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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番外 灯火阑珊(四) 她是谁?怎 ...

  •   最开始恢复意识的时候君渝甄其实是很迷惘的,她是谁?怎么回事?这是哪儿?统统不知道也统统不想知道。可是陡然压在身上的重物却是让她岔了一口气,反倒让她清醒了。
      之前是侧趴的姿势,被重物一压便顺势彻底趴了下去,所以她也看不到身后的重物,但一定是人,炽热的血腥味几乎要把她的肺部充满,她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不过话说这气息真是熟悉——前几天在一线池受伤的那位吧!
      趴着看不到天空,但她能听见雷云翻滚的声音。这雷劫还没过去吗?她记得她昏迷之前都已经扛了四道了吧?不过现在她倒是不惧了,身体虽然还有些酸疼,但经脉里却火辣辣的,澎湃的法力似乎多到用不完一样。而且身上也感受不到什么伤口的存在了,他帮她治疗过吗?
      “轰隆——”
      捻指,捏诀,一个护罩端端正正的护住了两个人。万钧雷霆劈落,但却不能撼动护罩分毫。君渝甄这才有空挪开身后人做起来。然后君渝甄打了个寒颤。那个,似乎硬生生用□□硬扛了不知道多少道金雷的君渝甄以为他已经昏迷了的凤渊,他竟然睁着眼!他根本没昏迷。他是石头吗,那般的血肉模糊都没能让他昏迷个一两下?
      但凤渊的脸色是苍白到惨白的程度。见到君渝甄坐起来,他终于闭上了眼,似乎放心了于是睡去了一般。
      君渝甄悄悄松了口气。这才对嘛,就算是法神,这么强大像个石头一样不痛不痒也怪吓人的好吧。
      “待你雷劫历尽,立即离开,我要涅槃。”现在可是强行压抑着魂火,否则这里早就烧起来了。
      君渝甄却被凤渊这突如即来的话吓得差点跳魂,连护罩都是狠狠地波动了一下。“你……”
      “最后三道,专心。”眼帘都没有掀起,凤渊道。
      当即就是又一道金雷降落,但还是被护罩防住了。“你怎么知道……我这生劫是坏了吧,源源不绝啊。”
      凤渊终于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但只有轻飘飘的一眼,可君渝甄觉得那更像是鄙视。嗯,一定是的。因为他说:“这不是生劫,是你要晋升了。你到底有多迷糊?”
      晋升?晋升上神?君渝甄险些跳起来。难、难怪,她就觉得怪怪的。所以,“你替我硬抗金雷,因为你猜到了?”生劫是可以由别人施法护着的,只是生劫会加重。但晋升之劫万万不可,否则只可能是灰飞烟灭,最少也是个失败的下场。
      凤渊闭着眼不说话。
      好吧,她明知故问了。君渝甄摸摸鼻子,又抬手加强了一遍护罩。晋升之劫的金雷最后三道或者九道是循序渐进慢慢加强的,最后一道甚至可能达到前面所有道的合力的威力。“你……没事吧……”心底怪怪的,是感激吗?可是不太像。
      “身体已经废了。”凤渊显然已经习惯了秃废的样子,就那么趴着说话竟然也不变语气。“所以我要涅槃。”而他的涅槃之火这世间恐怕就是叶勿离也不敢轻言能够扛住,所以她还是赶快历完劫然后跑远点吧。
      君渝甄沉默着点点头。其实有些想问他都已经放弃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舍命救她?但是,这样不好吗?挺好的呀。她私心里竟然有些窃喜。

