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年》砚上落白

36、叁陆 恪天秘境（一） 不是不能，

　　“不是不能，是方式与能力不足。别忘了我们恪天就来自于界面之外。”颜珏插话，“其实如你们这般的界面是非常多的，但又各个不同，就如同人界的三千红尘一般。大同小异又多姿多彩，各成一体也互不干扰。而以你们这个界面的能力来评定，想要离开界面并且活下去，至少得要是在法神之阶。”
　　万物生命，从最低级的生灵慢慢修炼，进阶为寿命倍增的君长。但君长依然逃不脱生老病死的魔咒，只是将时间延长了罢了。而君长若能进阶成神明，那就将真正跳脱出生老病死，非外力不会老死。
　　而神明之大境界又多有细分，本神仅仅算是神明的入阶底线，初步得到永生的资格。上神才算是真正迈入了“神明”的界限，但这个阶段的神明还是如同俗物一般依存□□生活，使用灵力、法术也是还在依靠口诀、法印与自己积攒的法力。
　　而真神，已经将全身的精气化神，□□于他们而言只是个载体，并非不可或缺，只是一路晋升至此的话会存在用惯了不想换的想法。真神之尊施展法术全凭意念。身化神识的他们严格来说其实就是一团精神能量——最初最初刚刚由祖神帝陵笙创造的神族其实也都是这般的无实体纯意念生物，所以才叫做神族。只是后来与其他有实体的另五界生灵联姻过多，才渐渐拥有了实体。
　　真神之上为法神，因为他们已经不单单是能和天地元素沟通，而是能够掌握天地之中的某一项能力了，这项能力就是法则，法则之下无敢不从。或许上神真神也能御火纵火，但在火之法神面前，他们造出来的火甚至可能因为法神一个意念而纵火自焚。
　　但这依旧无止境，再往上，却还有正神、天神的存在。颜珏说想要离开界面并于冥冥深空之中活下来，至少要到法神之阶。可真正要说打破界面结界，接通界面与冥空，那至少要是正神之尊才行。
　　法神、正神、天神……凤渊不做声。
　　“我们恪天一族的族长就是天神。”颜珏说到。因为冥空之中没有鲜活的活物，于是贵为天神至尊的族长将他们送入了各个界面之中，是给予他们未来，也是减轻自己的负担。毕竟更多的未成年族人是承受不住穿梭界面的压力的，而那些人都要依靠族长的庇护。然而恪天毕竟是外来人，所以云霆雪电找的很勤。这般，未成年的族人更加不能到来，而过多的外来人也容易影响界面本来的秩序。于是，每个界面只能有一个恪天存在，直至死去后才送来另一个。
　　“感情我们这里是你们度假的地方？”离舟雪掐着腰。
　　“我们这不能修炼堪比凡人的身子与那永不罢休的云霆雪电更加致命好吧。”颜珏不承认。
　　“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造一片天地生存呢？”流昭若不解的问。就像大伯帝陵笙他们一样。
　　“你以为族长不想？可是不允许啊。”颜珏脸色暗淡。“我的记忆有限，却也知道在几千万年前我们也有着你们这般的蓝天绿地与大海，可是……”可是物极必反，昌盛也总是在走向灭亡。天降混沌之难，将一切冻结、湮灭，除了族长竭力护住的最后火种，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他们也变成了只能在冥空里飘荡的时空流族。
　　几番张口，几人却说不出话来。说什么？安慰吗？苍白。
　　“那……我们也会走到这一步吗？”端合瑶迟疑的问。
　　颜珏却是摇头。“不知道。但不能否认，生命从降生开始，就在一步步走向死亡，不是吗？”
　　所有人一窒。
　　颜珏却突然笑了，顽皮的：“你们现在想这个也太早了吧。我们当初大难来临之时是因为天神至尊也有了好几位，能量之强就算是在收敛之后也会毁坏界壁，从而才导致毁灭的。可是你们呢，才刚刚进阶一个法神，距离我们还差着好几十万万年呢！不要杞人忧天好不好？”
　　众人：“……”
　　流昭若偏过头，与离舟雪对视，语气平板：“不行，想打他。”
　　“亦然。”离舟雪点点头。
　　“那就动手咯。”
　　“来啊！”
　　在两个女人捋起袖子之前，颜珏连忙跑到了君羽休身后。“喂喂喂！当务之急是那丫头的法身好不好？”都两千岁了还不会幻化法身，是不想晋升神明咯。
　　流昭若还是捋起了袖子，但是只是拉过了君羽休。“择日不如撞日，就这儿吧，难得有一、二、三……这么多真神给我们护法。”
