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年》砚上落白

35、叁伍 碧梧情深（下） 火急火

　　火急火燎的梨希还是做了正确的决定，那就是她请来了神尊空阳。虽然这世间的真神之尊羽化的差不多了，可还是剩有几位的。自家尊座不在，神尊空阳却是在万虹殿闲的很。而且神尊空阳口口声声的叫着“二哥”、“二嫂”，那是亲切的很呀！现在二嫂有难，他帮一下着实应该的很。
　　空阳帮忙了，而且利落的很。他的方法也是简单，既然一切的不安来源于那孩子的元神太强劲，那么如果只孕育一个没有元神的空壳，桐彤总不会还出问题吧！当然那元神也不能不要的，于是空阳依据桐彤的真身又造了一个躯体，以供那孩子的元神养魂。待往后那孩子的元神在那个假身里生出意识、固定了修为，那时再回归本体，不仅桐彤无碍，孩子也是安全而强大的。
　　凤渊对于这个方法很是赞赏，而且还提笔一挥给两个孩子各取了一个名字：本体“流昭若”、假身“池依弦”，都随了凤渊姓“氵”。桐彤嗔怪地瞧了他一眼，却没有揭穿他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激动与幼稚。
　　在孩子出生后不久，六界的终极大乱终于到来。桐彤的恪天法则仿佛完全失效，六界陷入比她出生之前更加混乱的时代。不仅六界内部战乱不平，六界之中各处也是天灾不断，竟有几分灭世之相。
　　空阳说：“恪天法则失效了，原来恪天也不是永久的。”
　　轻莞哼：“与六界中人相爱生子，她早就已经算是六界中人了。”
　　凤渊回：“是我将她拉入了命数红尘之中……”
　　桐彤看着面前的凤凰蛋与梧桐子，一时无措到无法言语。
　　然后凤渊三人决定救世，方法也简单，只需炼制出一个与桐彤的法则相似的神器，用以镇压这六界天地之间的厌气，如此，六界必定得以太平。
　　这一次，三大真神同时坐关，历时数千年之久，然后，再没有回来。
　　当云霆雪电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桐彤就知道凤渊大约是出事了，因为这世间没有人比凤渊更加记得桐彤的生劫何时到来，也没有人会比他更在意桐彤的生劫问题。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回来，而且是在他承诺了的情况下。
　　在云霆雪电的雷威之下，桐彤没有选择的灰飞烟灭了。在最后迷离之际，桐彤仿佛看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一个像是水晶一般漂亮但也如同石头一般普通的玉块。桐彤本不懂，可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那是什么，然后，放了心。
　　恪天，又一个恪天降世。这乱世，终于到了完结的时候。

　　柳影交缠，花香隽室。
　　白衣公子推开阁门，携着美眷走出。可不过一步之刻，他就顿住了。
　　“怎么了空尘？”离舟雪不明所以。方才他不是还急匆匆的要赶去百花城嘛。
　　帝空尘没有回应，只是一如既往的看着左边的方向。于是离舟雪顺势看过去，然后愣了。
　　那里是雪尘阁中种植花草的地方，在移回了帝空尘的母亲帝云倾的本体之后那里就成了龙舌兰的天下，帝空尘会在出门之前会特地看上一眼也不足为怪。
　　可是此刻的一方天地里却多了一个人，一个帝空尘非常熟悉的人，一个面色憔悴不似以往的人。
　　觉察到有人靠近，那人看了过来，然后，是久久的寂静。
　　“你找到了？”帝空尘沉着眸色，低声的说。
　　那人暗沉了眸色，回眸看着身前的足有丈高的龙舌兰，一脸死灰。“我错了……是吗？”
　　“每个选择都没有对错之分，只在于于当时于往后有没有遗憾存在。”帝空尘冷冷地说，“你们当初决定这么做的时候没有考虑周全，现在，还要怪我绝情不成？”
　　“空尘……”释光佛祖一瞬不动的看着他。