      “轰隆——”
      倒数第二道金雷足足蕴量了三天三夜。
      得亏这里临近人界时间流速是魔界、神界的数倍,否则君渝甄估摸着君玉誊早该追来了。
      凤渊是个真汉子。他如今这身体是万不能乱动的,又顾念着弱小的她而不能浴火重生,偏偏她现在在晋升中也不可妄动,这三天三夜,凤渊竟然就拖着那惨不忍睹的“尸身”活活扛到了现在,连一刻也没有失去清醒。君渝甄看着心疼却无能为力。
      还算轻易的接下这道金雷,君渝甄顿了顿,缓缓开口:“我还是换个地……”
      “不可。”凤渊抖着白唇阻止她。“雷云已经固定,你若乱动便是走火入魔。”
      “可你还……撑得下去吗?”原本急切的呼唤因为凤渊的惨状而变小,君渝甄几乎发抖。“下一道可能要在七天之后,你……”
      “本座无碍。”
      犟死你算了。君渝甄气呼呼的转过身。须臾,又转回来干着急——只能干着急,不说她只是个小小的上神,她还是专注破坏法术的魔族,根本无力为凤渊医治。对了,“你你你,你不是有着什么、什么……时间法则!能不能让我这最后一道天雷即刻落下?”然而只是方说完理想君渝甄就失落了。凤渊如今这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样子,哪里还有使用什么时间法则的能力。真是想太多……
      “能。”凤渊一句话让君渝甄两眼放光,“只是,你确定?”法则乃是定义,是与天道齐平的一个概念。所以只有法神之上才能使用法则,因为只有成为神明化己身法力为神识之时才能与法则“沟通”。使用时间法则干扰天雷的降下是无碍的,因为法则与天道齐平,天雷不会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受到了什么样的干扰。只是,“你方才接下一道雷,马上接最后一道,身体……”
      “可以。”君渝甄的回应是拍的□□乱颤。“我早已今非昔比,何惧这小小天雷。”
      凤渊垂下眸,缓缓应:“好。”
      下一刻,电闪雷鸣。本应在七天之后才降下的七七合雷,轰然而至——
      “轰隆——”

      梨希觉得自己有点接受无能。
      尊座匆匆忙忙出去了一躺,一去就是小半天的光景,然后回来的时候,后头跟着夫人!哦不,那是夫人的后世,还不能算是夫人。
      可是,这位前几天不还是在筹划着怎么脱离尊座的视线吗?好像是抵死不愿自己成为前世的替代品什么的。那现在这是……不会是尊座施了什么秘法吧?别呀尊座,虽然我明白您思念、想念、眷念夫人的心情,可这强抢的行当说出去也太不好听了吧。
      梨希迷惘在碧梧宫门前。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报了恩之后。”
      哎哎?好像情节不对。自家尊座是嫌弃的那个?所以不是尊座强行拐了人回来?
      “我不需要你报恩。”拧了眉,凤渊再一次声明。救她,只是因为她是彤彤的部分转世,这都要求个回报,他成什么了。
      “但是我需要。”长裙一揽,君渝甄径自在碧梧宫门前坐下,俨然的无赖模样。“救命之恩大于天,我不管你为什么救,反正我一定要报。”
      “我没有什么所求的。”按了按太阳穴,凤渊无比头疼的说。之前还说她与彤彤无半分相似之处,可这固执的劲儿,倒是一如既往。
      “总会有的。”君渝甄不在意的拍拍鞋边灰,揽起裙子坐到角落里,倒是个舒服的姿势。“就算你是法神,可你只是个男人啊。总有些事只有我们女人才能做。”
      凤渊:“……”好有道理,无法反驳。“那你去蓝苑协助昭若他们举办婚礼可好?这事儿我一个男人家的确办不来。”总之,别住在碧梧宫门口好吗?
      蓝苑?君渝甄顿了顿,而后是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去蓝苑。”
      “为什么?”看出了自家尊座好奇又碍于身份不能乱问,梨希贴心的问道。
      “大哥还在蓝苑呢,我现在回去,一定会被抓回去嫁人的。”可怜兮兮的目光直接看向了凤渊,眼泪朦胧的带着点梦幻,“我不想嫁给云舒……”
      凤渊却突然木着脸不说话了。
      君渝甄眨眨眼,默默收回那副可怜相。她好像触及到禁区了……但是禁区是什么呀?
      那边凤渊却转身要走人了。“来着为客,又是亲家,不想离开便请住在碧梧宫吧。”冷淡的抛下这么一句,凤渊消散在赤金色的火焰中。
      君渝甄有些发愣。他之前……不是这样的呀。
      梨希却是在一旁呆了呆,而后眼光一盛。怎么她觉着好像是夫人的转世看上了尊座?哎呀,天大的喜讯呀。“二公主殿下,里面请吧。嗯,住在宝悦轩如何?”那可是最接近枕隐轩的地方。
      在碧梧宫中逗留过,更是从头到尾看过了桐彤的全部记忆,君渝甄自然知道宝悦轩是个什么地方。霎时,艳惑的笑容刺疼了梨希的眼。“那便麻烦梨希姑姑了。”

