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年》砚上落白

34、叁肆 碧梧情深（中） 此番出门是

　　虽然知道尊座的院子不是好进的，可是桐彤从来不知道，原来哪怕是浇水弄花的侍女也有义务要随着尊座外出。即使她有一个比凡人还凡人的体质，尊座的命令，还是不可违抗的。索性舒南亦在同行，否则桐彤真要推脱“身体不适、无力远行”了，毕竟她是从来没有出过绿檀宫的大门的。
　　此番出门是因为白泽一族的第一帝姬的生辰宴。
　　凤渊给桐彤说过这个白泽一族。不同于其他的神族是由祖神的神息遇物化形而成，白泽一族与五爪金龙族、九尾白狐族一样也是由祖神帝陵笙亲手创生的种族。只是只有五爪金龙族是祖神帝陵笙依据自己的本形创生的，九尾白狐与白泽皆是祖神凭空捏造出来的。但是因为同样注入了祖神的神息神脉，所以这三个种族皆算是祖神帝陵笙留在世上的真神遗族。也只有神族的真神遗族是有三个的。除此之外哪怕是没有另花精力开辟六界的尊座凤渊、魔姬轻绾、神尊空阳也只有一个真神遗族，啊呸，他们尚还活的好好的，哪里算得上是遗族。
　　自祖神帝陵笙与魔主君澄同归于寂之后，神族虽请了神尊空阳并其佛族入驻神族，但神族真正的掌控权其实还是在三个真神遗族之中。百年争斗，最后赢得是九尾白狐族，只是这帝位不稳当的很，毕竟不论是五爪金龙族还是白泽一族都还没有依诺隐世啊。
　　“神族还真不安定。”东荒大泽筥贠岛，白泽一族的皇宫白霞宫敛霞阁中，桐彤咬着糕点，似乎喃喃自语。
　　“你到是不客气。”凤渊坐在窗边，红衣如锦，正在抚琴。由此一说是因为这是他的房间，而桐彤是偷偷摸进来抢糕点吃的。
　　“你一个真神还在乎这点口粮，害不害臊？”桐彤不以为意。她才是没辟谷的那个，这一路上被饿的，偏生凤嫣的眼光实在凌厉，她说不出饿了的话，便只能到凤渊这里找些糕点垫垫胃。谁让她只是个随行的小侍女，没资格独有一份糕点，更没资格开小灶在非饭点吃食。
　　凤渊自然全部读到了，然后默了默。“你可以让舒南带你去找点小食。”舒南毕竟是上神，不提绿檀宫的掌宫身份也足够在白霞宫里横着走了。
　　桐彤却是连连摇头。凤嫣的眼神真是够受的了，她才不要自讨苦吃。更何况，“吃你点糕点这么多话，太重口腹之欲小心走火入魔就此羽化。”
　　凤渊差点笑了。至于为了这点糕点诅咒他嘛。“不烦舒南也好，舒南最近……应当心情不好。”重回故地，却物是人非，他当初到底花了多大的意志才克制着怨气没有回来复仇呢？
　　“为什么？”桐彤却不明白原由。
　　“日后你会知道的。”如果舒南愿意说的话。“对了，来了就先别回去，待会儿我有客到。”
　　“你有客管我什么事。”
　　凤渊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
　　桐彤愣了愣，突然顿悟。翻个白眼，桐彤起身，端起茶盘走了出去，“我去沏茶。”都被他纵容的忘了，她是婢女啊。

　　桐彤没想到凤渊的客人来历那么大，不过也是，自家尊座本来就是如今的六界第一人啊！他的客人，怎么可能平凡。先是神尊空阳，然后是龙女衣庭氲，再是帝鬼离云寒，仙陛宫辰凉与妖尚宋萧前后脚抵达，最后是魔姬轻绾。除了已故的祖神帝陵笙与魔主君澄，九大真神剩下的七位全齐了。只是魔姬轻绾看见她语气不善，“怎么是她？上次筛换宫婢竟然逃过一劫吗？”
　　桐彤挠了挠额际，这魔姬轻绾是怎么回事，一直看她不顺眼。难道因为同为女人？可是她与龙女、魔姬与龙女的相处都是一片和谐啊。
　　桐彤也没不舒服多久，大约是他们要聊的是事关六界的大事，所以凤渊让桐彤沏完茶就离开了。谢天谢地，这魔姬轻绾她还看着不顺眼呢。
　　被遣离敛霞阁，桐彤估摸着饭点快到了，便想着速速填饱肚子，却不想在横穿花园时被一桩狗血的戏码绊住了，只因这狗血的戏码的主演之一正是绿檀宫那位虽然待她不错但是一向面无表情的仿佛所有人都低他一等——不，尊座是除外的——的掌宫大人，舒南。
