降下云头赶了过去。
　　坑底伏着一个人，紫色的罗裙多处破乱焦黑，仅剩的气息弱到了极点，竟不比凡人强。君渝甄已经昏死过去了，但天际的雷云还是没有停歇，转眼间，就又是一道玄天金雷酝酿完成，眼瞧着就要落下。可凤渊却连做个护罩护住君渝甄都不太敢——他虽是法神，是神明，但终究还是个生物，而那玄天金雷却是来自天地的力量。唯一有可能与天地对抗的，大约只有传说中的天神，而且都不太可能能活下来。他若真的要帮助君渝甄度过雷劫，以他法神的实力，君渝甄绝对活不过下一道天雷，因为那将是以他与君渝甄两人共同实力为衡量而酝酿成的天雷。而且有人胆敢干扰他人的雷劫，以雷云的火爆脾气，下一道天雷还必定将是双倍甚至三倍的威力。所以他不能动，一丝旁人的术法气息都会成为这雷云酝酿下一道天雷的依据。
　　只是，君渝甄一个小小的生劫怎么会是这么厉害的天雷？算一算该有六道了，可一般生劫不是只有三道吗？君羽休那样的实力都只有三道。天雷无非三、六、九、二十七、五十四、八十一道这几种，仅少数被惹怒了的雷云会添加几道。而玄天金雷，便只有三、二十七、八十一道这三种，三道已经超过，八十一道是晋为真神的次数，便只可能是二十七道。但二十七道玄天金雷……若是结合君渝甄的修为，莫不是她要晋升上神了？可是怎会是在这等危急关头。
　　“轰隆——”
　　金光闪闪的金雷却不留情面，已经笔直的劈了下来。完全不曾犹豫，凤渊直接伏在君渝甄身上，万钧雷霆劈落击中他的背部，刹那便是鲜血四溅。赤金色几乎是咆哮着要涌出，但被凤渊咬着牙逼了回去。
　　不能动用法力，会被雷云当成是他的挑衅，所以只能硬扛。没事，他不仅是法神，而且是凤凰。不论哪个说到底身体都是次要的，不重要的，破坏的再严重也不会伤及根本的。没错，就是这样……
　　“轰隆——”
　　“呃。”再一道雷霆劈在同一处伤口上，凤渊没忍住闷哼了一声。果然不动用法力护体的情况下就是法神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神明，可能还比不上能动用法力的本神。但是凤渊却露出了笑容，尽管疼到青筋暴起，可那肆流而下的血液却滴到了君渝甄的身上，浅浅地金光在伤口上缓缓浮动，那伤口在复原了。
　　真凤，法神，绝对算是世间最佳的疗伤圣药。
　　现下的情况是，他只要支撑下去，撑过所剩的天雷，在那之前不要涅槃，他与君渝甄就都不会有事了。而且君渝甄在复原，肉眼可见的速度，最后三道她应该是能够自己扛下的。现在，只要扛过去就好……他可是这世间史无前例、独一无二的法神，这种小事，易如反掌！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