      蓝苑,佛理课上。
      “为什么不能逃课。”流昭若拨弄着书本,生不如死的说。
      端合瑶不由失笑。“这蓝苑可是你家开的,不给羽休面子你自己也不要脸了?”
      “她都没有脸又该怎么要。”离舟雪稳稳的接上了嘲讽。
      流昭若顿时横过去一眼。“你信不信我给你加几条红线。”红线,就是姻缘。加几份姻缘,无疑是在闹帝空尘。果不其然离舟雪悻悻然闭嘴。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对自己一向可以狠到骨子里,能威胁到他们的就只能是捡着他们对象去了——这可是池依弦八万年的经验加持才估摸出来的。
      “忘了你也是依弦来着。”离舟雪懊恼的说。流昭若可以逗,反正她打不过她;池依弦却不行,不是因为武力,只是因为其实在知道他们太多黑料!他们的弱点池依弦可说是一目了然的。
      流昭若不屑的轻哼一声。
      “咦?”正趴着睡觉的帝空尘突然抬头,“这是……”
      “怎么了。”离舟雪摸了摸他的金色长发。真的软啊,佛光衬的还暖呼呼的。幸好她已经不惧怕佛光了,否则一辈子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享受。
      “君二姐,在碧梧宫。”
      “唉?”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三个女生全站了起来。
      正在讲经的释慧佛祖很郁闷。好端端的课程被打断,而且偏偏的是那三位。不适是双倍的,不敢惹的心情却是三倍。
      “去碧梧宫看热闹!”双眼放光的离舟雪兴奋的叫着。
      流昭若与帝空尘却是连连摇头。打死也不能看尊座的热闹好吗,会死的很惨的。
      “你们就不好奇二姐为什么会在碧梧宫吗!”离舟雪不甘心。
      “嘘!嘘!”流昭若连忙打手势。虽然没什么人知道凤渊与君渝甄的关系,但这浩浩六界,尤其还是闲得很的浩浩六界里最不缺的就是善于胡思乱想并乐于传播的碎嘴子。
      “走啦,看看去。”一把捞起端合瑶,离舟雪夺门而出。
      “哎哎哎?你停下。”流昭若赶忙追上去。
      撩起金色长发潇洒的往身后一甩,帝空尘坐直身子,托着腮远目三人的背影。看二哥的热闹?打死也不能去呀。至于离舟雪的安危?没事,不说离舟雪是小辈,就是流昭若也会拦着二哥的。可若是他就不一般了,二哥必会往死里收拾他的。思至此,帝空尘不禁打了个寒战。

      好端端的君渝甄怎么会出现在碧梧宫呢?
      “一定是尊座抓去的。”离舟雪兴奋至极的说。
      流昭若只想给她一双白眼。“父亲已经放弃了。你和空尘不是见证者嘛。”
      “放弃?一定是说着玩的。尊座这种大人物,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所以这种大人物就会随随便便把人抓回自己的府邸?大人物不要脸皮的吗?流昭若已经不想翻白眼了,反正没用。
      “因为情窦已开。”
      脑海深处,突然响起这清冷的声音。
      流昭若顿了顿,迟疑道:“勿离?”
      “啊?”离舟雪不知所以。
      脑海深处答应了。“是。”
      流昭若更加震惊。“我们、这,我……你为什么能这么和我说话?”传音密语吗?可是这是脑海深处传出来的声音啊。
      离舟雪与端合瑶对视一眼,选择闭嘴倾听。
      “因为我是真神。而且你是我的娘亲。”
      听你的语气感觉我更像你的仇人。流昭若腹诽。罢了罢了,你们真神最厉害,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情窦已开?二姐吗?什么情况?”
      “姑姑是情根稀薄的魔族,在此之前甚至情窦未开,所以无论外公做什么都是徒劳,因为她根本没有情商去理解其中的浪漫。但是现在她情窦已开,外公对她的好,自然就能够撩拨到她了。”
      流昭若:“……”感情之前油盐不进是因为没脑子理解父亲的一脉深情?二姐啊二姐,你前半辈子足足十二万年到底是失败到什么程度才会半个帮你开情窦的人都没有?“那么,父亲有机会了?”
      “现在是姑姑的情途不明了。”
      流昭若无语。父亲这说放弃的,还真是干脆啊。