　　这戏码归根结底在于舒南那悲剧般的身世与悲催的娘亲。舒南竟然是白泽一族的皇族，只是舒南的娘亲非但不是正室还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种花的侍女，所以在舒南的父亲迎娶了本族高贵的公主殿下之后他们母子就被无情的赶出了家门。怎奈何如今的舒南今时不同往日，不仅贵为上神，还是尊座宫中的掌宫，仅是情分面上就不低于各族各界的长者。于是父亲后悔了，想要认回儿子，可惜儿子早在生母过世之前就已经发誓与生父及整个家族断绝关系了。
　　桐彤回想着自己听过的传言，凤渊似乎是说过白泽一族正打算与现任天族即九尾白狐族争夺神界的执掌权，所以舒南他爹会想认回儿子也确实是急不可待的——舒南他爹就是白泽一族第一帝姬的驸马，荣具王月央。
　　舒南前所未有的冷酷令桐彤久久不能适应，所以不适应的她完全没有不应该偷看别人家事的自觉，直到被人拎走——九尾白狐族最小的皇孙，一个以恶劣的性子闻名六界且冠名六界的但可惜还是因为那张就是妖孽的脸迷得不少女孩神魂颠倒的花花公子，白珩。
　　性子恶劣的白珩对桐彤这个比凡人还凡人的体质非常感兴趣，于是，她被绑架了。也不能算是绑架，只是在没有支会绿檀宫的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被白珩带走了而已，虽然桐彤是有反抗的，但是像“不要，不要这样啦！”、“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不要去古怪的地方啦！”这类撒娇意味强于其他一切的话语还是忽视的更好。
　　在九尾白狐族的山疙瘩里住了足足十二天，虽然自打第三天开始桐彤就已经死了回绿檀宫的心——三天时间欸！就是不说尊座，单是舒南就能找到她十回了，可是一个人也没有找来，那么除了她被抛弃了还能有其他解释吗？可是在饱受了九尾白狐族里几乎所有异性的眼光兼手段的折磨之后，看到凤渊驾临，桐彤还是第一时间就燃起了熊熊的求助之火。
　　但是让桐彤失望了，凤渊来青丘不是为了她。不过对于白珩现在已经不在恶劣的惹乱之事尊座还特意向她致以问候，因为白珩现在的目标很专一，只有她，只是这内幕是所有人不知道的，他们只以为是她教化了他。想哭的心情不止一点点。
　　尊座驾临九尾白狐族是为的什么桐彤不知道，桐彤只知道，掉下一线池的主要原因是白珩，而根本原因是凤渊，因为是轻莞指使白玡做的。
　　九尾白狐族禁中之禁“一线池”，“是非一线、善恶一线，机遇一线、魂灭一线。一线写情、一线写仇，一线为生、一线为死。”
　　一根线的距离到底会有多远？稍有差池就是死路一条。索性最后他们都安全出来了，虽然凤渊受了点伤，但是桐彤与白珩都是无恙——对，尊座凤渊这个真神之尊是唯一受伤的那个，而且不是为了保护任何人。依大言不惭的桐彤的话来说：“只是第三关分开了一下下耶！竟然受伤了，我果然不该离开尊座的身边。”当然此话是不可能对着尊座说出来的。
　　一线池的事最终没有追究，不仅因为白玡是狐帝的幺弟唯一的血脉，也因为唯一受了伤的凤渊没有追究。然后桐彤以“本为绿檀宫人，着实应当照顾尊座尤其是受了伤的尊座”的理由终于得以离开九尾白狐族，回到绿檀宫。

　　绿檀宫中一切如故，似乎没有她还好一些似的。桐彤有一种挫败感，不被人需要的感觉令桐彤打不起精神，直觉就是之前在九尾白狐族里受白珩的欺负都比现在体现存在价值。也不知是不是日思夜想的原因，回来没有多久，一封帖子直接降落在桐彤面前，震惊的她无法言语。那是九尾白狐族的提亲贴，为白珩向她提亲。
　　一下子成为了整个绿檀宫的焦点，桐彤却是苦恼无比。她可不想如此体现存在价值啊！嫁给白珩？是在给整个六界除害不错，可是就这么牺牲了谁会怜悯她呀！反而还会一个个的讽刺她由麻雀变成了凤凰，毕竟白珩那厮的身世是那么优越，长得又是那么好看。
　　“你不喜欢他？”又一日午后，凤渊按例驾临枕隐轩西厢，瞧着桐彤有气无力的模样，轻声道。