　　众人：“……”数都懒得数吗？
　　“也好，就现在吧。”凤渊点点头，示意叶勿离走到两人中间去。
　　叶勿离却左张右望，有点不知所措。
　　看着他，君羽休柔下脸庞，但语气依旧严肃：“勿离，你相信我们吗？”
　　叶勿离看着君羽休前所未有的柔化了的表情，心底涌出的亲切感觉更加清晰。于是她点头，神色是罕有的坚毅。“我相信您，也相信娘亲。”
　　“好，你坐下，运气护住周身要害。”君羽休细细交代，“你的法身随我便也算了，若随了昭若，血脉觉醒之时必定会涅槃。如若不能准备及时，让你受了伤害，我和你娘亲都不好过。”
　　“啰嗦，我们在一旁不是不会护着。”颜珏翻翻白眼。
　　君羽休没有理他。君羽休只是看向倪云竹与帝空尘，一番颔首之后，这才松开流昭若并运起真气。暗红色光芒闪烁不断，一条有着红色纹路的黑色巨龙在君羽休身后若隐若现——赤纹黑龙！魔族皇族，同样是君羽休的法身原型。
　　流昭若退后一步，作近似的手势缔结手印，泛着金光的碧色凤凰翱翔在她的身后，并不凝实，但依旧清晰——金彩碧凰！流昭若的法身原型。
　　两个人同时看向中央地位的叶勿离，见她已经准备好，两人颔首，龙凤一齐舞动，围绕着叶勿离腾飞起来。这就是觉醒血脉的方法，以父母的法身原型的拟态来唤醒子女的法身原型，多用在父母入世化劫之后遗留的子嗣身上。
　　龙型凤影没有持续多久，环绕周旋了不足一刻，那龙型骤然升空，而后一个俯冲冲向了叶勿离，最后又在距离叶勿离的头顶大约三丈的位置之处崩散瓦解，化为漫天光点。几乎是同时，凤影加速一旋，金光流韵中，已在渐渐缩小，最后变为半手大小，牢牢印刻在叶勿离的额际。但见下一刻，暗红色火光蓬勃爆发，一只若隐若现的凤影出现于叶勿离的正上方。
　　颜珏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暗红色凤凰，眼睛瞪得极大。
　　可惜无人关注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于在叶勿离涅盘之时因为反应不及而被暗红色火焰席卷而去的君羽休与流昭若身上。虽然他们一个真神一个上神，可如此突然的被卷入凤族的涅槃魂焰之中，就算这凤族也不过下君实力，那也足够他们受的了。
　　凤渊第一个挥去了那一处的火焰，然而火焰之下却是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仿佛从来就没有人过。
　　君羽休与流昭若，竟凭空消失了！
　　凤渊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一片空地，没法想象，自己的女儿怎么就凭空不见了。
　　颜珏踱着步来到凤渊身旁，他依旧看着叶勿离，神色带着拘谨。他揪了揪凤渊的衣角，“呐，姐夫……我想我知道他们是怎么一回事……”
　　“你知道？”凤渊瞪着他，仿佛是他藏起了流昭若一样。
　　颜珏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指了指叶勿离。“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吗？”
　　“她是我孙女，凤族一族的小公主。”凤渊没好气的说。
　　颜珏却是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的也不错。她是公主 ，但是不仅是你们凤族的公主，也是我们恪天一族的公主。”
　　凤渊猛然顿住，“你说什么！”
　　“她是恪天公主，我族的公主。”颜珏看着他，神色肃穆，“我也想不到的。本来，一个界面在一个时期里应当只有一个恪天的，所以我实在不明白既然有我，为什么还会有公主殿下降世。那可是公主殿下，我族的皇族！生而便是真神，成年就是法神，必然能进阶正神的存在。”
　　凤渊看着叶勿离，满目惊诧。勿离竟然也是恪天？恪天不都是从天而降无父无母无根无源吗？难道是因为桐彤？可是桐彤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恪天而已。
　　“那么昭若呢？”思来想去还是消失了的女儿最重要，故有此一问。