      梨希恭恭敬敬的把三人迎进宫,并告知君渝甄住在宝悦轩。
      离舟雪笑的不怀好意,“二姐自己要求的?”
      “是梨希擅做主张。”梨希笑的得体。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君渝甄坐在屋檐上,朝着四人抛了个媚眼。
      流昭若:“……”情窦……真的开了吗?“父亲呢?”问梨希。
      “在枕隐轩,不见人。”梨希乖巧的说。
      “为什么。”离舟雪抢着问。
      梨希颔首垂眸乖巧的不说话。但之前曾隐晦的瞥了一眼君渝甄。
      君渝甄:“……”怎着?还成了她的错?她也自过来后就没有见过凤渊了好吧。
      “二姐为什么会来碧梧宫。”温吞吞的端合瑶一语中的,“应不是梨希邀请的吧。”就算是,以君渝甄昨天的态度,也该是敬而远之啊。
      君渝甄摸了摸鼻子,默默从屋顶上跳下来。“本公主想去的地方,与你何干。不说这个,昭若,你涅槃一个给我看。”
      流昭若一头雾水。这什么情况?流昭若扶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为什么要看我涅槃。”
      “因为漂亮啊。”君渝甄理直气壮的说。“凤凰涅槃浴火重生那一刻,真的好美。”
      流昭若却是若有所思。“父亲,是不是在你面前涅槃了?”勿离说她情窦已开,可是就算开了情窦她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喜欢上凤渊,除非有什么契机。而现在她说凤凰涅槃很美……她是见着了父亲涅槃吗?父亲作为史上第一只凤凰,又是法神之尊,涅槃的美丽自然无法言喻,也难怪她被吸引……不对,“父亲为什么要涅槃?”凤凰求偶跳《凤求凰》不奇怪甚至很常见,可哪儿有涅槃的。
      不成功就烧死她一起殉情吗?

      君渝甄接下最后一道天雷之后,凤渊甚至没让她调息就开始涅槃了。
      神者,主识副体。
      但就算是这样,凤渊在身体报废之后还强行使用法则,无疑是彻底毁坏了躯壳。
      而那在真火中重生的凤凰,不论是艳丽的赤金色尾羽,还是光华流转的火色腹羽,更甚还有贵不可攀的金色翎羽,无一不华美而震撼,瞬间便夺去了君渝甄的全部注意。
      她突然想起五百岁时她第一次见到天族二十一帝姬帝吟戈的时候。
      那位天族最小的帝姬当时才三四千岁,刚刚成年,却很爱显摆,因为她的凤凰法身也长大了。五彩斑斓的羽毛,又坠着金色霞光,可是惹了不少人羡慕。
      君渝甄也见到了,也羡慕,毕竟她是那乌漆嘛黑的黑龙。于是此后君渝甄就有了一个志向——一定要抓一只凤凰养着,不管是当坐骑还是拔毛做衣服,反正她也要别人羡慕!
      可惜,成年的凤凰一向高傲。而且她又是魔族,魔界的地域养不活未成年的小凤凰。
      于是蹉跎了几万年后,君渝甄就忘了。
      直到这日又看到了凤渊的法身。
      艳丽的尾羽,光华流转的腹羽,贵不可攀的翎羽,简直,六界一绝!
      如果能养着,会让多少人羡慕啊!

      流昭若无言以对。
      二姐这就算情窦开了,情感认知也还是异于常人啊!
      “你这说的,尊座应该不会再在人前露出法身了。”端合瑶摇头叹息。这二姐,简直六界第一怪僻。
      “为什么?多好看!”君渝甄不懂。“果然脸能六界第一是有原因的,他的法身也是六界第一美景。”
      “用‘美’字……也就你敢用这个字形容父亲了。”流昭若苦笑。“算了算了,你是掰不正了,我找父亲去。”简直要怀疑她们到底是不是在一个六界长大的了。话说羽休是怎么做到和她长情九万年的?聊天的时候不会鸡同鸭讲吗?哦对了,羽休不爱开口,不聊天……
      一脸无奈的走进枕隐轩,然后流昭若发现——父亲不见了!