　　“谁说我喜欢他的。奇怪了，他长得好看就该天下人都喜欢他吗？”桐彤瞪了他一眼，至少把他那恶劣的性子也算进必须考量的范围好吗？再说了，“要论漂亮谁比得上尊座您，可我喜欢你吗？”
　　凤渊眼眸一闪。“既不喜欢，便退了吧。”
　　“说的轻巧，我就是一个婢女……对呀，你就是绿檀宫的老大，你不同意，谁同意也没用啊！”一脸惊喜的桐彤兴奋的两眼发光。
　　凤渊沉默着不说话。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是她的姻缘，他怎能插手，怎敢插手……
　　这门亲事在最后还是没成，不是凤渊否掉了，他想，但迟了一步。推了亲事的是舒南，理由是桐彤早有婚约。
　　“欸？”当事人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有的。”舒南一本正经或者说面无表情的说，“两个月前你就说了要嫁给我，不是吗?”
　　桐彤终于想起来了。那是在两个月前，因为担忧自己会被凤嫣筛掉，所以自己出的馊主意——嫁给舒南，以家属的身份继续留在绿檀宫。因为除了绿檀宫当时的她真的无处可去。
　　摆脱了白珩，却惹上了更加可怕的舒南——于桐彤而言——桐彤真心觉得还不如嫁给白珩，至少这样自己是自在的。可惜，在知道了桐彤原有婚配之后九尾白狐族的人就已经自发的消失了，大约是他们也觉得她这个小小婢子配不上他们的皇孙殿下，哪怕是绿檀宫的婢子也一样。
　　最初桐彤以为舒南只是说着玩的，目的只是为了帮她解个围而已。可是不到几日，桐彤就发觉不对了。舒南似乎是真的打算娶她的！若是以往，桐彤肯定觉得无可无不可，毕竟嫁给了舒南才能永远留在绿檀宫里。可是如今的桐彤偏偏是在外见识过了凡尘的那个桐彤，已开了心窍的木生仙可就不是好哄的了。
　　为了躲过这句戏言，桐彤唯一能够想到的竟然只有离宫出逃——家啊根啊的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自己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而舒南在绿檀宫里绝对可以用一句“只手遮天”来形容，所以为了逃开舒南，她只能冒险离开绿檀宫。

　　不过毕竟是拥有着一副比凡人还凡人的娇躯，桐彤虽顺利的离开了绿檀宫，却也没有走的多远。不过初初离开被尊座的气泽所庇佑的仙族南洋一角，她就非常“好运”的遇着了一个矫族，一尾鲛人。无暇思考仙族境内怎么会有魔族出没，反正桐彤幸运的被掳走了——只是被掳而没有当场吃掉，她的确够幸运了。
　　脱困的经历当说幸运之极，一个不知从何来的仙侠非常正义的将这鲛人斩了，然而他却是转身就要走了。桐彤急了，然后撞到了身旁的书台。
　　“唉？还有个人吗？”
　　“嗯呐。”
　　“竟然是活的，你是鲛人的同伙？”
　　“……”
　　虽然险些就把鞋子扔到了某个人身上，但是考虑到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上一个正义感强大且实力强大的仙侠的，所以桐彤理智的以报恩为名跟在了仙侠的后面。虽然明显是被拖累了，仙侠还是心怀大义的没有反对桐彤跟着。
　　此仙侠名为流澈，貌似是一名上神之尊。为人谦和、处世礼貌、武力强大、相貌英俊、身材颀长、孤家寡人、博闻强识、多才多艺……相处了还没有几天，桐彤就几乎要倾心相许了。但是桐彤还是明白自己与流澈的差距的，所以在清晰了自己对流澈的好感之后，桐彤果断选择离开。既然注定了没有结果，那么就不要奢望开始，否则，痛苦的只有自己。
　　桐彤选择在流澈沐浴之时离开，因为只有那时的他不会警戒其它无关紧要的地方，也只有那时的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然后情况如愿，她真的就那么简单的离开了流澈的身边。那是第一次，桐彤体会到了心痛的感觉，是那么的眷念与不甘，可惜除了眼泪，一切都是奢侈的。