　　“应是恪天秘镜。”颜珏道：“皇族尊贵，避免发生被人偷袭致死的事情，他们在无意识的时候周身之处会产生一个……嗯，阵法吧，距离较近之人易被卷入其中。因为恪天秘镜是皇族自保之术，所以恪天秘镜是不可逆的，也没有人能够幸免。”
　　“怎么脱离？恪天秘镜又在何方？”凤渊急切的问。如此说来，恪天秘镜应当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只以昭若与那小子两个人的力量，恐怕不易脱身。
　　颜珏指了指脚下，说：“这儿。”
　　众人疑惑。
　　“恪天秘镜其实不是一处幻境啊什么的，它只是一个概念，是一个能够令入内者被困住的存在。”颜珏道，“通俗的说法就是——他们并没有去什么奇怪的界面，他们仍在这个界面，就在六界中的某处。只是如今的他们已经被洗去了记忆，置身于六界中的某个人的身体里，并且代替了他的思绪。所以啊，被吸入恪天秘镜中的人几乎就是没有可能再回来了。”
　　“连你也没有办法？”凤渊不信。
　　“刚不是说了皇族生而就是真神、成年就是法神？她虽还未成年，但也差不离了好吧。”颜珏扁着嘴。“但也不是绝对的没有机会，只要他们能够通过法则的考验，那时不仅能够脱困，说不定他们还能感悟出属于自己的法则，成为法神之尊。”恪天秘镜固然迷险，脱困后的好处还是很丰厚的。
　　“前提是能够脱困。”凤渊冷冷地说。“怎么通过勿离的法则的检测？说来勿离的法则又是什么……”
　　“恪天降世之前不都有先兆，比如大乱、和平什么的……”离舟雪小小的插上一句。
　　“但这段时间都太平的很啊，没有什么起伏。”端合瑶摊手。
　　“有的。”颜珏笃定的说。
　　帝空尘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倪云竹，倪云竹回以颔首。“真神之尊的频繁出世吗？”仔细算来，由苍穹玉代理人殿下君羽休到狐尊颂雪，再是龙子狻猊倪云竹，又是他自己神尊空阳，再加上早已回归的魔姬轻莞与尊座凤渊，真神之尊之数已然逼近亘古洪荒时期。而在此之前至苍穹玉降世之初的一段时间内，真神之尊不过仅有苍穹玉代理人一人而已。而且不论是颂雪还是倪云竹亦或是他自己，他们都是与叶勿离接触过的。
　　颜珏笑眯眯的点头，看帝空尘的表情俨然是“孺子可教也”。“再综合一下这段时间出世的真神之尊们的共同点，离公主的法则本尊就不远了。”
　　“你这么说，是知道的吧？”倪云竹了然。
　　颜珏后退一步，呵呵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我们自己推，没什么大不了的。”端合瑶不以为意。“空尘，推给他看！”
　　“慷他人之慨，你倒是不客气。”帝空尘咕哝了一句。“是感情类的吗？”
　　“感情？”离舟雪表示未懂。
　　倪云竹则是若有所思。“颂雪是过了情劫方成就的真神；我也是因为阿瑶才有此阴差阳错；空尘最直接，不是去鬼族抢亲，死也掉不到镇魂塔里……情之法则？”
　　颜珏笑容满面的点头。“真情法则，情之至真，方可得到认可。简单的说，只有拥有了最坚贞不渝的感情，他们才有可能得到真情法则的认可。”
　　话音落，齐齐沉默了一片。
　　“希望他们能遇到对方吧！”雪灵心如此期盼。
　　否则就算脱困了，各自却以“坚贞不渝的爱情”爱着别人，不用凤渊去嫌弃，他们自己也凑合不成了吧。

　　“诺橘，给我准备一间房。”推开灵生阁的木门，修泽火急火燎的说。他火急火燎，是因为他的怀里有一个昏迷的女子。
　　妙妙直接喷出满口的粥，然后惹来笯橘的不满，不过她没理。“她她她她她她她……”
　　修泽瞥了她一眼，满脸的无奈。“求免开……”金口。
　　“啊呀！小泽，终于换你把她掳回来了！”但是某人已经抢先了，“每一次看着你被她掳走，我都好担心你以后的地位啊！你说一爷们儿怎么能完全被女人临架其上呢！让让她可以，但是可不兴让她肆意妄为。”
　　“娘亲~~”名稚轩近乎呻吟，“你就别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这是教育，你也多听着点儿！”妙妙不理睬，“以后要是让媳妇爬上了你头上，你就有的受了。”
　　“有您这样的前车之鉴，谁还敢娶。”名稚轩嘤嘤说到。
　　妙妙立刻横去一眼。
　　修泽默默摇了摇头，转身向着院里去了。对这对活宝般的母子，修泽早已经学会视而不见了，否则他早就死了——笑死了！