      凤渊又幻化成了风曈的模样,并来了蓝苑。
      君羽休手一抖,给倪云竹让了一片大好河山。
      “怎么了?”倪云竹趁势落下一子围住,并问到。
      君羽休面色怪异。“父亲来了。”
      倪云竹也是一顿。君羽休的父亲,绝不是魔尊,因为他再不认也会尊为“父尊”。那么就只有一位了——尊座凤渊。“你确定?”
      君羽休点点头。“我的法则之域有波动。”
      法则,真神之上法神的标志,代表了一种规矩——法则之内,我即是君。便如颜珏,法则为命运,于是凡六界之内、真神以下之人命运皆被其熟知并掌控——自然他不会随便乱改,因为一旦造成什么混乱,导致命运法则崩溃,他也难逃一死。
      君羽休与流昭若经过叶勿离的秘境洗礼之后罕有的以上神之身领悟了属于自己的法则——君羽休“给予”,流昭若“夺取”。
      拥有法则之后,可以将法则之力释放出去形成法则之域,不一定会对周围人有什么影响——主要是看法则的属性,若是君羽休流昭若之流的,不会影响别人,最多是在别人渡劫时更注重“取舍”的问题。但若是叶勿离的真情法则,则会潜移默化的改变周围人对“情”字的理解与感触——但却是一种圈地为王的代表。
      他们几个有法则的基本都是外放成法则之域,至少这样在法则之域内的大致变化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君羽休只在蓝苑范围内释放了法则之域。而现在他的法则之域被另一个强悍很多的法则之域碾压了。
      颜珏没有法力,法则之域堪称最弱。流昭若修为与他相当。那么便只有叶勿离与凤渊。可这燥热似火的劲儿,怎么也不似叶勿离那只暗色凤凰啊。
      倪云竹:“……”
      显摆什么!他早晚也能晋升法神。

      凤渊静悄悄的落在自己的枫汀。
      同院的箫课先生正在枫树下奏曲,并没有注意到他。凤渊也没有理他,只是进了屋子。
      院外有神息波动,是那三人来了。
      凤渊默默丢了个结界。
      他现在谁都不想见。
      君羽休倪云竹与帝空尘相顾无言。
      被嫌弃了呢。
      但是感觉颇佳是怎么回事?
      “君二姐现在在碧梧宫。”帝空尘突然开口。
      另二人立时看了过来。
      君渝甄在碧梧宫?而凤渊却来了蓝苑,更甚还把自己框起来了……
      “有苗头。”倪云竹浅笑一声,啧啧到。
      君羽休沉默不言。二姐和父亲……得抓紧时间把昭若娶回来了。

      凤渊现在有点乱。
      已经接受了君渝甄只是彤彤的部分转世,也决定了放手不挣扎,可就是一时心软,却反而被人家看上。
      是的,凤渊很清楚君渝甄看他的眼神,或许与彤彤不同,但却是一样的喜欢与想要占有。
      就和轻莞看他的眼神一样。
      万想不到有一天彤彤看他的眼神会和轻莞一样具有侵略性。难道这是魔界人的通病?
      见鬼的通病,轻莞哪里算魔界人。
      “嗯?你回来了?”端着箫的箫课先生宿冗进了屋子就发现了他。
      想静静的凤渊:“……”应该把结界设成屋子大小的。
      “苑长不是说你不做了吗?”宿冗在凤渊对面坐下,“怎么,还是舍不得蓝苑的风景?”
      宿冗敢这么没轻没重,是因为对于风曈的真实身份,君羽休等人并没有宣扬。毕竟亘古真神就该喝茶坐关下棋装高人,在蓝苑这种鱼龙混杂之地厮混实不像样——帝空尘表示自己是“帝空尘”而非“空阳”。至于之前凤渊回教,谁知那是尊座?不过是流昭若他哥哥罢了。
      “我在想,你整日与箫相伴,不寂寞吗?”
      宿冗却似看着怪物一般看着凤渊。“你不也是琴不离身。唉?你琴呢?”
      “寂寞了,扔了。”
      宿冗:“……”看来这人是真不打算做了。“那你回来作甚?这里也没什么值当物品。”
      “我……躲个人。”凤渊顿了顿,“宿冗,假如有一天你的箫成精化形了,但却不是你一直期盼的样子,你会如何?”
      “加倍疼爱吧,”宿冗略有些迟疑。“我所期盼的,其实就是它现在的样子。如此作古,它若成精必然也是厌烦的吧。而若是其他原因导致它变了……我既未能在它被别人迫害时保护它,又哪有资格在之后嫌弃它。”
      既未能在它被别人迫害时保护它,又哪有资格在之后嫌弃它……嘛……
      凤渊沉默着。
      宿冗摩挲着箫身,玩味的看着凤渊。“怎么,所爱之人性情大变?”
      凤渊:“!”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他在榻上躺下,很有几分帝空尘的风流气质。“以我的箫作比喻,足说明那人在你心底的地位。你又有此一问,我得傻成什么样才听不出你的处境。”
      凤渊哑口无言。这还是第一次,除了彤彤之外的人将他说的无法反驳。
      “最重要的是,今日的你心事重重,连我进门都没有发觉。”宿冗又列举一条。他从来不信凤渊只是个上君。凤渊一向高深莫测,在苑长面前也多是孤傲高冷,这般的人怕至少是个上神。“我记得你妻子已故,那么你是找到了她的转世?那么不尽相同也是必然吧。有无前世记忆还是两说,就是生长环境也不相同,她若还是一般的性子,你信?”
      自然不信。就是彤彤,初降生时和成亲后也是不同的性子。
      说来,魔界那样的环境,当代魔尊又有着那样的野心,君渝甄能混到现在还可置身事外也是一种能耐了。这种能耐就是彤彤没有的。而没有能耐的彤彤在这种环境下,怕是早不知被魔尊利用成什么样子了。
      “我是不是猜对了?那你还别扭什么?”宿冗又道,“若真的放不下,又何必在意她的变化,终究还是她这个人,不是吗?”
      “对,尤其,还是我没能保护好她。”凤渊起身,长袍一展,“宿冗,本座欠你个人情。”说罢,人化凤凰消弭于天际。
      宿冗又摸出了自己的箫。“走吧,都走吧,有你陪我就很好了。”