　　然后桐彤回到了绿檀宫，因为才离开流澈还不到半日，她就遇到了舒南。但是这一次的待遇再不同以往，以前是婢女，这一次却是公主。桐彤很诚惶诚恐，她害怕只是要嫁给舒南的前奏曲。之前嫁了也就嫁了，最多生活闷一点，可现在的她却已经喜欢上了流澈。喜欢着流澈的她怎么还可以嫁给舒南，这对他不公平。她也不甘心。
　　桐彤万万没想到，绿檀宫之所以对自己态度变化这么大，只是因为身份的变化。
　　凤渊告诉她，这世间除了六界之人，还有一种命外之人。他们身在命运之外，是比真神之尊更加神秘的存在。他们生来就掌控着天地间的法则，行之过处，法则之力无不畅通。他们，就是天地间的法则，所以他们免疫一切术法，同时也不能学习术法。他们，名为恪天，恪之天地，谨六界之慎。恪天不在命数之中，所以被天地命数妒忌。因之不论恪天生为何族，他们必有生劫，且必是威力强大的云霆雪电。
　　凤渊清晰的告诉桐彤，能够在真神之尊的深厚福泽下化形成功的拥有不能修习法术的身体的第一次生劫就招来了云霆雪电的桐彤，就是恪天。而依据凤渊近几个月来的观察，桐彤的恪天法则应当是“真善美”——从她出世之后六界就趋于安定、舒南面对间接的杀母仇人没有动手、白珩的劣习渐渐消失以及凶恶的鲛人没有杀人就可以得出。而且在一线池的第一关及第二关中，也是因为桐彤真善美的纯性，他们才能安然度过。
　　“那让你受伤的第三关呢？我那一片黑的真的看不出是什么。”桐彤的关注点很奇特。
　　凤渊静了很久，久到桐彤以为他都不会再开口了的时候才又说：“情关。心中有情者，难过此关。”
　　桐彤作难以置信的神情。尊座竟然有了喜欢的人吗？难道是那位盛名久传的魔姬吗？
　　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魔姬，反正桐彤又一次离开了绿檀宫，而且是秉着“再不回来”的意念的。因为凤渊又告诉了她一个秘密：他就是流澈。
　　“你不是因为已经看穿了我的身份所以才要离开吗？可是你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所以我才让舒南接你回来。你虽是恪天，可恪天的身体却恰恰是世间最脆弱的。你掌控着真善美的法则，是六界安定的根本，我们有责任也必须保护你。”所以她才会见到那么多的真神之尊，因为那是他在向所有人介绍她。
　　桐彤一口气跑到了之前遇到鲛人的小岛。她很气，很生气！不是因为恪天的身份，这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的身份，凤渊知道也只是因为他博闻强识。更加不是因为凤渊就是流澈而且他喜欢着魔姬轻莞，凤渊是一个与她无关的人，他喜欢谁都是自己的权力。她生气的是流澈的出现，根本不是意外，根本就是预谋，只因为她能保六界和平安定，所以才会有流澈出现并且保护她。那么是不是说，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仙，就根本不会有什么人在乎她的生死了？可气她还喜欢上了流澈，喜欢上了这个假心假意的人。
　　桐彤知道舒南一直跟着自己，大约又是凤渊的吩咐。可越是知道的清楚，桐彤的心底就越难受。这种似是而非的关心，真的很折磨人。于是桐彤让舒南立即带她回去。
　　“既然我是恪天，掌控着真善美的法则，那么是不是我越开心，这个六界就更加的安定和谐？”桐彤问凤渊。
　　凤渊点点头。
　　“如果我不想留在绿檀宫，而是要出去玩，是不是也可以？”
　　“你开心就好。”凤渊如是说。
　　“而且你们还是会派人来保护我，对吗？”
　　“对，舒南会跟着你……”
　　“我不要舒南。”桐彤抢断，“既然想要我开开心心的，那么我就不要其他人来影响我的心情。”
　　“那你想要谁去？”
　　“流澈。”