　　“娘亲是绝了心的要寻死，除了重新修炼没有它法。”帝空尘低下了头，“就算我可以让她瞬间恢复，你以为她的心伤就能够允许她安详的活在这世上吗？”
　　“你还在她身边……”
　　“又如何？现在的你与我都是娘亲最大的心病，你以为她见到了我就会好一点吗？不会的，她已经绝望了，现在的她不论见到任何人都只会更加绝望。我现在只怕娘亲连回忆都承受不住，毕竟她本来就是那样脆弱的女子。”帝空尘面色哀戚，看着龙舌兰，呼吸急促。
　　释光佛祖顿在原地，目光之中再没有了希望。他仰望着丈高的龙舌兰，目光呆滞而绝望。
　　原来我已伤你至此，我却自始至终没有觉悟。你的悲剧，到底是你的解脱，还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帝空尘只是神色漠然的看着。蓦地，他遥望空际，神色大变，惊讶的几乎发声。
　　“怎么了？”离舟雪不解。
　　“二哥……”他喃语。
　　“什么？”
　　“走。”不再啰嗦，帝空尘牵起离舟雪的手便已消失。
　　二哥竟然这么突然的就出现了，难道他一直没有事吗？或者是因为早已苏醒？还有那股气息，不错的话应该是七姐的神息。难道她也早已归位了吗？知道自己是最弱的，可是这股“我们都玩好久了你怎么还没回来”的显摆气场又是怎么回事啊！他就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感觉自己与他们脱轨这么多啊。

　　百花城百花宫。
　　帝空尘与离舟雪抵达时，所有人都聚在抱月轩，只是除了凤渊是坐着的，没有人敢坐了。流昭若倒是坐在远离桌子的窗台边，只是似乎在生闷气，旁边站着的君羽休有些尴尬，但有心无力。“我不。”两人一进门就听到流昭若的拒绝。
　　离舟雪愣了愣，第一反应是“流昭若好了”。帝空尘倒是一眼看清晰了，只是看着自家二哥的那坐姿……典型的“尊座”坐姿，看来是已经挑明身份了。摸摸鼻子，帝空尘拉着想要直奔流昭若而去的离舟雪来到凤渊面前，“二哥。”乖巧喏喏的一声，如果不是他声音清脆，都要以为是个女生喊出来的了。
　　而凤渊只是瞥了他一眼。“我既然已经表明了身份，就该当回碧梧宫了。你是我女儿，不同我回去算什么。”这话是对着流昭若说的。
　　“也没几个人知道好吗？”流昭若反驳给他看，也就这里的一二三四……五个人。“反正我不回去。不是尊座的女儿，我还是凤族的皇大长公主，自在的很。”
　　“什么‘皇大长公主’。”提起这个凤渊就有火气。他与她的女儿，真正的真神与恪天血脉，却被凤族可怜似的封了个公主的名头就罢了。须知就算不依血脉仅凭修为他的女儿也是凤族凤皇的当仁不二人选，如今倒是成了凤族嫌隙的人。
　　“怪我咯？谁让你当初不回去，让我成了孤儿。”流昭若闲闲的看着他。
　　其他人不禁汗如雨下。这么膈应老父亲真的好吗？你爹疼你不会打你，可是迁怒我们却不会手下留情的。尤其的君羽休，对这个半路跑出来抢女儿的家伙凤渊可是一向没有好脸色。
　　想了想，帝空尘还是决定站出来，这父女俩不仅脸长得一样，固执起来也差不多。任他们对峙下去，他娘亲都已经重生了。“那个，不回去是……”有原因的。
　　戛然而止，已经流昭若扫过来一个厉眼。
　　帝空尘真的不想认怂，可是流昭若这与凤渊一模一样的容貌，做出来的表情真的不是一般的相像。作为一个被凤渊吓唬了数十万年乃至可算是从小吓到大的人，由不得帝空尘不下意识缩脖子躲到了离舟雪身后。
　　“总之，我不回去，至少百花节结束之前不。”收回犀利的眼刀，流昭若如是说。
　　“那个，百花节可能办不下去了。”犹豫了一会儿，雪灵心说到。
　　所有人一齐不解的看着她。
　　雪灵心颤了颤，差点也缩着脖子躲到叶勿离的身后，因为凤渊也看了过来。“很、很显而易见啊，风先生我不清楚，但是依谟绾的性子她是一定会闹出大动静的。又一位上古真神回归，六界够闹腾了。”百花节在百花城是很受重视，但其实百花节本来就是仙后嫌六界没什么热闹才命花神娘娘举办的。如今六界这么热闹，仙后怎么可能还愿意让百花城来“扫兴”。而且现如今也没多少人还想留在百花城了吧，面睹上古真神可比在这里虚度时光要有意义的多。