　　将冉音安置好之后已是日落，星星点点的光芒点缀着漆黑的夜空，在一片绿油油的满天星的包围下，美的如同一幅画。但是修泽没有心情欣赏，他一心疑虑在那个紫衣女子身上。
　　真神之尊，不会有错。可是这世间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多出一个真神之尊来？而且她说“收回”……对紫海说得出“收回”二字，并且能令枯萎已久的紫云棠瞬间花开成海，还有那突然出现的紫棠云神宫……修泽只想得到那个人，即使不可思议，可是也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所以他没有带冉音回狼宫或者蛇族——冉音本是蛇族的公主，只因真身随了母亲所以是一尾蛟龙，也因为与本族格格不入，所以即使冉音继承父志成了蛇族君王也没有与蛇族大众住在一起，而是住在了与魔族一线之隔的夔榽亭之南紫海之滨——没他看着还是在她自己的地盘上，以冉音的性子她是定要再冲回去不死不休的。
　　他怎能让她出事。

　　君羽休与流昭若意外落入恪天秘镜之中，这事使得所有人都是兴致大减。刚好魔姬轻莞归来的消息传遍了六界，百花城瞬间的冷清倒也很趁众人的心情。
　　“那……那我去看看七姐？”帝空尘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去。
　　凤渊颔首放行。
　　离舟雪却不想去。“不把羽休与昭若找回来，我怎么能安心。”
　　帝空尘摸摸鼻子，一个人灰溜溜的走了。没办法，就算不提他与轻莞是故交，二哥已经与七姐绝交，他再不去，这天下就该变色了。
　　叶勿离在入定三日后醒来，法身原型为前所未有的幽影朱凰——尊座凤渊的直系都是前所未有的凤凰——然后就有人发现叶勿离的性子不同了，不再是腼腆而胆小的，而是漠然又无情的，俨然是“殿下”带给六界的表面情绪。而对于君羽休与流昭若的遭遇，她的回答是：“自己倒霉，怨我？”
　　凤渊险些削去一掌。
　　不过叶勿离还是给了众人几个关于君羽休与流昭若的下落的线索。
　　其一，依她的法则而言，被君羽休与流昭若附身的两个人必定已有感情，只是其间怨愤极大，十分有可能是一对怨偶。其二，恪天秘镜也有就近原则，不会跑到极远的地方去附身。其三，被附身的两个人一定还有牵连，否则如果是两个已经老死不相往来的人或者情缘已断的人，那后来哪还有戏可唱？说白了，就是恪天秘镜给予一段已经濒临破碎的感情，全看已经失去记忆全靠别人的记忆来生活的人能否挽回。能够挽回，皆大欢喜；不能挽回，一切空谈。
　　“但是即使是被灌注了别人的记忆，他自己的思维方式还是不会变。你们可以重点注意那些行事风格不似以往的人。”这是叶勿离最后的提示。
　　“你就不能明说到底是谁吗？”不耐的离舟雪追问。
　　“不能。”叶勿离一口回绝。顿了顿，她才轻声道：“……因为我也不知道……”即便是自己的恪天秘镜，那也是自己不能侦察的。谁让那是她自己的亲生父母。
　　叶勿离的提示到此为止，却只是让其他几个人更加迷茫。在这附近的还有一些关系的怨偶？这要这么查？一个个的去问“请问您有没有冤家”？
　　“这要是竹去问，估计会引来一大堆‘冤家’吧！”离舟雪调侃。
　　“哪里，要是空尘，这满城都是‘冤家’了！”端合瑶立即反驳。
　　无辜被调侃的倪云竹与早已不见踪影的帝空尘：“……”
　　他们招谁惹谁了！
　　“喂喂喂，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雪灵心捂着额头叹到。“勿离说了‘就近’！就近，现在的百花城可是刚走了不少人的！”
　　面面相觑，一片无言。这可真的是雪上加霜啊。
　　“尊座……”端合瑶看向作沉思状的凤渊。这时的凤渊还是风曈的模样，因为并不引人注目，所以离舟雪与端合瑶才敢若无其事的拌嘴。“怎么办？现在更难找了。”
　　“这个就放心吧，至少君羽休还在百花城里。”颜珏哼了哼。
　　凤渊蓦然挑起目光，看向了颜珏。“竟然忘了你。”
　　“欸？”颜珏愣了愣，“我我、我只知道君羽休还在百花城附近，其他的可什么也不知道了。”
　　倪云竹若有所思。“能知道位置？因为他是苍穹玉的代理人？”