　　凤渊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桐彤直言不讳，反正面前的是尊座，嗯，就这么催眠。“本姑娘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不找个顺眼的人在跟前，你们就不担心世间的‘真善美’全部消失吗？”
　　凤渊良久无话。静静看着桐彤，凤渊的目光深沉而幽静，令得桐彤莫名的紧张了起来。突地，凤渊向前一跨，一把揽过桐彤入怀，“彤彤，我们成亲吧。”
　　“哎？”头脑简单的某只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们成亲吧。”凤渊重复着说。“既然相爱，我们就成亲吧。”
　　“相、相爱……”
　　凤渊轻叹一口气，俯在桐彤的耳畔细细说到：“那日在一线池中的第三关，伤我的正是你的剪影啊！”

　　于桐彤而言，再没有什么可以堪比此等惊喜了。虽然凤渊说的看上她的理由是因为她傻得可爱，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开开心心的举办婚礼才是最重要的——不理凤渊几天以示惩罚也是极重要的。不过看在凤渊将“绿檀宫”改为“碧梧宫”的份上，桐彤决定这次就轻饶他了。
　　桐彤终于是正式认全了所有的真神之尊，而且因为凤渊排行第二的原因，所有的真神之尊全都得尊称她一声“二嫂”，桐彤真的好不得瑟。只有魔姬轻莞看她的目光是凶恶而不善的。桐彤估计，若不是“真善美”法则时刻不停的影响着处在桐彤身边的人，轻莞很有可能会当场撕了她。她能够感受出来，轻莞爱着凤渊，很爱很爱。
　　之后的人生当是桐彤最最幸福的时期。不仅能与爱的人厮守，还没有后顾之忧，而且日日活的不知道多么欢。因为再没有见过魔姬轻莞，桐彤就渐渐放宽了心。得相信别人也会学着放手。
　　平静的日子过了许久，是一万年还是十万年或者更久，桐彤记不清，但身边的人却一个接一个的去了。舒南、凤嫣、栀之……凤渊说他们是修为不够，导致命数已尽。桐彤每每听的都不是滋味。若论修为，谁比得上她呀。
　　可后来却连真神之尊都相继羽化了。
　　仙陛宫辰凉、妖尚宋萧、龙女衣庭氲、帝鬼离云寒……六界始祖没有哪个是免了的。桐彤愈发的不是滋味，无二，只因这些真神之尊都是因为各界之乱而力竭羽化的。明明说她是什么掌控“真善美”法则的恪天灵女，可如今六界内的战乱却是愈演愈烈，世间的“真善美”，仿佛消失殆尽了一般。即使凤渊安慰她说那几个是因为开创了六界，导致真气大伤，羽化只是迟早的事。可桐彤连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影响在渐渐消失，她不相信凤渊感受不到。
　　身为恪天，恪天法则却在渐渐消失，桐彤不明白是为什么，凤渊与空阳同样不明白是为什么，只是所有人都感受得到，冥冥之中，似乎将有大难来袭。
　　然后天降喜讯——桐彤怀孕了。
　　孩子来得实在突然，毕竟桐彤与凤渊成亲已余十几万年了。十几万年都没有什么动静，今朝却突然发现有孕，这喜讯令人惊喜的不要不要的。
　　但这孩子的到来也是一重危机。
　　众所周知，桐彤的体质是比凡人还凡人的，即使十几万年过去了，那也没有什么改善的。于是桐彤危险了。与凤渊相差如此之大，这个孩子注定生不下来，而且大约在孕期过了十分之三时，桐彤就将会因为支持不住而爆体死亡。
　　非常不巧，这个时期的凤渊正好坐关了，所以只留了桐彤一个人手足无措。侍候的梨希比桐彤还要手足无措，大约是觉得如果桐彤出了差错那么就百分之千百万的是她的过错。那时舒南凤嫣等人早已羽化，新任的碧梧宫掌宫是梨希。梨希本是一枝梨花，被爱人设计为爱人的爱人献祭而亡，死后成了最凶恶的魑，后来却因为被桐彤的“真善美”法则感化，成了一只前所未有的思想完善、理智善良的魑。成为这样的魑的好处是不仅在当初的那场浩浩荡荡的灭魑行动中得以保存，她更是入了碧梧宫成了碧梧宫的掌宫。所以梨希对桐彤的忠心那是无人可比的，因为那是源自于对桐彤的再造之恩的感激。