　　紫棠云。摩挲着素色的茶盏，凤渊沉默着。虽然说了绝交，但是毕竟是百万年的兄妹。也罢，不抢她的风头。但是，“既然百花城已无盛节，便回蓝苑吧。”
　　“我不……唉？”习惯性的拒绝之后流昭若方才回味过来凤渊说了什么，“回蓝苑？”不是一直说回碧梧宫嘛。
　　凤渊沉着脸哼了一声，拂袖离去。真是女大不中留！“你过来。”这话是对着帝空尘说的。
　　帝空尘颤了颤。刚被流昭若气过的二哥，好像有点可怕。

　　妖魔边境夔榽亭之南，紫海之滨，蛟皇殿。
　　一个身着青衣的气质型美女百无聊赖的坐在溪边，一旁的树上倒吊着一个着着黑衣的男子，面目清秀，像一个文弱书生，只是挣扎的动作却更像一个粗莽大汉。
　　看了会溪里的游鱼，气质型美女顿了顿，终于回过头看着树上的男子。“哎，还没想透到底是哪里惹了我吗？”
　　正在挣扎的男人闻言立即不动了，只是明明被吊着，却还摆出了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态，于是看着很可笑。“我惹得你吗？分明是你看不得我生活美满、家庭和谐。”
　　气质型美女当即沉了脸。“修泽，你活该被吊着！最好被吊一辈子。”
　　“不可理喻。”名唤“修泽”的男子翻了翻白眼，不予理会。翻眼间，一抹紫光划过天际，一丝危险的讯息被敏感的修泽捕捉到了。“冉音，好像不对……”
　　可惜没人回应，因为美人正在生闷气。
　　正是此时，紫光划落，一个紫裙黑纱的阴郁女子从天而降，那周身缠绕的丝丝紫气，是明显的魔族的象征。
　　冉音这次是立即就反应过来了。她跳起身，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因为她惊骇地发现，她竟然看不透面前人的修为。须知她乃晋升已久的上神之尊，可她竟然看不透她？这个女人究竟会是什么来历。
　　来人冷冷看了冉音一眼，而后便看向了面前偌大的蛟皇殿，轻蹙眉端，似乎是苦恼。然后她一挥手，紫气云腾，偌大的蛟皇殿便是几个翻滚，坠入了一旁的紫海之中。
　　修泽看得瞠目结舌。这一手，怕是只有真神之尊才能做到。可冉音无暇顾及此，她只知道，自己的老窝被人掀没了。于是她怒了，也不招呼便开了招去。蛟帝冉音一向不是什么好性子！
　　然后她被打了回来，几乎是翻滚式的。冉音心上一骇，终于明白这个人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
　　“滚！这个地界，本姬收回了。”那人冷冷瞥了冉音一眼，同样冰冷的说。
　　冉音浑身一颤，毫不怀疑这个人会在下一刻将她杀掉。然后肩上落下一双厚实的大掌，大掌的主人将她的身体微微后掰，让惊慌失措、没有清醒过来的冉音靠在了自己的怀里。冉音茫然中抬头，看到的是一张有着平时绝不会有的冷峻神色的熟悉脸庞，修泽。
　　“别怕，”他低声的说，仿佛安抚，“有我在。”然后冉音就仿佛真的安心了一般，紧紧靠在修泽的怀中，看着那人的背影，却已不再发颤。
　　那人一去再不回头，只是紫气云腾，一座主色调为紫的宫宇渐渐显出。同时，紫色的海棠花如同阳光一般极速遍及了一方天地，摇摇曳曳中，在升起云气的紫海中，同样铺满了一片。
　　恢弘大气的紫色宫门之上，巨大的檀木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紫棠云。
　　“紫棠云……”冉音看着那宫宇，失了神。
　　修泽却是看向了周围的一片花海，但是同样是失神的。“紫云棠海么……”

　　凤渊一路领着帝空尘到了百花园里的湖心亭上才做停。
　　“恢复了？”
　　虽然凤渊是背对着他的，但帝空尘还是点点头。他们这个境界，神识可以遍布六界，肉眼所看到的已经远比不上神识感知到的深远广了。“那个……我当初是真的羽化了？”苍穹神道里的法则令人窒息，他扛不住，不过才踏进就已经窒息的昏迷了过去。虽然曾经昏昏沉沉的醒过来几次，可也不过一两眼的时间。他至今只记得那一片金黄，余下的便是昏迷时的幽暗。