      君羽休默默抬头看着云端。
      这就走了?这么快?下次再见到二姐该怎么叫?以她的性子八成是要撺掇他改口……
      还是通知大哥把二姐抓回去吧。

      鉴于君玉誊正在满六界的抓她,君渝甄便打死不离碧梧宫半步。
      就算他有胆量来碧梧宫抓人,也得先估量自己的分量。
      不过因为凤渊并不在的原因,偌大的碧梧宫只有梨希那朵只会笑的梨花,很是无趣。
      在拆了不知第多少个她“曾经”最爱的风景之后,梨希终于忍无可忍,退下了。现在这夫人变化真大。尊座您快来收了她吧!
      君渝甄依旧无所觉,拔花拔的欢快。
      这么素的花怎么会有人喜欢!这桐彤真是没趣味。明明凤渊眼光就挺好,怎么几十万年还教不好呢。
      除净了所有的白蝴蝶兰,君渝甄拍拍手,衣袖一样,大片艳红的荼蘼花迎风招展,好不得意的样子。
      笑容在君渝甄脸上没有持续三息,因为一阵威压迎头罩下,才盛开的荼蘼花无一例外全部折弯了腰,甚至直接断了。但君渝甄不在意。“不要变回去!”想也不想,一个塑形术已经丢了出去。也不曾想想她那点修为能否影响到人家半息时间。
      但凤渊止住了,没有变回人形。
      她……喜欢他的法身?
      几乎是痴笑着,君渝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摸上了那光华流转的艳色羽毛。真的,活的,好美的凤凰。君渝甄激动的想哭。
      凤渊是法神,神识通天,瞬间便明白了原由。她……难怪是想要侵占的眼神,她根本就是渴望疯了。“想骑吗?”声如微风般柔和,又如铃铛般清脆,高亢不平,简直比六界第一歌喉还要动听。而他只是说话而已。
      君渝甄猛地抬起头,双眼几乎发光。“可、可以吗?”
      凤渊悄无声息的从君渝甄手下把翎毛拽出来,转而把翅膀伸过去挡着。“自然。只是你我无缘无故,说出去我难免丢了身份。”
      “那我嫁给你,可好?”君渝甄瞬间说出解决方案。
      凤渊轻笑。“你不必勉强……”
      “不勉强。”君渝甄只差巴上凤凰背上了。“我、我可以上去了?”
      漂亮的凤眸几乎要弯的看不见了。“上来吧,我带你看看这六界。”
      “耶。”欢呼一声,君渝甄手忙脚乱的爬将上去,唯恐凤渊反悔。
      微不可查的摇摇头,凤渊展开双翅,迎风而起直上云霄。
      你要的,都给你。我宠你,便不会有界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番外 灯火阑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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