　　“苍穹玉的代理人都是命外之人，即没有命运的人……只要找到哪个人没有未来，那么他一定就是羽休附身的人。”端合瑶分析到。而且代理人与苍穹玉本身之间的联系也没有那么轻易断掉。
　　“……你们作弊！”沉默许久，颜珏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
　　“是你自己钻出来的。”凤渊噎回去。
　　颜珏无言以对。“就算知道他还在这里又怎样，我又确定不到某个人。”
　　凤渊静静地看着颜珏，平静无痕的目光写满了不相信。
　　“你不相信也没办法，我是真的找不到！”颜珏把腿一蹬，仿佛孩子撒气一般背过去趴在椅背上——他也的确是个只有五六岁大小的孩子的模样。“选择了代理人，并将一切的能力赋予代理人之后我就几乎是个摆设了。除了还拥有恪天的不死体质之外，我一无所有。而且我也不是永远没事的，一旦离开代理人的能力范围之内，我的不死体质就会失效，随时随地可能遇险的。所以我从来不离开熙泽宫，因为那里是苍穹玉的宫邸。如果我要离开熙泽宫，又不要不死体质失效，那么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呆在代理人的身边——他的周身方圆五百里之内。”
　　“……我记得彤彤没有不死体质。”凤渊沉吟了片刻。
　　“她以生命体降生，有才奇怪好吧！”颜珏暗暗翻了白眼。
　　凤渊不说话了。
　　“所以你确信羽休还在百花城，是因为不死体质没有失效？”端合瑶插空问。
　　“不信你来砍我啊！”颜珏嚣张的反驳。
　　“不会是因为羽休被恪天秘镜隔绝了气息，所以你变回了真正的恪天吗？”倪云竹提出假设。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早该听到轰隆隆的雷声了。”颜珏不屑的撇撇嘴。
　　“雷声？”
　　“云霆雪电，恪天的生劫。”凤渊给予解释。“你真的确定他还在百花城中？”
　　“大致在东南方，我一往西北方走就感觉体质在变差。”颜珏更清晰的说。
　　“东南方……”离舟雪遥遥看去，当然只看到了挂着花藤的屋角。“那里似乎是百花宫的客房区吧。”至于宫外，就不太确定了。
　　“是的。”雪灵心颔首。
　　“客房……”离舟雪默默抚额。在百花节里还能住在百花宫客房的，非富即贵呀，所以像魔姬归来这样的热闹他们一般也不会急匆匆的赶去看热闹——反正去晚了也还有位置，而且以他们的脚程，也不过几刻而已。这也代表客房那边必然还有大批的人。“浩大工程！”
　　凤渊默默看着颜珏，突然开口：“今晚有空吗？”
　　颜珏一愣，而后惊慌的爬上椅子。“姐夫！”
　　凤渊冷冷瞪去。“乱想一个字，杀无赦！”以他法神之尊，杀一个只有不死体质的恪天还是易如反掌的。
　　颜珏抖了抖，终于识相的没有再开口。

　　亘古真神魔姬轻莞归来，紫云棠海再现！消息一出，六界振奋。尤其是魔界。
　　你神族归来个神尊空阳又怎样？且不说人家现在和你们关系比较僵，就说他要娶鬼族女子就够破罐破摔了吧！而我们呢，这次归来的魔姬大人可是我们魔族实打实的老祖宗，毕竟魔姬一族是我们魔后的本家。
　　另五界振奋，魔族，却是有点蠢蠢欲动。
　　不同于六界沸腾，紫罗阁中一切寂静。
　　“你为什么会来？”朝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人。这是他少见的重语气了，毕竟他是那样温善和煦的人。
　　“当然是来找哥哥你呀！”笛珑直接就是要扑过去，不过让朝胥布的结界挡在了外面。“哥哥你总是这样，我又不是贼。”她跺脚，尽显小女儿姿态。
　　“总之你不要太靠近我。”朝胥迟疑着该不该撤掉结界。
　　“那不可能。”笛珑一口否决，“谁让哥哥你一去蓝苑就是两千年不回来，人家想你嘛。”说罢又要扑过去，只是让还未撤销的结界挡住了。
　　“好吧不谈这个……”心虚的朝胥揭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谁还没几个探子。”笛珑理所当然的说。
　　朝胥默默抚额。
　　“哥哥，还不容易见面，你就真的一定要这么生分吗？”点了点结界屏障，几乎要敲出一段旋律的笛珑说。
　　朝胥叹了口气，撤去结界，走向屋外，或者说走向笛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