　　凤渊沉默了片刻，“也不算。”
　　“啊？”
　　“法则碾碎了你的身躯，重创了你的神识，但是终究没能彻底消灭你。我敛了你近乎破碎的神识，养了几十万年，终究是安全的带着你离开了那里。”
　　二哥……
　　“但是神道里的法则对我也有重创，虽没有你那么严重，可也必须坐关修养。此之前我将你的神识托给了如来，望着他给你重塑一个好躯壳，却不想他最后选了那么个法子……”
　　如来！娘亲……“那七姐呢？”轻莞明明是与他们一起入内的，而且之前也有神息波动表示无碍，但二哥为何不说。
　　凤渊又沉默了片刻。“我不知。法则的鞭挞你是知道的，我只能用坐关对抗。其间我只醒过三次，第一次敛了你的神识，第二次凝成了个自保的结界，第三次便是打破神道逃回六界……轻莞，我其间醒来之时并没有留意到她，只是第三次却是她叫醒了我并与我一起打破的神道。可能，是有奇遇吧。”不过以午时之见，她好像也没有比他强多少。甚至较之更弱。
　　轻莞安然无恙？可是他并不觉得当年的轻莞比当年的他厉害多少啊。“但是七姐一定有奇遇，我归位时曾有迷茫，还是她指引了。”虽然不是大事，可能在那般情况下依旧与他神识相接，轻莞这些年的修为绝对不曾断过。
　　“不论她如何，她还是你七姐。这阵子紫棠云重开的消息可能就会传开，你将这带去作为贺礼。以你的名义。”躺在凤渊手中的，是一节金色的竹子，也没通孔成笛成箫，就是一节普普通通的竹子，只是它是金色的。
　　“这是六哥的纳尘？”帝空尘好一阵稀罕。他们的“六哥”，远古真神妖族始祖妖尚宋萧。
　　纳尘不是宋萧的贴身宝器，但也闻名六界，比他随身法宝截月更有名。截月只是一柄剑，或许锋利无比、可断月光，可比起纳尘却是没什么名声。纳尘恰如其名，可吸纳六界之中的杂质尘埃。不论是物品上落得还是人体内的杂垢，只消用纳尘通一通，立马清洁如许。传言当初龙女产下九子后身体大败，杂垢郁结，险些就那么去了。亏了佩戴纳尘去除体内淤血杂垢，这才保住了性命修为。后来宋萧与宫辰凉相继故去，纳尘成了无主之物，桐彤又是个不能修炼的羸弱体质，凤渊便将纳尘绑在了桐彤身上，以保桐彤身体康健、身轻气明。
　　如今桐彤不在了纳尘的确无用了，可是竟然在这等小事上就送给轻莞？不对，“以我的名义？那你呢？”
　　“我与轻莞，已经绝交。”
　　“唉？”
　　“意已决，无需劝。”说罢，凤渊隐身离去。

　　对于凤渊的离开流昭若只是愣了愣，而后看向君羽休，笑意盈盈，“父亲不反对了。”
　　哪会这么简单。君羽休只能苦笑，“先回蓝苑吧。”回自己地盘感觉安心点。
　　“可是蓝苑，不适合吧。”流昭若做着苦恼的神色。
　　“什么不适合？”
　　“给勿离觉醒血脉啊。”流昭若跳下窗台，扑入君羽休怀里，“勿离不是至今不能幻化法身嘛？那是因为……”
　　“不论是金凤凰还是赤纹黑龙，都是真神遗脉，是上古神兽。而但凡上古神兽血脉，没有父母的引导，是没办法觉醒法身的。”至于无法觉醒法身的后果——便是永远无法晋升神明，永远只能做一个普通的君长。
　　被一番抢白，流昭若却不火，只是看着走进屋子的小小孩童展颜一笑，“小珏？你怎么来了。小风也来了。”黄色的小狗一跃扑入了流昭若怀中，撒娇似得蹭着脑袋。
　　倪云竹瞬间表情有些难看。那可是他的亲三哥啊！
　　来的，正是颜珏与嘲风。不过颜珏看着嘲风与流昭若的亲近扁着嘴，似乎是吃醋了。“你还给我……”他弱弱的说。
　　“就不。”流昭若反倒是把嘲风藏到了身子另一边。
　　这下连君羽休的脸色都不好看了。就算如今的嘲风没有灵智只是兽类，可好歹曾经也是丰神俊朗的三殿下，流昭若这般……一抄手夺过了嘲风瘦小的身子，塞入了颜珏的怀里，君羽休拉着流昭若就去往桌子边。“小珏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姐夫的。”心爱的嘲风回到了自己怀里，颜珏瞬间言笑晏晏。
　　“姐夫？”一片茫然。
　　没了嘲风可以逗弄，流昭若整个人都是恹恹的。“父亲同空尘出去了。”
　　“他找他姐夫，与你父……”有甚关系。离舟雪快人快语，只是还没说完就愣住了。“他……”
　　托着下巴，流昭若一手按在颜珏头上，语气淡漠：“介绍一下，颜珏，苍穹玉的意识化形。”
　　全场一片呆滞。
　　苍、苍穹玉的化形？是如同桐彤那样的化形吗？可是不对呀，君羽休不是才是苍穹玉的代理人吗？
　　颜珏侧身躲过了流昭若的桎梏。“放肆，我是你舅舅。”
　　流昭若回以冷笑。“别说你与我娘形同陌路，”她蓦然欺近，“就说你这三千年来的所作所为，你以为父亲会轻饶了你？”
　　颜珏默默打了个寒颤。“我、我有原因的。”
　　“哦？说来听听。”
　　颜珏陪着讪笑。“那、那不是因为瞧着你这个身子已经养好了吗。老是用假体，会影响你的修为的。”说的头头是道，好似确有其事。“而且还有你那凤蛋的原因，二十万年都没有动静，当初就是你自己都险些打算直接拆蛋了好吗？”
　　流昭若只能撇嘴，因为颜珏所言没错。遇见一个二十万年都不见动静的凤凰蛋，当初好奇心强盛的自己都差点打算直接敲开蛋看看里面是什么妖孽了。幸好小笕拦下了。
　　“那你也顺便解释解释为何要归位的昭若却在百花城投了身。”一步跨入屋子，巨大的威严带来一片窒息，是凤渊回来了。
　　颜珏瘦小的身子再次颤了颤，“又不赖我……”
　　凤渊只是居高临下俯视他，“解释。”
　　“因为他啊。”鼓着嘴，颜珏指向跟着进屋子的帝空尘。
　　刚进屋的帝空尘一脸茫然。
　　颜珏又道：“他当初造‘池依弦’这个身子的时候，用的是百花宫的引木与息壤。”以生生不息的土木塑体，可得到人身一般的自愈能力。而桐彤本身是一株梧桐树，是花草木精。以之为蓝本再塑身体，自然是引木为骨、息壤为血而最好。只是没想到流昭若因为元神被引木息壤包裹了太久，竟默认自己就是花草木精，从而循着引木的芬芳在百花城又扎了根。“我本想着一把火烧了就好，可姐夫留下的罩子太强了，我无能为力。就只能把他赶过去，然后赶紧编了一出苦情剧。”说罢，指了指君羽休。
　　凤渊冷笑。
　　君羽休打了个寒颤。
　　凤渊坐下并瞧着还是没有他高的小屁孩颜珏：“你今日来找我的？做什么。”
　　“嘿嘿。”颜珏憨笑着，“为了她喽。”指着叶勿离。“本来是想来提醒你们快点帮她觉醒法身的。”
　　凤渊玩味的冷笑：“不坦白，永远别想我帮你。”这那点事，还用得着他提醒。居心不良还花言巧语。
　　“别别别！”颜珏顿时怂了。“我、我想让姐夫帮我把小风的灵智找回来。”
　　倪云竹一怔，所有人都是一怔。
　　目光瞥见正在蹭颜珏颈窝的嘲风，凤渊也不由眼光一柔。只是，“我做不到。”
　　“为什么！”颜珏满脸都是不相信，“您不是法神吗？您怎么可能不行。如果你也不行，那么还有谁……”眼眶，竟然红了。
　　凤渊却是眼光寒厉。“你怎么知道我是法神。”
　　“废话。我是掌控命运法则的恪天，相当于你们的真神。可是这样的我都看不透你，你除了是法神，还能是正神不成？”颜珏没好气的道。
　　正神？法神之上是正神？凤渊若有所思。“就算我是法神，我也帮不了嘲风。他的灵智是他为了复活所付出的代价。”若他帮嘲风找回灵智，是要把嘲风的命还回去吗？
　　“等等、等等，”帝空尘强行插入，“什、什么法神正神……二哥你又进阶了？”
　　凤渊看着他不说话，但颔首了。
　　帝空尘合不上嘴。这二哥，还要不要他活了呀！
　　“修行之路永无尽期，真神不是，法神更不是。”对帝空尘的反应，凤渊只是淡淡然的说。至少他仍觉得法神还是属于这个界面的。而想要突破这个界面，似乎还要更进一步。正神或许可以。
　　“突破界面？”帝空尘更加惊诧，“二哥你不要乱想啊！突破出这个界面是没有人能够活下去的。”否则当初大哥他们创建这个六界是为了什么嘛。为了快点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